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大学城生活周边 | 松江二手交易 | 大学城百科全书 | 松江校园兼职网 | 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发新话题
打印

[小说]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2005—2009)(连载)

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让自己满足于挣每一分钱






  2006年11月16日 星期四 多云转晴

  机房装修这件事情对我是个打击,让我好长时间喘不过气来。
  我的现状不允许我再犯错误。我就像一个身体孱弱的病人,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
  另外,我觉得我还应该调整一下心态。我常常有一种突然做一笔大买卖的期待,实际上就是希望一夜暴富,想立马改变自己的现状。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我还不具备做大买卖的基础,机房装修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
  我极力按捺自己急于想发财的念头,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挣生活费的角色,让自己满足于挣每一分钱。
  我算了一下,我每个月的硬性支出实际上只有分摊到我头上的300块钱办公室租金,其他的都是软性开支。也就是说,我每天除了日常开支之外,还得有10块钱的利润,这样才能继续支撑下去。
  于是我就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每天挣20块钱。其中包括5块钱的交通费,3块钱的快餐费,2块钱的烟钱,剩下的10块钱就是我的利润了。
  有了这个目标,事情似乎变得简单些了。我坦率跟客户说:“你以前在哪个地方拿货,我仍然在哪里帮你拿;以前你是啥价格,我仍然给你啥价格;你可以把价格谈好后我去帮你拿,也可由我去帮你谈价格。总之,我只是想和你合作,不让你受损失。你给我一点儿跑路费,就像请个搬运工一样。而搬运工没我在这方面懂得多,我会帮你控制产品质量,搬运工就做不到这一点。”
  我这么一说,愿意和我合作的人就多些了。现在的人对推销员都提防,生怕上当受骗,但对于搬运工,就没那么提防了。
  开始的时候,的确也有客户就把我当做搬运工。慢慢地,他们觉得我用起来比较顺手后,就叫我直接送货,有时价格都不问,我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当然,我销售的都是一些小额的东西,稍微上了点儿金额的我做不了,因为我没钱垫款。
  不过这没什么关系,我的目标本来就定得很低,只要能达到我制定的目标就可以了。如果碰上有客户找我买东西,利润值恰好又超过了我的目标,我就觉得这一天收获很大,很满足,很快乐。
  对于因能力所限做不了的业务,我仍然尽心尽力帮客户解决我力所能及的问题,让客户感受到我是真心为他们着想。
  今天,一个客户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买100公斤防水堵料,我居然赚了300块钱。
  一天就赚回了一个月的利润,我简直高兴坏了,立即给周媛打了个电话,向她报告了这一喜讯。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把目标定得更低一些,那么快乐就会更多一些。
  快乐是有感染力的,不但感染别人,更会感染自己。在快乐的心情下工作,感觉做事都会顺心一些。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遭遇资金瓶颈(上)






  2007年1月5日 星期五 多云

  流动资金是个最大的问题。
  很多客户都要求我先把货送到工地,然后付款给我。有时虽然说好货一到工地就付款给我,但由于各种原因,并没有及时兑现,那么就意味着我得过几天才能拿回我垫付的钱。
  这样的情况一多,我没有本钱的劣势一下就凸显出来了。
  我千方百计和我的上游供货商搞好关系,没事的时候就到供货商那里去坐一坐,沟通沟通,以期获得供货商的账期。
  在我的努力下,有几个供货商愿意赊货给我,使我可以勉强周转过来。
  但供货商对我的信任很脆弱,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我的信誉。有一次,我答应给一个供货商货款的时间到了,又没钱付给他,情急之下,找小玉借了200块钱,才应付过去。
  慢慢地,我和供货商之间达成了这样的默契:平时我拿货只给他们打一张入库单就行,每个月结两次款。为了不让所有的供货商都同时来找我结款,我特意把供货商分成两批:一批8号和25号结款,另一批12号和29号结款。
  这就是所谓的拆东墙补西墙。
  在我没日没夜的努力下,我们的销量上升较快。到本月,我们的月销量已经达到了近五万元。
  资金的瓶颈再次显现出来。
  原来我把我的供货商分成两批,每批结款的时间不一样,我认为这样就可以实现始终用一批供货商的钱来进行周转的目标。
  但实际操作却没这么容易,比如有时为了做成一笔生意,我不得不答应客户拖延货款的要求;另外,不是所有的供货商都愿意赊货给我。有的时候,我会用现金去购买材料,然后赊给客户。这样一来,我的销量越大,对资金的需求就越多。
  好几次,供货商拿着我的入库单来找我结款,我却没钱付给他们。供货商对我的信任本来就很脆弱,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就再也不肯赊货给我了。





  2007年1月10日 星期三 阴

  中午,七八个供货商挤在我们的那间小办公室里,唧唧喳喳吵着向我要钱。
  我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全身上下搜集起来不到20块钱。
  弟弟也没钱,我低声下气地跟我的供货商们解释,希望他们宽限几天,一旦货款到了,我亲自给他们送去。
  有一个供货商递过来一张入库单,说只有80块钱,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付给他,这次可一定得付。
  我说下次来一起结,今天确实没钱。
  那人就火了,说:“80块钱都付不出来,做个毛生意啊?”
  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不满和气愤开始升温,竟然有人嘀咕,说我是个骗子。
  “煽动”这个词,我在那一刻开始体会到它的威力。
  有人说我是个骗子,然后其他人就努力回忆我以前的种种不妥的地方,然后就真的认为我是骗子,一下就起哄起来。
  有性子急的,为了保证自己不受损失,开始看我办公室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弟弟是帮人修电脑的,办公室里有三台待修的电脑,转瞬之间,这些电脑被人抱了个精光。
  有的人我可能只欠他两三百块钱,也毫不手软地把电脑抱走了;有的供应商我欠他的钱较多,可能什么也没拿到。场面十分混乱,我努力保持清醒的头脑,记住哪些人拿了我的东西。
  弟弟报了警,等警察赶来时,办公室已被洗劫一空,剩下的,就是那些还没收到钱的人,他们纠缠着我不放。
  警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说这是经济纠纷,又没出什么大的乱子。说完就走了。
  我给剩下的那些要钱的人表态说,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钱凑齐了给他们送过去。
  他们也没办法,总不能为这点儿钱把我打一顿吧?那样他们仍然拿不到钱。
  供货商走了,我和弟弟坐在办公室,相对无言。
  电脑是弟弟的客户的,现在被人抱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相信这个社会还是善良人居多,只要我及时把钱还给他们,他们是会把电脑还给我们的。
  我们算了一下,要把货款付完,得两万多块钱。我给客户们打了电话,能在近两天收回来的钱只有一万多块钱,还差一万多。
  我仔细想了想能借的地方,似乎没有。
  我这几年和以前的朋友们几乎断绝了往来,突然找他们借钱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就是在我住院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找他们借钱。
  弟弟的那些朋友呢?自从我住院他去借钱后,他落下了一个不耿直的名声,也不好借了。
  生意上有往来的朋友更是不用想。
  我突然想到了借高利贷。
  我岳母的朋友姜姓女人,也就是卖平安保险的那个女人,她在帮别人往外放高利贷,我曾偶然听岳母讲过。
  想到高利贷,我心里激灵了一下,好像又回到了旧社会。
  我给姜姓女人打了个电话,说最近生意上资金有点儿吃紧,想请她帮忙借点儿带利息的钱。
  她问我要多少,我说两万。
  姜姓女人一口拒绝,她不放心我。
  是啊,一个连三千多块保费都拿不出来的人,要借两万,谁会相信?我想请岳母给姜姓女人说说,但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遭遇资金瓶颈(下)





  2007年1月13日 星期六 阴

  早上,我让弟弟到原来约好的几个客户那里去拿钱,我到我的那些债主那里去说好话。
  我得把弟弟的电脑取回来,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弟弟的生意。你想想,别人找你帮忙修电脑,结果电脑却被用来抵了债,这个事情传出去,弟弟吃不消。
  我把债主分为两批,一批是拿了我电脑的,另一批是什么都没拿着的。
  我曾经给没有拿到东西的债主表过态,三天之内把钱给他们,现在看来三天是没有可能的了。
  我一家一家走访,向他们说明情况,请他们再宽限几天。
  我说:“假如我是骗子,我还会来给你们说好话吗?”
  大部分人都表示理解,有不理解的,我仍然承诺在规定的时间内把钱给他们。
  我算了一下,弟弟去收回来的钱足可以赎回电脑,还有点儿多余的钱,可以付一部分给他们。
  其实这点儿钱对他们来说不至于伤筋动骨,他们只是怕被骗。
  我理解,我要做的是打消他们的顾虑。
  等弟弟拿钱回来的时候,我去找另外一批债主。
  我跟他们说,欠他们的钱实在是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对不起他们,现在我的货款回来了,希望他们把电脑给我。
  有两家把电脑还给了我们,还有一家耍赖,不给。他说他也欠别人的钱,电脑被别人拿去抵债了,现在在别人手上。
  我操,我只欠他九百多块钱的货款,那电脑至少也值个2000块钱吧?做生意做到这份心上,我真是无语了。好歹我和他们还合作过几次,咋转脸就不认人了呢?
  无论我好说歹说,这丫就是耍赖。
  我看出来了,这是明着欺负人。他知道我是一个小掮客,就像河里的小鱼儿翻不起浪,故意刁难我,
  说着说着火药味就出来了。弟弟说希望他们把电脑还给我们,不然到时大家都不好过。
  谁都听得出这是一句狠话。
  屋里就出来了两个人,说:“威胁谁呢?”说着他们中的一个就推了弟弟一掌。弟弟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我心里的怒火腾一下就起来了,操起旁边的一根棍子,对着推弟弟的那人迎头就是一棒。那人慌乱中用手一挡,只听“啪”的一声,那人就号叫着蹲了下去。
  这几年来,因为穷,我处处憋闷,处处不顺心,处处被侮辱。所有的委屈,被我用这根棍子释放了。
  弟弟个子小,被一个人按在地上,我赶过去,一脚踹开那人,把弟弟从地上拉起来。
  真是打架亲兄弟啊,我们两兄弟抄起家伙,一阵乱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警察也随即赶来。
  我们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那家店里的人有一个被送往医院。
  弟弟也去了医院,混乱中他被人一拳打在脸上,起了一个血包。
  派出所是个息事宁人的地方,警察都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笔录当晚,我们各自回家,后来又到派出所去调解了几次,结果是电脑还给我了,我还清了对方的货款,双方各伤一人。对方的伤重一些,手臂骨裂,加上打烂了对方一些货,我们总共补给他8000块钱。
  打了一架,损失8000块钱,我心里很痛,但却多了一点儿做男人的自信。
  别看有的人平时声色俱厉,轮到动手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乌龟。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年底的收益(上)



  

  2007年1月29日 星期一 多云

  弟弟的电脑维修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每个月都入不敷出,基本上都是我帮他贴钱。
  腊月初,我对弟弟说:“干脆还是合在一起做算了。”
  弟弟有些犹豫。
  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结。
  在我生病刚出院不久,弟弟作出了和我分家的决定,而那时是我最困难的时候。
  我虽然理解他的决定,但他自己似乎有些负疚感。
  分家后,我和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弟弟最终还是同意了合伙的建议,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崩溃。
  他说:“不是我想和你合伙,是你硬拉着我合伙的。”
  我懂他的意思,现在我能养活自己了,如果他主动和我合伙,显得他势利。
  我笑笑,说:“本来就是我想和你合伙啊。别想这么多,想想我们俩和别人打架的情形。”
  兄弟就是兄弟,但兄弟也是人,不能因为我们是兄弟,就不允许对方有一点儿私心杂念。
  我仍然分给弟弟一半的股份,让弟弟负责联系上游商家,我负责销售。
  联系上游商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做的东西实在是太杂了,只要客户需要,什么都卖,这其实对弟弟是个考验。一旦有客户找我要东西,他得以最快的时间把东西找回来。
  没有任何库存,纯粹买空卖空。
  好在弟弟和我一起这么久,对其中的一些门道也非常清楚。
  有弟弟在后面支撑,我就专心到外面跑业务。
  我们跑业务真的是跑,用腿;但又不是真的跑,是走,走路。
  一般我都会坐公交车到一个大概的地方,然后下车步行。遇到有可能产生业务的地方,就停下来问一下。
  这其实与一个乞丐没啥区别。乞丐是明目张胆地乞讨,而我们只是披了一件做业务的外衣,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2007年2月6日 腊月十九 星期二 晴

  转眼已到了年底,我开始盘点这一年的收益。
  有一些应收款没有收回来,还有两个客户直接消失了。扣除所有的应付款后,我手上的现金有一万两千多元。
  手里拿着钱,心里五味杂陈。
  一年来,风里来雨里去,没有节假日之分,没有上下班之分,时时小心谨慎,处处赔着笑脸,无非就是为了这几张纸而已。
  可就是几张纸,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活质量,也决定了一人的地位和身份。
  多少人为了钱铤而走险,多少人倒在了挣钱的路上。
  钱钱钱,命相连。
  然而,这点儿钱能用来做什么呢?买不了房子,更养不了老。说句不吉利的话,一场小病就有可能把这点儿钱耗费干净。
  所以我的心里并不安稳。
  但不管怎么说,相比以前,我们还是进步了。
  我提议找个餐馆和弟弟一起好好吃顿饭,算是团年。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年底的收益(下)



  



  已经很久没有正经下馆子了。以前,如果我们要在外面吃饭,通常都是吃盒饭,或者在路边餐馆吃面条。
  这次,我们点了四菜一汤,还要了一瓶泸州老窖,五十几块钱的 那种。
  我们边吃饭,边商量着我们的未来。
  我对弟弟说:“现在,我们算是在悬崖边勒住了马。从明年开始,我们要让马走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对于我们来讲,哪条路是正确的路呢?
  我仔细分析过,我们这个建材经营部,实际上是一个搬运机构。我们赚的,无非是建材市场和使用单位之间的搬运费。
  事实上,我们的生存空间是很有限的。
  我认为,我们必须找准一个行业。先进入这个行业,然后再想办法站稳脚跟,慢慢发展。最后要在这个行业内有自己的地位。
  我给弟弟列举了许多知名的公司,都是在某一行业内专注于某一产品,然后慢慢发展壮大的。搞生产的有,搞经销的也有。
  而我们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别人要啥就卖啥,一天到晚累得不行,但最终只能维持个生计。
  事实上,我们连生计都无法维持。
  维持生计最基本的东西——房子,我们有吗?
  弟弟也清楚这一点,但苦于无法准确找到某个适合我们的行业。
  不管哪个行业都需要足够的资本,而我们没有。
  弟弟又列举了一些进入成本比较低的行业,我又觉得不合适。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我们还是没有商量出个结果来。


  2007年2月15日 腊月二十八 星期四 多云

  春节,弟弟没有回老家,他不回去的理由是春运期间路上挤,并且车费也贵。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借口罢了。
  弟弟都快28岁了,还没有女朋友。他不回家的原因,是逃避乡邻们的追问。
  在我们老家,28岁已经是很不小的年龄了。
  到这个年龄还没结婚,大家都会帮忙着急,轮流来询问,轮流帮忙出主意,好像这成了大家的事情。
  而母亲也会不断恳求大家帮忙介绍介绍,她已经很担心自己最小的儿子找不上女朋友了。
  弟弟对这一状况已经很了解了,去年春节回家的时候,就已经遭遇了这样的“围剿”。
  他当时就说:“明年春节一定带一个回来。”
  弟弟其实也想带一个回去。今年年中的时候,弟弟曾交了一个女朋友,但只交往了两个月就分手了。
  具体原因弟弟没跟我说,我只记得弟弟那段时间特委靡,整天无精打采的。
  后来弟弟一直尝试着再交一个,但一直没有合适的。
  有一次,弟弟在办公室赌气似的说,这辈子他不想再交女朋友了。他说现在的女人一个个现实得很,交往两天就问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有没有房子,有没有车子。
  在我眼里,弟弟是个值得女人托付的人,诚实,肯干,舍得吃苦。这些都是中国男人的优秀品质,但是,这些品质很多女人看不见,她们只看得见钱。
  其实,不结婚又怎么样?等今后有了钱,还怕没女人来找?
  只不过,弟弟需要给父母一个交待,给传统观念一个交待。
  毕竟,女大当嫁,男大当婚。
  在他没法交待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只有逃避。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家里的事儿,还是坦然面对好些(上)






  2007年2月17日 除夕 星期六 晴

  今天是大年三十,晚上,我回到了岳母的家。
  回家之前,我曾经做过一些挣扎。我犹豫着是不是像去年一样,找个借口逃离一年一度的家庭聚会。
  但最终,我选择了面对。
  一是我比去年混得好一些了,心里有了一点点自信;另外,我觉得很多东西,坦然面对比逃避要好。
  就像一个脸上长麻子的人,他可以选择用布遮住他的脸,但阻挡不住别人的议论:他之所以遮住脸,是因为他长有麻子。
  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各样的议论,越来越凶猛,最终大家便怕见此人。
  我现在的境况,就像一个脸上长有麻子的人,想努力地遮住自己的脸。
  与其让别人背地里谈论,不如坦然承认自己的确混得不好。向他们展现一下我的真实生活,尽量麻木一些,习惯就好了。
  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岳父特地问了一声:“明天有没有其他安排?没有的话就一起到周媛的二爸家去,今年轮到他家了。”
  我说:“没啥安排,一起去吧。”
  儿子要去放烟花,我突然想起还没来得及去给他买。
  周媛说:“去年的烟花没有放,就藏在床下面。”
  我怔了一下,想问为什么,却没有问。
  我默默地在床下搜出了去年的烟花爆竹,稍微有些潮了,不过看起来并无什么大碍。
  我拉着儿子来到楼下,点上烟,心里默默地祈祷:假如这些烟花还能燃放,那么我2007年一定很顺利。
  我将烟头伸向引信,一阵青烟冒出,“啪”的一声,烟花冲了出去,在半空炸响。
  我心里一阵欢喜,回过头,看见儿子捂着耳朵高兴地跳着。不远处,周媛也捂着耳朵,一脸的笑意。
  我心里动了一下,把正在燃放的烟花递给周媛。她迟疑地接过去,牙关紧咬,眼睛眯着看向一边,听见烟花炸响之后,像碰了炭火似的急忙扔下,欢笑着和儿子抱在一起。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周媛这么开心了,我心里有一点儿酸。
  因为要看春节晚会,周媛玩了一阵后就回家了。我和儿子在楼下肆意地逗乐,空气中全是硫黄和硝的味道。
  儿子在我的调教和鼓励下,终于也敢大着胆子放烟花了。每放一响,他都要激动地欢呼跳跃一下。
  烟花和爆竹很快放完了,儿子意犹未尽,嚷着还要放,我许诺明天再去给他买一些,他才肯作罢。
  这份肆意的欢乐,原本在去年他就应该享有的,因为我的逃避,拖到了今年。
  回到家,电视里正演着白云和黑土的吵闹,岳父母和周媛时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阵,有时也跟着笑几声,笑过,心里有些空荡荡。
  临睡前,我找到儿子的存钱罐,往里塞了100块钱。我对儿子说:“这是爸爸给你的压岁钱,你长大了记得要混得比爸爸好哦。”
  这是我第二次给儿子压岁钱。第一次是2003年春节。


  2007年2月18日 星期日 晴

  正月初一。
  大街上其实并不热闹,很多人都选择了窝在家里。
  不知是我心态的原因,还是本来就是这样,我觉得春节越来越不热闹了,缺少一种过节的气氛。
  我们坐车来到周媛的二爸家,屋里已聚集了很多人,看见我们进来,大家都热情地招呼起来。
  对于我,大家都是这样招呼:“嗨,好几年都没看见你了,稀客呀。”接下来就是问:“怎么样,混得不错吧?”
  我用一种谦卑的神态回答:“一般吧,混口饭吃。”
  大家落座,二十余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客厅沙发不够坐,周媛二爸就临时找了一些塑料凳,大家凑合着坐下。
  进入叙旧环节,话题很多,通常都是由询问某人过得咋样谈起。
  大家似乎都过得不错。
  我抱着儿子坐在一个角落里,害怕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希望被忽视。
  这种担心很多余,大家都被两个高谈阔论的人吸引。
  一个姓高,周媛堂妹的老公。搞土建的,四十多岁,离过婚,据说很有钱。他算半个主人,他的岳父便是周媛的二爸。
  一个姓孙,周媛表姐的老公。他开一家五金公司,四十多岁,也离过婚,据说也很有钱。
  因为年龄都比我大,我以高哥和孙哥相称。
  以前,周媛和我赌气时就常拿这两个人来挤兑我,说她姐姐妹妹都嫁得好,只有她命苦,嫁给我这个没用的男人。
  我就笑着说:“她们嫁的是二婚,你嫁的是原装,有什么不满足的?”
  周媛问:“以后你有钱了,会不会也离婚,再去找个年轻的?”
  我就故意说:“我现在这么穷,哪敢有这想法啊。”
  女人就是这样,一方面嫌老公穷,一方面又担心老公富了自己地位不保。
  其实,又岂止是女人这样,任何人都是这样,即使不是感情方面,也是在其他方面。
  患得患失,人性如此。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家里的事儿,还是坦然面对好些(下)






  高和孙在谈论他们的车。高开的是奥迪,他说他原来准备买宝马,太张扬,奥迪含蓄一些。
  孙开的是凯美瑞,他说他没必要买好车装点门面,高是做工程的,应该买好车体现实力。言下之意是他要买的话,是买得起的。
  我们都被他们二人的话题吸引。听者当中,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样,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有车开。
  话题随后转移到身体方面,重心便转向了老人。这是老年人之间的话题,年轻人口是心非地嘘寒问暖一阵,有的借故上厕所,有的试图转移到自己关心的话题。
  年轻人除了关心钱,有几个真正关心老人?
  吃饭的时候,我不幸和高和孙坐在了一桌。原本,我是希望抱着儿子和老人们一桌的,但被高硬拉了过去。我把儿子也带了过去,我希望他们见我专心照顾儿子而不去打扰我。
  可恨的是小家伙只陪我坐了几分钟,就跑到他妈妈那里去了。
  喝酒,一醉解千愁。
  酒桌的气氛其实还是蛮融洽的,大家相互敬酒,说一些“恭喜发财”、“新年快乐”之类的套话。酒到酣处,才又开始热闹起来。
  人都是好斗的,酒桌上也如此,都在找各种理由逼对方多喝一些,以表示自己策略上的胜利。
  开始时我尽量做到少说少喝,到后来,便逐渐放开了,管他娘的,谁怕谁啊。
  高和孙依然是桌上的中心。喝到后来,火力就全部对准高了。
  孙向高敬酒,孙说:“高兄,你那工作性质我清楚,要经常陪客人喝酒。你酒量大,我不能和你硬顶,我喝一半你干了。”
  高当然不干,扯了半天,两人一齐干了杯。
  高见大家都把矛头对准他,自然不干,便说要喝大家一起喝,喝多少都行。
  我不想再喝了,就想借故离席,却被孙一把拉住。他说:“我们是老挑(C市土话,连襟的意思),几年不见,今天见了,不喝痛快不准走。”
  高也拉住我不放,一脸诚恳地对我说:“我们今天放开了喝。我平常喝酒,大都是陪客人喝,钱没少花,可喝起来不够味,怕客人没喝好,又怕客人喝醉。酒喝在嘴里,眼里得察言观色,怕客人不满意,得随时调节酒桌上的气氛。累,你知道不?”
  我点点头,重新入座。
  桌上其他不喝酒的人主动撤了出去,我们这桌剩下了四个男人,除高和孙外,还有一个是周媛的远房表弟,姓罗。我们对怎样喝酒一直达不成共识。高酒量好,要求大家一样喝;孙不干,强调随意。
  我提议说:“要不划拳,谁输了谁喝。”
  我提这个建议的时候其实很犹豫,高和孙都是经常混大场面的人,而划拳是街边粗汉的方式,毕竟不登大雅之堂。
  令我意外的是,大家居然都很乐意。
  高先坐庄,一圈下来,高只赢了孙,喝了两杯。
  接下来孙坐庄,也喝了两杯。
  猜拳行令,气氛热烈。
  其他不喝酒的人都过来围着我们,看我们猜拳喝酒。见谁赢了或输了,便哄的一声,在旁边起哄。
  我刚从学校出来那阵,在工厂上班,闲暇时便和工友猜拳喝酒,颇有些猜拳的老底子,所以我和高他们猜起拳来,赢的时候居多。
  高输得惨不忍睹,说话舌头已经大了,兴致却高得很。他对周媛的二爸说:“再拿一瓶酒来,拿好点的,1573。”
  1573是好酒,我只听说过,从来没喝过,所以酒拿上来的时候,我有意输了一拳。
  的确是好酒,醇和、浓郁,带有一点儿黏稠。酒杯看似喝干了,过了一阵儿,沾在杯壁上的酒液又会缓缓聚积到杯底。
  再好的酒也不能多喝,酒毕竟是醉人的。一瓶酒喝完,高已经醉态毕现,说话结结巴巴的,不断重复地说:“今天喝得高兴,比和客户喝酒高兴,这才是真的喝酒。”说着说着就骂起客户来,说他虽然挣了两个钱,却长期在客户面前装孙子,就是对普通的办事人员,也得随时赔着笑脸。
  到后来,许是触动了心底的隐痛,他竟然当众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煞是悲伤。
  众人慌了手脚,急忙帮他洗了脸,扶他到床上休息。
  人啊,都不容易,被人仰望的同时,也在被人俯视。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没有朋友,就意味着没有团队(下)





  2007年2月25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是正月初八,我们开始上班。
  我和弟弟坐在办公室中,规划着2007年的目标。
  我说:“我已经想好了,今年想大干一番,挣一套房子,在过春节的时候就有自己的自由空间了。”
  弟弟笑,说:“我经常听你说要大干一番,可你现在连买厕所的钱都没有。”
  我也笑。
  我对弟弟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还缺点什么。”
  弟弟说:“缺的可多了,尤其缺钱。”
  我笑,我说:“我们现在还缺朋友。朋友少,圈子就窄,圈子窄,就变成了井底之蛙。”
  弟弟不以为然地说:“那些酒肉朋友有什么用?你以前不是朋友多吗?你混得差的时候,你的那些朋友到哪里去了?”
  弟弟的话噎了我一下。顿了一下,我才说:“你不能这么说。很多情况是我自己的原因,不能轻易赖别人。”
  的确,在我混得差的时候,我和很多朋友都疏远了。有的是我刻意疏远,有的是刻意疏远我。总之,差不多都不联系了。
  但是,一个人要在社会立足,离不开朋友。
  一个人的见识始终是有限的,而有几个朋友帮忙参谋,见识就提高了。
  就拿我现在来说,我对2007年的路怎么走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思路。走去年的路子吗?去年的策略是别人要什么就卖什么,这样的后果是我们必须了解客户的所有需求,并且做到每一样东西至少都要和客户同样了解,否则客户就可能不相信你。
  按去年的做法,就是希望做尽天下所有的生意。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今年我们必须改变策略,不然人累死了,钱还不一定挣得到。
  当然,在有具体策略之前,还得像去年一样,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努力去挣。否则又会回到2005年的窘境。
  但我们得有一个改变策略的意识,否则最终的结局一定不好。
  今年是什么策略呢?记得去年和弟弟一起团年的时候我们也探讨过,没有探讨出个眉目。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见识不够,还要开阔眼界。
  要开阔眼界,就只有不断学习,结交朋友。
  再说,朋友多了,对社会也会有更深的了解。
  现在的人有一个误区,以为通过网络就能了解社会的全部,大错特错。
  社会通过什么来了解?不是网络,不是文件,不是电视和报纸媒体,而是朋友。一群朋友就是一个圈子,一个圈子就是一个小社会,透过小圈子看大社会,往往看得更真切。
  当然这是废话,与我的现状无关。
  我决定去恢复和我的那些老朋友们的关系,不为其他,权当精神需要吧。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恢复旧关系的秘诀(上)






  2007年2月28日 星期三 晴

  早上,我决定去找张鹏聊聊。
  要放在以前,在我混得如此差劲的情况下,要我去找比我混得好的人,打死也不干。
  但现在不同了,不是我混得好了,而是这一年以来,我在心态上有了一个重大转变。
  以前,因为自卑,我总是在表面上把自己表现得强势一些。天下我最大,佯装自己很不错,后来装不下去了,便连朋友也不敢见了。
  那是典型的外强中干,吓唬别人,忽悠自己。
  我们都很在意自己的感受,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其实,很多时候,你是生活在自己的假想当中。
  就拿我来说,因为和别人有差距,老想着别人会对我有看法,会瞧不起我,甚至会嘲笑我。但事实并非全部如此,在这个社会上,大家都忙碌着,很少有时间关心别人。即便是炫耀自己的成功,也并非就是借此奚落别人,多半是自己敏感而已。
  春节期间我和周媛那些亲戚的交往就是明显的例子。我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轻视,至少对我他们没有刻意地轻视。
  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处理得简单一些,自己就会过得快乐一些。
  有时候,率性而为比刻意雕琢更有力量。
  我找张鹏的目的是想把我目前的境况给他讲讲,请他帮帮我出出主意,但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以求教者的身份。
  求教,其实也是一个托辞,我就是想恢复以前的朋友关系。
  我给张鹏打了个电话,向他问好。
  张鹏没有听出是我的声音。我报上名字,他感到很惊讶,这种惊讶也带有几分好奇。
  他说:“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以为你失踪了呢。”
  我说:“春节的时候,我还给你发了条短信,可能你没看到。”
  张鹏说:“收到的短信太多了,没注意。”
  后来张鹏的语气便有些平淡了,也有些客气了,生疏显而易见。
  要是几年前,我和张鹏通电话,开口就是一顿胡言乱语,天南海北到处扯,半毛钱的事没有都可以在电话里扯半个小时。
  但现在不一样了,始终找不到过去的感觉。
  我对张鹏说:“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张鹏说:“你说嘛,帮得上的我就帮。”
  我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到你那儿去一趟。”
  张鹏问:“电话里不方便说吗?”
  操,明显有点拒绝的意思了。
  我说:“我只想去你那儿坐一会儿,咱俩谈谈话,拉拉家常,没其他意思。”
  张鹏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值班。”
  办公室不是谈私事的地儿。管他呢,见了面再说。
  张鹏一个人一间办公室,中央空调,暖和着呢。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忙活,瞥了一眼,电脑上挂着游戏,好像是三国。
  张鹏热情地接待了我,说:“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不可以在电话里说,非要跑一趟。”他说着就给我泡茶,给我让烟。恰到好处的热情,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知道张鹏怕我给他找麻烦,如果这时我真的有麻烦找他,我敢肯定他随便找个借口就把我打发了。
  想想也是,现在这个生活节奏,每个人心里都多少有点儿累,谁愿意来分担别人的麻烦?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恢复旧关系的秘诀(下)






  我想让张鹏放松,就随口杜撰了一件带有两难选择性质的事,请他帮我决定一下。打个比方吧,就好比天气很热,我想游泳,但我不知是到江里游还是到游泳池游。
  我杜撰这个的目的是让他有决策的快感。决策而又不担风险,是一种精神享受。
  如果我一开口就说我这几年混得不咋地,指不定他心里会怎么想。以为我要找他借钱借米,或者找他帮忙介绍生意之类的,一下就会戒备起来。
  我想起好多人去找人办事,进门就诉苦,希望获得人家的同情,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个社会需要同情的人很多,大家都司空见惯了,麻木了,也厌倦了。
  但如果你是抱着求教的态度去办事,效果可能就不一样。
  我能,我行,我比你行。这是普遍心态。
  张鹏听了我的话,果然就用略带埋怨的口吻说:“这点事也把你难倒了呀,这些年你真是白混了。”说着便给我指点起来,说应该如何如何。
  这样一来,气氛就稍微融洽一些了。我坦率地告诉他我这几年混得不好,现在搞了一个买空卖空的经营部,做得也不好。因为他接触面广,脑子也活络,所以来请他帮我出出主意。
  张鹏松了口气,用手指远距离地点着我说:“你呀你呀。”
  如果说过去我和张鹏是平起平坐的朋友的话,现在我把张鹏摆在了一个强者的位置,我甘愿以一个弱者的身份接受朋友的批判。
  当一个人愿意以指导者的身份和你相处的时候,他觉得他是安全的,也就是说他可能已经信任你了。何况我和张鹏以前毕竟是朋友。
  下午,我和张鹏聊了很多。我解剖了我性格上的不足,他也给我指出了不少毛病,并毫不留情地批评了我。
  一个滔滔不绝,一个虚心接受,谈话气氛其实蛮好的。
  临下班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来找张鹏,进门就问是不是谈的机密事,需不需要她等会儿再过来。
  张鹏说:“哪里,一个老朋友来聊天。”
  那女人说:“你老朋友啊,我怎么不认识呢?介绍一下嘛。”
  听她的口气,和张鹏是很熟的了。
  张鹏说:“有几年没见了,现在他做建材生意。”
  那女人立即说:“哎呀,我马上要装修房子,正想找个专家咨询一下呢。”
  我笑着说:“我不是专家,只是懂点儿行情。”
  那女人说:“懂行情说明就是专家嘛。”
  张鹏给我介绍说:“这是毛梅,做生意的好手,女强人。”
  说着他又把我的名字告诉了毛梅。
  我打量了一下毛梅,三十来岁,圆脸,大眼睛,不但漂亮,而且气质不错,颇有亲和力。
  毛梅正经地对我说,她打算这两天装修房子,找几个装修公司报过价,感觉水分比较大,到时候想请我帮忙参考一下。
  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因为毛梅是张鹏的朋友,未经张鹏同意,我擅自接触他的朋友似乎不太好,便笑着看着张鹏,有意留了一小段时间,等张鹏表态。
  张鹏说:“可以可以。到时你抽空陪毛梅去转一下装饰市场,帮她把把关。”
  我说:“没问题。”
  因为马上要下班了,我估计毛梅来找张鹏还有其他事情,就向他们告辞。
  张鹏送我出来,问:“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困难要我帮忙?”
  我说:“真的没有,就来聊聊天。”
  他说:“遇到困难找我啊,大家是朋友,客气就生疏了。”
  我点点头,说:“有事我一定来请教你。”
  从张鹏办公室出来,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与张鹏的关系似乎有所恢复,虽然我并不指望他能带给我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我的确没想过让张鹏给我啥帮助,我只是想恢复和朋友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一个人要做出来点成就,最终得靠自己。朋友关系再好,也不能替代自己的努力。
  晚上,我又陆续和几个以前的朋友通了电话。接到我的电话,很多人都很诧异,问:“好久都没听见你的音讯了,是不是闷声发了大财?”也是,很多人都是这样,只有在风光的时候才会去找朋友,让朋友们分享自己的成功;而自己落难的时候,却生怕朋友们知道。
  我大声地在电话里打着哈哈,说:“就是想你们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又说:“你们有啥聚会要通知我啊,想看看你们都变成啥样了。”
  我打这些电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很难受,有一点儿出卖自己尊严的感觉。
  是啊,这么多年来,朋友都不来理睬你,最终还得自己主动找上门去。原来都是平等的,现在则有些巴结的意思了。
  唉,想开一些,谁不巴结人啊?有的人在朋友面前表现得很强势,说不定在领导面前也是低声下气的呢。
  典型的自我安慰。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先听听富人现身说法(一)

  




  2007年3月2日 星期五 多云

  原以为毛梅装修房子要请教我是玩笑话,没想到没隔几天毛梅真的打电话给我了。她问我有没有空,想请我陪她一起到装饰市场转一转。我手头上也没啥要紧的事,便说没问题。
  我和毛梅约好见面的地点,坐上她的车,直奔装饰市场,从地板看起,一直到灯饰。
  事实上,我并没起到什么导购作用。进了装饰市场,各门各店的销售员把自己产品的功能、特点描述得清清楚楚,我就像一个保镖,偶尔在边上插一句话。
  毛梅似乎比较忙,在我和她逛装饰市场的过程中,她时不时地接电话,有时一个电话要通很长的时间。
  我说:“你这么忙,又要装修房子,怕身体吃不消吧?”
  毛梅说:“我今天就是来摸一下价格,回头包给装修公司,免得被宰。”
  我说:“装修公司来买的价格会比我们今天问的低10%左右,同时你要指定品牌型号,以防装修公司偷梁换柱。”
  毛梅说:“那我们得把今天问的这些牌子记下来。”于是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把了解到的都记了上去。
  从装饰市场出来,天已经黑了,正想和毛梅道别,毛梅却对我说:“今天耽误了你时间,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吧。”
  很明显,毛梅说的是客气话,但我却一口答应下来。
  穷人是一个圈子,富人是一个圈子。如果穷人想致富,得设法进入富人的圈子,那里的资讯是穷人不了解的。
  我只是想和这些有钱的人多接触一下。
  如果这次和毛梅分手,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成功人士,所以便顺势答应下来。
  上了毛梅的车,在一个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两个人吃饭,不好点菜,茶餐厅比较合适。
  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毛梅点了饭菜,拿出笔记本看她记录的价格。
  我因感觉自己没起到应有的作用,便逐一对毛梅介绍市场价格和装修公司进货价的差价。
  其实有很多我也不知道,对不知道的,就按我对价格的理解和把握介绍给她听。
  我说这些,准确地讲,带点儿穷人向富人讨好的意思,也有点儿自己抬高身价的意思。喏,你有钱,但这方面我比你懂。我就是这种心态。
  毛梅来了兴趣,突然说:“你这么熟悉,要不我包给你装修,就按你介绍的装修公司的价格执行。”
  晕死。
  这女人真厉害啊,我给她透露行业内幕,她一下就把我粘上了。我不亏死啊。
  这也是个教训,我们可以给人帮忙,但千万别透露行业底线,搞不好自己就搭进去了。
  毛梅见我有些窘,就笑,说:“逗你玩呢,瞧你怕成那样。”
  我也笑。
  就这样我和毛梅熟悉起来,说话也放松了,有时还开些不痒不痛的玩笑。
  毛梅问我和张鹏是什么关系,我说是朋友。
  毛梅说:“我和张鹏认识三四年了,以前可没见过你。”
  我说:“这些年混得不太好,和张鹏他们疏于来往。”
  说完这话我特后悔,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哭穷,什么意思啊?
  毛梅说:“也就是说前几年有些自闭喽?”
  我尴尬地点点头。
  “现在走出来了?”
  我说:“不得不走出来啊。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不想死,就得出来混饭吃。”
  毛梅说:“你知道什么人最容易自闭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有上进心,混得差,爱嫉妒。把这三个特点集于一身的人,肯定自闭。”
  我诧异于她的说法,差不多把我给概括了。
  我一直没有勇气承认我的嫉妒心。事实上我是有的,我害怕别人比我成功,我希望所有人都比我混得差,我希望帮助所有人,而不希望有人帮助我。这些都是嫉妒心的具体体现。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先听听富人现身说法(二)

  




  毛梅说:“如果你能承认别人的成功,至少你混在成功的边缘;如果你回避别人的成功,你就和成功离得很远。”
  这话真的很有道理,我无法想象,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会总结出这么深刻的人生道理。
  如果她是男人,我不会太诧异,但她是女人。
  我没有歧视女人的意思,但这些东西,更应该由男人来总结。
  我想毛梅一定有着非常丰富的经历,否则她不会总结得这么精辟。我不是对2007年的路很困惑吗?不妨和她探讨一下。
  毛梅很乐意和我沟通。用她的话说,沟通使人进步,封闭使人落后。她问我:“一个企业,从起步到成熟主要靠什么?”
  她给了我三个答案,要我选择:
  一、靠产品,得产品者得天下;
  二、靠市场,得市场者得天下;
  三、靠资源,得资源者得天下。
  她补充说,她所说的资源指的是权力、朋友这一些。
  我对这类问题不感兴趣。这类问题实际上是一些伪专家为了吸引别人目光,显示自己功力深厚,而故意总结出来抬高自己身价的把戏。本来三个都可以靠,但我想听听毛梅的看法,便故意说资源是最重要的。
  毛梅摇摇头,说:“靠产品。假如你是经销型公司,你首先需要一种产品来作为你的核心,不然你连卖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如果你是生产型公司,自己生产的产品就更不用说了;假如你是服务型公司,你服务的内容就是产品,认真把内容做好,就是最好的服务。所以我认为产品是立身之本。”
  毛梅又说:“很多人都会选择资源,但你想想,一个才起步的企业,能接触到多少资源?有人以为有了权力这个资源就有了一切,其实这是一种错误判断。现在这社会,没人敢为了小利益乱用权力,有权力的人图的是什么?是安稳,不是利益。而一个人最大的幸福感是什么?也是安稳。你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努力奋斗吗?那是因为他感觉不安稳,于是想多挣钱,让以后的生活安稳,一劳永逸。”
  如果说开始时我对毛梅的见解仅仅是诧异的话,她的这段话则让我感到很惊异。
  她看东西太透了。
  我问她:“像我这类混得很潦倒的人要翻身,靠什么?”
  毛梅反问:“你潦倒吗?”
  我老实告诉她我前几年的生活,并且连我到工地当民工的事都告诉了她。我之所以告诉她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她的见解非同寻常,看问题很深刻。
  我现在恰好需要人指点。
  毛梅笑着说:“其实你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因为你从来都不敢坦然地看一个人,目光总是很躲闪,这是自卑的表现。人之所以自卑,是因为他经历了一些低谷,认为自己可能已经没希望了。”
  我默然。
  毛梅说:“我对你做的行业不了解,但根据你的介绍,我感觉你就像一个游击队员,哪里有钱冲向哪儿。你这样做是不能持久的。身体跟不上,精力跟不上,久而久之,疲惫了,就放弃了。最终会放任自己倒下。”
  毛梅的这一席话让我汗毛直竖。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先听听富人现身说法(三)

  






  毛梅接着说:“不过你现在的情况我能理解,你只有这样做才能生存下去。但你得改变思路了。我觉得你应该走专而精的道路,不要漫天撒网。”
  我听见“专而精”这个词时,心里不由为之一动,似乎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毛梅又说:“我想象得出,以前你猴急地冲向一颗颗芝麻的时候,也许看到过西瓜就在你身边,但你因为要生存,只能捡那些不费力气的芝麻,眼睁睁地看着西瓜被别人抱走。有这种体会吗?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点点头。
  毛梅笑了,她说:“那是别人的西瓜。现在你得养力气,有了力气,那就是你的西瓜,至少你可以分得一瓣。”
  我又点头。我知道毛梅说的养力气是什么意思。养力气就是积累资本。怎样积累资本呢?我的理解就是找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子,并且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管这条路是对是错,都要坚持走下去。即使是一条错误的路,只要坚持,也会走到正确的方向上来。
  这样的例子生活当中也不少。许多小店开始看起来不起眼,生意很差,但他坚持做下去,逐步在行业内站稳脚跟。几年时间,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感觉我在走神,急忙调整自己的思路,回到现实中来,继续听毛梅说话。
  和毛梅谈话是愉快的,她总能从生活中提炼出一些闪光的东西,并且结合现实,分析得头头是道。
  在毛梅面前,我就像一个小学生,而毛梅似乎也愿意充当一个布道者的角色。
  和毛梅分手,已接近夜里12点钟。
  毛梅说:“我送你吧,这会儿不好坐车。”
  我说:“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我本想等毛梅走后,再去大街上坐夜班的公交车回家,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过来候客,我只好和毛梅道别,坐上出租车。走了不到三公里,见计价器马上要跳字了,我立即叫停,付了6块钱车费,下车在路边等公交车。
  回到家的时候,儿子已经睡觉了,周媛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进屋,周媛愠怒道:“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突然想起,早上答应今天晚上陪周媛到商场去给岳母买一件衣服做礼物。岳母明天过生日,满60岁。
  我忙说:“和一个朋友谈事情,忘了这事。”
  周媛就冷笑,说:“你那点儿心思我还不清楚?”
  我说:“我有什么心思?真的是谈事情啊。”
  周媛又冷笑,说:“怕花钱也就算了,别总是拿谈事做借口。”
  说实话,本来这事是我不对,但周媛的那两声冷笑让我很反感,我便没好气地说:“好了好了,我现在把钱拿给你,免得你说我怕  花钱。”
  一摸钱包傻眼了,钱包里一共只有13块钱。原来包里总共20块钱,打了6块钱的车,坐了1块钱的公交车,数都不用数。
  周媛见我站在那里不动,又冷笑。
  我讪讪地说:“忘记在弟弟那里拿钱了,要不我明天给你?”
  这句话勾起了周媛的无名火,她把手上的遥控板一扔,说:“我们家的人,哪一个你放在心上过?别人家老公的钱是老婆在管,我老公的钱,是老公弟弟在管。我能得到你弟弟一半的待遇,我就知足了。当初我嫁给谁不好,非要嫁给你?要什么没什么,还一天到晚装着在外面谈事,显得自己多忙的样子。你看看我那些表姐表妹,哪一个不嫁得比我好?好房住着,好车开着,你有什么?当初就图你人好,没想到你眼里只有你自己那一家人。我们这一家人不是人?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自私自利的东西。”
  这一顿数落针针见血,句句如刀。我一下不知所措。

TOP

  全中国最穷的小伙子发财日记: 先听听富人现身说法(四)

  





  周媛不管不顾,继续着她的数落,继续拿我和她的几个表姐夫表妹夫比较。
  她说的都是事实,但这些话就像盐水滴在我的伤口上。
  我心里升腾起一股怒气,想要发作,却不知如何说起。
  末了,我叹口气说:“如果你真的很后悔嫁给我,趁现在你还年轻,可以再嫁。”
  周媛嚷道:“你以为我嫁不出去吗?老娘明天就嫁给你看。”
  我说:“你如果真想再嫁,那就去嫁吧。”
  这是我和周媛结婚几年来,第一次在争吵中提到了离婚。
  坦率地讲,周媛算是个不错的女人。我潦倒这么多年,除了平时抱怨一下,她并没有太嫌弃我。即使是我那几个月不回家,她也从来没表露过对婚姻的放弃。今天因为是她母亲过生日,这在她眼里是一件大事,而我却疏忽了,她才有这么大的怒火。
  我理解她。但是,她的那些话说明她对我已经失望到极点,压根就瞧不起我了。既然这样,我还有必要赖着她吗?
  那么,离婚吧。
  我走进里屋,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亲了一下睡梦中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
  在合上门的瞬间,我看见岳父从他的房间探出脑袋,茫然地看着外面。

  初春的风依然冰冷,我走在街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我并不后悔我刚才的决定,相反,还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就像一个背着背包的长途跋涉者,包里的东西固然重要,但在放弃的那一刻,仍然是轻松的。
  夜已深,我不想去打扰弟弟,但又没钱住旅馆。想了半天,决定到办公室去凑合一晚。
  我们的办公室在一栋居民楼里,晚上可以进去。
  我没有坐车,沿着马路朝办公室方向走去。马路早已失去了白天的喧嚣,把一片深沉的静谧留给了我。
  我脑子异常活跃,往事纷至沓来。和周媛从相识到结婚,再到今晚,一晃快七年了。难道七年之痒的玄机真应验了?不是,与七年之痒无关,与潦倒有关。
  一个潦倒的男人,很难有一个幸福的婚姻,表面的风平浪静,掩饰不住内里的波涛汹涌。该去的就让它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男人,得干事业。没有事业,什么都没有!即使有,你也不配享用;即使享用,你享用得也不泰然。何必呢?
  算了,不想这些,想想自己的未来吧。
  未来,未来却还是一个谜。
  我现在的状况,虽然可以混一口饭吃,但仍然危机四伏。
  我卖的所有产品,都是从市场上购买之后再卖给客户。我的进货价和客户到市场上去购买的价格没有任何区别。而我之所以还能挣点儿钱,完全是利用了市场和工地之间的信息落差,勤于跑腿,挣得一点辛苦钱。
  这样的钱还能挣多久?
  很难说,现在信息化程度越来越高,一只蚂蚁都能在网上找到价格,何况我卖的这些东西都是通用产品,价格遍地都是。只要人家稍微花点儿精力,多打几个电话,就可以把我的进货价摸得清清楚楚。
  人家10块钱就能买到的东西,我要12块卖给人家,可能雷锋都不会干。
  所以,我越来越感到,现在的状况维持不了太久,得赶紧想办法,否则到时候连辛苦钱都没得挣了。
  但是,我能意识到以后的困难,并不意味着我就能找到解决困难的办法。
  每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预见性,但是大多数人都没办法回避必然到来的困难。
  就像毛梅说的那样,我现在是拼身体,如果有一天疲惫了,也就放弃了,最终会放任自己倒下。
  那么,怎么办才好呢?
  产品,专而精。这是毛梅传达给我的最准确的信息。
  脑子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进了办公室。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又累又困,还有些冷。我把从周媛家收拾出来的几件衣服全部穿在身上,靠在椅子上睡觉。
  明天太阳会继续升起,世界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那些想改变的人。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