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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云间乱(曾经作为云间二周年纪念的帖子)

云间乱(曾经作为云间二周年纪念的帖子)

可惜那个帖子在后来云间遭受到的攻击后没了。。重新发吧

锦绣东华江湖录《云间乱》
                       ——寻欢
纯粹胡闹贴,把你写成坏蛋表生气哦。
目前被列入名单的有(按出场先后顺序):
【C.H】【凋零】【寻欢】【公主狐儿】【patricksun】【明何存】
【无翼飞翔】【丝绸上的风筝】【july花】【只是寂寞。。。】【北荡】
【皮蛋超人】


推荐即将被列入名单的人如下(排名是从某个高层贴里搜出来的,不代表出场先后,谁想上榜,有两个办法,第一自己写,第二留贴申明):
【时间末尾】【s姬】【失心】【小抛】【梦在内河】【huihui1809】【那小子真帅】【ISSAK】(那个经常打!@!的家伙)【南瓜骑士】【希媛】【两处茫茫皆不见】【martina】【东淫】【西贱】【南骚】【[中蛤蟆]】【孤独好人】



第一章  孤烟楼

  十一月。

  雪在飞。

  塞外的荒漠一望无垠,笼罩着如同死亡一般的寂寞。只有呼啸而过的大风,卷起漫天的黄沙和飞雪。
  风沙四起,天地为之变色!一片苍茫。
  如此凄凉寂寞的地方,是否也会有欢乐?

  荒漠的尽头是云间城,仿佛是这天地间唯一有生灵人气的所在。

  寂寞的地方必然会有回忆。
  有回忆的地方必然会让人思绪万千。
  能让人思绪万千的,难道仅仅只是回忆?

  云间城,孤烟楼。
  去过孤烟楼的人都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孤烟楼,难回头;
  笙歌幻影断肠愁。”

  孤烟楼,一样也会让人不禁思绪万千。

  孤烟楼是这方圆几千里之内,最有名气的地方。不知道它的人,在这塞外沙漠的边镇上,恐怕已没有几个。

  如果你还没有听说过孤烟楼,别人一定会笑弯了腰,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你。
  如果你说你还没有去过孤烟楼,别人一定会摇摇头,啧啧有声,替你感到万分遗憾。

  现在已是深冬,可这里却依旧火热如夏。
  现在已是残夜,可这里却光亮如白昼。
  这里有上好的陈年酒,却不是酒楼。
  这里有随时能陪你做任何事情的美丽女子,却不是妓院。
  你可以在这里掷骰豪赌,这里却不是赌场。
  你甚至可以在这里找得到上好檀香木制作的漆黑棺材!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这里大打出手,拆了楼都行。只要你能付得起足够的银子。

  虽然在孤烟楼里打架的人不少,一打起来就想拆楼的人也多如牛毛,可孤烟楼的生意却越来越红火。
  因为这里是楼主C.H的地盘。

  近十年里,江湖上能在七招之内敌得过C.H的人已不多。

  没有人知道C.H的来历。
  没有人见过C.H的真面目。
  甚至没有人能准确地说出,C.H究竟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

  只因为能专门找上C.H麻烦的人,现在都已说不出话。
  死人又怎么能说话?

  人们纷纷猜测着这个神秘的人物。这几乎成了大街小巷中,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经久不衰的话题。
  越神秘的东西岂非越让人心生恐惧?
  所以,这些年,在孤烟楼里闹事的虽然多,可那些人事后都能主动赔偿这里的损失。
  谁又愿意没事给自己惹上麻烦呢?

  何况,孤烟楼本就是个纵情欢乐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是找乐子的。
  像孤烟楼这样特别,又这样令人愉快的场所,天底下实在是很难再找出一家来。
  于是,往往不等孤烟楼主出现,便会有很多爱管闲事的人主动站出来。

  能管得上闲事的人,大都认为自己很有资本来管。
  所以,管闲事,在某些人眼里,本就是最大的乐趣。


第二章   凋零与寻欢

  凋零人如其名。
  他的人正如从枯黄的树上败落的花朵树叶那样,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不过,他的名头却并不仅仅由此而来。
  因为,最后死在他手上的人,死状都如残花枯叶,化为尘土,不留全尸。

  凋零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用毒高手。
  他的毒无色无味,能让死者片刻之间,全身枯黄,随风消逝。
  “这些人都该死,留个全尸也是脏了地方。”凋零的眼里透着一点寒光。

  然而,知道凋零的人都清楚,凋零即使用毒,也是要挑人的,并且挑得厉害。
  不是贪官污吏不用毒;不是奸诈小人不用毒;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用毒;不是横行霸道之人不用毒;他想不用毒的时候,你就算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用都不行。

  你若要以为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那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死在凋零手上的人并不多。
  事实上,他的脸上常常带着温和的微笑。

  寻欢是孤烟楼里的常客。
  一个只为寻找欢乐而生的人,若不去孤烟楼,岂非很浪费?

  今夜,雪已停。正是寻欢之时。

  寻欢双脚跨进孤烟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凋零。因为整个孤烟楼里,好像只有凋零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于是,寻欢就直径朝那个空位大步走过去。

  孤烟楼里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有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自然也会有市井乞丐。无论是谁,只要你能付得起银子,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

  可凋零偏偏看到门外进来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奇怪的男人。

  身着紫貂斗篷,里面是白色锦缎长袍,料质华丽,剪裁贴身。腰配一块通灵碧玉,脚蹬牛皮绣靴,做工极其考究。就凭这一套行头,一看就是个非常有钱的人。

  有钱的人大多一副财大气粗或者高傲孤僻的模样。若不是富甲一方的宦商,就是威震四面的武林世家。这样的人,出门必定带了大大小小的随从跟着,以显其势。
  可这个人却偏偏独自前来,胸前的衣服被酒坛上的泥蹭得东一块脏,西一块脏,好象还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个奇怪的男人偏偏长得还很不错。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削薄,嘴角上扬。充满着粗犷的男性魅力,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子。

  孤烟楼里当然不缺好酒。陈年的竹叶青、女儿红,波斯来的葡萄美酒,应有尽有。可进来的这个年青人,却偏偏自己带着酒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寻欢一屁股坐在了凋零旁边的位置上,冲着凋零笑了一下。
  凋零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也冲着他笑了一下,顺手把桌上的酒壶推过去,说道:“这酒不错!”
  寻欢挤挤眼睛,一掌拍碎自己怀里的酒坛封泥,给凋零斟满,说道:“我的酒更不错!”

  寻欢带来的,居然是辛辣刺喉的烧刀子!

  凋零将口中酒慢慢咽下,抹了抹嘴角,说道:“好酒!沾染了三十年的梅香。寻欢果然懂得四处寻欢。”
  寻欢抚掌大笑:“阁下好眼力!竟也是个喝酒的行家。”
  遂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道:“我既请你喝了酒,却连你的名字还不知道。”
  凋零道:“在下凋零。凋谢的凋,飘零的零。”
  寻欢看着他,突然笑道:“哈哈,幸好我不是你的敌……”

  话没说完,寻欢的整个人忽然间就直直地愣在那里 。



第三章 麻烦

  有人说,女人是麻烦。
  说这话的人肯定是个男人,并且是个和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
  殊不知,就算女人是麻烦,这世上又怎么会少了女人?尤其像孤烟楼这样的地方。
  何况,有时候,麻烦你不去找它,它却偏偏会自动找上你。

  能让寻欢眼睛发直的当然是个女孩子,而且,是个非常好看的女孩子。
  凋零自然也看到了。

  孤烟楼三楼楼阁的白玉雕花栏杆边,正倚着一个身着火红轻衣罗裳,有两个甜甜酒窝的女孩子。
  并且,这个女孩正冲着寻欢和凋零招手,嫣然一笑。
  这一笑,把寻欢的眼睛也笑醉了,心也笑醉了。

  寻欢忽然挺了挺胸,道:“她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吗?”
  寻欢的这句话虽然是在问凋零,眼睛却还是直直地看着那个女孩。
  凋零低头一笑,说道:“好象是的。”

  那个女孩似乎有点着急,将身子向前探了探,朝寻欢他们勾了勾手指。
  寻欢又道:“若是有如此美丽的女孩相邀,不去的是不是傻瓜?”
  凋零笑道:“好象是的。”

  凋零话音未落,寻欢已迈开步子踏上楼梯,凋零只好摇了摇头,哈哈一笑,跟了过去。

    凋零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出去。
  傻子都可以看出来那个女孩子在叫谁。
  白痴也看得出来寻欢眼里的光。

  “那么我跟出去干什么?”摇了摇头,凋零笑了笑,继续走着。
  想不通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想。

  她果然是来找寻欢的,她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寻欢的脸。
  凋零心里却一点也不自卑,更加不会吃醋。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了,象他这样外貌普通的人又有多少女孩子会注意他呢?虽然他其实并不普通,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不以貌取人?
  他喜欢别人以貌取人,这使他安心。

  等到寻欢走到近得不能再近的时候,他就停下了脚步,他一停下来,凋零也跟着停下来,转过了身背对他们。
  这显然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聪明的女人又怎么会知道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的眼睛时,很多男人都会心跳加快呢?
  寻欢是一个男人,虽然他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男人,但偏偏是“很多”里的一个。

  所以凋零听到了他加快变重的呼吸声,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寻欢正象一个求偶的野兽一样挺直了腰板。
  正当他幻想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姑娘找在下何事?”
  这个声音温柔而充满磁性,凋零时时警惕的心立即一紧,遂又放松——难怪他感觉不到这个第四者的气息。
  说这话的人除了寻欢还有谁?难为了他竟能立即换上这么一副腔调。

  虽然凋零的杀气一收即放,但还是让那女孩子打了个激灵,也把要说出口的话缩了回去。
  能够感觉到他如此短暂杀气的人,莫非她也是个高手么?只可惜凋零根本就看不到。
  但寻欢看得到。
  然而他只是努力保持着自认为最迷人最真诚的微笑:“姑娘,此地风大,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房间来谈吧?”

  凋零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以咳嗽掩饰。
  他实在很佩服寻欢,非常地佩服。
  一个如此懂得“随机应变”的人,一个脸皮这么厚的人,他想不佩服都不行。
  一个脸皮不够厚的人,是绝对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样要求的。
  只有天底下最笨的女人才会同意他。也许连天底下最笨的女人都不会同意。
  这个女孩子怎么看都不象是天底下最笨的女人。
  不仅不象最笨的,而且反倒象是很聪明的那一类。

  那女孩子一楞,脸居然连红都不红,就咯咯地笑了起来:“人家找的又不是你。”
  凋零心中立即紧张起来:“莫非她找的是我?不合情理,那么……”
  心中已有打算的他居然还有心情替寻欢难过。
  原来不只有男人和女人间会一见钟情,男人和男人间也可以一见钟情的,友情的情。
  当然是友情的情。
  
  寻欢楞了一下,脸居然也没有红,甚至还保持着微笑:“那么在下先去房间等姑娘,可好?”
  这次这女孩子总算脸红了,笑嘻嘻地道:“才不要。”
  然后就笑着走过寻欢,站到凋零面前,非常仔细地研究他,就好象他的脸上有一朵花一样。

  凋零仍然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我是不是很丑?”她问凋零,“否则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难道你怕我把你吃了么?”

  寻欢立即凑过来:“不不不,姑娘非常漂亮,我简直没有见过比姑娘更漂亮的人了。如果姑娘真的想吃人的话,不如就把在下吃了吧。不论生吞活剥还是油炸清蒸都没关系。”

  那女孩子吃吃地掩着嘴笑了笑,但立即又假装正色头也不回地道:“你不是说去等我吗?为什么还赖着不走?”
  寻欢二话不说,立即欢天喜地地跑开了,远远还可以听见他的笑声。

  本来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在寻欢走后,一张脸居然变得狰狞可怕:“没错,我就是要吃了你。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啃你的骨。凋零!”




第四章 地下城堡

  寻欢走下楼梯,刚走过客房边的转角,雀跃的动作便已经停了下来,脸色变得严肃。
  这样的表情变幻使得他刚刚的兴奋好象就是假的一样,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去找一个房间。
  更何况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告诉那个女孩子该去哪里找他。

  莫非他认为她一定能够找到的?

  他是这里的常客,这里每个女孩子他都非常熟悉。
  不但熟悉,甚至连她们身上最隐秘的地方他也仔细研究过。而这个女孩子,他不仅没有见过,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沙漠中的孤城中的。

  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邀请她。
  莫非他看出了什么?莫非他根本就是装糊涂?
  
  寻欢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忽然挠了挠脑袋道:“等下我要怎么把她骗上床呢?”原来他只是在考虑这个事情而已。(作者扑通倒地的声音:“我靠,难为我帮你从新树立形象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干涸的池塘对面走廊尽处就走过来一个人。
  一个一看见他又对他笑的人。
  而且笑个不停,眼睛连眨都不眨。

  但这次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这么冷的天,他却将皮裘敞开,露出满胸黑漆漆的胸毛。胸毛里自然满是沙子。

  寻欢忽然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因此只对漂亮的女人感兴趣。

  而且这个男人也太丑了点。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浑身肌肉怪异地膨胀着,双手粗得可怕,但是腰却非常地细,胸膛虽然还算宽阔,但是居然连一点点胸肌都没有,这使他的胸毛更加地怪异。他的裤子居然只有七分长,露出的腿毛却东一块西一块。脸上从左边的三角眼到厚厚翻起来的嘴唇右角有一条朝外翻着鲜红的死肉的伤疤,鼻子也被劈成了两半。

  这样的一个人笑起来的确可以让人吓一跳,寻欢没有马上跳起来逃跑,他的定力的确还不错。
  这样的人无论谁见过一次都不会忘记的。
  不仅白天不会忘记,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也不会忘记。
  但是寻欢一点印象也没有。

  在这个闭着眼睛都能清楚地知道内内外外所有事物的地方,一天之中出现两个自己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甚至连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的人,已经让寻欢非常惊讶了。
  但是他居然还向寻欢招手。
  见寻欢没有动,他居然就那么走了过来,然后对寻欢打着手势,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原来他还是个哑巴。

  寻欢心里忽然一阵难过,对他点了点头,走在他后面,进入了他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地下室,寻欢从来也不知道沙漠里居然还能建出这么大规模的地下室。
  这里光线虽然有些昏暗,空气却不沉闷,看来居然还有非常不错的通风系统。
  但寻欢心里一点也不轻松,时不时吹过的一丝阴风使他将脖子缩了好几次,更要命的是身边还走着这样一个人。
  不管寻欢心里对这个人多么可怜,依旧改变不了他对寻欢的影响。
  虽然很多人说不在乎外表,但真的能那么容易做到吗?
  其实在不在乎外表没有关系。
  真正有关系的,是尊重,是行动。
  幸好寻欢虽然看起来一无是处,但这点他倒做的很好。
  他喜欢尊重任何人,尤其是敌人。

  幸好他们没有走多久,他就停了下来,站在一扇金漆大铜门前,门前居然还有两个石狮子。
  他转过身来向寻欢比画着,又在墙上写上一行字,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微微一躬身便离开了。

  墙上写着的显然是他的名字:patricksun。(作者:糟蹋帅哥是我的座右铭。)

寻欢松了一口气,却一点也没有要推门进去的意思。
  不仅不打算进去,他甚至对这些怪异的情况一点也不在意,更没有要跟着patricksun一起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研究着那两个石狮子。
  石狮子有时候也能说话,也能告诉一些人一些事情的。

  他虽然不推门,门却自己开了。
  现在他才真的吓了一跳。他本来以为来时的通道已经非常宽敞了,没想到门后面居然比外面还要宽敞。外面三人多高的通道在这个门后面的空间的面前,就好象是大户人家房子下面的下水道一样。
  但真正让寻欢吓一跳的,却还不是这个。

  门后面的情景居然跟一个皇帝上朝时的情况没有太大的区别。两边站着两排太阳穴高高隆起的大汉,穿着清一色的黄色皮袍,甚至连身高都一样。如果你能用一根尺量一量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身高差距绝对不会超过三分。
  他们一样的地方居然还包括了表情甚至体型。
  莫非他们练的是同一样武功?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个火把。只是他们握火把的动作却实在跟其他人太不一样了。
  他们双手高举过顶,将火把顶在自己的头上,就好象自己是一个烛台一样,面上的表情却无比严肃认真。

  看着这滑稽的情景,寻欢忍不住哈哈大笑,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指着这些大汉的头笑道:“难道你们的头上有个洞,专门用来插火把的么?既然有洞就不用扶着了,不会倒下来的。”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即使再好笑的事情,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笑,你可以笑多久?
  这些人不仅没有笑,根本连眼睛都不转一下,完全没有人理他。
  如果不是可以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和偶尔有些人的眨眼动作,寻欢差点就认为他们真是一长排看不到头的蜡象了。

  “他们听不到的,你不用故意激怒他们了。”安静的大厅忽然有人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宽阔的大厅里却仍然显得浑厚无比。
  寻欢又被吓了一跳,而且真的跳了起来:“谁在说话!”接着就朝声音的方向冲去,速度居然还不慢。

  他终于看清了,远处没人举着火把的地方,两边服式各异年龄参差不齐的人中间有几级小台阶,台阶上面有一把椅子,椅子后面有一个人,这个人正从黑暗中走出来,坐上这把椅子。
  这人看不清面目,他的披头将整个脸蒙了起来,只露出象狼一样闪着精光的眼睛。他一身黑色光滑的长袍,衣料虽然不错,但在沙漠里却显得很薄,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风沙的地方,穿成他这样的的确少见。
  整个大厅在动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不是那个人说的又会是谁?

  凋零随着那女子走出了孤烟楼,走出了城门,又走了一袋烟的工夫,那女子终于停了下来。
  而一路上俩人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对于凋零来说,寻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早已懒得问对方前因后果。
  既然他可以杀人,别人当然也可以杀他。
  他随时等着被杀的一天。
  江湖上的人,象他这样等着的人当然并不只他一个。
  差别只是有的人不在乎,有的人却非常在乎,他们只希望杀人,不希望被杀。

  但是这个女子为什么也一句话都不说?走在凋零的前面她居然一点也不担心凋零会偷袭,走得又快又稳。
  凋零现在终于可以仔细观察这个女子了。
  一路上看着那女子的脚步,竟然发现她有一身刚猛的内功,刚猛中却带着一丝诡异。

  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然后凋零就楞住了。
  凋零本来以为她的脸一定是狰狞可怖,充满了怨恨和仇视的,然而她的脸上居然是一脸可爱漂亮的笑。

  能够让寻欢眼睛发直的女人的笑即便不能倾城,但也一定非常迷人。
  但凋零却只觉得冷汗直流,因为这股笑里有着一种阴谋得逞的得意。
  他跟寻欢都中计了。

  偏偏凋零在知道自己上当后却对于这个善变的女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完全地恨不起来。
  所以他没有立即动手。

  他不是一个喜欢乱杀人的人。
  事实上他很不愿意杀人,更不愿意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人。
  但方式并不由他选择。
  世上岂非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其实人不在江湖,也一样身不由己。

  但是该杀的人他从来不手软,不仅不手软,而且常常会把他们分尸。
  他有着自己的原则。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原则,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正是江湖好汉最好的原则。
  所以他选了这个作为原则。

  眼前的人当然不是个该杀的人。
  因此他即使知道自己上当了,却也不怎么生气,只能一边担心着寻欢,一边责备自己,等着女子的解释。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一个经历了那么多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还能活下来并且活的很好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个冲动的人的。
  因此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再担心寻欢,甚至连冷汗都也不流了。

  “嘻嘻,对不起哦,我虽然对自己的本事很有自信,但是却还是不想当你的敌人。”
  凋零不说话。
  “可是人家不小心欠了那个混蛋的债,没有办法,只好替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引开你,刚刚人家好害怕的。”
  在说“危险”的时候,她仍旧一脸的笑意。
  在说“害怕”的时候,她甚至拿起白玉般的小手拍了拍胸口,但她却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觉得很好玩,很开心。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而已。

  凋零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女子的漂亮的大眼睛。
  他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有等。

  幸好那女子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她根本就没有停过嘴地说着,简直就象一个做了恶作剧骗到人的孩子一样,现在正在得意地宣布结果:“你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嘛,人家也是被逼的啦。”
  她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却象是在告诉别人,是她自己抢着把这件事接过来的。

  是不是越漂亮的女人,撒起慌来也越是一副这样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却拿她没辙的样子?
  也许不是真的没辙,只是不想有辙而已。
  外表的确在很多时候都有着莫名其妙的作用。

  凋零在听完她顾左右而言他的一番话过后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是他就走了。
  他走的很慢,一步步地数着走。似乎要用这段时间将一切前因后果想个清楚明白。
  到底哪些是被别人设计好的?
  哪些是别人没有预料到的?
  寻欢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会不会有危险?
  还有最重要的,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敌人还是……



  “他们真的听不到么?他们看起来好象很健康。”寻欢见没有自己的位子,而且这里似乎只有一把椅子而已,于是干脆走到中间那人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不是,当然不是。他们不仅健康,而且比一般人要健康许多倍。”
  寻欢没有转过头,只是不知道哪里摸出一个酒袋,拿起来就朝嘴里灌。
  沙漠里这样的酒袋实在很常见,唯一不同的是这个酒袋很大,特别的大。

  寻欢现在的样子很象是一个很久没有喝过酒了的酒鬼,忽然发现面前不仅有酒,而且还是最好的酒时的样子。
  他连反问的兴趣都没有,似乎除了酒外他现在不在乎任何其他事情了。
  他喝酒的样子跟那些大汉顶着火炬的样子居然十分相似。

  “他们听不见,只因为我不让他们听见而已。”
  寻欢总算将酒袋放了下来,用袖子一擦嘴巴:“哦?你不让他们听到他们就可以听不到。”‘
  “好象就是这个样子。”
  寻欢象看怪物一样看了看这个人,忽然冲口而出:“你是C.H?”


第五章 公主狐儿

  “我不是。”那人的眼里居然有一丝笑意,“幸好我不是。”

  “哦?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不是,那么江湖上盛传的C.H莫非是个鬼不成?”寻欢似乎认定了这个人就是C.H。

  “不错,现在,C.H只怕已经真的要变成鬼了。因为他中了毒,很厉害的毒。”

  公主狐儿看着凋零一步步走远,依旧轻拍着胸口吃吃地笑,笑声如银铃。
  她实在不能不高兴。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受到别人的称赞。
  有的女人喜欢别人称赞她漂亮,有的女人喜欢别人称赞她聪明。
  如果两者兼得,这个女人的脸怕是一定会笑开了花。

  公主狐儿脸上的笑容,现在就如同夜里盛开的昙花一般美丽。

  聪明的人总是喜欢去尝试能够挑战自己智慧的事情。
  她当然是个聪明的人。
  不但是个聪明的人,而且是个聪明漂亮的女人。

  虽然凋零并没有说她聪明,可凋零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比直接夸她聪明还要令她开心。
  像凋零这种在江湖中名号很响的人物,任何一个女人看到他满脸带着那样无可奈何的表情离开,都会觉得非常得意。

  所以,公主狐儿实在不能不佩服自己。
  简直佩服得要命。

  可惜,公主狐儿的笑容虽然美丽,却果真如昙花一现。
  还没等她笑够,笑容就直愣愣地僵在了她美丽的面庞上。
  她又看见了凋零。

  明明已经走远了的凋零,忽然间就像夜色中的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狐儿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难道我就那么让你难以忘怀,去而复返?”
  凋零哈哈笑道:“我连你的名字还不知道,就这样离开,好象总是不太礼貌。”

  公主狐儿直视着凋零:“你回来当然不是只为了问我的名字。”
  凋零道:“当然不是。”
  公主狐儿垂下眼睑,又叹了口气:“所以,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名字其实都无所谓。”
  凋零笑道:“的确无所谓。”

  如果一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忽然发现,面前这个正常的男人对她根本不屑一顾,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何况,这个男人不但正常,而且很有名。

  公主狐儿忽然冲着凋零大声地叫道:“你别妄想能从我这儿打听出任何消息。我要是告诉你,我就是傻瓜!”
  凋零一步步靠近,眼里泛起暧昧的笑意:“你看,今晚月色正浓。你知不知道,我从来不会对女人下毒?”
  公主狐儿痴痴地看着凋零,眼波流转,忽然变得温柔如水起来:“你想怎样?难道你会吃了我?”
  凋零摇了摇头,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子,我当然不会吃了你。”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只不过,我会打你的屁股!”

  “你敢!”公主狐儿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
  “我不但会打你的屁股,而且还会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扔到大街上。”
  公主狐儿定定地看着凋零,再次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我想不做个傻瓜都不行了?”
  凋零忙不迭地点头:“我可不喜欢看见美丽的女人受冻的样子。”
  公主狐儿杏目圆瞪,忽然大叫道:“你做梦!”

  身形暴退三尺开外,一道灵动精芒的蛇影,带着破竹般丝丝的风声,朝夜色中的凋零卷了过来。
  公主狐儿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根带刺的皮鞭!

  黑暗中,凋零身形急闪。一刹那间,挥到半空中的鞭梢竟又忽然反卷,化成一片灵狐长尾的鞭影向凋零罩下来,直取凋零的咽喉。长鞭纯柔,却夹杂着至刚的内力,招招致命。公主狐儿的鲜红的身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凋零的眼睛里燃烧。

  凋零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忽然朝这片漫天的光影中伸出手去。

  风声中传来轻微的“噗”的一声,公主狐儿只觉得手臂一麻,全身积聚的内力瞬间被卸去,长鞭脱手飞向空中,转眼就到了凋零的手里。
  只见凋零手腕再一抖,长鞭又变出万朵鞭花刺向公主狐儿。眨眼工夫,“滋啦”几声,公主狐儿身上火红的霓裳瞬间变成片片飞絮,如蝴蝶般在夜色中飞舞。

  公主狐儿雪白的肌肤在淡青色的月光下熠熠生辉,水蛇般的细腰盈盈一握。

凋零抱着手臂,笑嘻嘻地站在原地。
  
  公主狐儿脸色已变得铁青,沉声道:“你难道真打算打我的屁股,扔我到大街上?”
  凋零继续笑道:“你说呢?”
  公主狐儿狠狠咬着下唇,气急败坏地说道:“就算你敢打我的屁股,把我扔到大街上,我还是一样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凋零哈哈大笑起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如果你那一招‘九尾摄魂’使出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的话,那站在这里的傻瓜就是我了。”

  凋零把长鞭随随便便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九尾灵狐’的皮鞭果然还不错,只可惜遇见的是我。”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唉,号称‘锦绣东华第一老实人’的明何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竟教你这样的武功。”

  公主狐儿瞪大了眼睛,竟然忘了生气,问道:“你?你知道我是谁?”
  凋零点点头。
  公主狐儿忽然跳起来,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凋零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还扒我的衣服?!你知不知道,这是用快马从千里之外运来的上等蚕丝,花了整整三个月织就而成的?在这塞外的云间城内,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件来。”

  这个时候,公主狐儿对凋零的话居然一点都不意外,竟然还想着她被扒的衣服,实在令凋零有些哭笑不得。

  女人,有时候的确是种奇怪的动物。她的面子有时候比她的性命还重要。

  所以,凋零只好丢下还站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公主狐儿,转身离开。
  他已经知道他该去哪里了。


第六章 珠宝


  “如果我说我不是C.H你信不信?”那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还没走出一步,寻欢已经将他的椅子拖了过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一坐下去他就不打算起来了。

  能坐着他从来不站着,能躺着他也绝对不坐着。
  他常常说,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能善待自己,又怎么能奢望别人善待自己?
  善待自己,本来就是一种对自己的尊重。


  寻欢悠然道:“信,当然信,为什么不信?”
  那人反而楞了:“哦?”
  寻欢笑道:“反正跟在下没关系,为何不信?”
  那人道:“哦?跟阁下没关系的事情阁下都会相信?”
  寻欢道:“没错,信与不信没有区别的时候,在下都会选择信。阁下不觉得信比不信要有趣么?”
  那人道:“这倒从未听说过。”

  寻欢笑了笑:“何以那么多人吃亏?因为他们不肯相信,以为人人都想骗他。结果就真的被骗了。想占便宜就会吃亏,想占大便宜就会吃大亏。世界上本没有便宜可占,任何便宜背后都是吃亏。”

  那人道:“说的好,说的好极了,简直再好也没有了。哈哈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似乎想通了什么一直未曾相通的问题。

  那些火把在他的笑声里忽明忽暗,那些人却一个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寻欢当然也没有皱眉头,天下间能让他皱眉头的事情本就不多。
  倒未必是他本事大,只是他看得开。
  别人碰到同样的事情也许会呼天抢地,而在他看来却也许连笑一笑都不值得去做,又如何会皱眉头?

  寻欢看了那人一眼,又拿起酒袋开始喝起来,但这次他喝得非常悠闲。

  是不是每个人坐在地上和坐在椅子上喝酒的方式都不一样的?

  缓缓地抿了一口,寻欢啧啧有声地道:“好酒啊好酒。可是再好的酒,喝得多了,也会变得平凡。可是好酒仍然是好酒,别人也许以为它变了,但我却知道他没变。”

  那人静了下来:“不错。好酒仍然是好酒,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

  人岂非也应该这样?


  寻欢道:“既然阁下不是C.H,那么究竟是谁?”

  那人苦笑道:“寻欢岂非早已看出来了,又何必非要在下说出来呢?”

  寻欢总算将酒袋塞回腰间:“那么,你真的是明何存?”

  那人叹了口气道:“不错,我就是五年前被江湖人疯狂追杀的明何存。”


  如果说有一百个人认识C.H的话,那么至少有九十九个认识明何存。

  如果有九十九个认识明何存,那么一定有九十个是因为一年前的那件事情而认识他的。

  五年以前,圣上忽然下旨抄六王爷的家。

  皇上不说原因,又有谁敢问?

  伴君虽然如伴虎,但如果伴虎能有吃有穿,而且比一般人都穿得好吃得好,那就谁也不肯离开了。

  带着疑问去抄家,抄完家后,就再没有疑问了,简直一丁点疑问也没有。

  只因为从王府搜出来的财宝让三百个人整理了三天三夜,其中还有大半是又轻又小但却贵重的珠宝。

  无论什么样的原因也抵不过事实。

  这是个惊人的事实,是个让老百姓愤怒,让当官人嫉妒的事实。

  因此当皇上将六王爷这个自己的亲兄弟贬为庶民并且将他发配边疆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更没有人求情。

  但觉得圣上太仁慈的人倒不少。

  这些财宝现在当然是皇上的了,皇上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才大动干戈的。

  然而那些将财宝以及王府家人仆役等送交国库的人,离开王府后竟然没有在当天把财宝送交国库,不仅当天没有,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不论王府离皇宫多么远也花不了三天时间的。

  他们再次出现是在三天后,在野外被五千锦衣卫包围。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皇上并没有处罚他们。
  只因为即使皇上用杀他们全家来威胁他们,他们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威胁死人的确没用。

  那么财宝呢?
  财宝当然不见了。
  而和财宝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人,一个王府的管家:明何存。
寻欢摸摸鼻子,道:“看来,拥有财富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能活到今天已属不易。”
  明何存苦笑道:“连你也以为那些珠宝是我掠走的?”
  “难道不是?”
  “的确不是。”

  明何存缓缓转过身,面对寻欢道:“我本是大内御卫统领无翼飞翔身边的三位御使之一,排行老二。若不是十年前皇上刚刚登基时,秘密安排我去六王爷的府邸做了总管,五年前皇上又如何能胸有成竹地抄了六王爷的家?”
  寻欢点点头,道:“如此说来,这个皇帝老儿年纪轻轻到是心思缜密得很。十年,并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想必你也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明何存并没有搭话。良久,他抬起头,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透过黑纱披头望向城堡大厅的上方。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皇宫,也一样身不由己。
  有些人一生出来,他的命就不是他自己的;即使命是他自己的,有时候也由不得他去做主。
  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能够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不能选择,岂非本就很无奈很悲哀?

  寻欢又问道:“那么,珠宝到底是谁掠走的呢?”
  “不知道。”
  “不知道?”
  “我若知道,还会躲起来么?”明何存叹了一口气,“十年前就能坐到三大御使的位子上并不容易。”

  寻欢又点点头:“的确不容易。”
  “那么多珠宝一夜之间在我们眼皮底下全部消失,而我又怎能毫不知情?何况,皇上派来的侍卫全部被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偏偏负责押解这批珠宝的我,和并没有参加押送的、我的五十个心腹死士却毫发无伤。我除了躲起来,还能怎样?”
  寻欢笑道:“看来凶手就是要驾祸于你,无论你怎样也说不清楚了。”

  明何存也点点头,道:“我的确是怎样也说不清楚了。所以,我只好藏起来。”

  寻欢想起,这件事,曾是五年前极为轰动的事情。江湖中人不知道的,恐怕已没有几个。就在明何存与珠宝一起消失的第三天,皇上一气之下,下旨查抄“水王山庄”并一直追到塞外株连九族,彻查宝藏的下落。这个为朝廷效力半辈子的“水王”家族从此没落。而江湖中人却为此蠢蠢欲动。

  没有人是不喜欢钱的。何况,这样一笔财富足够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过上几辈子了。

  寻欢道:“可是,就算你躲起来,日子一样很难过。”
  “不错。所以我一边要躲避官府和江湖人士的追杀,一边在暗中追查线索,希望这批珠宝能尽快重现天日,还我清白。”
  “那么,你为什么又会在五年后的今天出现在这塞外的边镇上呢?”
  明何存呵呵地笑了:“我为什么不来这里?难道你忘了我的名号了吗?”

  这里远离京城,不必整天受困于官府众多的耳目之下。这儿又是明何存的老家,连九族都被株了,又有谁会想到他竟然躲回自己的家中?
  最危险的地方,岂非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七章   疑云重重

寻欢问道:“想必你对这件案子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明何存颔首道:“无论是谁,偷了这么多珠宝,就一定会想办法要花出去。否则,偷就等于是白偷。”

到手的珠宝若不拿来享用。即使再多,看在眼里、藏在身边,也无非是一堆漂亮好看的石头。这个道理本就很简单。

那么多珠宝,既然要花出去,必然会很显眼。

明何存又问寻欢:“如果一个人有了很多珠宝,他会到哪里去花呢?”
寻欢笑道:“当然是去孤烟楼这样的地方。”

孤烟楼实在是个能大把大把花钱的好地方。

无论你带多少银子,在孤烟楼里都可以花掉。
孤烟楼本就是挥金如土的地方。

这里鱼龙混杂。
一个人若带着奇珍异品出现,也绝不会令人吃惊。
孤烟楼里本就经常会出现各式各样值钱的东西。
这里人来人往。
一个人无论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也绝不会令人意外。
连和尚尼姑市井乞丐都能在这里见到,还有什么可遮掩的?

孤烟楼里从来只会拒绝一种人。
没钱的人。

明何存道:“可惜,我追查了将近两年,却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寻欢笑道:“当然,如果我是那个贼,也一定会先藏起来避避风头再说。”
“可是我却已没有耐心,”明何存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再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连一天也不想。”

寻欢当然能够理解明何存的感受。

这种日子不但暗无天日,而且刀口舔血,随时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从他进入六王府开始,已过去十多年。这样的日子明何存已过了十年。

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挥霍?

寻欢道:“所以,你就要想办法把这个人引出来。”
“不错。引蛇出洞本就是一个非常妙的法子。”

既然想让鱼儿上钩,当然要有诱饵。

寻欢问道: “哦?诱饵是什么?”
“一个人”
“谁?”

明何存缓缓说道:“孤烟楼的楼主,C.H。”

能有孤烟楼这样资产的人,一定是个非常有钱的人,
就算他曾经没有钱,现在也会变得非常有钱了。

会赚钱的人总是有办法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所以,C.H不但有钱,而且一定会有很多稀世珍宝。

明何存道:“这个人既然偷了珠宝,就一定会来孤烟楼花他的钱。”
寻欢问道:“那他如果不花呢?”
明何存微微笑道:“那他就一定会来偷C.H的钱。”

凡是偷盗为业的贼,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隔段时间会手痒。
无论他有多少钱,他还是一样会手痒。
这就好象一个人无论一顿吃得有多饱,却还是会有饥饿的时候来临。

尤其是高明的贼,他作的每件案子,都会经过精心策划。
他作案,本就像在欣赏自己做的艺术品一样。
只要成功,他一定会得意得要命。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一定还会再去作案。

他既然如此高明,当然不会去偷一般人家的东西。
偷孤烟楼主的珍宝,对他来说,本就是极赋挑战的事情。

因为,近十年里,江湖上能在七招之内敌得过C.H的人已不多!

“不多?”
“绝对不多。”

  寻欢沉吟道:“这样说来,难道C.H替你查出了结果?”
明何存道:“结果到还没查出。但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哦?”
明何存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几个随从模样的人来到孤烟楼,包下最豪华的那间客房。出手阔绰,极为大方。但始终不见他们的主人出现。”
寻欢插口道:“这也不难。暗中抓一个小斯来,一问便知。”
明何存摇摇头,道:“这样也许会打草惊蛇。”
寻欢道:“那就派人跟踪监视,想必也能顺藤摸瓜。”
明何存道:“我也曾有此打算。但怪就怪在,这些人必会在一出孤烟楼后便悉数被杀。”
寻欢追问道:“如何被杀?”
明何存答道:“毒杀。”
“用毒?”
“是的,凶手用毒。”
“一个活口都不留下?”
“一个都没有。”

“好狠毒的手段!”寻欢冷笑道:“这世上,会说话的并非只有活人。死人也一样可以说话。”
“可如果连尸体也没有呢?”

寻欢愣住了。

明何存沉声道:“现场只留下一滩脓水和一些粉末。”
“粉末?”
“是的。”
寻欢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你怀疑,这件事情跟凋零有关?”

明何存没有搭话。
沉默,很多时候就表示默认。

寻欢脊背立刻升起一股寒意。他本以为危险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想到竟会是凋零。自己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

  看来,这件事情真是越来越蹊跷了。


第八章 再见

??明何存忽然道:“你是不是在担心凋零?”

??“你错了,我担心的不是他。”寻欢松了口气,又开始喝起酒来,眼神却闪烁不定。

??明何存诧异道:“哦?”

??寻欢笑了笑:“我担心的是那个女孩子。”

??明何存忽然上下看看了寻欢,道:“人们都说寻欢风流,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寻欢道:“你又错了,我只是担心凋零会不小心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从此内疚而已。但我现在已经不再担心了。”

??明何存道:“为什么?”

??寻欢道:“你们并没有想到我会忽然跟他认识。”

??明何存道:“的确没想到。”

??寻欢道:“因此你们只能临时安排人把他调开。”

??明何存道:“的确如此。”

??寻欢笑道:“既然是临时安排的,那么就一定不会太合适。既然不太合适,你们又怎么会让她白白牺牲呢?向她这样特别的女孩子,就这样牺牲了未免太可惜了点。”

??明何存也笑道:“的确很可惜。”

??寻欢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对着黑暗中某个方向道:“像她这样青春美丽的女孩子,又怎么肯放心地去领太危险的任务呢?对于凋零这样的人,她本是躲都躲不及的。即便她对自己的本事很放心,但她难道就不担心凋零一不小心在她美丽的脸上留下一点点药粉?”

??明何存哈哈大笑:“寻欢果然是最了解女人心思的人,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你并没有说出来。”

??寻欢笑道:“什么原因?”

??明何存忽然严肃地喝道:“狐儿,还不快出来见见贵客,躲躲藏藏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公主狐儿果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边皱起可爱的小鼻子,一边嘀咕:“臭哥哥,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我回来了。”

??寻欢笑道:“没想到你们是兄妹。”

??明何存一见到公主狐儿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眼神也温柔起来:“这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实。”

??寻欢道:“这样的头疼只怕没有多少人会不喜欢,只可惜有的人想要头疼却偏偏没法子。明明就要可以头疼了,却还是被别人给拆散了,别说客房没有,就有也等不到……”

??寻欢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公主狐儿忽然作出一副阴险毒辣的样子打断他:“你说什么?”

??寻欢居然被吓呆了,声音有点颤抖,甚至额头上还有汗珠:“没……没什么。啊……我的酒……我的酒喝完了,这个……这个……我去打满先。”

??有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也有人说怕即是爱,明何存忽然觉得这些说法都很对,但他却不喜欢这样的事情。
??他只有这一个妹妹。
??只有一个妹妹,如今看样子又快要属于别人了,你会不会有不高兴的感觉?

??更何况,他这个妹妹对他的意义更是与众不同。
??这么多年来非人的生活,如果没有她,他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能活下来,并且没有疯掉,没有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来,看来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属于这个让自己一见到就轻松就快乐的妹妹。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忍心让她离开?
??如果谁要抢走她,简直就跟抢走他的心一样,他又怎么会同意?

??但他还是决定同意。
??只因为他明白什么是对她好,为了她,他甚至愿意放弃自己。

??这个世界本来很冷酷,但是多了这样一些为了利人而损己的人,世界就温暖多了,我们的故事,也就有趣些。
??有趣的事情总是让人快乐的。

  凋零已经在孤烟楼里转了好几圈了,不仅没有发现寻欢,连一个可疑的人也没有发现。
??最可疑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自己。

??一个到孤烟楼来不寻欢作乐的人不可疑,还有谁可疑?
??因此他很快地就被一些人盯上了。

??这些人里,有的是初出江湖的少年侠客,有些是喝了几杯酒就敞开了胸口的大汉,还有些是这里的常客。
??无论他们中的谁,只要凋零有点不对头的地方,他们就立刻会扑出来。
??凋零走到左边,他们的头就一齐转到左边;凋零望着窗外,他们的眼睛立即会瞟一眼窗外。
??他们随时随地都准备扑出来。

??“扑出来以后,还会有几个人活?又有几个人还有尸体?”
??寻欢看到这有趣的情景时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想,并没有说出来。

??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有人说出来了:“咦?你看见没有,我们这里的人原来都只对男人感兴趣?”
??寻欢摇了摇头,看来头疼的人已经从明何存变成他了:“是啊是啊,难怪他们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站我旁边,居然不对我怒目相向。”
??公主狐儿咯咯笑道:“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看着的人就是江湖人闻名丧胆的凋零大侠么?这么盯着人家看,居然还敢喝酒吃菜。”

??他们的声音并不大,刚好让整个楼上的人听到而已。
??话音一落,有人吓得将酒杯竹箸扔了一地,还有人脸一红偷偷地想办法要离开,甚至有人急忙跑出去呕吐。

??但更多的人却呆了,看着公主狐儿看呆了。
??然后果然有人对着寻欢怒目相向。

??公主狐儿扭了扭腰,眨了眨眼睛,楚楚可怜地跟在寻欢后面。似乎是寻欢逼着她跟在他后面似的。
??有的人眼睛开始发红,对着寻欢发红。

??公主狐儿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地颤抖。
??有的人眼睛已经开始冒火。

??公主狐儿抬起了头,眼中居然有了泪光,望着寻欢的眼神里满是惧怕。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寻欢只觉得莫名其妙,看着众人演戏般的表情变化,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是公主狐儿弄的鬼,连忙转过身,却发现公主狐儿正准备跑开。
??想起明何存的委托,寻欢想伸手将她抓回来。

??手刚伸出去,背后忽然袭来杀气,猛烈的杀气!
??来不及回头,寻欢顺着伸手的势子往地上扑出,眼角的余光看到远处的公主狐儿对自己做着鬼脸的样子,心中真是哭笑不得。

??一沾到地上,寻欢忽然象被人猛推了一下般,横移了三尺有余,躲开跟着杀气而来的掌风,在沾地前已经又站了起来。

??这才看清偷袭他的人,竟是凋零!

第九章 曼陀螺花

??还来不及问出口,凋零已经又一掌击出。
??寻欢提起左脚作式欲踢,却原来是跨步,再次避过。
??寻欢疑惑地看着凋零,却发现凋零眼里尽是笑意。再想起凋零并未用毒,招式虽然连绵不断让自己缓不过气来回击,但却只有杀气而没有杀意。

??寻欢也笑了,边朝外躲边用眼神示意。

??二人打打追追,一会儿的功夫就离开了孤烟楼,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寻欢与凋零同时停了下来,四处搜索,确定没有人跟踪来后。
??二人才忽然闪进一座仓库。

??相互作揖后,二人陷入沉思。

??凋零忽然开口道:“你凭什么相信不是我杀的?”
??寻欢笑了笑:“第一,凋零并非是个怕人知道自己杀了人的人;第二,杀人者明显想要嫁祸;第三,你是我朋友。”

??凋零也笑了:“我这次来正是为了追查此事,竟有人模仿我的手法杀人,而且杀的人未必该杀。我实在不能坐视。”
??寻欢道:“仅仅为此?”

??凋零愕然道:“你认为还有什么?”

??寻欢道:“我并不知道还有什么,我只知道,凋零并不是个因为怕别人误会自己,便长途跋涉到这渺无人烟的沙漠中来的人。”

??凋零楞了愣,道:“我们以前认识?”

??寻欢道:“我也希望如此。”

??凋零道:“那么你曾经调查过我?”

??寻欢道:“我只寻欢,与欢乐无关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凋零叹了口气:“寻欢,我很佩服你。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事情,才能有如此细致缜密的思维?”

??寻欢转过了身,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彼此彼此。”顿了顿,寻欢继续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我想,我们应该先从洗脱你的嫌疑开始。”

??凋零道:“倒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不能肯定,毕竟那个人有如此势力如此武功如此名望……”

??寻欢笑笑:“江湖上,君子未必都是君子,小人又何尝全是小人呢?这本就很正常。”

??凋零忽然道:“有人来了。”

??二人一齐跃上横梁。

??远处走来三个孩子。一男二女,唧唧喳喳的声音又大又快。

??未长大的男孩子往往就像结婚生子后的女人一样话很多,尤其是跟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在一起混熟了以后。
??而小姑娘显然并不输于他。

??“就好像这个仓库,绝对是很好的商量秘密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也许里面堆满了东西,根本就不能待人呢?”“就是就是,风筝你尽瞎说。”

??被叫作风筝的少年(全名丝绸上的风筝)一脸的骄傲神色道:“你们每天都待在师父身边当然不知道了,我可是有过江湖经验的。”

??另外两个少女立即嗤之以鼻:“去!少来了,不过跟师父出去过一趟,你就成了老江湖不成?”

??丝绸上的风筝道:“寂寞、花花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花花(july花)道:“赌什么?”只是寂寞(为免歧义,将后面的句号省略掉)道:“怎么赌?”

??丝绸上的风筝笑嘻嘻地道:“如果这里面可以躲人的话,你们就让我亲一下;如果里面不能躲人的话,我让你们亲一下。”

??july花想也没想:“好。就怕你输不起。”只是寂寞嗔怪地看了一眼july花道:“你好笨呀,不管输赢我们都是吃亏啦。”

??july花一想,马上明白了,脸上顿时红了:“死风筝,你找死啊!”话没说完,已从腰间抹出一把软剑,看也没看就朝风筝的脖子挥了过去。

??丝绸上的风筝却一点也不惊讶,更没有害怕的神色,微微向后一仰,剑尖正好从他鼻子上面滑过。早已因为听见他们的谈话而翻出仓库躲上屋顶的两人见了,不禁相顾骇然。
??从哪里出来这样厉害的三个少年?他们口中的师父又是谁?

??只是寂寞拍手笑道:“活该!花花我支持你,加油加油。”

??july花得到支持,更加狠辣地一剑接一剑。凭寻欢与凋零的身手,竟也看得眼花缭乱,而这女孩子的剑法里,竟然似乎还带有一丝醉剑的味道!

??丝绸上的风筝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却总是能够刚好躲开致命的攻击,嘴里却还有余裕大呼小叫:“不要啊,开个玩笑而已啊,花花大姐姐,我错啦,哇,杀人啦!”

??只是寂寞看了半天,也知道奈何不得丝绸上的风筝,眼看天色已晚,便对july花花道:“罚他等下给你去买酒,给我去钓鱼,酒要最好的,鱼要最鲜的。否则,哼哼……”

??丝绸上的风筝也对仍旧不肯停手的july花道:“是啊是啊,师父叫我们到沙漠里来找曼陀螺花的,没有我不行……啊!寂寞姑奶奶,这里是沙漠,哪里有河给我钓鱼啊?”

??july花停了下来,噗哧一声笑了,随即又狠声道:“总之要弄到,否则,哼!”

??两个女孩子不管身后愁眉苦脸的丝绸上的风筝,窃笑着先走了。丝绸上的风筝只得追去。

??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寻欢和凋零只觉得怪异莫名。

??寻欢道:“这三个娃娃了不得,不说他们如此犀利的武功,单说风筝才随师父出来一次就能具有如此敏锐而老道的江湖经验,假以时日,当有大作为。他们的师父可真懂选人了。”

??凋零皱眉道:“我倒不关心这个。这曼陀螺花又名沙漠之花,乃是剧毒之物。他们拿来做甚?莫非是以毒攻毒?”

??寻欢忽然道:“中毒了的C.H!”

??二人忽然一齐翻身朝那三个少年追去。


第十章 皮蛋超人和北荡

  公主狐儿今天的心情不错,除了心爱的衣服变成了破烂以外,其他的事情几乎每件都令她开心。

  一个名不见经传,却在一天之内将大名鼎鼎的凋零和寻欢都骗倒的人,无论今天他遇到了别的什么事情,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开心。何况公主狐儿不过是毁了一件衣服而已。

  那件衣服虽然找不出第二件来,但像那样的衣服她还有很多件,件件都找不出第二件来。

  公主狐儿哼着歌,甩着鞭子,一蹦一跳地跑出了孤烟楼,跑出了云间城,跑进了茫茫无际的沙漠。

  这么深的夜,她要去哪里?莫非她也有秘密不成?

  只见她转过一个又一个沙丘,终于在一个布满荆棘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

  公主狐儿在灌木丛前转了几个圈,忽然停下脚步,卷起了袖子,一手插腰,一手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娇声道:“本公主来也!”然后用力将鞭子朝后一甩,就要向那片荆棘挥去。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一个人太开心了,说不定马上就会开始倒霉。

  公主狐儿今天很开心,所以她马上就开始倒霉了。

  她手一扬,正期待着长鞭挥舞过去时荆棘成片倒下的情景,然而长鞭偏偏不听话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一般,公主狐儿的长鞭并没有挥出去。

  “不可能呀,后面又没有荆棘。怎么会挂住的?”公主再用力扯了扯,长鞭依旧一动不动。

  “的确不可能。”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笑声。

  笑,本来是人表达快乐的方式,传达的也是快乐。笑声甚至还有一种独特的魔力,不仅伸手不打笑脸人说得不假,甚至有时候,并不好笑的事情也会因为别人的笑声而感染,使你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但这时的笑声却让公主狐儿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公主狐儿转过身来,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手里握着她的鞭子的男人。
  一个手里握着她的鞭子,并对着她笑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令人讨厌,衣着平常,五官端正,除了抓住鞭子的手外,也站得挺拔。但他的身上唯独有一样东西,使这些本来全都无可挑剔的地方,全都变得令人恐惧起来。

  或者说,令女人恐惧起来。因为不论男女如何平等,其中有些东西,永远是变不了的。

  那是一双并不邪恶,也不阴险,但却很色的眼睛。
  非常的色。

  公主狐儿从来没有见过一双这样的眼睛,她实在想象不到,一个男人的眼睛,竟可以如此清晰地表达出这么强烈的色意。尽管公主狐儿穿得不算少,但她仍然后衣不遮体的感觉。她立即扔掉了鞭子,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双脚也不自然地交叉起来。

  公主狐儿用颤抖的声音怯怯地问道:“你……你凭什么抓住本……本姑娘的皮鞭?”

  如果寻欢或者凋零在这里,寻欢的眼睛一定会掉下来,而凋零的下巴恐怕会有些松动——这是公主狐儿吗?这样的话能够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吗?

  女孩子,尤其是天真可爱的女孩子,你对她越是宠爱,她越是娇纵越是凶狠;但等你真的凶起来的时候,她们反而会很乖,甚至会被吓得哭起来。

  但怜香惜玉的人,又怎么会对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凶狠起来呢?

  “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姑娘又何必害怕在下?”那人也丢了鞭子,笑嘻嘻地道,声音忽然变得十分温柔,眼神也变得深情。

  公主狐儿盯着这双奇异的眼睛,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怕了,反而有些茫然,有些害羞,甚至开始忘记这里是哪里,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以及,眼前的人,也许会对她有危险。她不知不觉松开了护在身前的双手,但动作却变得迟缓呆滞起来,喃喃地问道:“真的吗?”

  那人脸露喜色,却不敢移开盯着公主狐儿双眼的眼睛,声音更趋柔情:“没错。你看看我的双眼,仔细看看,我是好人,会给你带来快乐温暖。来吧,到我这里来。”

  公主狐儿眉头轻轻皱了皱,那人连忙接道:“别怕,你从小就孤苦伶仃,生活多么苦啊,但是只要你到我这里来,一切苦难就都不存在了。对了,慢慢的,慢慢的,向前走……”

  公主狐儿看着那双眼睛,再也移不开双眼,忍不住听话地向前走了一步,喃喃的问:“可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不能跟你走……”

  那人微笑道:“没关系,谁不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呢?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谁,让我们从不认识到认识。在下北荡,北方的北,浪荡的荡。”

  眼看公主狐儿一步步缓缓走向那人,那人缓缓伸开双手。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来,哼声道:“只怕是淫荡的荡吧。”

  公主狐儿忽然被这声“哼”震醒了过来,浑身一震,清醒了过来。

  北荡见功亏一篑,心中恼火,怒声高喝道:“什么人,识相的快滚,否则别怪本人辣手无情。”

  只见荆棘丛忽然移动起来,露出一条通道,一个人从黑暗中显露了出来。

  此人一身怪异服饰,眉头绑了一根朝天翘起的羽毛,双眼戴着圆鼓鼓的东西,一身紧身的衣服,将曲线暴露无疑,竟然还是个女子。

  只听她一边走出荆棘,一边一字一顿,缓缓答道:“我就是以拯救宇宙为己任,造福苍生为目标,除暴安良绝不留情,锄强扶弱毫不手软,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化身,恶势力的天敌,善良者的福音,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小旋风……的皮蛋超人是也!北荡,你觉悟吧!”

  说完,一个跟斗翻上半空,车轮般地双掌来回互击,扑往北荡而去!!!
http://blog.sina.com.cn/minghecun"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留存下來的回憶,破碎,支離……"
"相信陽光可以感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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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东华江湖录《云间乱》(续)
                                 ——明何存

遵照寻欢的《云间乱》作续写,也属纯粹胡编乱造,故写成什么样请表生气哦。
接着被列入名单的有(按出场先后顺序):
【东淫】【西贱】【南骚】【[中蛤蟆]】【孤独好人】【希媛】
【失心】【martina】【梦在内河】【两处茫茫皆不见】【46syc】【坐在对岸】
【那小子真帅】【鬼鸣】【s姬】【小抛】【enoenoeno】【huihui1809】【南瓜骑士】
【xiabill】【香奈尔】【秋天的落叶】【小马过河】【ISSAK】【阿班】【我是罪人】




第十一章   五怪和孤独

有些东西看来很神秘,其实不过如此,只是还不知道的缘故。

“怎么才出现啊?”公主狐儿似有些怪罪,撅着嘴。
“大小姐,这个……那个……前面老大叫我处理点事所以耽搁了。”
皮蛋超人摘下两只蛋壳一样的东西,露出了真面目,面目清秀,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是一般人见了足够迷倒一片。唯一的不足就是眼睛小了点,难怪要戴那么大的像蛋壳一样的东西,算是种向往吧。

    “哦,我哥叫你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处理件小事情,这不,马上赶来了。”
皮蛋挠了挠后脑勺笑兮兮的,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她那硕大的暂且称之为眼罩一类的东西。

    原来,公主狐儿早已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盯得皮蛋马上遮挡住双眼。皮蛋知道再直视大小姐的眼睛就什么都说出来了。老大在她出行前可是再三交代过,这件事情绝不能外泄,公主狐儿也不例外。就狐儿那性格,知道了准又当一件好玩的事情玩,惹出大麻烦,到头来坏了大事。

    然而按照公主狐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到此作罢的。她想知道的事就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公主狐儿一步步逼近皮蛋超人,眼神变得无比诡异,好像能透穿一切似的。

    看来只有编个故事来蒙混过去了。
    “其实老大一再强调不让说的,既然大小姐想知道,那我也只好说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潜回水王山庄了一趟,老大要我去看看那里的情况如何。说到底,这么多年了,老大还是惦记着山庄。”

    就这么三言两语驱散了公主狐儿的好奇心,女孩子家就是好骗,尤其还是这么天真的少女。相比之下皮蛋算是江湖历练丰富,精明多了。能在水王山庄,随明何存出生入死到现在的人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聊了半天,差点把双掌打晕倒地的北荡给忘了。
    该怎么处置呢?
    公主狐儿跑过去,在他的背上像玩跳跳床似的蹬了几下,嘴里不停地念叨:“敢对本小姐有非分之想,还敢使出这么阴险的烂招——勾魂眼,嗬……让你晓得本小姐的厉害。”

    算了,这种卑鄙小人,迟早会死在花前月下,自有人收拾,省得我们费这个功夫,脏了自己的手。

    公主狐儿捡起自己的鞭子,作势往北荡的身上抽去,随后做了个鬼脸。
    原本打算好好修练并和皮蛋切磋一下的兴致都没了。但是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样子,把人背当跳跳床玩当然很爽拉。

    “不练了?!那就随我乖乖的回去吧,相信老大看不到你人也一定等及了,正睡不着呢!”
    “哈哈,我哥没了我就是不行吧,连睡觉都要我这个作妹妹的来哄啊。”看心里美滋滋乐的。
    皮蛋超人偷偷回过脸看着蹦蹦跳跳的公主狐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脸上不尽飘过些许不知是羡慕还是感伤,耸了耸肩,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再很轻松的呼出来。

    女人的心思永远也不会明白,永远也别想琢磨透。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明白,不要去琢磨,尤其是心思甚密的女人。否则,只会自寻烦恼,得不偿失。

    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北荡清醒过来,第一感觉是肋骨还有腰像断了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就爬了一段路,发现爬不动了。刚想起身上带信号弹了。
   “嗖”的一声,将宁静昏暗的夜空染的像白天一样明亮,最后烟花散开化作一个“荡”字。

    才不到上趟茅厕的时间,林子里一下蹿出了三个人。原来这三位就是传说中的“五怪”之东淫、西贱、南骚。咦,奇怪,其中四怪都齐了,怎么中蛤蟆还没出现。
    仔细定睛才发现地上还趴着个黑影。哦,原来如此,果然如其名号,中蛤蟆向来都是趴着做事的。不过回转看看北荡,趴的更厉害,几乎是五体投地。

    怪人永远就是怪人,和一般的人不同,其实感觉是句废话,不怪那还叫什么五怪。(糊涂糊涂也……)

    他们见到北荡的这副狼狈样,咧开嘴哈哈大笑,虽都是笑,可笑声各有不同。
    东淫,笑得是尖嘴猴腮,笑肌都快笑掉下来了。笑得要多淫就有多淫。
    西贱,笑而无声,还学着北荡的样子……俨然一副不欠扁不爽的模样。
    南骚,厄……要是看到他笑得那样子,估计你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为了保证有一个良好的身体状态看下去就不做描述了。
    中蛤蟆,是笑的四人中笑声最奇特的一位,那笑声气运丹田,鼓到喉咙一下子将气团隆起,发出一声闷笑。虽说是闷笑,却非常宏亮干脆,而且有很强的节奏感,宛如在开音乐会伴奏一般。

    “兄弟,你不是说要去风流快活的嘛,怎么一声不吭的趴这儿了啊?!阿……哈哈哈!”西贱第一个笑停下来,嘲了句北荡,然后又接着笑起来。

    北荡此时是哭笑不得,一张苦瓜脸无奈的看着四位兄弟。哎,谁叫他乱来的,也不看看是谁,她可是公主狐儿,明何存的妹妹啊。可惜他根本就没见到过,也根本不知道她原来是明何存的妹妹。

    还好不知道,知道的话就不知道事态会怎样了。

    突然发现林子丛中还有一个脑袋蹿出来,戴着一副奇怪的眼镜,看上去一脸的书生气。好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

    他小心谨慎的窥探着那五怪。莫非他是来寻仇的,不像,怎么看都不是五怪中任何一怪的对手,除了在地上躺着的动弹不得的北荡可以任他蹂躏。

    他是谁,打量后发现头上扎着块头巾,上面写着两个字“独孤”。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独孤求败。不对呀,照理来讲独孤前辈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没有90 高龄也至少有80高龄了。眼前完全是一个稚嫩的少年模样。哦,忘了,古代的字是从右往左读的呀。(糊涂糊涂……真是糊涂也……)
    孤独,难道他很孤独,都孤独到将其写下来扎在头上以表示自己是多么的孤独?
   
    换作是你,你会这样做吗?肯定另有隐情。那就暂且称其为孤独的家伙。
    人的心态就是这样,总喜欢先去确认人家的身份,而不先去确认人家究竟想干什么。身份明了了难道就事实真相大白了吗?莫名中……

    “谁,还不快给我滚出来!!!”戴眼镜就是麻烦,这不,镜片将光反射照到了北荡,让北荡发现了丛中有人。没想到,趴在地上啊啊直叫的北荡还能觉察周围,这点令人佩服。

    孤独想,溜看来是来不及了。与其如此,不如出去浑水摸鱼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脱。
    “各位大侠,不好意思,前面看到这里头顶上有烟花,还以为是在放烟花表演,所以就想凑热闹来看看,原来……不是……不好意思,搞错了,那么……打扰了。先告辞了!”正转身想走,却不知怎么迈不开步子,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这小子,嘿嘿,叫我们什么来着?哦,对了。大侠。呵呵”西贱边说边走过去拍了拍孤独的肩膀,然后一口痰往地上吐去,道出“呸!狗屁,什么大侠,看清楚点。我们像是大侠的样子吗?大侠勒,大侠值几个钱,我们在闯荡江湖宰那些什么所谓的大侠时,你小子估计还在娘胎里呆着呢!看清楚了,我们是谁?”
  
    孤独僵直在那里,后颈开始冒着冷汗,说话有点哆嗦,但是看他的神情依然镇定自若,多半有装的嫌疑。
  “大侠,噢,不,大爷饶命啊,我是好人。那个……各位大侠,哦,不不不……各位大爷怎么称呼啊?”
    “好人,我们最看不惯的就是好人了。既然你说你是好人,那么有你受的了。哈哈。中蛤蟆,你抱着他的脚那么紧。那就你来告诉他吧。。哦,呵哈哈呵哈呵哈哈”东淫又开始笑了,真想不通那么笑,怎么能做到脸不抽筋,笑肌还能收放自如。真是笑出一定境界来了。

    这时孤独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脚被中蛤蟆牢牢地用手锁住了。什么时候窜过来的,速度之快令其惊了一跳,身体跳不起来,心在体内窜了一下。

   “那个……各位大爷,误会了,好人是大家给我的名号,我的名号全称是孤独好人。”
    (噢,原来如此,这下全明白了,可是了解了身份又怎么样,对其还是一无所知。)

   “小子,好人不好当的,好人难做,这年头谁还做好人啊。谁做好人谁被欺!尤其是做老实人,就好比那个号称锦绣东华第一老实人的明什么存来着……对,明何存,栽就栽在人太老实了,要不是当年……”
    北荡拿起地上的一小块石头朝中蛤蟆头上丢去。
   “呱,谁,站出来。”
   “你个白痴,对个不知来路的小子说那么多,你不想混了啊。我要是能站起来早站出来掐你了。”
   “呃……我说的太多了啊,说过头了。兄弟讲的极是……小子诶……好人要是好做,我们兄弟几个也就不做坏人了。记住我们的名号:五怪。哎!想当初,我们兄弟几个也是好人来着,不是因为后来……哎哟喂”
    又一块小石块砸在了中蛤蟆的头上……其他三位各自又笑开了。在中蛤蟆抱自己头的一刹那,好人竟然使出了一招凌波微步,一溜烟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只有趴在地上的北荡,明白却哭笑不得,只好呻吟了。
    真吃不消这五怪。




第十二章   世外高人
   
    塞外的风沙吹了一年又一年,带走了一年又一年的恩怨情愁,但重又卷来了新的悲欢离合。
    云间城,荒漠的尽头。越是在荒凉的地方,越是有人想来。这逆现象其实不难理解。
    云间城吸引了那么多的人前来,有的为了名利,有的为了寻乐,也有的是为了避难。
    孤烟楼是云间城里最有名的地方,如果去过云间城的人没有到过孤烟楼,那他等于就没来过云间。
    孤烟楼送走又迎来了一批批从这里经过的商人,侠客。见证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江湖恩怨,儿女情仇。几时能休?
    时事变迁,峰回路转。孤烟楼依旧屹立在那里。

    有些人确实出生过,但却没有真正的活过。
    有些人确实活过,但却希望自己原本就不要出生。
    生而不活,活而不生。这是为何?
    究竟是活的太痛苦还是生的不应该?
    逝去,无奈,一切既然已注定又何必呢?

    生活是一回事,生和活却是两回事。
    恋爱是一回事,恋和爱却是两回事。

    明何存打发着时间,百无聊赖的在房间墙上用剑刻着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三个字已经伴随着明何存度过了好多个春夏秋冬。而在这样一个四季都一样的地下城堡里,过得更加漫长。明何存收起剑,剑的正面依然清晰地透彻着当年皇帝册封的“水王”两个金字,而反面则是他自己长久磨划出的“为什么”三个字。

    好多人都在问为什么,而为什么仅仅是为什么,要找到答案,岂是问为什么就能问出来的呢。
    五年了,一晃五年了,这五年里,过着怎样的生活。明何存不尽又想起了水王山庄,唉,想当年……
    拿起一个坛子就像灌水一样往嘴里倒。可惜明何存天生不好酒,只能以水代酒。人家是借酒消愁,而他却是借水消愁。酒水,酒水,酒也是水呀。那水又为何不能充当酒呢。这歪论也就他想得出来。其实也可以理解,水王山庄,那当然就是水了。不过为什么水会咸呢?

    明何存一生真正痛哭过的就两次,一次是父母的离去,一次是……
    突然明何存头一扭,将坛子飞向墙角的帘子。奇怪的是没有听到坛子破碎的声音。仔细一看坛子已经化为粉末撒落在地上。

    “原来是你!”
    “不错,正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哼哼,我为什么不可以知道你在这里?”笑声中饱含着一股傲气。
  “你……好,找我何事?”两人的脸都朝向相反的方向,却能清清楚楚对方的一举一动。
  “传说中的水王山庄的明何存原来就是躲在这种地方的阿,真是委屈您了。”突然转向明何存,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穿着得体,容貌端庄的女子,然而岁月的饱经风霜已经悄悄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没想到才这么几年,你竟然变了那么多。事情都已很明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明何存握着凳子的靠背柱,语态平和而又凸显几分无奈。
    “你以为你这样就逃避的掉吗?笑话。五年前,我父王是怎么被抄家致死的。要不是我正好不在王府,得贵人相助,幸存下来。你现在看到的估计是我的鬼魂了。呵呵,不过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真可怜,想比之下,你更可怜,不仅皇帝要杀你,千千万万的人也都盯着想杀你。不为别的,就为了我家那些财宝。卑鄙小人,你尽然害死了我爸,还夺走了我家的所有财产。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活该……报应啊……哈哈。”
   
    明何存微微扬起了嘴角,欲笑非笑,依旧是那副一切自有天论得模样。他知道面对眼前这位被仇恨充满头脑的人,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何况还是个女人,一个不一般的女人。
   
    “既然,你今天是来替你父王索命来的,那就动手吧。反正这种日子我也活够了。不过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妹妹公主狐儿,当年你和她情同姊妹,整件事和她毫无关系。希望你日后能帮我照顾她,算是了却我唯一剩下的心愿。但我想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好了,别的也不多说了。来吧,动手吧。”
    明何存高高扬起了脖子已经准备好受死。而那六王爷的女儿此时胸中燃起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极点,一触即发。往准明何存的脖子使出类似九阴白骨爪的招式,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明何存仍然一副安然逝去的样子,看不出半点痛苦。
   
    正在一手封喉与未封之间,那女子的手突然松开了,面目狰狞转为神定气闲,抬头挑了挑眉毛,不屑道:“我希媛是什么人,就这样轻易的让你死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看到你被人追杀,那才是我的快乐之源。哈哈……”

    女人的可怕明何存不是第一天领教了,像这样心计已被复仇蒙的如此之深的女人更是可怕。如此危机的暂时安全,较之一手杀了他更为恐惧。脸色有了变化,冷汗开始直冒。就连刚才那临死时都没有过这种感受。
   
    暴风雨前的宁静,想想正是如此。所谓的可怕,不是暴风雨的疯狂交加,而是来临前的那一份等待的恐惧。

    既然希媛对明何存此时无杀意,那么也就无所谓了,竟也坐下来交谈起来。与明何存有杀父夺财之恨的希媛,见着眼前的仇人不杀,本以够奇怪了。还要与其座谈,简直无法理解。尽管事实并非如此。

    不过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没有发生,而本不太可能发生的事却真的发生了。这就是江湖恩怨。其实不在江湖中也一样。

    交谈中,了解到希媛原来是被两位高人所救。这两位高人就是传说中的金粉双蝶,金蝶——失心和粉蝶——martina。而这两位曾经和凋零是天门门主梦在内河的三大弟子。据说凋零因为看不惯自己师傅的所作所为而离开了天门。

    明何存陷入了沉思。
    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门门主梦在内河的利害。如果说凋零是用毒高高手,那么梦在内河可谓是用毒高高手之高高手。其实很正常,他是凋零的师傅。而就像和C.H一样,从没有人见过梦在内河的真面目,就连两位大门徒金粉双蝶都未曾见过。唯一见过其真面目的人只有凋零。其他的或许有幸能见过的人早已不幸了。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做了多少事,好事还是坏事。世人都称其为“世外高人”,不褒不贬。但这些对于明何存而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莫非这件事与他有关。

    对于一个要其死的仇人,希媛是没有必要编个故事给他听的。对于一个在劫难逃之人,也是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的。
  
    明何存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六王爷,金粉双蝶……希媛,用毒……财宝……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明何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然而这些说给希媛听是毫无意义的。六王爷的死确实是他的所为。他一直在做的只是还他没有私吞那批宝藏的清白。至于还他水王的名号那是后话了。




第十三章   峰回路转

    凋零和寻欢一路追踪三个少年,途中发现三个娃娃不是嘻嘻哈哈就是好吃好喝的。娃娃终究只是娃娃而已,虽然他们的资质很好,但想要真正的成气候,还得假以时日需要更多的江湖历练。

  “丝绸,过来。基于上次你未能钓倒新鲜的鱼。作为惩罚,趴地上把屁股撅起来,让我和july花打屁屁,让你记牢一点,看下次还敢不敢……哈哈!”只是寂寞一把揪着丝绸的左耳,示意他趴下来。

  丝绸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很不服气的说:“不是给你们钓来鱼了么,这算什么意思拉?”

  “哦嚯,那是你钓的吗?还敢撒谎,明明看到你偷偷的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还好没吃,竟然是条死鱼。你说你该不该打?”july花将剑柄在掌心里桥伐敲伐。

  只是寂寞斜着眼,揪耳朵的力气更重了。

  “哎哟哟……绕了我吧。这里根本就没地方钓鱼,去集市买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在这种地方,哪里有活鱼卖啊。有死鱼也算不错了。”丝绸委屈巴巴地哭诉。

  “不管,该打就是该打。”只是寂寞和july花几乎是异口同声。

  “哎哟喂……啊唷……呃啊……”丝绸一声声比一声凄惨地叫着。其实都是装的,这种用july花的花鞭打在屁股上的把戏对丝绸几乎是挠痒。但为了迎合她们两个,他只好装模作样一番。
  
  躲在一边观看的凋零转过头,面朝寻欢笑了一眼“这两个娃娃,咳,学我喜欢打人家屁屁。不过我是打漂亮女孩屁屁的,而这两个娃娃打男孩屁屁。有劲的。”

    寻欢关注着眼前的场景,听到凋零的这句话,低下头冷笑了一下。心里暗想,也就你做得出来。我真怀疑是不是你教出来的。然后望了望似有得意的凋零笑了笑。

    红日西斜,风沙拂面。塞外的荒漠展露了最美丽的夕阳润景。渐渐的,色泽变得浓重,而后又开始黯淡。一座座小沙丘像一个个将要安息的宝宝低头倒向一端。原本热的冒汗的皮肤,此时却感受到了一丝的凉意。

    打打闹闹的三位少年回到了云间城内,还好,正赶上了关城门的最后一刻。晚来一步就麻烦了。

    而寻欢和凋零就未能赶上了,跟在后头也是难免的。不过云间城的城墙对他们两位而言,随时都可以翻出翻进的。不要说是云间城的城墙,就是戒备最最森严的皇宫宫墙,只要他们想,都不在话下的。但皇宫毕竟是皇宫,何况这个对于寻欢和凋零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一连跟踪了好几天了,没有查出这三位少年的真实身份。其实这三位少年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师傅究竟是谁,而一路追踪他们的这几天里没有发现他们与自己的师傅有过会面。莫非他们的师傅并没有来云间城,只是个推测,也有可能就在附近,只是没有露面而已。高人向来都是深藏不露的,能随便露面的就两种人,要么什么都不是,要么就是闻名的已不需要藏头露面。
   
    其实真的要想分清楚也是没法分清的。藏不藏只是个人喜好问题。江湖中不乏浪得虚名之辈,平时好像深藏不露的样子,从不大大出手。当然不会出手了,本来就没本事,交起手来人家还没使出三分的功力就一掌打死了。人死就算了,还烙下个虚假的臭名,那才是最可怜的。没办法,闯荡江湖的人,面子尤其重要,将名声看的比命还重。

    三位少年路过别来客栈,觉得名字挺有意思的就住下了。别来客栈,奇怪了,客栈自然是接客给人住的,怎么会叫别来客栈呢。叫别来客栈怎么还会有客来住下?难不成是故意取这名要得就是引人注意。

    客栈的名字是怪怪的,不是什么大客栈,但客栈老板两处茫茫皆不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客栈老板的人据说不是两眼发直,就是口水直流。当然都是些男人。而且都是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男人。
    因而在这云间城里还能够开的下去并客源不断。不过与孤烟楼是没的比的。本来就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

    其实别来客栈起初是叫友来客栈,由于发生了这样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情,才更名为别来客栈的。
   
    话说5年前友来客栈开张的时候,寻欢正好路过此地。第一眼就被老板娘两处茫茫皆不见给迷住了。寻欢到底是寻欢,这样的绝色佳人,怎么可以仅仅是路过而已。寻欢不同于淫贼,要想寻欢得有资本。后来,那老板娘竟然自己投怀送抱,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寻欢毕竟只是为了寻欢而已。当老板娘提出要与其结成连理之时,寻欢无奈得笑笑说道:“你太天真了吧,我是谁,我是寻欢。”没想到,两处茫茫皆不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居然拿出与本人毫不相称的狼牙棒追打寻欢。寻欢寻欢了多年,头一遭碰到这样的女人。但是凭寻欢的武功,两处茫茫皆不见是怎么也打不到他的。寻欢觉得不可理喻,就一走了之。也难怪,他平时碰到那些个货色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自那以后客栈就更名了。

    眼前就是别来客栈,寻欢并不打算进去。凋零拍了拍寻欢的肩,狠狠的阴了一笑。寻欢也只好忍让他这般狂妄的笑,摇摇头,无奈啊。这些天来,和凋零打赌,十件起码有七件是输给他的。输银子是小事寻欢都归咎于好久没有去寻欢了。寻欢不寻欢,自然会背了。好多年了。好多年没有经过友来客栈门口了。

    寻欢丢给凋零赌输掉的一两银子。凋零接过银子一脸的得意的往客栈里走。

    “这么晚了,客官是来住店的吧,可惜客房都已经满了。所以您还是改日再来吧。”客栈老板是女的,连店小二也是个女的,叫什么46syc,问她为何叫这个名,说这是老板给取的。老板怎么给小二取名字了。哦,原来是老板花钱买来的。那就不足为怪了。但这个名有什么意义啊?不知道。连老板自己的名都是两处茫茫皆不见,自己都弄不明白,自然糊涂了下人。

    寻欢自然不会傻呆呆的站着等在门外了,找了对门的一家酒馆坐下来边喝边等凋零。

    才喝了半坛子不到的功夫,凋零就出来了。速度果然够快啊。

    “都打探到什么了吗?”寻欢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给凋零的碗和自己的都斟上了酒。

    凋零也一饮而尽。“有啊,收获不小。不急,听我慢慢道来。哦,对,先要告诉你,没想到店小二是个女的,长得还不错。其次么,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原来客栈老板娘已经有主了,这男的叫什么坐在对岸来着,什么来头不清楚。最后么就是这三个少年要了两间上房。”

    寻欢喝在嘴里的酒差一点就喷了出来,已到喉咙口的,塞住了气管,呛得要命。边咳边勉强的说道:“你进去……噢。噷噷……大半天……嗯,咳咳……就打听到这些……没了?”

    凋零看寻欢那样,笑的差点自己也那样了。然后很正经的说:“嗯啊,没了。你以为还能打听出什么?!”

    时候不早了,凋零和寻欢打算先回孤烟楼休息。

    一路上,寻欢还在郁闷中……突然一个黑影从他们面前掠过。速度之快,根本就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但至少可以肯定是个人。已经无从追寻了,算了,作罢。

    回到孤烟楼,已是子时,而楼里上上下下依然是灯红酒绿,欢歌四起。云间城,也只有孤烟楼在这个时候还能这么热闹。

    寻欢示意凋零再喝上一壶,凋零自当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反正你请,不喝浪费。

    正喝在兴上,一少年坐到他们的桌前。此少年表面看去,风流倜傥,意气不凡,非一般俗人。

    “晚生可否向两位请教几个问题,最近一直徘徊在脑中百思不得其解,故还望两位前辈解惑。”这少年举手头足,有礼有节,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若只是伪装的话那另当别论。

    “不必那么多礼节,有问快问。”凋零最受不了别人的那套礼数了。而寻欢只是喝着酒,不慌也不忙,悠哉游哉,一副还没问,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一般。

    “那先谢过了。‘1又七分之一,请打一个字?’”

    “不是吧,这么容易的问题,不就是个“毛”字嘛!哈哈,这种问题。”凋零想都没想,直接用手醮了酒水往桌上一比画。一个毛字出来了。

    寻欢心里思量了一下,听到凋零的回答,自己却笑而不答。

    “非也非也,我也想过,可是不对。”书生望着寻欢,想知道他的回答。

    凋零也急了:“欢兄,别顾着自个儿笑,你倒是说说看哪。”

    “呵呵,这确实很容易啊,只是要用到术数。”说完在桌上也用酒水划了一个字“片”。

    “啊,总算是找到答案了。不错,看来真是片啊。”书生拱手感谢寻欢。

    寻欢只管喝着酒,满不在乎。

    “第二问:‘什么人,专门靠别人的脑袋过活?’”

    这回,凋零倒没那么快反应过来了。寻欢却还是神定气闲,想必心中早有答案。急得凋零皱眉挠头搔耳。唉,论用毒,凋零随手捏来。但论起智来,寻欢要胜出许多。

    寻欢依然没有急着去回答,凋零实在想不出,就只好望着寻欢了。

    喝口酒,再慢慢道出:“是剃头师。”

    不得不佩服寻欢。书生连连称赞寻欢答的妙。

   “最后一问:‘你怎么样可以用1两换人家的100两银子?’”

   “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种事。除非是骗子。”

    寻欢也稍稍思量了一下。通常这类问题,你越是顺着,照常理去想,是想不出来的。对,有了。
   “当人家欠你99两银子的时候。”

   “妙,实在是妙。晚生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前辈的。就送颗家传的独门仙药——天香续名露,已示感谢。”说完,将一盒精致的药盒双手托给寻欢。看的是凋零又嫉妒又无奈,又什么了不起,无非就是些搞人脑子的把戏,有什么想不通的,用毒把脑子麻痹了。什么都不用想不就完事了。

   “对了,还不知少年怎么称呼?”

   “人家都称我为‘那小子真帅’。谢谢前辈的指教,就此别过,打扰了。

    凋零没兴致再喝下去了。就此告别,回自己房内休息去了。

    寻欢觉得有些诡异,从交谈中以及对少年的查容阅色中,感觉这少年似乎本来就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既然知道,又何必来问呢?还送我这么名贵的仙药。其中必有蹊跷,事情没那么简单。

    寻欢打开仙药的盒子,发现上内盒盖印有一个“水”字。“水”字。莫非……

    寻欢一个抽身,决定去找明何存问个究竟。




第十四章   马甲横行

    有江湖,自然会有拼杀,有拼杀难免会有伤亡。而江湖中的厮杀,朝廷是不会插手的,只要不危及朝廷,管你江湖中的打打杀杀。没那个闲工夫,就算想管也管不了。朝廷里争权夺利,江湖上争名夺势。
   
    要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蒙面,乔装,易容,替身等等招数都可使出来。
    而在这样一个高手云集的云间城内,马甲自然到处横行。谁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或者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patricksun,还记得当初那幅野蛮恶心的模样吗,原来这些都是易容术的功劳。而其本来面目只有四个人见过,一个当然是明何存,还有就是他的妻子s姬和两个妹妹小抛和enoenoeno。就连公主孤儿都没见过其真实的面目。patricksun只是他的马甲而已,真正的名字叫鬼鸣。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自有其中的缘由。但说到他的两个妹妹,其实就是孤烟楼里的两大招牌。但是她们只卖艺,不卖身。她们的歌声柔美悠扬,魂飞梦绕。听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忘怀的。她们的容貌就好比歌声一样的甜美。致使来此的许多人都会产生邪念,然而至今没有一个人得逞的。就连寻欢都没能搞定的女人,其他一些无名小辈简直就不用去想了。

    表面上都以为只是两位歌妓罢了,其实寻欢早已看出来这两位着实不简单。能在孤烟楼里站稳脚,又能不被人侵犯,不是有巨大的后台,就是自身了得。不过她们的歌声确实动听,每次听都会有一种被摄魂了的感觉。

    很多时候,当有人想找两位麻烦的时候,patricksun就会出现,以他那副模样,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好的,不是吓的哆嗦拔腿就跑就是当场昏厥。真是佩服为其易容的人,能做出这种几近吓死人的效果,绝对是易容大师。
    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s姬。

    huihui1809和南瓜骑士是云间城主xiabill的两位得力干将,追查五年前那桩银子案一直到现在,虽然五年来没有任何头绪,但始终没有放弃过。香奈尔是云间城的副城主,两位得力干将所有的情况都是向其汇报的。这样,xiabill就能去处理朝廷中的事而不必太费心在这个事情上。果然是位不折不扣的贤内助。

    对于云间城内,好像查的非常透彻了,没有丝毫的踪迹。故一直认为明何存不可能潜逃至此地,而实际上不是。查其实也就无非是看有没有那批失踪了的印有官印的银两出现在城中,还有就是照着通缉画像上的画像抓人。画像上的明何存不像他本人,不知是哪个技艺不精的人画的。这年头,出来混饭吃,骗饭吃的人比比皆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不多,而且都不得志,正所谓小人当道。

    而另一边,明何存也在拼命的追查这批失银来挽回自己的名誉和清白。只要那批失银不出现,就难见天日。

    这样子官府的人当然查不出什么来,更何况有s姬的易容术相助。出去办事,都不用担心走在路上被认出来。有必要时还可换成云间城主的模样,到府里去探探风。当然是事先确认城主不在的时候了。

    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而所谓的明人不做暗事,有时也要视情况而定的。

    上次希媛来过地下城堡后,明何存当夜就叫patricksun负责拆了这座地下城堡,并阻断了通往地下的道口。
    公主狐儿由皮蛋超人负责照顾,送到了塞外的小村落暂时住下。而明何存本人乔装易容后继续留在孤烟楼里,他还有些事要等到寻欢来后再作下一步的打算。还有就是要见到C.H,相信这次C.H一定会来。

    明何存就在孤烟楼底下的地下城堡这一消息一经传出,江湖上一下子冒出了好多人,把原本就热闹的孤烟楼围的水泄不通。

    平时有深仇大恨的,冤家路窄,好不容易碰上了,就开始厮杀起来,全然忘了来时的目的。

    孤烟楼已经不是歌声回荡的乐园了,成了角斗厮杀的角斗场。但无论他们如何的拼杀,孤烟楼依然挺立在那里。是的,谁也别想拆掉它。

    寻欢那次去找明何存想问问仙药盒上“水”字的事情。没想到已经找不到那个入口了,但是他不急,该碰面的迟早还是能碰上的。

    如今也听说了江湖中盛传的明何存就藏在地下城堡的事情,他只是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面对着楼下一群群的江湖中人,寻欢和凋零只能看着摇摇头,他们为这群人感到惋惜,为这群人的愚昧感到惋惜。

    而他们发现有一个人,摇着扇子悠然的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蚂蚁群。此人一脸的平静,目光确闪烁不定,没有焦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般的人是很难察觉的出的。

    寻欢走上前,与其搭起交道来。要知道,吸引寻欢主动出击的除了女人,已不在有任何理由了。难道是他看出了些什么。还是因为他身边的女伴吸引她。虽然那女的高挑纤细,透出几分妩媚,但还不足以让寻欢在这种时候就主动出击。

    “阁下一定是寻欢吧,在下是秋天的落叶。”没想到对方先作揖后将自己的身份亮了出来,令寻欢惊讶的是人家知道自己的身份。
    “正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寻欢有些不解。
    “呵呵,不光如此,我还知道站在那边的那些就是江湖中传闻毒死人不留尸体的凋零。”边说边比划着用手指了指凋零。

    凋零最受不了人家对着自己指手画脚而又不知道说自己什么,自然就大步迎了上去。

    “小子,你刚刚指着我说了什么?”凋零急着问道。

    寻欢了解凋零的性子,简单的说了一通。认识凋零才没多久,两人却已经产生了一种默契,实属难得。

    “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为了找明何存而来的,或者说是为了那批宝藏而来的。你找我,有何事?”

    “我还知道你和明何存见过面,很投缘,了解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所以想向你打听明何存的下落。”

    惊讶,疑惑过后,寻欢笑着说:“哦,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再说,就算是我知道,凭什么要告诉你。”

    “呵呵,我们找他的目的不是为了那个,和楼下那帮可怜虫不同。”站在身旁的女子微笑着,让人感到确实与楼下那帮人与众不同。接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小马过河。

    秋天的落叶,依旧摇着扇子,一副你一定会告诉他的样子。

    寻欢和凋零仔细观察着对方,想看出些什么眉目来。只是寻欢比凋零更多的会把眼光移向小马过河。寻欢不愧是寻欢。

    经过进一步的交谈,算是搞明白了他们此次来找明何存的目的。原来他们只是假装情侣,埋伏在孤烟楼已有一段时日了。他们其实是师兄妹,奉师傅之命来找明何存的,称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谈。而明何存一夜之间就搬走,不知下落。他们的师傅就叫他们等候在这里,了解情况。关于寻欢和凋零的一些事都是师傅告诉他们的。

    “请问你们的师傅是何人?”

  “到时候等见到了师傅自然会告诉两位的。现在紧要的是打探到明何存的下落,师傅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与他商量。哦,对了,今天我们两个的装束并非是我们真人,只是马甲而已。”





第十五章   打探
    好人堆里不都是好人,坏人堆里也未必都是坏人。
    有些东西该轮到你的,躲也躲不掉的。小心真能使得万年船吗?
   
    小心真能使得万年船吗?那么如此小心的明何存也就不会这样就翻船了。
    留在云间城里的明何存打探着希媛的下落,他想从中查到金粉双蝶的下落。
    其实没了地下城堡也不过如此,只是不能像原来那样回到地下就可以摘下假面罩了。
   
   孤烟楼里又恢复了平日的那份热闹,江湖中的各派经历了仇杀,火拼,留着的已不多了。更何况,三天来,什么收获都没有。好多都相信明何存早已不在孤烟楼,也有人怀疑起这消息的可靠性,认为自己上当了来这里。
    孤烟楼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名望,有来头的,或者有钱的,都大可以住下。其他的穷酸样的,在这高消费的孤烟楼里一天都待不下去。
   
    官府原本是不会过问江湖中事的,但这种情况下,不得不管。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冲击一下江湖的气势,灭灭江湖中人的威风。官府最怕江湖中的人团结起来了。江湖越是打打杀杀,越是血雨腥风,官府就越逍遥。毕竟这样江山才可以稳固,没有这个后顾之忧。
    不过,抓走的都是些无名小辈罢了,官府毕竟是势力的。
   
    明何存其实早已潜回孤烟楼,就住在孤烟楼的客栈里。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果真如此。
   
    孤烟楼发生了这么大的事C.H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不过C.H中的剧毒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解,所有功力依旧没有恢复。
    而在孤烟楼里住的没有人认得出C.H,管理孤烟楼的掌柜自然是认得自己的老板。
    转动了帐房间茶几上的花瓶,书架往旁边移开露出一副壁画,壁画的中间有一个扇形凹孔,掌柜取下腰间挂着的玉佩,将其对上嵌进那个扇形孔。伴着清脆的喀嚓一声,紧接着一扇机关门打开了。然后又关上了。
   
    “ISSAK,发生如此大事,孤烟楼还一切如故,干得不错啊!”C.H坐在板椅上,显然中的毒伤了他很大的元气。

    “楼主,你可来了。那些个江湖中人,都闻知孤烟楼你楼主的威名,是不敢动孤烟楼的,只是七看八找罢了。倒是明何存急着找你有事。”掌柜站在一旁,稍躬着身。

    “哦,他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客房里住着。”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在这,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哦,楼主。他用易容术乔装的,所以不会被认出来。楼主,你的毒伤怎么样了?”

    “这点毒伤还要不了我的命,只是还需要时间来调养。你把明何存带到这里来吧,正好我此次前来也是要找他商量要事。快去,回来小心堤防,以免有人跟踪。”C.H挥了挥手示意。

    寻欢和凋零随着秋天的落叶来到了别来客栈。寻欢的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这点凋零是看在眼里,乐在心中。乐从何来?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乐,说不出的乐。

    寻欢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嘴上忍不住问:“为何带我们来这里?你们的师傅就在这里?”

    “师傅就在客栈等着二位呢。请随我来。”

    推开门,看到的三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追踪过的那三位少年。三位少年依旧是在相互间开着玩笑。丝毫没理会进来的寻欢和凋零。

    “三位徒儿,别无礼,见了前辈还不敬个礼,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礼数的。”一声气势不凡的声音从客房的内间传出。

    “哦,师傅,弟子知错了。”三少年齐喊。

    “二位前辈,恕小辈们失礼失礼。”丝绸上的风筝被july花绊了下脚,推出去当冲头。他只好嘻笑着脸皮拱手行礼。

    寻欢此时对三位少年完全不在乎,只是想迫切的知道里面那个人究竟是谁。

    此人并不出来相应,也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只是在内间里同坐着的寻欢和凋零交谈。

    “你是?”寻欢忍不住先问了起来。

    “等我说完,自然会告诉两位我是谁。”

     一身富甲丝绸,声音的不倾向性导致无法辨识这位神秘人是男是女。天下竟然还有这样长的男不算男女不像女的人。寻欢差点就怀疑是C.H了。不过不对,C.H是因为没被见过而不知道男女。可眼前这个人就活生生的在眼前,却认不出男女。有些奇怪了。

    经过几句的交谈。此人总算亮出了身份。原来阿班也是来找明何存的,并且是朝廷派来的人,全权负责追查那笔钱款的事。
    说道底,只是一个投靠了朝廷,为朝廷效力的武将罢了。
   
    皇上的旨意很明显,就是要找到明何存,寻回那笔财宝。不过眼前的阿班好像不是很怀有敌意的样子。

    “其实我相信这笔财宝的失踪不是明何存所为,但是我相信,皇上不相信,就算皇上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有证据那就一切的矛头只有指向他了。”

    “那你请我们俩来,要做什么?不会就这么简单,只是和我们说这些吧。不好意思,我这人做事向来不和官府打交道。”凋零悻悻的说道。

    “呵呵。你知道的,我叫寻欢,与此无关的事我没有兴趣的。”寻欢也毫不在乎。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送客了。”阿班挥手示意弟子送客。

    寻欢和凋零出了房间决定去找明何存,有太多的事要商量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明何存已经易容乔装,而且就在孤烟楼。他们走出孤烟楼决定碰运气能找到明何存。

   “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凋零注意到了后面总有个黑影忽闪忽隐的。

    “让他跟着好了,无所谓。”寻欢依旧很不在乎。

    究竟这中间有什么关系,哪些人是冲着夺财宝来的?和这个带“水”字的药盒又有什么联系。似乎有好多事要去解开。当务之急先得找到明何存问问。而他在哪里呢?




第十六章   荒唐
    聪明人难免会做糊涂事,难得糊涂。
    通常被判了入狱的或是马上处斩的人,嘴里口口声声喊着“我没罪,冤枉啊。”无比正常。
    而有这样一个人,根本就没犯什么罪,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我是罪人”。人们不知道他的真名,于是就这样称他为“我是罪人”。
   
    说他疯癫么,并不是。行为举止非常正常,人也不是像疯子一样脏兮兮的。除了和人交谈总会冒出自己我是罪人外,几乎和常人无异。

    也听闻他还会武功,究竟本事如何无人所知,总之是一个高深莫测的怪人。论外表也算是风流倜傥,只要他不说“我是罪人”四个字,表面上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表人才。

    那他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或者受了什么刺激呢?不光你想这么问,许多见过他的人都想这么问。而他也似曾回答过,回答很简单,好玩而已。好玩?不想那么多的话确实是好玩。

   更好玩的是,还有一个和他正好相反一天到晚说我是好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孤独好人。

    上次逃离五怪的手掌之后,就再没见到他人出现过。去哪了?据说有人见过一个头扎孤独的年轻人在云间城里出入过。

    我是罪人也来到了云间城,不知也是冲着那批珠宝来的还是另有企图。总之云间城已经成为了一个众矢之地。有名的,没名的,有钱的,没钱的,有本事的,没本事的都汇集到这里来了,好像当这里遍地是黄金一样。有失望而归的,有横尸荒野的,还有一战成名的,有身败名裂的。一切都在转,都是一个轮回。

    云间城每四年都会有一次比武采青大会,也可以说是抢楼大赛。既然是采青,那当然是“踩”着青楼比赛了(戏说戏说^_^)。比赛地点就放在孤烟楼。然而孤烟楼是一个风流快活的地方,可不能算是青楼。

    而再过几天就又是四年一度的采青大赛。上次云集到这里准备杀明何存夺宝的人还未散去。更多的武林人士汹涌而来。想必我是罪人也是为此而来。这样的话就可以看看他那深藏不露的功夫了。

    报名参赛的有武林中的各大门派掌门人或大弟子,也有江湖中的浪客。通常名门正派的一开始风光无比,后来都像是丧家犬一般灰溜溜连滚带爬回去的。

    “又将是新一届的采青大赛了。明弟是否还记得当年你我为了最后争夺楼顶的那青,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C.H若有怀念的说。

    “就是四年前呀。一晃四年就这样过去了……唉。可惜啊可惜。结果只顾着和你交锋,把青给忘了。让别人专了个空。就这样被他抢占去了。落下个你我白白争斗了三天三夜的笑话。”明何存深喘了一口气,微微地晃了晃脑袋。

    “当初的争斗差点将我的孤烟楼都给拆了。不过如今,那么多人跑来孤烟楼追杀你,孤烟楼依然无恙。谁也没本事再拆孤烟楼了。”

    “那么多人追杀的是我,你不关心你明弟的死活,倒是关心起你这楼来了。哎呀,兄弟情,看透了,可怜啊我。”明何存还有空调侃。

    “看你说的,有我这孤烟楼在。你才隐蔽能那么多年,看到谁杀到你了吗?没有啊。” C.H也不失兴趣的接他这个侃。

    两人皆面面相觑的放声大笑。

    “话为正题,明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似乎有些线索,但还需要C.H兄你和寻欢他们等的帮助。对了,C.H兄你伤势如何,毒是否已完全解了?”

    “哦,有事尽管提,但说无妨。我体内的剧毒解的差不多了,现在需要的是调理。”

    “对了,当年对你下毒的那个人你一点也不清楚,就没有揣测出是谁干的?”

    “下毒之人必是高人,可惜没有看清,当自知中毒,便离开那家酒店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疗毒。中途确实有人拦截想追杀我。我情急之下只好使出我的杀手锏——一步倒。这些人中了我的一步倒,跟上一步就是死路一条。但也因此,内力耗尽,中毒更深。若不是明弟的相助,恐怕早已归西。害的我这几年好苦。要是让我查处下毒之人,非要他十倍偿还。” C.H悻悻地拍了一下原本搁着手的茶几。

    “杀我的人都是为了财宝而来。而毒杀你是为何?”明何存皱着眉参不透。

    “荒唐,荒唐……连给我一个毒杀我的理由都没有。就算我死了也是不明不白的。可笑,可笑之至。”

    明何存和C.H继续在探讨着问题。而寻欢和凋零已经在云间城里几乎翻了个遍,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渐渐的天色又黯淡下来了。一天一天,一日一日,真的是算计着太阳在过着日子。

    “日月为何?日月为何?”一个像是算命先生的人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走在大街上。拉着人便问日月为何,不是给人家算命。被拉的人都抖开他的手,甩了一下袖子,然后骂出一句:神经病。他不回击也不气馁,继续着他的“日月为何”。

    “这位先生,日月为明,这有什么可疑问的。”寻欢主动迎上前答复他。

    “日月为明吗?日月只是一个太阳和月亮罢了。两位想的太多了吧。看两位东瞧西望的样子,想必是在找什么东西。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在找人。找人容易啊。哪里不见的就在哪里找。”这好似算命的先生笑着就走开了。

    寻欢和凋零陷入了沉思:日月为何?日月何,明何……莫非就是在说明何存,哪里丢的哪里找,哪里丢的……噢……突然如梦惊醒般狠狠的拍了一下手掌。接着两人往孤烟楼一路狂奔。




第十七章   題外記

    人生本来就有太多的无奈,注定要走的自然会走,留也留不住。
    错过的也就只有错过了。
   
    只有了解他人痛苦的人,才懂得真正的温柔。而懂得温柔的人又有谁去了解她的痛苦。

    许多东西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同样不是都会有个理想的结果的。
    事情往往出乎在你想不到的意料之外,这又怎么样呢,一切只是个意外,巧合加那么点注定的意味。

    没有结局是最好的结局,其实说白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结局而拿个看似哲理的话语搪塞罢了。但也有不是的,我相信。续到十七章是因为我喜欢七这个数字,所以就到十七为一个完结吧。

    结局其实并不重要,无非就是那么两种可能。不是赢便是输,不赢不输的等于什么都没有。

    该对的错了,该错的对了。原本不该这样的这样了,该这样的没有这样。是非曲直,颠倒黑白,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对对错错全在乎众人的眼光和评论。流芳百世和遗臭万年只是一句话而已。埋没的那些不知道该不该郁闷,而戴错帽子的人不知是不是在暗地得意。

    悲剧就是不该死的非得死,赚足了眼泪。谁能独霸云间城,笑到最后呢?这一切只是虚构的,也许有些影子在里面,然而更多的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这章完全是胡来的。可以当我是写不下去了。自知越写到后面越不行,越没了感觉和起初的那份意境。

    就到此为止吧,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瞎编了,留给大家的是随便的,哪怕当作口水也好。

    许多事情真的已经不重要了,不重要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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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用心诶...
需要一辈子的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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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到最后疲乏已经没了感觉了。。
以后打算自己从头到尾写个《云间启示录》,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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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早写的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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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好长

看得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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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老云间游客多年唯一记得的帖子的名字
现在在云间生活第一次加的精华三

回顾往事
云上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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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欣之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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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没我,那时候我还默默无闻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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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终于看完了

分了3天看

那时没有我们~~今后就一定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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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累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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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噶也要名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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