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大学城生活周边 | 松江二手交易 | 大学城百科全书 | 松江校园兼职网 | 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发新话题
打印

画尸人(连载中,深坑慎入)欢迎一起来蹲。。

第十六章 老家3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按商定好的方案进行着。直到下葬的时候,又出了一点意外。抬棺的一个人脚扭了,村长只好临时换人。而抬棺的人因为要接触死人,所以按照规矩必须净身,并穿戴一定的避邪之物,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葬礼一直拖到了当天下午快五点了,才按预定计划开始。等抬到山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长竟一时找不到选好的下葬地点。眼看林深避日,阴气渐重,四周的坟头也开始冒出磷火。无奈之下,只好择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平坦的地方挖坑下葬。没挖几下,一个小伙子就挖出一个古怪的铜器。大家都说可能是陪葬的东西,也没太注意。现在看来,那铜器可能大有问题。

  棺材是普通的松木,油了一层清漆。四个小伙子拜过老人的牌位后便站在了棺材四角。宋肖一家分站棺材的左右。前面由村长拿着纸钱、灯烛领路。随着村长一声‘落棺’,哀乐声起,打破原本寂静的树林,老人的棺木便在灯烛的辉映中被推入坑内,由宋肖落了第一把土后,便有更多人上来填土掩埋,只留一个坟包。

  后山林木茂密,上山下山只有一条羊肠小路,极不好走。落棺盖土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谁都不愿意大晚上在这满山坟堆的地方呆太长,因此一行人没多做停留,只是烧了几把纸钱,便加快脚步下山。

  走至半路,队伍突然停下,宋肖一没注意险些撞到了前面的人。

  “怎么了?”宋肖下意识的问出来,然后便注意到是最前面的村长举起右手示意停下脚步。送葬的路上,不管是去还是回,停下来都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因此所有人都不觉的屏息静气,霎时间,周围安静极了,连虫鸣也没有。队伍里一下便被一股不安的气氛所笼罩。

  宋肖的父亲走上去和村长不知说了些什么,村长一挥手,队伍又开始走了起来。这时,只见村长忽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两个肩膀。宋肖记得曾经听他爷爷说过,男人肩上各有三把阳火,走夜路的时候,如果碰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便用力拍三下把阳火点燃。此时看到村长的动作,宋肖不由得吸了口气,看来是真的碰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了。

  宋肖拍了拍母亲的手,走到父亲身边。

  “怎么了?”宋肖问道

  “有东西,在林子里。”见父亲的神情异常紧张,宋肖也不由得害怕起来:“什么东西?”

  “不知道。”父亲脸上有一丝的紧张:“反正小心些就是了。现在天还没全黑,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父亲的话让宋肖后背一阵犯凉,不由得向两旁的暗林中看去。林子里树影憧憧,好像有很多的不为人知的东西在两旁注视着他们。他的余光看到右面树林中似乎有一个矮小的身影闪过,他脑袋嗡的一下,险些吓得叫了出来。但等他定睛再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突然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宋肖猛的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同来送藏的路杰。他长出一口气道:“我的天,人吓人,吓死人!你……”他还要说什么,却发现路杰的脸色有些不对头,不由得止住的话头。

  路杰现是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低声道:“宋肖,你能,你帮我数一下这次送葬一共多少人好吗?”

  宋肖一愣,这种事情本来是不该来麻烦死者亲属的,但,宋肖看了眼一脸恳求神色的路杰点了点头,便边走边回头把人清点了一下:“19。”

  路杰似乎呻吟了一声反问道:“多少?”

  “19人。怎么了?”

  路杰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你能再数一次吗?”

  宋肖皱眉看了路杰一眼,道:“别这么神神叨叨的,到底怎么了?”

  路杰苦着脸看向宋肖道:“可,可这次来送藏的应该是18人啊!”

  话音方落,恰好吹过一阵山风,宋肖打了个机灵道:“说不准是谁临时跟来了。”

  路杰使劲摇了摇头道:“今天送葬的花名册是我记的,而且为了安全,村长嘱咐我每隔一会就数一次人数。直到半个小时前还是18人…….”

  宋肖倒吸一口冷气,僵硬的转过身向后看去。夜色渐临,树影梳斜,长长的送葬队伍在林间小路上左折右转。宋肖发现后面的人只看得到人影,却看不清面目,所以根本无法得知多出来得那人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我说宋肖,不会是老爷子跟在后面吧?”一旁得路杰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要不,咱还是赶紧跟村长说一声吧?”

  宋肖不自觉的看了眼身旁的棺材,背后一阵犯毛。他点了点头,快步追上村长,将路杰的发现对村长说了。村长一听,脸色也变了,但这次没有停下来,却依然保持前行道:“别管它,也别让别人发现它。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宋肖虽然点头答应了,但心里却更加的忐忑不安!看到路杰紧张的目光,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些帮助他家送葬的人的安全负责,也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一股勇气,低声道:“我过去看看,你别说出去,省得大家都害怕。”

  “我知道,但你也别去了,太危险了。”

  “没事。”说完,他便以系鞋带为理由,蹲在地上,将其他人都让了过去。

  他在心里暗暗的数着,15、16、17…….心情越来越紧张。

  前17个走过的都是人!他慢慢低下头向后看去,借着天边的余光,他从鞋上很容易便判断出第18个是宋大庆,因为他这一年来总是穿着那双表舅从城里买给他的花花公子牌皮鞋。然后,宋肖便看到一双白花花的腿垂在了他的身后!那腿给人的感觉百惨惨的,直愣愣的,脚上竟然套的是绣花鞋!

  宋肖深吸一口气,差点惊呼出声!就在他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的时候,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蹲这干什么呢?!”

  宋肖吓得心里一跳,但却立刻反映出是宋大庆的声音。然后,他猛的站起,连连向后跳了三步才停下,一脸惊愕的看着宋大庆身后。一个女鬼轻飘飘的站在宋大庆身后,那脸浓妆艳抹,诡异得不得了!

  宋大庆吃惊得看着宋肖得反映,忍不住道:“你这是干吗呢?跳大绳?”

  宋肖指着宋大庆得背后,结巴道:“你….你的后面!”

  宋大庆先是一愣,随后打了个机灵,几近哀求的道:“你别,吓唬人啊,小心我揍你!”

  宋肖看着那女鬼的脸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只觉得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竟连叫都叫不出来。

  那宋大庆脸色苍白的缓缓转过头,然后便在和那女鬼对视2秒钟后惨叫一声,连滚代爬的向前面的队伍里冲去,惊得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也都看到了那个女鬼白花花得身影风一样得飘走,消失在林中。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除了往山下跑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还是心有余悸。

  孟久一直默默得听着,此时却忍不住问道:“你们挖出来得那个铜器呢?”

  宋肖一愣道:“那情况下,谁还记得给扔在哪里了。反正,爷爷的墓前没有。”

  孟久一歪头,似乎因宋肖的胆量而产生了些好感,有些好奇的问:“发生这样的事,你还赶上山?”

  “白天,应该没事吧。”宋肖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对孟久话中的惊叹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以一种悲痛的声音继续道:“其实,我再次上山,是去安葬我的父母。”

  说到这里,宋肖沉默了数分钟,彷佛不愿再提起那段往事一样,用断断续续的语言,非常简单的概括了后面发生的事情:“葬礼之后没有几天,我爷爷,他突然变成了僵尸回到了家里……我爸妈为了保护我,被爷爷咬死了。但是,爷爷得尸身也被爸爸用斧头砍坏了,所以,村里人就大着胆子,把爷爷得身子和爸妈得尸体一起火化。第二天,我一个人把他们都埋到了山里。我为了证实,去看了外公的坟地……那,那僵尸确实是我外公。”

TOP

第十七章 老家4


孟久右手有节奏的扣击着老板台的桌面,那是他思考的习惯。宋肖的故事确实有些非同寻常,尤其是现代,已经很少有如此遵守丧葬习俗的地方了。而越是这些古老的地方,便越是充斥着未知的事务。

  如果有人来询问孟久那些丧葬习俗中的事情,那么孟大师一定会咳嗽两声,然后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那些丧葬习俗在父辈的传颂中,早已植根于那些人民的心底。所以,即使人死了,他们的灵魂(或者说脑电波)也会记忆这些习俗。在有人触犯了这些习俗后,犹如电路被接通一样的做出习俗中约定的反映。所以,如果习俗约定必须由长子来填这第一捧土,而当宋肖触犯了约定之时,老头尸身上残留的电波便被触发产生尸变,也有可能刺激到漂浮到异空间的灵魂,造成严重的后果。”

  当然,这些都是孟久生意场上糊弄客户的说辞,而如果面对的杜亦羽,那他肯定就只是耸耸肩道:“这世界解释不了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是鬼自己八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唉,你能解释画尸人是怎么蹦出来的吗?你能解释你镇尸的原理吗?不能吧?反正会镇就成了,是吧?”

  孟久这样说得话,杜亦羽可能便要问:“那你以前跟我说得那堆什么灵魂和尸体得联系,什么化妆能激起灵魂找到自己得尸体又是哪听来得?”

  孟久肯定就给杜亦羽一个白痴得眼神道:“你傻啊?连你这个天授得画尸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死尸会睁眼,我能解释得清楚?现在是学术论述百家争鸣的时代,说得通就有人信。我那是孟氏说尸,有根有据。依我看,死尸睁不睁眼,全看丧师什么道行。你胆子比鬼大,他就不敢睁眼,你胆子小又没本事,那人家还不拣你软柿子捏?而做丧师得,有几个胆子小的?一般的鬼魂谁敢瞎闹啊,万一碰上个懂点法术的,那不是倒了霉了。”

  办公室里,孟久和宋肖各怀心事的沉默了一会,孟久停下了手指问道:“这事不是完了吗?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宋肖沉吟了一下,苦笑道:“其实后来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这么说吧,村里人说我触犯了禁忌,所以惹得爷爷诈尸。大家都怕我继续留下会再将其它邪秽招到村里,所以,事隔不久,我就离开了村子。我在省城呆了几天,村长来找我,告诉我村里的宋四请了一个法师来,那法师是他家一个远亲介绍的,说是个云脚道士,最近行到那个远亲所在的村里,颇有些本领,他们都叫他胡道长。那胡道长说后山上阴气太重,此番被招惹入村以后,恐怕村里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太平了,但对于上山的邪秽,他也没有办法,只是让村里人以后都不要上山了。然后,他在和后山相邻的村子外拉了墨线,还贴了符咒。可是,那上山埋的都是各家的亲人,低处还有许多村人赖以为生的林田,不上山实在是……村长虽然没有怪我,可我知道,责任在我。但我听村长这么说,也就觉得我肯定是回不去村里了,所以,就想到大地方来,看能不能找到奇人,帮帮我们村子。”宋肖说完,悄悄看向孟久,孟久叹了口气道:“所以,你来我这里工作,现在又要拜我为师?”

  “对不起,我出不起请你去的钱。可我是真的很佩服你的本事,是真的想跟你好好学…真的,自从看到你降服那个女鬼,我就,我就……”宋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话还没说完,眼中又泛起泪光。孟久连忙摆手道:“别激动,别激动。我没说要收你钱啊。”他可实在受不了男人的眼泪:“不过,你也不一定非要拜我为师吧?”

  宋肖看着孟久一脸着急又尴尬的样子,竟笑了一下。孟久又傻了。只见宋肖英俊秀气的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倔强,哪有男人会这样笑的?他猛然打了个激灵,自己不会是同性恋吧?孟久禁止自己再想下去,一拍大腿道:“这样吧,看在你胆气可嘉,经历丰富,本着爱护员工,挽留优秀人才的原则,我免费帮你了!”

  在去山头村的路上,杜亦羽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让孟久给骗上了路。也亏他想得出,竟然在四川搞了个全国法医研讨会,又以借用法医专家的名义将他从局里调了出来。不过,由此也看出来,孟久的人际关系颇为广泛,也不知道威逼利用了哪个倒霉的高级客户,竟然让局长轻易便同意了这次借调。直到出了广元机场,看到孟久举着一个‘广元法医研讨会’的牌子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当时他恨不得转身就走,但这个研讨会又确确实实是局长派给他的任务,他好歹也要应付一下。不过,他决定了,只参加研讨会,至于这个孟久究竟有什么花招,他一概视而不见就好。

  但是,当他第二天在早9:00准时到饭店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负责接送参会人员的大巴早已开走了。而那个一脸无耻的孟久则笑呵呵的告诉他,集合时间是8:30,给他的时间表不小心打错了。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则一个劲的给他道歉,解释这次错误的偶然性。他也只好应付着,并在几个工作人员热情的安排下坐上了孟久的车。如他所料,这辆车并没有开向会场。

  杜亦羽是打定注意不想说话,而孟久似乎也不着急,边哼着歌边将车向城郊开去。在郊外一个小旅馆前,接上了一个颇为秀气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手里提着三个行李包,也不知都装的是什么。杜亦羽不觉皱了皱眉。孟久把他诓来是为了什么事,不用问他也能想到。所以,他更是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对于上次在孟久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后悔了好久。这次不管是为了什么事,他都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了。而那个年轻人见到杜亦羽也有一丝诧异。看来孟久对两边都有所隐瞒。

  孟久好像并不打算向杜亦羽介绍那个年轻人,杜亦羽自然更不会去主动打招呼。

  车子渐渐驶入林区,孟久将CD换成了葫芦丝,打破了车里的沉寂道:“宋肖,把你的事情再说一遍吧。越细致越好,不要顾忌什么,该说的,不改说的都要说!”

  宋肖闻言一愣,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杜亦羽。孟久说道:“后面那位伟大的杜法医是我特意请来的。”

  宋肖询问的看向孟久,又用余光看了一下杜亦羽。

  孟久又道:“你这事虽然怪异,可我们也有必要从科学的角度分析一下。况且杜法医为人开明,对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接受。至少杜法医可以肯定或否定这事是否人力所为。而且,杜法医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讨论。俗话说,三个臭皮匠,抵一个诸葛亮。”

  宋肖点了点头,回头对杜亦羽道:“那就麻烦杜法医了。”

  “确实是很麻烦。”杜亦羽冷冷的说了一句,却依然看向窗外,似乎车内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不禁让宋肖有些尴尬。但孟久却毫无所觉的道:“没事,麻烦都麻烦了,还客气啥。你说你的,听不听在他。”

  宋肖立刻便明白了孟久的意思,但却仍然礼貌的看向后坐的杜亦羽。杜亦羽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

  孟久看着前方的道路,一副正经的样子道:“非也,我这是古道热肠。即帮了宋肖,又给了你一个做好事,积功德的机会。”

  一旁的宋肖看着杜亦羽哭笑不得的面色,差点便笑了出来。车里的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而宋肖轻轻咳嗽了一声,便将事情从头到尾又叙述了一遍。

TOP

第十八章 老家5


山头村地处偏僻,还没有通车。但孟久还是坚持着将借来的车向林中开了好一段路。直到再也不能前行了,才将车停下。然后,孟久从后备箱拿出宋肖带的三个大包,一人分了一个。自己还背了一个小手提包。

  杜亦羽皱了皱眉,孟久道:“你别皱眉,这里都是生活必需品。”

  杜亦羽还是皱着眉,但却任命的提起了一个包。当他眼光看到那被树枝划得乱七八糟的宝马车身,夸张的摇头叹气道:“也不知道是谁借你的车,真是倒霉啊。”

  孟久却不在乎道:“没事,反正车主的钱来得容易,不会在乎这点损失的。”

  杜亦羽笑道:“我就奇怪,怎么有些人就能傻到让你吓唬两句就被骗倒呢?”

  “你不懂了吧?越是有钱得人越是胆小,钱来路越不正越是迷信。”

  “你老这么干,不怕遭报应吗?”

  “这叫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人的钱不骗白不骗!”

  杜亦羽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一旁得宋肖却突然道:“你骗了他们的钱,他们会变本加厉的在别人身上骗回来的。”

  宋肖的话让两个人都一愣,孟久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即使我不骗,他们也照样会去骗别人。而且,我不过是拔了他们一根鸡毛罢了,还不至于造成你说的后果。”

  宋肖一笑道:“你说得对,我也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是吗?”孟久看着宋肖的样子,倒是觉得他不像是‘随便说说’而已……

  走了大约1个小时,三人就看到了宋肖口中的墨线和符纸。

  孟久只看了一眼,便感到墨线和符纸上充盈着很强的法术,只是……那法术给人的感觉很怪,似乎是盗版的道家法术。他想去问杜亦羽,却被一句“我又没学过法术”给堵了回来。宋肖想问,孟久却喃喃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感觉,但有一点他倒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些符纸确实是在保护着村子。

  三人一进村,便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并表现出了明显的惧怕与排斥的情绪。更有几个小孩子,看到宋肖便尖叫着‘妖怪’跑开了。

  好不容易在村人厌恶的眼光中回到宋肖家,关上屋门,宋肖用布擦出三张椅子,让杜、孟二人坐下道:“对不起,村里人对我有些顾忌,让你们也难堪了。其实,他们这样避开我也好,我也很怕给村人带去灾祸。”

  孟久看着宋肖黯淡的神情,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了。这个秀气的男人,为什么总是让他变得傻乎乎的!他还没说话,杜亦羽突然道:“你不用这样逞强吧?其实你很在乎他们的看法,很希望他们能体谅你,接受你,哪怕是同情你也好,不是吗?”

  孟久吓了一跳,低声道:“喂”

  杜亦羽不理向他‘挤眉弄眼’的孟久继续冷冷的说道:“不过,你实在是有些自以为是,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决定这个村子的命运?以为没了这山村里人就都活不了了?我没觉得,我看所有人还都活得很好。说白了,你找孟久来不就是想他为了你,而拼命吗?”

  “喂,喂!”孟久几乎想要跳过去捂住杜亦羽的嘴了。这个人绝对有本事用语言杀得人体无完肤!

  果然,宋肖脸上蓦然现出激动的神情大声道:“你说的对,是我自以为是!我不该麻烦你们,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

  杜亦羽却压根不理宋肖的大喊大叫,站起身边向屋门走去,边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些遇到危险不知团结,反而只是将责任推到你身上,还把你哄走的人更不怎么样。而你不但不恨他们,还为他们着想…”他停在门边,看向宋肖那被他说愣了的面孔一眼,笑道:“你性格里有着勇敢和善良的本质,比我强多了。”

  宋肖被杜亦羽的话说得一愣,但却马上明白,这个男人其实是在安慰他。一瞬间,眼眶便湿润了,他连忙转过身去,悄悄擦去夺眶欲出的眼泪,却没有看到杜亦羽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而孟久此时却一脸的苦笑,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这姓杜的大概是天生的心理阴暗。孟久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情绪所致,他竟觉得宋肖微微颤抖着的背影有些俏丽。这想法让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眼神,自己这是怎么了?却正好看到杜亦羽已经走到了门前,猛然拉多年未修的木门。随着吱扭一声,一个人影险些栽了进来。

  杜亦羽等那个有些狼狈的人站好,便笑道:“刚才的话您都听到了吧?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既然我们来了,就是把宋肖当做朋友。朋友的事情,当然要管。所以,请你不要试图以不想招惹事端为由来劝阻我们。”

  宋肖转过身,来没来得及弄懂杜亦羽话中的含意便在看到那个人后吃惊的叫道:“村长?!”

  村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才对宋肖道:“肖肖啊,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家里,给我父母上上坟。”

  村长向孟久和杜亦羽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将宋肖往门外拉了一步,叹了口气低声道:“肖肖啊,别怪大叔说话不中听。自从你家出了事后,村里就开始乱了。大家对你的想法你也不是不知道。谁也没有办法不是?你走就走了,近年就别回来了,尤其还带着别人。现在村子的年轻人也都老想着出去走走。以后这老家的葬礼可怎么办?你家是第一个坏了风俗的,就闹成这样,这往后若是年轻的都出去了,咱这村还不变鬼村啊?而且,村子好不容易安定了,你们想干什么?万一弄出个事来,你想让大家为你陪葬吗?肖肖,你别弄得村里老不安,少不定的好吗?”

  宋肖的神情由惭愧转为不平,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杜亦羽,他便从来没有想过村长竟然不想让人去清除后山的阴邪。他还没说话,孟久却突然从屋里跳出来,一把握住村长的手道:“村长是吧?您好您好。我叫孟久,是宋肖的朋友兼老板,这位杜亦羽,是我的助手。来,来,来,别站着,快请坐。宋肖,去把包里那好茶叶打开,让村长品品。”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好像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是的,弄得村长直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坐下来,在等着泡茶的工夫和孟久闲话了几句家长。

  “你们和肖肖回来…….”村长喝了一口清茶,刚想把话题导回自己的方向,孟久眼珠子一转,便以一种神秘的语气打断村长的话低声道:“村长,缘分啊,宋肖能请到我,你们村算是有救了。”说完,在村长诧异的表情下递出一张名片。名片是新印的,杜亦羽瞥见上面‘天授画尸人’几个字,差点没一脚踹过去――做天授画尸人很好玩吗?……

  正面:

  孟久

  久天私人殡葬服务公司总经理

  服务内容:遗体化妆整容,告别仪式筹备、墓地安葬护送、碑字撰写等

  联系电话:01055555555,13900000000

  背面:

  画尸画魂画皮入骨

  天授画尸人天道派第108代传人

  村长看完一脸迷惑的看向孟久,皱眉道:“这?…….”

  “村长听说过画尸人没有?”见村长有些讪笑着摇了摇头,孟久咳嗽了一声道:“画尸画魂画皮入骨。这是画尸人世代相传的口诀。我们画尸人为死人化妆,不光是为了安慰生者,更可以起到抚慰亡魂的作用……”他又背出了自己最熟悉的内容,只是这次比他上次对杜亦羽说的内容可详细多了。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好几个例子,又大言不惭的把自己夸耀了一番。几乎用了将1个小时的时间把村长说了个晕头转向,但却又不禁心向往之。

  “孟法师,”村长口中立刻改了称呼,但还是迟疑了一下才道:“不过,后山的问题,我还是觉得不要去招惹那些东西的好,反正大家现在相安无事。”

  孟久啧啧道:“你是觉得和鬼为邻是件很不错的事情,是吗?清明的时候,就不怕家里人的亡灵来讨伐你们的不孝?山上的田地荒废了,你们就不怕没东西吃?”

  村长摇头道:“没办法,总比出事强啊。人命关天,我可负不起责啊。”

  孟久皱眉,他一向不喜欢这种明哲保身的作风,不由起了歪点子:“村长,你就这么确定后山那些东西对村子没影响?”

  村长一愣,略一思索就摇头道:“没有啊。胡道长的那些符很灵。”

  孟久摇头,郑重的道:“那为何我一路走来,看到村里妖气冲天?”

  “啊?”村长一愣,宋肖也紧张的看着孟久,只有杜亦羽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孟久掐了掐手指,举重若轻的说道:“那个胡道长设下的屏障不肯能总是灵验。下雨啦,刮风啊,符纸又不是铁片子,很容易就会出现问题。所以,后山不治,必成大患!现在就已经有鬼怪闯了进来,就蛰伏在村子里啊。”

  村长倒吸一口气,似乎被孟久说动。孟久咳嗽一声道:“这样吧,村子里是不是有身体不舒服的人?你把他们带来,我作法一验便知。”

  村长早已被孟久说晕了,竟真的点头去了。等村长走后,宋肖实在忍不住孟久是否真的有妖气,却得到孟久一个白眼:“你跟我这么久,咋还不懂何谓虚张声势?”

  宋肖一愣,孟久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付这种人,你就得有手段!哈哈哈,你就跟着我好好学吧。”

TOP

第十九章 孟法师1


在村长来前,孟久热热闹闹的开始做起了准备。他先从那三个被他称为装满生活必需品的包底部翻出一些黄布、香炉、佛尘、道袍、铜钟等等古里古怪的东西,然后又拽出三件道袍。杜亦羽看的差点没对着孟久的屁股踹上一脚!要早知道这里面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才不管提包呢!

  孟久刚把那些‘破烂’都塞进一个手提包后,村长就来了。几个人客套了几句,便跟着村长穿过议论纷纷的村子,跟着村长来到了宋得水家。而自村长得口中得知,这一问才发现,今天村里竟然同时有好几个人浑身乏力,并都于昨晚做了鬼压床得恶梦。孟久听得也有些发愣,这简直好像成心为他安排得一样。而这么一来,村长倒是对孟久信服多了。

  宋得水躺在床上,心有余悸的说着晚上的恶梦。孟久一看到宋得水就皱起了眉,这个男人,魂魄轻浮不牢,但眉心却全无黑气,不像是鬼魂作祟,看来这村子还真是有些问题。几个人没说两句,又陆续或掺或抬的来了几个人,都是昨晚梦到鬼压床,今天浑身乏力的。再加上在屋外围着看热闹的,宋得水家立刻便热闹得像个集市。杜亦羽只觉得一个头都有三个大了,那些人魂魄轻浮不牢,但眉心却全无黑气,不像是鬼魂作祟,看来是有些问题。正想出去透透气,却人群一阵骚动,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只见一个50来岁,一脸傲气老道走了进来。

  村长一见来人,便连忙站了起来迎上道:“胡道长,您怎么来了?”

  那胡道长的目光在村长身上一瞥,便转到孟久身上,那有些吃惊的神色略一停顿便又向村长道:“我算到村里今日有事,所以便来看看。他们是?”

  “哦,这位是孟大师,天授画尸人天道派第108代传人。”村长连忙小心的介绍,深怕惹到其中一方。

  那胡道长瞥了一眼孟久,冷冷道:“别胡说了,天授的画尸人早就绝迹了。哪里蹦出来的小子,胡乱冒充没关系,惹出事来可是要后悔莫及!”

  孟久气极反笑道:“你怎么知道画尸人绝迹了?”

  胡道长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是看向宋肖道:“你就是那个晦气之人?”

  宋肖一愣,怒道:“你说谁是晦气的人?!”

  胡道长冷哼一声道:“你面色犯邪,魂中带血,乃大晦大衰之人。一旦招惹邪晦,必定秧及他人。”

  宋肖简直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但看胡道长说得振振有词,他也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晦气?心里一乱,一时便没有说话。

  “如果他是晦气之人,我们怎么至今无事呢?”一直没有说话的杜亦羽突然悠然道:“你别别乱诬陷人好不好。”

  “你说什么?!”胡道长还未说话,一个村里的小女孩却先叫了起来:“我不许你侮辱胡道长!”

  “小姑娘,那你为何允许这位胡道长侮辱别人呢?”

  “你!”小姑娘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宋肖看着小姑娘得委屈样,心里一软,低声道:“算了。”

  孟久也赶紧帮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这么深刻了,还是先解决问题要紧。”这个杜亦羽,平时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有时候说起话来却毫不留情!而且,他这个人似乎颇为‘一视同仁’即使对方是女人和小孩子也不留面子……不过,孟久好笑的看了一眼杜亦羽,和一个小孩讲道理的他,与其说像一个教育小孩的大人,不如说更像一个为自己朋友而吵架的小孩。孟久似乎觉得,他渐渐可以在杜亦羽那带着面具的表情下,看到一些真实的他了。

  那边村长也连忙道:“对啊,还是先解决问题吧!”

  胡道长哼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比一比,看谁能把这病治好怎样?”

  胡道长一说,孟久便叹了口气。若是平时,他是不会同意这种无聊的比试的。但今天他特意带着那堆行头来治疗‘病人’,就是希望演场戏,好让村里人对宋肖的态度扭转过来。所以,此刻他也无法回避,只得道:“你若一定要如此才肯让我施行救治,那比便比吧。只是我俩需在一起救治病人,以免有人施救方法不对而耽误病人。”

  村长一听,连忙点头道:“好,好,好。就这样!”

TOP

第二十章 孟法师2


孟久拿起一件道袍塞进杜亦羽的手中,过分郑重其事的道:“这可是为了荣誉而战,拜托装得像一些!”

  杜亦羽苦笑着接下,再一次后悔自己竟然认识了这个人。

  换上了道袍的孟久竟然一反常态的面容整肃,隐隐显出一副一代宗师的样子,让人不觉得肃然起敬。这让杜亦羽想起孟久当初在殡仪馆里曾经提到的‘职业道德’。想必方才和他们在一起忘记装样子,此刻可是都找回来了。

  而宋肖换上道服竟也像模像样的,而且更显他俊俏起来。杜亦羽笑了笑,印象分不错,相信今天之后,村里人不会再那样排斥他了。

  为了公平,胡道长负责救治赵二媳妇,而他们则负责宋得水。眼看那边胡道长好像是跳大绳一样的念念叨叨起来。而孟久这边却低调的多,只是布布纸符,燃燃香,低声默念咒语。这样一对比,有的人便说胡道长更有本事,而有些人却说孟久这边更靠谱一些。一时间,赵二家的院子里充满了热闹、诡异、深厚、虔诚的气氛以及嘈杂的人声。

  纸符摆完,孟久突然爆喝一声:“宋肖,拿法器,站位。”

  这一声大喝成功的把人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只见宋肖应了一声,便拿起一个铜铃和一道黄幡。他左手有节奏的摇铃,右手则动也不动的擎着那幡,面相也庄重的很。孟久这边深厚的神秘气氛渐渐将胡道长那边的热闹比了下去。人们开始更多的像这里聚拢。

  这时,孟久将一瓶不知什么水抛给杜亦羽道:“亦羽,以此符水逼那邪秽出来,拜托你了!”

  杜亦羽皱眉看向孟久,只见他眼中似有深意。‘拜托’两个字说得尤为刺耳,杜亦羽突然明白了!原来那个什么‘拜托装得像一些’是这个意思!原来自己又被这个小子给算计了!他就奇怪,这宋得水以及赵二媳妇身上根本没有妖鬼之气,只要定定魂就可以了,孟久这小子却大张旗鼓的不知要唱哪初戏?原来,这戏的主角是他!原来孟久是让他来制造一个鬼气好逼真的表演!

  杜亦羽恨恨的看了一眼孟久,无奈拿着那不知是真的符水还是自来水的东西走向宋得水。那宋得水显然也有些紧张,双手紧抓着椅子扶手,眼睛紧盯着杜亦羽手中的那瓶水。杜亦羽将那水随意的撒在宋得水身前,划了一条线,将剩下的水倒在右手。之后,以食指和中指按在宋得水的眉心。同时,道台后的孟久立刻开始念起了听不懂的咒语,同时又烧了两张符纸,扔在旁边一盆清水中。

  宋得水只觉得杜亦羽的手指烫得吓人,想躲却动不了。正在惊惧间,那股热力顺着他得眉心行遍全身。热力所过之处,四肢百穴皆舒服无比,轻松欲飞。他正在体味着从未有过的舒适之感,突听围观村民中响起一阵惊叫,此起彼伏,声音中充满惊奇、佩服与胆惧。

  而此时,那股舒服的热力也消失了,他慌张的顺着村民们的眼神向自己头顶看去。这一看,惊得他低吼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颇为狼狈的从椅子上跑开。原来在他的头顶,聚集着一团浓重的黑气。那黑气似乎被什么包在其中,不断的在左突右闯,挣扎想要出来。

  孟久看到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这团黑气后,便喝道:“宋肖,举铃!”然后,以桃木剑一指那团黑气,那黑气便嗽的一下跑进了铜铃中。把宋肖也是吓了一跳,幸好有孟久事先的嘱咐,才没有将铜铃掉到地上。除了陈小铃那件事,这是宋肖也仅仅是第二次见到孟久的法术!依然有些无法适应这样神乎其神的现象。

  孟久走过去,在铜铃上贴了一张符,转身对老四道:“是不是好多了?”

  孟久一问,宋得水才发现自己竟然能站起来了。不禁面露喜色。四周哄的响起一阵喝彩声以及鼓掌声,完全将胡道长那边的动静压了下去!

  村长跑过来道谢,村民也开始对宋肖改变态度,主动向他示好。而孟久和杜亦羽心照不宣的将挤到他们身前的村民全打发到宋肖那里去。

  看着大家围在宋肖身边不住问这问那,孟久对这一番做作的效果感到很满意。然后,他嘱咐村长让将方才烧过符纸的水一家分一点,颤在水缸里做饭喝水吃下去,对邪秽之物有预防作用。

  一时,大家都将胡道长给忘了,直到她一脸愠色的带着赵二媳妇拨开人群走过来,人们才注意到赵二媳妇竟然也病好了。孟久悄悄走到杜亦羽身边低声问道:“你看这胡道长是什么门道?虽然也是念咒用符,可就跟村外那些纸符上的法力一眼,都有些画虎类猫的感觉。”

  杜亦羽沉吟道:“你看不出来他是什么?。”

  “啊?”

  “这家伙有些道行,八成也学过道术。只是,一个妖精,再怎么学也去不掉本身的妖力。”

  孟久深吸一口气,低叫道:“你说这是个妖精?”

  “我对精怪不是很熟悉,八成是只狐狸精。难怪这些人的症状如此怪异。”

  孟久怪异的看着那边正在和村长交涉的胡道长,不禁喃喃自语:“真是什么怪事都有,狐狸精竟然想要给人除妖治病……你说它想做什么?”

  杜亦羽一笑道:“看他表演的那么卖力,我看他八成跟你走的一条阳关道,都是想着法去骗钱。唉,你们这些江湖骗子是不是都是弄出些假鬼事件吓人,然后再趁机捞钱?”

  “你才是江湖骗子!”孟久顿了一下,低声怪叫道:“妖精要钱干什么?”

  杜亦羽耸耸肩:“你问他去,我怎么知道?”

  那边,村长自觉有些礼数不到,连忙赶到赵二媳妇身前道:“赵二媳妇,觉得怎么样了?”

  赵二媳妇虽然病好了,但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所以对眼前的境况一时还无法适应,颇为惊疑的说道:“我没事了,村长,这是咋回事?”

  村长长嘘一口气,两边看来都有些本事,这反而不好办了。不过,他私下问过当初请胡道长来的老四,这胡道长为人驱邪所收的费用一向不低,所以他心里也就更为的偏向孟久这边。村长打定了主意,正想过去和胡道长寒暄解释一番,却见那个胡道长气呼呼的走了过来,直指孟久道:“你用了什么妖法,蒙骗人眼?”

  孟久忍不住笑了,这个胡道长倒真是会倒打一耙。不过,那黑气也确实是他让杜亦羽制造的,说他蒙骗人眼倒也没有错误。不过,他才不会承认,只是颇有深意的道:“我是人,怎么会用妖法?!”

  那胡道长哼了一声道:“你们狼狈为奸,一个散发秽气,一个假意治病,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老道!”

  孟久毫不示弱道:“哦?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胡道长看到走过来的宋肖,眼珠子一转道:“要证据有何难处?!”说着,突然一个翻身跳到孟久的道台前,身法颇为利落,连孟久暗道一声好。就见那狐狸精成了一碗那盆里的符水道:“你说这水对邪秽有预防作用?”

  “是啊。”

  胡道长突然一笑,指着宋肖道:“我说他是邪秽之人,你们不信。我现在就证明给大家,他不光是邪秽纸人,这水更是招惹邪秽之用!”说完,只见他端起那碗符水走到宋肖身前道:“你敢喝下去吗?”

  宋肖一愣,看向孟久,孟久虽然不知道那狐狸精要做什么,但这符水可是货真价实的,他就不信他能变出什么花样来!何况,杜亦羽正站在宋肖身边,更没什么可怕的了。于是他点了点头。

  宋肖对孟久很是信任,拿起碗便喝。

  那狐狸精突然诡笑一下,左手捏了一个奇怪的手决,嘴里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宋肖刚将最后一口水喝下,突然感到浑身一阵发冷。然后,他感到有什么人在他脖子边吹气。那感觉怪怪的,但却令他浑身都凉透了。他手里还举着碗,脖子有些僵硬的向右扭过头,便看到一个女人趴在他的后背上!那女人一脸惨白,七窍出血,眼神狰狞,嘴角微裂,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在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正在他以为自己不是憋死就是大叫出声的时候,不知谁突然用力拍了他的后脑一下,打得他身子不稳向前跌了一步。但神奇的,身后那股阴冷之气也随之消失了。不用看也知道,那个女鬼不在了。

  “你小子愣什么神,难道这水里有鸦片,让你看到幻觉了?”一个沉稳的男声闯入他的大脑,是杜亦羽的声音。然后,他立刻警觉到自己在做什么。于是,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对着那胡道长一笑道:“没有,只是这水喝完便觉得身上很舒服,一时沉醉其中罢了。”说着,他好奇的发现胡道长并没有看他,而是一脸愤恨与惊疑的神色看着杜亦羽。想起宋得水头上的黑气,想起刚才拍在他后脑的手,脑中什么一闪而过,为自己心中的念头吃惊不已:难道这个法医是个比孟久还厉害的法术高手?

  村长见宋肖喝下了水,虽然有一瞬间的神情怪异,但却什么事也没有,便连忙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来给山头村帮忙的,彼此别伤了和气。”

  而胡道长显然并不想和解,恨恨的盯着杜亦羽道:“你们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露出原形的!”

  杜亦羽这次倒是没有反唇相讥,只是笑了笑道:“那是你的自由。”

  杜亦羽边把道袍脱下边低声对孟久道:“小心些,那狐狸精吃了暗亏,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孟久叹了口气喃喃道:“不就是抢了他的生意吗?世界这么大,不差这几个钱吧?有必要像有深仇大恨是的要跟我们为难到底吗?”

  杜亦羽笑笑没有说话。孟久又压低声音道:“宋肖是怎么回事?”

  “什么?”

  “别装糊涂!刚才宋肖跟我说他看到了幻觉。”

  “对,我帮他把幻觉破了。怎么了?”

  “你以为我是那么好瞒的?”

  杜亦羽看了一眼孟久道:“我瞒你什么了?”

  “方才宋肖身上有鬼气!那不是幻觉!他身上附有亡魂!”

  杜亦羽叹了口气喃喃道:“你这个人真是麻烦,一点也不可爱!”

  孟久嘿嘿一笑道:“知道就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亦羽道:“他身上是附有亡魂,而且对他不无恨意。本来那亡魂没有什么力量,只能跟着他,但那臭狐狸刚刚助了她一臂之力,恐怕宋肖今后要麻烦了。”孟久皱眉道:“有什么解救的办法?”

  “还不知道,硬驱除的话可能会伤到宋肖。先得弄清女鬼和宋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再司机而动才成。”从一见到宋肖,他便感到了他身上那微弱的鬼气。只是因为不好下手,所以一直在观察,想不露声色的把那女鬼弄走。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让杜亦羽心里升起一股焦躁,他是想帮宋肖的,因为他知道被人所避讳是一种什么感觉,所以他才会配合着孟久演戏。但他却不想和宋肖有太过深入的接触。但现在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逼得他不得不去更多的了解宋肖才成。

  孟久忍不住道:“怎么这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啊?!”

  杜亦羽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你不觉得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吗?!”

TOP

第二十一章 洞穴1


胡道长走后,在村长的催促下,人群渐渐散了。

  孟久告诉村长说他们还要留几天,一则那些得过病的村民虽然看似身体好了,但体内气息循环如果不能调顺,则会影响今后的健康。二则村里的污秽之气还要进行清除,三则他们想上山去看看坟地,除除妖去去邪,再帮村里改改风水。这么一闹,村长对孟久也是100个放心,自然不会再阻拦他去做什么。至于钱,孟久断然拒绝了,只说这次是来给宋肖帮忙的,不能要钱。村长当然更加的高兴了。

  在村长一再的邀请下,三人无奈在村长家吃了顿丰盛的晚饭。晚上9:00了,三人才回到了宋肖家。晚上10点,三人由后山入林,顺着当初送葬的小路一边查看林中的情况,一边寻找着那个不知被扔在哪里的铜器。关于这个铜器,孟久已经对宋肖解释过,那可能是前人埋的一个镇邪的法器,却被你们误挖出来,而且还将死人葬入埋着法器的镇眼,所以才导致后山阴阳失调,鬼怪得意任意行走。只是,对于宋肖爷爷的诈尸,孟久还是感到有些怪异。如果那个坟址真的是埋法器的镇眼,那么那里肯定是至阳至胜之地,就算宋肖违背了送葬的习俗约定,也不大可能起尸的啊。这一点顾虑也得到了杜亦羽的认同,这上山,恐怕是另有古怪。

  不知是不是精神作用,宋肖只觉得林中阴气阵阵,鬼影憧憧。那山林坟包之间,不知隐藏了多少恐怖的东西。月光穿过林稍洒在坟包之间,与点点磷火交织成一副静谧而诡异的画面。宋肖以羡慕的神色看着前面两个分走在道路两侧,低头寻找着铜器的男子,如果他也能像他们那样有本事,想必也不会这样害怕了吧?疑惑是他能做一个无神论者……唉,不知害怕真的是一种幸福!

  本来,走在这两个男人身边,他是不该害怕的。可日间,就在杜亦羽身边,就在太阳的照射之下,他依然被那个不知是真的还是幻觉的女鬼吓的不轻,更别提深夜走在这曾经见鬼的坟山了。他忍不住将孟久给他的那些符纸拿出来攥在手心,这才稍微踏实一些。

  杜亦羽随手拨开一棵灌木,失望于依然没有那个该死的铜器。他合上灌木,对孟久抱怨道:“你是修道的,难道就不能想办法招招那个铜器吗?照这样找下去,天亮也未必找得到。”

  孟久也叹了口气停了下来道:“谁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招啊?诶,宋肖,你们当时往山下跑得时候,有没有人慌不则路得跑到林子里?我看那铜器也有可能被扔得远离山路也不一定。”

  而孟久本来也不指望宋肖能回答他什么,因此便继续建议道:“我看我们分兵三路平行前进,我和亦羽入林,宋肖在这路上,扩大一下搜寻范围好了。”

  宋肖被孟久得建议吓了一跳,但却又死撑着不让自己说出害怕的字眼,神色便不免更加的紧张起来。杜亦羽看了一样宋肖道:“不好,这山里是否危险还不确定,我们三人不宜分散力量。”

  孟久也不坚持,耸肩道:“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唉,找不到就全当遛弯了。”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宋肖突然停下了脚步,将手里的符纸收入兜里,对诧异的回头看他的孟久道:“前面转过弯,就是我爷爷的坟了。”

  孟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有意无意的走到了宋肖前面,而杜亦羽则走在最后。这个山林,确实有些诡异。从地形上看,这里确实是块灵地,应该会有颇多的妖精鬼怪之流聚此修炼。而从宋肖对女鬼的记述,这里也确实有那些东西。可问题是,三人走了这么远,他和杜亦羽又刻意的隐藏着自己的力量,却没有看到一个人眼看不到的东西!

  宋肖爷爷的坟里埋的是他爷爷和父母的骨灰,由于是他一个人来下葬,所以坟头堆的并不大,石碑也只是勉强的靠在坟包上,并未被立起。

  这里,除了左近的灌木有些像被撕扯而散之外,已经看不出当初是否有尸体自坟里挣扎爬出的痕迹了。

  “怎么办?今天到此为止吗?”在坟前站了一会,孟久感觉不到任何奇怪的东西,不禁有些失望。

  杜亦羽蹲下捏了一点土,凑到鼻前闻了闻,也有些失望的站起,无奈道:“唉,真是件麻烦的事情。我看这里你一个人就够了,我希望能准时回去上班。”

  孟久白了杜亦羽一眼道:“你放心,这里的事情不完,法医研究交流会就不会结束。”

  “对不起,麻烦你们了。”宋肖一直蹲在石碑前,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土。孟久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想安慰他几句,身体却突然就僵住了,林中不知何时变得阴冷起来,雾气缭绕间,不光是小虫,就连那些游散的灵魂也都消失不见了,世界寂静得犹如坟墓。

  杜亦羽皱了皱眉,向右前方跨上一步,有意无意得将宋肖挡在身后。而孟久也转向了寒气涌出得右方,严阵以待。

  突然,雾色中响起一串孩子的轻笑,宋肖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迅速的逼近,令他几乎忘记了呼吸!顷刻间,一股热浪便扑面而至。

  在那诡异的孩童笑声再次响起之时,杜亦羽突然抬手向着前方空弹,破空之声尖锐的划入林中,砰的不知击在了什么东西上。一切都快得难以捕捉,杜亦羽唇角的冷笑甚至还没有消失,那种压迫感和热浪便奇迹般的消失了。

  孟久长出一口气道:“好凶的东西!那是什么?”

  杜亦羽沉吟道:“应该就是被那法器镇住的东西,也是把山上的妖鬼都弄没的正主!”他长出口气喃喃道:“有这么凶邪的东西在这里,难怪你爷爷会起尸了。”

  “我靠!怎么认识你以后,碰到的全是这么厉害的?”孟久夸张的说,希望岔开宋肖眼中的悲愤和哀痛,同时暗骂杜亦羽说话不知回避。

  杜亦羽没有理会孟久,却看着眼前的坟包发呆,孟久就又忍不住道:“怎么了?”

  “宋肖,”杜亦羽突然道:“你想不想为他们报仇?想不想让自己从这件事的伤痛中解脱出来?”说着,他一指那坟包道:“我想,我们需要打开这个坟,从这里下去,把那凶灵挖出来。”

  宋肖一愣,看着石碑上亲人的名字,心中便升起一种对那凶灵的愤恨,咬牙道:“好!挖吧!”

TOP

第二十二章 洞穴2


虽然说挖,但没有工具却也不行,于是三人只好暂返村里,准备第二天再上山。

  孟久是第一个推开屋门的,后面的宋肖感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正想问怎么了,但很快的,孟久便又如常的进了屋子,宋肖也就没再追问。而等宋肖回屋之后,孟久却又小心的溜出了他和杜亦羽的客房,在包里翻出了一样东西,拽在怀里,然后,他竟推开了屋门,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里。客房内,杜亦羽正在铺床准备睡觉,外面那家伙他也看到了,正好孟久准备要去对付对付,他也就乐得偷懒睡觉。

  院子里月色皎洁,如洒白银。一棵梧桐气宇轩昂的矗立在院角,随着风声洒洒细语。孟久拍了拍梧桐的树干,喃喃道:“又不是鸟,躲在那上面干什么?”

  “嘿,能发现我,你不简单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洋洋洒洒的跳了下来,挥手施了一个隔音咒将两人围在其中。

  孟久好奇的看着那小伙子的面容,俊俏而灵秀,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灵动异常:“这是你化**的本来面目?胡道长?”

  “那当然,除了我,哪个狐狸精能有这样出色的面容!”

  孟久叹了口气,第一次遇到比他还自负不知脸红的人,不对,是妖精!而且,这家伙有一点很像他――很会装样子!尤其是很会装道士!

  “你鬼鬼祟祟的跑来干什么?为了白天的事报仇?”

  “本来是的,不过”狐狸精耸耸肩:“改变主义了。”

  “哦?”

  “我来为你们哀悼。”狐狸精做了一个拜祭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狡邪的光芒道:“听说你们要去搞定后山?唉,命不长已。”

  “你知道后山里有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两个在隔音咒里的人和妖吓了一跳,孟久看着释然走来的杜亦羽不由暗叹了口气,这家伙的本事到底有多大?竟然可以听到隔音咒里的谈话!

  狐狸精面色认真的打量着杜亦羽良久,啧啧有声道:“乖乖,你很厉害啊!”突然一指孟久:“比他厉害的多!”

  杜亦羽微笑:“多谢”

  孟久冷哼:“多谢你特意指出,不过我不难受,他确实比我厉害。”

  狐狸精戚道:“人类啊,虚伪啊,明明嫉妒人家的本事不得了,却还装作好朋友。”

  孟久咬着后牙道:“你不懂,这叫自尊心。不过我得问问你,你为何要装作人类,而且还装成个道士?明明是妖怪,却要作法从妖怪手里保护这个村子,你才虚伪呢。”

  狐狸精一副褥子不可教得神情道:“笨啊你,我当然是来赚钱得!”

  这下连杜亦羽也不禁有些好奇了:“真的是为钱?妖怪也要钱?”

  “妖怪就不能要钱了?你以为妖怪就该成天趴在林子里,就不能享受一下人类得乐趣了?”

  孟久到:“可你难道不会自己变钱,或者去偷?”

  “你是人吗?这都不懂?我这叫体验生活!”

  孟久一副不可理解的看着那个狐狸精,第一次,遇到这样变态的妖怪!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狐狸精转身变做老道的样子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后山上那家伙,不是一般人对付的了的。”

  狐狸精刚要走,却被杜亦羽不知怎么的挡在了身前:“既然来了,就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凭什么?”

  杜亦羽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凭我比你强。”

  孟久在一旁看着狐狸精的脸色几乎忍不住拍掌叫好,看来恶妖就得恶人治!

  “算了,算了”狐狸精道:“告诉你们好了。那山上的家伙是镇尸童子。”

  “镇尸童子?!”孟久倒吸一口气,看向杜亦羽:“那是什么?”

  杜亦羽微微皱眉道:“以前用来防止尸变的一种很残忍的办法,以凶镇凶。”

  “我怎么没听过?”

  “道派不同吧?过去有些画尸人流派亦正亦邪,麻烦的很。”

  孟久道:“很残忍吗?难怪那么凶。”

  杜亦羽叹了口气:“不过,要真是镇尸童子,就有些麻烦了。”

  “怎么说?”

  杜亦羽对孟久道:“以凶镇凶,只能是饮鸠止渴。本来也许在自然的调和下就能消散的尸气,也会慢慢聚集起来,使得普通的尸体也会产生尸变。那么,一旦镇尸的凶煞没有了,那些被压制多年的尸变恐怕会来势凶猛。”

  狐狸精好奇的盯着杜亦羽道:“喂,你不紧张吗?”

  “紧张啊,”杜亦羽道:“只是你看不出来。”

  狐狸精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了,祝你们好运。”

  看着狐狸精离去的背影,杜亦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看向孟久问道:“你说,为什么那个狐狸精画出的那些破烂符咒,可以挡得住那么凶得镇尸童子呢?”

  “啊?”孟久一愣,杜亦羽已经自语道:“那家伙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不管了,到时再说吧。”说着,他突然转变了话题:“诶,你藏在怀里得是什么东西?”

  孟久又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一边拿出一个写满了咒语得纸包,一边喃喃道:“你才更像狐狸精,一副贼眼睛和贼耳朵。”

  说着,孟久伸手进纸包,拿出了一把寸许的小刀。

  那小刀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然像冰一样透明,隐隐还带着一股水气。被从窗缝透进的阳光一照,那刀体之内似乎又流动着七彩之色。

  杜亦羽看到那把刀像是吃了一惊,低呼道:“修罗刀?”

TOP

第二十三章 洞穴3


孟久听杜亦羽一说不禁道:“你认识这刀?”

  “你从哪里弄来的?”

  “不知道!不过这刀很认我,不管它在哪,我在哪,只要我需要,就会自动来到我身边。”说着将刀递给杜亦羽道:“想看看吗?”

  杜亦羽不紧不慢的后退一步,令孟久感到有些突兀,拿刀的手停在了半空。杜亦羽似乎无意拿刀,而眼神划过刀身,像是想起了什么,恨声问道:“那你上次为何不用?那陈小铃再厉害,也抵不过这刀的。”

  孟久嘿嘿一笑道:“那是我成心的。我要是拿出这刀,还能逼你露出真功夫吗?”

  孟久轻抚刀锋,看着杜亦羽眼底的深思,忍不住道:“这刀是怎么回事?”

  “你的刀,怎么来问我?”

  “因为你显然知道它的来历!”

  杜亦羽道:“不错,我是知道,可是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

  孟久苦笑道:“这么小气?”

  杜亦羽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懒!修罗刀分雌雄,你如果能找到雌刀,那这刀才能发挥真正的用处。”

  “什么用处?”

  “找到雌刀再问吧。”

  “喂,别走啊。那你总得告诉我怎么找雌刀吧?”

  “异性相吸,早晚会碰到的。”杜亦羽转身返回屋里,向着孟久摆摆手:“再不睡觉,就天亮了。”

  孟久奇怪的看着杜亦羽,感觉他似乎在隐瞒着什么。这刀…有什么问题吗?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又来到山上,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刨出一个空洞。

  “好家伙,原来地下另有玄机!”孟久叫了一声又向宋肖道:“这洞通向哪里?”

  “我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这山是空的。”

  杜亦羽却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恐怕是要钻地洞了……

  洞并没有想象中的深,孟久没下多久边踩到了底。他用手电向上晃了晃,示意二人可以下来了。

  孟久打着手电四周照了一圈,发现洞穴横向往东边延伸开去。洞穴很矮,孟久只得蹲下身子往里面看了看,一片漆黑。孟久皱了皱眉爬上来道:“下面还有个横洞,也不知道通向哪。得带个火把,试氧气。而且,看样子得爬着走。”说着看向宋肖道:“可能会有些危险,你真的要下去?”

  宋肖神情上似是有一丝害怕,但却依然坚定的点了点头。孟久道:“好吧。那就出发了。”

  下了洞,杜亦羽有意的第一个爬进了那个横洞,宋肖在中间,孟久断后。

  洞里黑漆漆的,没有风,只有一丝微弱的石土之气。

  一开始,三个人都开着手电,但爬了约有10分钟,这洞却依然没有到头。为了省电,便只有杜亦羽开着手电探路,而宋肖和孟久则完全陷于杜亦羽的阴影中。

  除了前方杜亦羽手中微弱的灯光外,四周一片黑暗,像是调不开的浓墨。因为非常静,所以三人不自觉的都保持了沉默,似乎是怕惊醒了沉睡中的怪兽;也因为累,谁也不愿意浪费体力去说话;更因为黑,谁也不敢随意说话,怕话语声遮盖住了潜伏的危险之音。然而,如此的寂静令宋肖心里越来越紧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而洞内空间狭窄造成的压抑感也越来越严重,只觉四周彷佛有许多鬼怪躲在暗处盯着他们。幸好,他前后都有人,这让他多少有了一些安全感。

  爬比走消耗的体力远比宋肖想象的要大,他忍不住暗暗佩服那两个人,竟然还能保持呼吸平稳。突然,宋肖意识到不对了。后面太静了,静得彷佛真空一样!就算孟久体力再好,就算他身轻如雁,也不可能轻如无人啊!洞穴很窄,所以他无法回过身去看后面得情况。他唯一能作的,就是费力的扭过头,但他所能见的也仅仅是一片黑暗。

  “孟总?孟久?”宋肖轻叫一声,但却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应。宋肖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想起杜亦羽,知道那是他可以信赖的人。但当他打亮电筒转过头,他才绝望的发现,前面的杜亦羽不知何时竟然也消失了,周围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他能依赖的仅剩被黑暗包围着的那一束桔黄色的灯光而已。

  孟久边爬边注意着洞里的情况。虽然周围漆黑一片,但却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与声音。洞壁粗糙,显然是人工挖掘的。他虽然不是很懂地质,但当他们又爬了大约五六分钟后,他隐约感到手触的感觉有了轻微的变化。那种变化在挖掘的手法上。前洞手法粗糙,完全就是为了大洞;而后洞却细腻有序,像是一个工程。那么,就是说现在他们所处的洞穴可能是有别的用处,恰好被某人发现,拿来利用,挖通了连着宋肖爷爷墓的那段洞穴罢了。

  脑子里有点乱,孟久下意识的抬手抓了抓头发。等等…….他整个身体的动作都顿住了,他竟能这样宽松的抓头发?缓慢的,试探性的伸手向上摸去,果然!头顶上的空间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低矮狭窄的洞穴了!又摸了摸左右两边,有石壁!

  他长吸一口气,向上打亮电筒,虽然这微弱的灯光在这黑暗中显得那样无力,但顺着石壁向上看,却可以看到石壁的边缘。他可以肯定,他们三个不知何时已经处在一条一人高的U形坑穴中,就好像是打仗时的壕沟一样,只不多这坑穴两边不是土壁而是石壁。想着,他又向来路照去,果然,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先前他们爬出的洞穴,正好连到了坑穴中。他心里暗骂了一声,因为电筒灯光不足,他们才没有发现自己所处的情形已经改变了,一直像傻子一样在坑里爬了!这坑外若是有人看着,一定觉得他们滑稽的很!

  “喂,你们俩…”孟久本想喊住前面的两人,但却赫然发现,就在他走神探查周围情况的时候,前面的两个人已经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虽然情况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但他却并没有太着急。依他推测,坑穴外面应该是平地,那么,他们真正所处的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而有人在洞穴内又挖了这种类似壕沟一样的坑穴。虽然不知道目的何在,但只要他能爬出坑穴,居高临下的看,应该便可以看到那两个人手里的光亮吧。

TOP

第二十四章 洞穴4


原来寂静是这样可怕!现在的情况绝对是‘此时有声胜无声’,哪怕是怪兽磨牙的声音也好!宋肖这样想着,努力克制自己惊惶的神经。但当那一声轻笑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他还是遏制不住的惊叫出声。

  一叫出来,心中的压似乎也随之散出去一些。因此,他勉强能够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保持一分理智。

  冷静,冷静!可能是幻听!

  他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现在就剩他自己了,绝对不能慌乱。记得在哪里看过,在危险中,80%的死亡是慌乱造成的。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缓缓靠着石壁坐下,用手电上下左右的乱照一气,什么也没有!那阴冷的笑声也没有再度响起。他轻吐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杜亦羽和孟久出什么事了?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他怎样也想不明白,反而越想越觉得害怕!突然,一摊浓稠的东西滴在了他的头上,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一股浓重的腐臭气也从他头上方蔓延开来。宋肖的神经再度绷紧起来。他恐惧而又紧张的抬起头,险些便和另外一张腐烂狰狞的脸亲密接触。脸的主人从顶壁上一个洞里露出半个身子。那洞离宋肖半米远,刚才看得太过慌乱没有注意到。脸上的眼孔中没有眼珠,空洞洞的注视着宋肖。骨肉不全的鼻子一吸一吸的,给人的感觉恶心异常。

  宋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那腐臭气恶心得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僵尸?!那好像是僵尸一样的东西突然咚的一声自顶洞掉了下来,动作笨拙的向宋肖爬来。老天,他是说过哪怕是野兽磨牙声也比寂静好,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他绝对不希望真的跑出来这种东西啊!

  幸亏他还残存着一丝的理智,于是,他立刻向来路倒退着爬去。那怪物的动作虽然不快,但不管是他的长相,还是他的动作都能给人造成极度的恐慌。宋肖明知道翻过身去爬能够快些,但眼睛就是不敢离开那个怪物!他讨厌不确定因素,害怕那种看不到的恐惧!可越是着急,手脚反而越慢。因此,他和那怪物间的距离反而渐渐拉近了。

  宋肖咬着牙一个劲的猛退,突然,脖颈间再次感到一个冰冷的呼吸。他脑袋嗡的一下,有一瞬间,心脏好像都停止了跳动!

  “此路不通了,换条路吧?”随着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一个滑腻腻,冷冰冰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响起。

  换条路?说得简单,哪里还有路可走啊!也不知为什么,恐惧到了极点,他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大不了一死!他心里这样想着,但当那僵尸是的怪物的手抓到了他的脚腕时,他才知道在死亡真正来临前,恐惧是不会消失的!

  突然,一只手穿破了黑暗,越过那半蹲着的怪物,抓住了宋肖的手臂,将他向那怪物的方向拉去!眼看着自己就要和那恶心的怪物撞在一起,宋肖再也忍不住惊叫起来,同时紧紧的闭上双眼。

  想象中的撞击、恶心、死亡等等一样也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熟悉的男声:“你没事吧?”

  宋肖不敢致信的睁开眼,便看到杜亦羽那令他安心的眼神。但他立刻想起方才的遭遇,叫了一声‘有僵尸’便慌张的扭头向四周看去。

  杜亦羽摇头道:“哪里有啊,你做梦呢吧?”

  宋肖一愣,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产生了幻觉?可幻觉怎么会如此的真实呢?!

  “孟久!孟久失踪了!”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想到了孟久。他们是来帮忙的,如果出了意外,那他就算用命去抵也没用啊。

  杜亦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10分钟前,洞穴内曾经出现了一条岔路,但还没等他选择要走哪条,左面这条路口的结界便对外人的接近产生了强烈的反映。为了怕伤到后面的宋肖,他必须小心的化解。而同时,他也决定进入左边的洞穴,想看看结界之内保护的是什么东西。

  他以为跟在后面的宋肖一定会通知孟久走左面的,所以他只是专注于破解洞内层层不断的结界。谁知道孟久却没有跟来。

  杜亦羽暗中冷哼了一声,一定是宋肖体内的那个女鬼也看到了这个时机,狡猾的用了什么办法将孟久引入右面的路径,并趁他专注于结界的时候从内部对宋肖施加幻象。为了不让他发现异常,那个女鬼还控制着宋肖的身体照旧跟着他后面爬。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孟久的失踪,也没有注意到宋肖一直在想象里挣扎!幸亏他发现的及时……

  “我们赶紧去找找他吧?这洞里,太古怪了,他一个人太危险了!”见杜亦羽不动,宋肖忍不住催促起来。

  杜亦羽却稳声道:“你别着急,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刚才我看到洞里有条岔路,他说不定和我们走叉了。一会我们回去找找看。”

  不知为何,杜亦羽的话让宋肖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于是他点了点头,看到杜亦羽开始用手电向四周照去。

  刚才情绪变换的太快了,再加上担心孟久,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是站在地上,而不再是爬在洞里。待看清了这是一个10平米房间大小的山洞后,宋肖忍不住问道:“我怎么会到这里的?这里是哪里?”

  杜亦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刚注意到吗?”说着将电筒照向远处贴着地面的一个洞口道:“我们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宋肖一愣,怎么他全不记得了?还有那僵尸和说话的女鬼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幻觉,难道在幻觉中,自己还能一如既往的跟着杜亦羽爬进来?

  杜亦羽看了迷惑的宋肖一眼,随口说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啊?”

  “孟久不是说鬼是脑电波,是没有实体的东西。意志坚强的人,是连鬼都没辙的。”

  宋肖皱眉看着杜亦羽,一时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突然,他明白了!这个人,难道他知道自己刚才处于幻觉中?刚才也是他将自己从幻觉里拉出来的!再想起在赵二媳妇家发生的一幕幕,宋肖忍不住问道:“你…你是否也会道术?”

  杜亦羽略一沉吟,微微一笑道:“我不会道术,但多少有些能力。”

  宋肖深吸一口气道:“怪不得孟久找你来帮忙!”虽然他早已有所怀疑,但听到杜亦羽亲口承认,还是颇有些不敢相信。而且,这也证明刚才自己的幻觉不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才产生的。这个洞里果然有古怪!

  杜亦羽没有再说什么,缓步走到洞的最里面,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他用中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山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然后,宋肖只见他用食指在山壁上横横竖竖的画着格子。画完后,他以食中二指轻轻一点,那坚硬的山壁竟然发出砰的一声,化作一股青烟消失了!

  宋肖虽然知道这山壁一定有些古怪,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吃了一惊!在宋肖的吃惊中,一个蜡制的小孩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小孩蜡像面容似乎很是痛苦,被一个铜架子托着,盘膝而坐。架子上刻满了奇怪的文字。

  宋肖只觉那蜡像好像有生命一样的看着他。虽然有杜亦羽陪在身边,心里还是一个劲的起毛。

  “这是什么?”宋肖问道。

  “应该就是昨晚我们碰到的那个凶灵了。”

  “蜡像?”

  杜亦羽沉吟道:“这不是蜡像”他又看了看那个小孩,眼中露出一种厌恶的神情道:“这是用蜡浇在活人身上制成的坐阵童子。”

  宋肖打了个哆嗦:“坐阵童子?那,那它现在在哪?”

  “谁知道。没有了镇器,它们就可以在阵内自由移动了。”

  宋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小孩狰狞怪异的面孔道:“这也太残忍了吧?!”

  杜亦羽叹了口气道:“我曾经听说过,有一种巫术先是摧残童男童女的肉体,使其加深怨念,然后喂他们吃下一种使肉体麻痹的药,然后活着浇蜡。再以秘法将孩子的灵魂纳入某种阵法中,以达保护阵内某些东西的目的。”

  宋肖有些恶心的看着那个小孩空洞的眼窝,担心道“这坐阵童子,很可怕的,是吗?”

  杜亦羽淡淡一笑道:“是有些麻烦,不过你不用担心,坐阵童子是不能离开这阵的,所以,你只要回到村里去,就不会有危险了。”说着,他忍不住苦笑自语:“怪不得狐狸的那些纸符‘管用’,果然上当了。”

  “我回到村里去?那你们呢?”

  “既然来了,我总也要看看这阵里的东西是什么,至于孟久,随他好了。”

  “你要留下?”他看向杜亦羽道:“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不知道是这么可怕的东西,算了吧!反正,大家不上这山也能活下去的。”

  杜亦羽眼神突然变得深远,无所谓的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再伤到我了。至于孟久,那个人顽强又狡猾,再加上修罗刀,不会有事的!”

TOP

第二十五章 坑穴1


宋肖不肯走,杜亦羽也没有坚持,一方面宋肖身上的女鬼还让人担心,另一方面他也不想浪费时间送他出去。但为了以防再出什么意外,这次杜亦羽让宋肖爬在前面。两个人很快便找到了那条岔路,也随即发现身处环境的变化。

  和孟久想的一样,杜亦羽和宋肖也认为爬上土坑应该更容易了解这里的环境。但当他们试图爬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坑穴上方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体。那气体在灯光下像牛奶一样白,忽浓忽淡,忽而像海浪一样翻滚,忽而又像湖水一样的平静。宛如天上的云彩都挤到了这个巨大的山洞中!

  杜亦羽皱了皱眉,见那气体中隐约有些怪异的影子在晃动,令人感到不安。这坑穴的存在绝对不是没有用处的,而那气体又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毒。还是不要贸然上去的好。相信孟久也不会傻到连哪里更安全都分不出的程度。

  一走下去,两个人才发现,这坑穴并不是笔直的,可谓是九曲十八弯,还有颇多的岔道口。这令两个人感到很是头疼。但也高兴的在第一个岔道口处便发现了孟久用红色油性笔在石壁上画下的斗大的箭头。

  两人顺着箭头走下去,发现孟久几乎是见到岔路便走右边的一条。这倒是一种脱离迷宫的好方法,但却有转回原地的可能。不过,又走了三四个岔道口后,两个人便开始担心了。这次孟久选择了左边的岔路,箭头画的颇为仓促,石壁上甚至还留下了一条撕裂的衣服。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向前追去。孟久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以至于到后来连记号都没时间画了,只用手沾了血摸在他选择的路口。那血手印看得宋肖惊心动魄,深怕会看到伤重不治的孟久,却将那个攻击孟久的潜在的危险都忘记了!

  两人不知拐过第几个路口了,突然,杜亦羽猛的抓住宋肖的脖领子就往后拉,宋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知道杜亦羽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危险,所以,他也没有抱怨,立刻站起来。然后,他便惊恐得看到左面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一只苍白的手臂。那手臂就好像一根枯枝,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以古怪的角度挣扎着向两人伸来。

  宋肖倒吸一口凉气,完全被那诡异的手臂震捏在那里,动弹不得。

  杜亦羽皱了皱眉,向那手臂走了过去。

  那手臂似乎也感受到了杜亦羽的逼近,五指瘦如白骨的手指喷张着。杜亦羽微微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短柄。只见他按下按钮,短柄的一端便激射出一段半米长的光束!宋肖低呼一声,这竟然是一把激光刀!

  杜亦羽看着那手臂冷笑了一声,劈手就是一刀砍去。那手臂像长了眼睛一样猛然收回,然后又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急抓了过来。杜亦羽不慌不忙的侧身避过,一伸手,竟牢牢的将那手臂抓住!然后,他猛地向外一拉,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下连着一个像土豆一样的东西被杜亦羽从山壁中拉了出来!

  那土豆似的东西一出山壁就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婴儿啼哭之声。那声音尖锐而凄惨,在这诡异的环境下更是裂人耳膜,震人心胆。宋肖紧紧的捂住耳朵,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惊颤。杜亦羽皱着眉将那手甩在地上,用脚踏住,将手电照向那‘土豆’,才发现那是一个有着小孩脸的肉团!肉团下长有十几只带有吸盘的肉足,此刻正吸在地上试图挣脱逃跑。

  小孩脸裂着嘴大声的哭着,但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却在手电的灯光下反射着邪狞的神色,丝毫没有哭泣的意思。被踩在脚下的手臂也在不住挣扎着,力气很大,但却怎样也不能撼动杜亦羽分毫。于是,那小脸哭得更加的凄厉,宋肖感到自己就要承受不住了!

  杜亦羽看着小脸上那狡邪的眼神,寒着脸举起手里的激光刀道:“你若是再哭,我就把你切开,看看里面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

  杜亦羽的语气平缓,但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连宋肖都感到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那被威胁的小脸更是立刻就停止了哭声。但却以一种极为尖细的声音冷冷道:“它们马上就会来了!会顺着我的哭声找到这里!你们就要死了,死得很痛苦!欺负小孩的大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宋肖一辈子也没听过如此可怕的声音,更被那话中隐含的意思吓到,紧紧靠在了石壁上,一动不敢动。

  好在杜亦羽依然神色自如,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将那激光刀交到左手,右手很随意的悬空抓向那‘土豆’似的小脸。也没见有什么奇特的现象,但那小脸被杜亦羽凌空一抓,却开始很痛苦的吱吱叫了起来。不一会,那小脸竟从那‘土豆’上消失了,而那手臂也停止了挣扎。杜亦羽抬起脚,那手臂和‘土豆’便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萎缩变小,直至变成一枚种子一样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宋肖问道,声音虽然还算清晰,但却明显被吓得不轻。

  “不太清楚,是被灵魂附着的某种东西。”杜亦羽捡起那枚种子看了看道:“这看来确实是种子…也许,我们是碰到了个巫术大行家了!”

TOP

第二十六章 坑穴2


“巫术,那我们…”宋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杜亦羽一下捂住了嘴。并关上了手电,拉着宋肖紧靠石壁。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兮兮嗦嗦的声音,什么东西带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在慢慢向这里接近。

  宋肖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并尽量将自己缩在杜亦羽的身侧。虽然他知道这样做感觉上会有些别扭,但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幸好,杜亦羽并没有推开他,反而用手将他向怀里搂了搂。

  杜亦羽的手臂温暖而坚实,让宋肖没来由的心悸。但还没来得及追寻自己心里的感受,整个人便又被恐惧感所包围,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个东西就在眼前!宋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抬起手,不用伸直便能摸到它!但杜亦羽不动,他更是不敢枉动。而护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让他感到一丝的安心。他知道,在这个男人身边,是最安全的!

  眼前突然亮起一束光线,这让宋肖一时难以适应。而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东西显然更加的吃惊,因为它明显的表现出一丝疑惑,然后便慌乱的向后蹭了一步。与此同时,杜亦羽拉起宋肖跃入左面的岔路。

  宋肖被杜亦羽拉着进入左面的岔路,心里还在为刚才看到的东西而惊愕不止!那是一个好像被硫酸泼过的狼,只是这狼却直立着行走,所以动作有些滑稽。它的头好像一团翻滚着的肉,镶着两只像陶瓷一样的白的小眼。四肢都长有比狮子还锋利的利爪。

  那东西看到他们两个人,竟然喈喈的笑了起来,笑得宋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东西则连伸了几个懒腰,好像并不打算攻击他们。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东西便以极快的速度嘶叫着冲了过来!

  躲在杜亦羽身后的宋肖只觉得腥风扑面,还没反映过来,那东西已经被杜亦羽一脚踹了开去。

  那东西显然对杜亦羽的攻击有些顾忌,贴着墙壁盯着两个人,喉咙里发出咝咝的声响,却没有马上发起第二次进攻。这样僵持了1分钟,杜亦羽也没有动,然后,那东西再次扑上,这次的速度更快!

  杜亦羽不慌不忙的轻斥一声‘回去!’,手里刀光一闪,就听那东西惨叫一声,再次退开。然而,它的一只前肢却被杜亦羽生生砍了下来,竟然有鲜红的血液自伤口喷涌而出!看来竟是个活物!只是不知这东西生活在这里是吃什么的?想起自己村子下竟然还有这这些可怕的东西,宋肖只觉得头皮都炸起来了,后怕的很!

  那东西吃了亏,低声闷吼着,用舌头舔着伤口。那漆白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杜亦羽,一时没有再次扑上来。杜亦羽皱了皱眉,突然反身将将手里的激光刀塞进宋肖的手里道:“这是个活物,别客气,照着身上砍就成了!”

  身边的杜亦羽突然宋肖一愣,不由自主的接过那激光刀,立刻反映过来道:“你呢?!”

  杜亦羽摆摆手道:“我用不上。你注意着点身后。提防还有其它只。”

  宋肖闻言连忙打亮自己的手电扭头去看,坑穴在有限的灯光内笔直而黑暗,但却还好没有多出什么东西。等他再转过头,便看到杜亦羽脚步沉稳的向那东西走去。

  杜亦羽一步步的走过去,就像君临天下的帝王一样。那东西显然也被杜亦羽的气度震住了,竟一步步的往后退去,直到撞到石壁上。

  那东西见没了退路,大叫一声犹如疯了一样的扑上来。杜亦羽轻蔑的一笑,划下手刀砍在那东西的肩上,将那东西被砍得低吼一声栽倒在地上,肩上竟然好像被刀砍到一样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那东西被打得急了,一着地立刻又翻身跃起扑了上来,却再次被杜亦羽以手刀砍倒在地上。几次下来,那东西浑身已经满是鲜血,看得宋肖心惊肉跳的。但杜亦羽却还是气定神闲,丝毫不以为意。

  那东西再次被杜亦羽踢倒在地,还没等再爬起来,便被杜亦羽一脚踩在头上。杜亦羽轻蔑的一笑,扬手便要以手刀砍向那东西的脖子。但却半路改变方向挥向宋肖所在的方向。宋肖只觉耳边一阵强劲的风声划过,身后便响起一声闷吼。他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只顾了看着杜亦羽这边,而忽略了提防自己的身后。他双手紧握着手里的激光刀,跳转过身,便看到另外一只那东西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看到那东西的前胸的一道伤口,宋肖才知道原来方才耳边的风声就是杜亦羽手刀的力量!他不禁暗自伸了伸舌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更令他惶急的却是狭小的坑穴里不知从哪里又涌来许多那种东西,就好像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一样!

  杜亦羽也看到了那些不知何时潜过来的怪物,皱了皱眉,先是挥手砍下了脚下那东西的脑袋,然后便将宋肖拉在自己的身后。伸出手以食指在两人四周凌空画了个圈道:“别害怕,我布了结界,这些东西应该进不来的。你跟紧了。”说完,便带着宋肖顺着孟久留下的标记向左面的坑穴走去。而那些挡在前面的东西就好像被一道看不到的透明墙壁推挤开一样,踉跄的闪到了一旁。宋肖虽然看得惊奇,但从那些不断扑上来得东西身边走过,心里还是不免觉得恶心害怕,紧紧贴着杜亦羽,一步也不敢远离。

  那些怪物就好像是食肉野兽一样,虽然将他们当作果腹之食,但却不断得互相挑衅,互相攻击。只是那些家伙的力量相似,便形成了一种力量的均衡,哪个也不会随意发起一场你死我活的同类之挣。

  杜亦羽向前走了几步,那些东西越来越多,到后来,竟然不再被结界推开,反倒是他们无法前进了。
第二十七章 坑穴3


杜亦羽轻吐一口气,将宋肖带入一个死角,转身对宋肖道:“我要暂时把结界撤开一下,得把这家伙先解决掉才成。”

  宋肖脸色煞白得点了点头,显然吓的够戗。杜亦羽看着宋肖逞强的样子,叹了口气,眼中竟露出一丝温柔之色:“没事,很快的。这些东西我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猜想可能是某种邪术,利用邪物附身形成的尸变。而这些东西没有同类与异类的概念,只知道攻击弱者,尤其是见了血腥更是不分敌我。在平日里恐怕也会互相为食。所以,我只要弄出些血腥气,让一部分受伤无法自保,剩下的便不会这么齐心和安分了。”

  宋肖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就站在这里,不会乱跑的。”说着便准备将激光刀还给杜亦羽。

  杜亦羽赞赏的一笑道:“你拿好激光刀,如果有意外,就使劲的砍,不要客气!”

  宋肖想了一下,也不客气,知道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不让杜亦羽分心。于是他将刀紧紧的握在手里,虽然脸色还是很白,但却神色坚定的站在那里。

  杜亦羽看到宋肖的样子,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个正在逞强的家伙意外的吸引着他的感观,竟伸手手,颇为宠腻的拍了拍他的头道:“小孩子,别逞强,害怕就叫,我就在你的身边!”说完,也不管宋肖眼神中的怔愣与迷惑,左手一收,去了结界,迈步踏向面前的那群怪物。

  宋肖身在死角,绝大部分怪物都被杜亦羽挡住了,但仍然有一只比较瘦小的怪物四脚齐上,爬上山壁,绕过杜亦羽,谨慎的向他爬来!

  宋肖很怕!但他也只得豁出去,只有硬撑!20多年来,哪天他不是在硬撑?又怎会在这里轻易放弃!

  幸好他站在有力的地形,使那个贴在山壁上的怪物动作无法展开,不然他恐怕没两下便会败下阵来。光是用激光刀不断的砍着眼前的这个可怕的怪物,就让宋肖精疲力竭外加心神憔悴了。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杜亦羽是如何对付那群家伙的。只是忽然的,四壁如海浪般涌过来的怪物突然乱了起来,然后便齐齐的向杜亦羽那边爬去。

  宋肖长出一口气,抬起头,便看到杜亦羽衣衫飘然,嘴角带着常挂的微笑,不紧不慢的从身后的一片腥风血雨中走来,出入这万邪之地竟如履平地,还带着一丝的潇洒。衣襟上虽然被血溅得有些花,却不但掩盖不住他那股‘谈笑间墙卤灰分烟灭’的傲气,更平添一股凛冽的杀气。

  然后,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手将他拉入怀里。宋肖回过身看到杜亦羽的微笑,以及眼神中隐隐的一丝温柔。

  杜亦羽又是以食指画了个圈,那些怪物便又被挡在了结界外。

  宋肖惊魂未定的看着那些怪物互相残杀着,看着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心里一阵恶心。转瞬间,他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跑着拐过那个拐角,然后便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眼看着一只怪物向那小女孩扑去,宋肖也来不及去想这个小女孩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来不及通知杜亦羽,本能的扑了过去!

  他将小女孩护在身下的一瞬间,看到那个小女孩眼神中的阴冷,还有嘴角泛起的那股令人心寒的冷笑,心里一惊,想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女孩一双尖利的食指插入了她的后背,一股透心的寒冷瞬间传遍全身,然后,他便撤撤底底的昏过去了。

  昏迷中,他一直被恶梦纠缠着。他梦到自己的爷爷不即不离的站在那里向他微笑。当他想要扑过去的时候,爷爷的身影却模糊起来,然后,他便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爷爷身后,一只碧蓝色的小手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脚下,钻进了他的裤腿。他想叫叫不了,想跑跑不掉,惊惧中,他突然看到杜亦羽的身影缓缓向他走来。那个人的背后彷佛是地狱的入口,而那个人却似自地狱归来的血凤凰,带着满身的血气复活在人世。然后,他感到一道温暖的黄光自胸前升起,在那黄光的包围下,他突然就不再害怕了。
第二十八章 坑穴4


后背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心口暖暖的,令他十分安心。这是宋肖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觉。然后,他睁开困倦的双眼,头脑有一时的混乱,但却清晰的看到眼前杜亦羽的微笑。又被他救了,大脑渐渐想起晕倒前的事情。然后,另外一个念头猛地闯入他的心里,宋肖低声呻吟一声,坐起来,后背竟然一点也不疼了。

  他看着自己敞开的衣襟,隐隐可以看到自己裹胸的白布,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琢磨了,我早就知道你是女人了。”杜亦羽随意的靠坐在一旁的石壁上道:“孟久那家伙可能没注意到。”

  宋肖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才想到这样自己无异于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女人的事实。

  杜亦羽微微一笑道:“男人和女人总是不同的。稍微细心一些就能发现的。”

  宋肖吃惊的半响说不出话,他已经以男人的身份生活了20几年了,村里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是女孩,就连最亲近的爷爷也毫不知情!为什么这个杜亦羽却知道呢?!

  宋肖不安的站起来,却踢到了原本放在地上的电筒。电筒里的光线已经很黯淡了,大概电池快没了,但当灯光扫过杜亦羽,她还是看到杜亦羽脸上似乎有一丝的疲惫,身上也好像被汗水湿透了。想起自己后背消失的伤痛,她低声道:“谢谢你。”

  “不用。”杜亦羽站了起来,又恢复了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身上的疲惫一下就都消失了一样:“你拿好手电找标记,我们最好赶快去找孟久。”

  “那,那个小女孩呢?”

  “什么小女孩?”

  “你没看到?就是我扑倒的那个。”

  杜亦羽沉吟道:“那个…可能是幻术。说到这个,宋肖,记得我说的‘见怪不怪,其怪自败’?那是指让你看到的幻象,就好像立体电影。还有一句话叫‘魔由心生’,你可以理解为人的潜意识,也是你的大脑直接感觉到的幻象。这些幻觉也可以说是你的大脑制造出来的,所以,一旦你的身体受到伤害,你的大脑便会认为受了伤害,身体也会做出相应的反映。这对你来说很危险!你最好能克制住自己的思绪,不要胡思乱想。更要脑筋清醒,仔细去分辨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觉。”

  “我,我为何会看到幻象?”

  “心理原因,或者邪物作祟,很难说。”杜亦羽随口说着,眼里却升起一丝恼怒。那个该死的女鬼着实可恶。总是利用混乱的局面,趁他不备对宋肖做手脚,好像成心跟他挑衅是的!话说回来,宋肖到底是怎么招惹上那个凶灵的?

  两个人又拐过了两个拐角,手电的灯光突然一颤,宣告电池的告罄。宋肖倒吸一口凉气,一瞬间身体僵硬,站在那里不敢动,没有拿手电的左手则下意识的想要去摸后面的杜亦羽。却在听到杜亦羽的话而硬生生收回伸出的手,浑身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怎么不走了?”这就是杜亦羽的那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确定与疑惑。

  宋肖左手紧紧握住自己的领口,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他怎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难道他看不到手电没电了吗?…看不见…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尽管她不相信有这种可能,但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会往坏处去想的。

  “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你又看到了什么?”

  “没事,有些累,我想休息一下。”宋肖小声说着,掩饰着自己语气中的惊诧。

  “哦,你坐会吧,只是尽量别贴着石壁。”

  “好。”宋肖答着,手却悄悄的伸入背包里将自己的手电拿出,缓慢的打开旋转开关。黄色的光线再次亮起,宋肖要用两只手握着电筒才能将光线稳定下来。电光扫过杜亦羽的面孔,只见他一脸闲散的站在那里,双眼目视着前方,似乎在想着什么,但对电光却丝毫没有反映!宋肖心里一酸,哽咽道:“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杜亦羽一愣,紧接着苦笑道:“你怎么会发现的?”

  宋肖缓缓走过去,拉起杜亦羽的手道:“你看不到,刚才手电没电了。”

  杜亦羽叹了口气,任由宋肖拉着他的手道:“吓到你没有?”

  宋肖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摇了摇头。虽然知道他看不到,她却无法出声,任由眼泪流下面颊。他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却还在担心自己是否会被黑暗吓到!

  宋肖吸了一下鼻子道:“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了?”

  杜亦羽沉默了一会道:“不小心被邪气喷到眼睛了。没事的,别担心。”

  “什么时候?”宋肖努力的回想着,她昏倒前,杜亦羽还有明显的视力,她还记得他眼中的温柔的微笑…而她再次醒来以后…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是为了救我吗?!”

  杜亦羽微微一笑道:“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们可以走了吗?”

  宋肖深呼吸几口,忍下夺眶欲出的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说这失明是暂时的,也就是说在他失明的这段时间里,她要做他的眼睛,要尽量帮助他。孟久,你在哪里?!她实在很希望能快点找到孟久,不光是担心孟久的伤势,更是希望多一份力量。此时她才知道,自己一向自诩的坚强是多么的脆弱。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完全的男人了,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的心里依然是个女孩子,是个想要去依靠男人的女孩子!然而,现在她却必须坚强起来!否则,就意味着两个人都会更加的危险!

TOP

第二十九章 会合1


宋肖拉着杜亦羽一步一步的向前小心的行进。她只觉得手电的光线是那样的微弱,而黑暗又是那样的浓重,几乎让她喘不上气来。石壁上古怪的纹路在灯光下变幻着,好像一张张人脸,或对她嘲笑、或对她哭泣、或对她瞪视。她心里实在怕的要命,但为了保护杜亦羽,却又不知由哪里升起一股勇气,让她头脑保持着120分的清醒。

  前面又是一个拐角,宋肖将手电照向石壁寻找着孟久的记号。灯光在右面的石壁上晃动间,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像打鼓一样的跳了起来。她缓缓的将电光移回,照向石壁上那条微微晃动着的人影之上……脑子里嗡的一声,手电差点掉在地上,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尖叫憋了回去,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瞪大了眼盯着墙上那个人影上,一时反映不出应该做什么。那人影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一时让宋肖以为那是自己,但那个影子长发披在肩上,而自己则是一头短发。

  是谁?!

  她在心里大喊着,这里除了她和杜亦羽不可能有别人了。而且…这里的光线只有她手里的电筒。此刻电筒的光正照在那人影上,而石壁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人影投射在墙上?!难道…是身后?

  宋肖用仅剩的一点理智费力的想着,深吸了两口气,勉强回过头,除了杜亦羽只有一片黑暗。她颤抖着转回身体,将手电移到身体后面,惊恐的见到自己的影子盖到了那个影子之上。但当她再将手电拿回,那个影子还是呆在那里。只是,虽然还是那个影子,但她却明显的感到那个影子,或者说影子的主人转过了身子,面向她而立!

  “怎么了?”杜亦羽感到宋肖手里传来的颤抖与手心的冷汗。

  宋肖将拿着电棒的手搭在自己的左胳膊上,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臂,勉强一笑道:“没什么,刚才跑过去一只老鼠。你知道,女孩子都怕那东西的。”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借口,但她此刻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幸好,杜亦羽似乎相信了,微笑道:“装了那么多年男孩子,还会怕老鼠吗?”

  宋肖哈哈笑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声音似乎都变调了:“再怎么装,到底还是女人啊。没事,我们继续走吧。”杜亦羽的手坚定而温暖,给了她一丝的勇气,她将电光从人影上移开,找到了孟久留下的记号。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他们不是说鬼都有特殊的气息吗?如果杜亦羽没感觉的话,是否便意味着这个人影还是她的幻觉呢?她已经害得杜亦羽看不到了,不能再因为自己而连累他!为什么总是她看到幻觉?为什么自己连保护自己也做不到?!她气愤的想着,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将嘴唇咬破。疼痛的刺激暂时让她从恐惧中拔身出来。最多不过一死,怕什么?!她把心一横,不再看石壁上的人影,拉着杜亦羽向右走去。

  一时的勇气是容易积聚的,可如果要长时间保持下来,却要历经不知多少事情才能培养出来。宋肖拉着杜亦羽没走多远,心里便越来越紧张起来。虽然她不断默念着‘不怕,不怕,大不了一死’,但那种未知的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心头抹去。空旷的坑动只有她粗重的呼吸还有疲惫的脚步声。若不是还握着杜亦羽的手,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一脚踏入了地狱。

  宋肖尽量贴着左面的石壁走,偶然手电照到右边的石壁,她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那人影似乎是跟定了他们,幸好,影子一直不即不离的呆在右边的石壁上,令她觉得它似乎不能凭空跳到左面来。

  宋肖又拐过了几个弯,眼前的这段坑穴不再是笔直的,而是缓慢的拐过一个慢弯向左。手电无论往前往后照,都会被墙壁挡住视线。而宋肖总觉得视线的死角后躲藏着什么东西,偷偷注视着她。虽然贴着右边走视线会好些,但有那个人影在,她宁肯走在左边。但那种随时都要提防着突然冒出来什么心里压力,简直快将宋肖逼疯了。

  “你遇到孟久前,一直在做什么?”可能感到她的紧张,杜亦羽以轻柔的语气和她聊天。

  “那会我刚到北京,什么都摸不到门路。只是下了火车便就近住进一间小旅馆。打算边找工作边打听像孟久这样的人。”

  “哦?结果一下就找到孟久了?”

  “没那么好运。足足找了2个月。我们那里从来没有过电脑,那时我也不会上网找资料。在大街上打听,不是被人当傻子,就是被人骗。幸好旅店的老板是个好人,让我在他那里打工填补食宿钱。”

  杜亦羽颇为意外道:“你一个女孩子,倒是真不容易啊。”

  杜亦羽的赞扬让宋肖心里高兴了一会,聊起了天,恐惧的感觉也确实减少了不少。她笑了笑道:“以前我在村里,从来不知道原来大城市里的生活是如此的复杂。李老板,就是那个小旅店的老板,就被收保护费的一帮混混折腾的很可怜。后来我看不过去,就帮他报警了。”

  杜亦羽又是意外的挑眉道:“看来你也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啊。”

  宋肖摇摇头,黯然道:“我那时太年轻,太冲动,太不懂事。完全没想过李老板自己为何不报警。”

  杜亦羽感到宋肖的手有些冰冷,忍不住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宋肖说的是什么,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情不是能够简简单单的解决的:“是后来那些人来报复了吗?”

  谁知宋肖却道:“他们没有报复,因为李老板自己搬走了。但李老板走之前为我找了很多的资料,我这才能找到孟久那里。不然,我恐怕就要露宿街头了。”

  “这样的好人,现在不多了。你运气好。”

  宋肖苦笑道:“我的运气好吗?但我的运气好,有的人却…”说着,她叹了口气道:“那伙流氓因为警察的清查,暂时不能收保护费,便改为抢劫。不久便扎死了一个女人。”

  “哦?”杜亦羽挑眉,他终于知道宋肖当初为何对孟久说‘你骗了他们的钱,他们会变本加厉的从别人身上弄回来的。’这种话了。

  宋肖道:“我听说后,便觉得那女人是因为我才死的。难过了很久。”

  杜亦羽皱眉道:“你,那女人死后,你有没有去过她家,或者她的葬礼?”

  宋肖奇道:“没有啊,怎么了?”

  杜亦羽舒了口气道:“没什么,以后少去这种地方。免得招惹什么东西。”

  宋肖一笑道:“可我现在跟着孟久干,少不了要去参加葬礼啊。不过,我虽然没去参加她的葬礼,却到她死的地方给她烧过纸。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听到这里,杜亦羽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浅浅的露出一丝微笑。终于找到了宋肖身上女鬼的来处了!剩下便是找到适当的机会将她揪出来了!

  一不说话,坑穴内便又安静下来。宋肖的余光又不自觉的看向那个人影。只是,是她的错觉吗?那个人影似乎变大了一些。如果在灯光与墙壁之间真的有什么,那么便意味着那东西像光源移近了一些。她心里打了一个突,不由得将抓着杜亦羽的手握紧了一些。

  由于她的眼神看向那个人影,手里的电筒也便不自觉的照到了右边的石壁。所以,她没有看到脚下的东西,被绊得一个踉跄。幸好被杜亦羽即时拉住,但手电却脱手飞出,滚近了前方得弯道,只露出一束光线打在右壁上。

  宋肖很想去捡手电,但突然人影蓦然出现在光线所在的右壁上。那人影这次不再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是蹲了下去,捡起了手电。人影消失了,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却赫然响起,慢慢向他们这边走来。

第三十章 会合2


宋肖紧紧抓着杜亦羽的手,身体无法控制得发起抖来。

  谁知身后得杜亦羽却突然叹了口气道:“你何必走那么大声呢,快把宋肖吓坏了。”

  宋肖一愣,便见灯光一亮,一个拿着电筒的身影拐了出来。宋肖用手挡了一下手电的光线,然后,便听到了孟久那熟悉的声音:“我就是怕吓到你们,才成心重重的走路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孟久!”宋肖高兴的叫了一声,跑了上前道:“你来了,太好了!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刚才一时紧张,竟没有注意那影子是个男人,不然也不会吓成那样了。

  孟久似乎被宋肖的快乐弄愣了,突然他倒退一步,张大嘴指着宋肖道:“你!你!”

  宋肖一愣,下意识的像自己身上看去,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啊,即没有多条尾巴,也没有变成鬼。她不解的看向孟久,只见孟久长出一口气才接道:“老天,你是女人?!”

  宋肖又是一愣,她没想到会被孟久在此刻发现这个秘密:“为什么这么说?”

  孟久上下打量着宋肖,嘴里啧啧有声:“因为你身上忽然充满了女人味!喂,你对我的员工干了什么?”说着,又怪模怪样的看向杜亦羽。

  杜亦羽叹了口气道:“是你笨蛋,竟然看不出她是女人!”

  孟久点点头转向宋肖道:“你装男人,实在有够熟练!肯定装了1年以上!”说着有意无意的向右边的墙壁走去。却被杜亦羽横跨一步,有意无意的挡住。孟久看了杜亦羽一眼,便又一如既往的看向宋肖。两个人的动作宋肖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的情绪完全被孟久的出现而放松下来。

  宋肖苦笑,自己20多年都没有泄漏的秘密,却在不到半天的时间便被两个人看破:“不是1年,是22年了。”

  孟久倒吸一口气道:“为什么?”

  “你该知道,农村都是要养儿传宗接代的。我大爷离开村子不回家,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子女。这传宗接代的重任便落在我父亲身上。而我母亲生下我后,因为大出血以后都不能生育了。为了安抚爷爷,我从小便被当成男孩养大。”宋肖说完,自嘲的笑了笑道:“很可笑吧?”

  孟久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也很无奈。不过,今后在我们面前,你再也不用装成一个男人了!女孩子嘛,该怕就要怕,该哭就要哭,该撒娇就要撒娇才是。”

  宋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真的不会撒娇。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伤到了哪里?!”说回正题,她突然想起那个人影,不由得将手电照了过去。跨过孟久的肩膀,那人影还是清晰的呆在那里。但…孟久好像没有看到一样,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觉?但不管怎样,孟久和杜亦羽站得离它那么近,让她心里非常得紧张。她借着检查孟久伤势将他和杜亦羽都拉到了左边。现在三个人又聚到了一起,有孟久在,她也可以松口气了。那个人影似乎也变得不再那样得可怕了。

  孟久摆了摆手道:“没多严重,就是胳膊受了点伤。哎,小姐,您能轻点吗?”孟久懊恼得看着宋肖检查他的伤势,转头对杜亦羽道:“这坑里的那些个东西你们都看到了?”

  杜亦羽点头道:“一个会哭的手臂,和一群腐烂的诈尸。”

  孟久用没受伤的左手从兜里掏出一堆小球,宋肖一看便吸了一口冷气,这些球和杜亦羽将那手臂制服后出现的球一摸一样。只听孟久道:“这里那些会哭的手臂不止一个,我琢磨着这里看着跟迷宫是的,而那些怪物都应该是类似守门狗的东西。所以,越是危险的地段越有可能通向正地。所以,我就屡着那些手臂走。边走边拔除这些东西。最后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坐阵童子?”

  “你怎么知道?”孟久吃惊的看向杜亦羽。

  宋肖道:“我们和你走叉了,没有进到这里,却在另外一个洞里发现了一个坐阵童子。”

  孟久夸张的叫道:“好啊,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找到的东西,你们轻轻松松便碰到了?真是好运气。”

  杜亦羽哼道:“谁让你不跟好我们的?”

  “哼,要不是那该死…我怎么会跟错了…!”孟久气得脱口而出,却临时改口道:“妈的,看来我们是上了那鬼狐狸的当了!什么镇尸童子!靠!这里竟然有坐阵童子…也不知道阵里守的是什么?呀,喂,我说宋肖,你要把整瓶酒精都倒在我伤口上吗?”

  宋肖没好气的给孟久缠绷带道:“你也真是的,这么深的伤口也不先止血。”

  孟久道:“止血了,我怎么给你们留记号?!”

  “你就不会用其它方法吗?难道后面还有东西追你不成?”

  孟久叹道:“确实是有东西追我。不过已经被我干掉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宋肖将她和杜亦羽的推测说了一遍,杜亦羽沉吟道:“我们发现的坐阵童子是在西边,你发现的应该在背面。另外两个,恐怕要穿过上面那片迷雾才能找到了。”

  孟久道:“那就过去吧。说实话,我总觉得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墓。而这迷雾里大概就是这墓的棺椁所在。只是,大概被这阵所守的东西鸠占鹊巢了。”

  宋肖道:“那,上面的迷雾里是不是很危险?”

  孟久点头道:“当然了。肯定是凶险万分。”

  宋肖深吸一口气,孟久笑道:“你不用担心,有我们杜大法医在,什么都…你怎么了?”孟久说了一半便看到宋肖脸上混合了担心、悔恨、关切、自责的神情。

  宋肖咬着嘴唇低声道:“他,他为了救我,他,他的眼睛看不到了。”

  “啊?谁?杜亦羽?”孟久吃惊的看向那个感觉毫无变化的男人,才想起自打他出现,杜亦羽确实一直没有看过他。

  杜亦羽苦笑道:“没事,只不过中了些尸气,暂时的失明几天罢了。”

  孟久皱了皱眉,神情古怪的看着杜亦羽缓缓道:“那,我们还进不进迷雾了?”

  杜亦羽点头道:“进,只是我们三个不要再走散了。”

  宋肖道:“我们用绳子吧?”

  杜亦羽道:“好,孟久你打头,宋肖还在中间,我在最后。”

  孟久道:“好。”

  谁知宋肖却道:“不,我在最后。”

  孟久吓了一跳,杜亦羽脸上也不由露出一种惊奇之色。孟久刚要否决这个提议,杜亦羽却抢先道:“好,就这样决定。我眼睛不方便,只能勉强你守后方了,千万小心。”

  宋肖用力点头道:“放心吧!有事我会大叫的。”

  孟久看着宋肖倔强又有些跃跃欲试的神情,又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杜亦羽,叹了口气道:“好吧,就这样吧。”

TOP

第三十一章 女鬼1



三个人都着绳子,相距1米之远走入迷雾。迷雾可见度异常的低,却有着不知从哪里进来的光线,不过宋肖也仅仅勉强能看到前面杜亦羽的身影罢了。宋肖只觉得整个人都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周围一片茫白,寂静得好像坟墓,不过这里也确实是坟墓…她胡乱的想着,希望能让自己轻松一些。但,这实在很像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怪异且虚幻,只有手里的绳子,令她还有一些实在的感觉。

  宋肖曾说过,如果有危险她就会大叫着求救,但此刻…她却不那么确定了。这里太安静了,连她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就好像那些雾气能够吸收声音一样。如果真的有危险,她的大叫真能传达给前面的两人吗?最好能提前试试,但她不敢试,连话都不敢说。怕惊醒沉睡在雾中未知妖魔,也不想自己无端的猜测给前面两人带来麻烦。

  在这样的环境中,走在中间也未必是安全的!不过,这里能见度不高,眼睛看得到也和看不到差不多……她就这样杂乱的想着,一会想上前去看看杜亦羽的情况,一会又觉得自己不能如此懦弱。她不时的回头向后看去,提防着突然冒出来的危险,心脏一直以极快的速度跳着。

  不知走了多远,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了!前面的身影已经不是杜亦羽了!

  握着绳子的手已经被冷汗浸湿,宋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住,恐惧的看着前面那个有着披肩长发的身影也顿住了脚步,然后转了个身,面向着她。她看不清那身影的面貌,但是却能感到那股混杂了恨意与邪恶的视线。

  宋肖和那个身影谁也不动,就那样对视着,好像时间瞬间的凝固了。

  宋肖太紧张了,眼神一分一毫也不敢离开那个身影。她想起了危险的时候应该大叫求助,但她却恐惧的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竟然只能发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那一丁点声音!她大口喘着气,几乎怀疑自己正在梦里。

  突然,左面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这寂静中显得尤为震人心魄。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向宋肖走来,宋肖想跑,但大脑和神经似乎分了家,一双腿不听使唤的站在那里,竟不知如何转身。她只能绝望的看着那人影一步步走近。然后,她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冲出迷雾,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男人离宋肖太近了,令她都能感到那男人身上发出的阴寒之气。那男人的一双眼睛没有一点黑色,白蒙蒙的一片。但却令宋肖感到他在瞪着她!然后,那男人歪着嘴一笑,突然伸手将自己的头摘了下来,举到宋肖面前。那张惨白的嘴唇蠕动着,对着宋肖发出嘶哑的声音:“给你!”

  那男人的胳膊很长,几乎将那颗头颅塞进了宋肖的怀里。宋肖吓坏了,但吓到了极点,身体反而从僵硬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她摇着头一步步的向后退,却撞入了另外一个僵硬冰冷的身体。

  “给你。”

  身体右面发出另外一个声音,宋肖转过头,便看到一颗头颅被一只手托着,从身后伸过来,将那颗头从右侧往她手里送。

  宋肖惊叫着跑开,却被另外一个拿着头的身影截住。她哆哆嗦唆的站在那里,牙齿控制不住的发出哒哒的声音。

  “为什么不要?”一个滑腻,尖锐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宋肖转过身,便看到那个披肩身影已然走出迷雾,果然是个女人。而那张脸宋肖见过,正是那个在赵二媳妇家趴在自己后背上的那个女人!

  “你是谁?”逼到绝路,宋肖反而豁出去了。她咬牙忍耐着另外三面被三颗人头不断推挤的恶心,倔强的不让自己的神经崩溃。

  “为什么不要?!”那女鬼不理她,只是凄厉的尖叫道:“给你,你必须要!”

  “我不要!”宋肖心里升起一股气愤,这个女鬼凭什么这样的欺负她?!

  “不要就去死吧!”那女鬼尖叫着,脸突然碎裂成无数块,一块一块的在那女鬼凄厉的笑声中掉落地上。宋肖惊叫着,首次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如此高的分贝与如此长的肺活量。

  然后,眼前的景色突然变了,她一个人站在冷清黑暗的小巷里,秋风阵阵,月光凄然。宋肖的叫声一下便止住了,她用眼睛搜寻着这个小巷,只觉得分外的熟悉。她迷惑了,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又怎会忽然来到这里。

  一阵脚步声自巷口传来,忽紧忽慢,忽轻忽重,一步步都彷佛踏在宋肖的心上。接着凄蒙的月光,宋肖看到来的是三个男人,难怪脚步声如此的散乱。

  还没看清那三个人的脸,便听到一个男人吹了声口哨道:“美女,一个人?”

  宋肖一愣,随后便看清了那三个男人的面孔。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西,后退一大步。这三个男人,就是刚才捧着头往她手里塞的那几个!幻觉!这里果然是幻觉!宋肖努力的安慰着自己,但却对减轻恐惧没有丝毫帮助。

  “别怕,陪哥几个玩玩。”一个男人淫笑着,边说边向宋肖靠近。

  不管是不是幻觉,不管这三个男人是人是鬼,宋肖都不打算陪他们‘玩玩’。何况这玩玩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思令她不寒而栗。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跑,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自己是女人?难道自己真如孟久说的,忽然多出一股无法掩饰的女人味?

  墙壁!这个小巷竟然是条死胡同!宋肖惊惶的背靠在那堵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那三个男人冷笑着,好像玩弄猎物一样的慢慢向她靠近。

  “不要!”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使宋肖再次惊叫出声。好在她有用布包裹住胸部,但那几层布又成多撑多久?她已经无暇多想这是不是幻觉了,只是一味的挣扎着,尖叫着,像别的女人一样哭泣出来。

  惊惧中,她看到三个男人身后多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是她!那个女鬼!

  宋肖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干脆杀了我好了!”

  那个女鬼冷冷的看着宋肖无力的挣扎,笑道道:“我怎会让你死得那样舒服?”

  宋肖被无端的攻击激起一阵努意,咬住一个男人的手,猛力推开另外一个男人,躲到左边的角落,抽出那里的一根扫街扫帚,气喘吁吁的挡在自己身前:“我跟你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这样恨我?”

  那女鬼冷笑道:“恨你?我当然恨你!若不是你,我怎会死的这样惨?”女鬼眼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恨意高声道:“我也要你尝尝我的痛苦!”

  “是你!”女鬼的话令宋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杜荀悠”!

  宋肖终于知道这里是哪里了,也终于知道那个女鬼是谁了!!

  杜荀悠,就是那个被小混混歼杀的女子。她还曾经来过这条小巷为她烧过纸。但她也仅仅见过杜荀悠的遗照,所以一时没能将那个女鬼与杜荀悠联系起来,世上的小巷也多得很,她对这里也不熟悉,才没有认出这里!原来是她!原来她真的将自己的死归咎于她身上!

  一时间,宋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被杀死的,竟放弃了反抗。手里的扫帚掉到了地上,三个男人立刻恶狼一样的扑上。

  “不要!”男人粗鲁的动作惊醒了宋肖,她虽然对杜荀悠有着愧疚,但却也不想被这三个男人糟蹋。她又复尖叫起来,拼命的推打着那三个男人。

  “要不要也由不得你了!”那女鬼见宋肖脸上的悔恨之色渐渐被激愤所取代,突然冷笑一声,栖身扑上。宋肖只觉得杜荀悠惨白的脸孔渐渐近了,她感到了彻骨的寒冷,也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他的眼睛好了吗?他和孟久在一起会安全吧?她苦笑,这竟是他死前最后想到的事情…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自她身后的墙壁亮起,强光彷佛一把锋利的宝剑,将身后的墙壁霍然劈开。

  “去!”宋肖听到了杜亦羽的声音,然后,那女鬼突然尖叫一声急速向后退去。宋肖看到杜亦羽,低呼一声,心里竟又升起一种激动、一种委屈、一种安心。她用尽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扑到杜亦羽怀里的冲动。眼看着那女鬼就要隐秘到黑暗中,杜亦羽冷哼一声,挥手劈下道:“跑不了了。”

  一瞬间,凄厉的叫声响撤夜空。那女鬼身体一缩,整个身子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惨白的人头在空中左突右闯。

  宋肖被眼前的现象惊得倒退三步,撞入一具强壮温暖得身体。孟久得声音自上而下得传来:“没事了,别害怕。”

  然后,孟久将宋肖护在身后,对身前的那三个男人勾手笑道:“来,来,来,刚才就是你们三个欺负我的朋友吧?”

  那三个男人本来被突然闯入的孟久和杜亦羽弄愣了,此刻见自己的猎物被护在孟久身后,突然嘶叫一声,扑了上来。其中一个突然摘下了脑袋向宋肖扔过来!

  宋肖还没反映过来,只见眼前又是一道强光划过,空气中竟隐隐伴有雷霆之声。那人头在那犹如闪电一样的光线中惨叫一声便坠到地上,剩下的两个男鬼显然也被震住了,停在原地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宋肖吃惊的看向孟久,只见他一脸嘻笑的样子,手中握着一把绚光流动的小刀。那刀身莹润如玉,附着一层跳动着的水气。一道尺长的银光自刀身延伸而出,使得这小刀看起来又像是一把激光剑。只是激光是死的,而这刀身所发出的光线竟然好像有生命一样,闪耀着动人的色彩。孟久将那小刀缓缓指向面前的两个男鬼,刀身立刻发出嗡嗡的响声,银光闪烁着,颇有跃跃欲试之姿。

TOP

第三十二章 女鬼2


杜荀悠本来愤怒的瞪视着杜亦羽,和杜亦羽僵持着,此刻也被那柄奇异的小刀吸引住了。刀锋的光芒使她打了个哆嗦,不觉道:“这是什么?”

  “修罗刀。遇神杀神,遇鬼斩鬼,是为修罗。”孟久举了举那把小刀道:“想试试吗?”

  杜荀悠的头颅向后缩了一下,怨恨的瞪了一眼孟久,转向杜亦羽,突然惊疑的叫道:“你,你的眼睛不是瞎了吗?”

  杜荀悠这一问,宋肖也想起杜亦羽的眼伤,暗怪自己的粗心。只听杜亦羽微笑道:“那点尸气,我什么时候想祛除体外都方便的很。”

  杜荀悠一愣,复又尖叫道:“这么说,你是成心装成瞎眼,引我放松警惕?”

  杜亦羽微笑道:“眼瞎倒是真的苦肉计,只是我随时都可以治好罢了。你想想,我怎么可能连尸气都驱除不掉?而且,就算我眼睛真的看不到,对付你这种程度的东西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杜亦羽的自信令杜荀悠产生了一丝的胆怯,但看到孟久身后的宋肖却又突然激愤起来:“我平白无故死的那样惨,难道还不够吗?那个女人害死了我,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她那悬在半空中的人头突然哭了起来,两行血泪使得那张脸更加的凄厉。

  杜亦羽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懒得和你讲那些分不清对错的道理。但今天是不会放过你了。”说完,便缓缓抬起右手。那杜荀悠突然变得好像很痛苦,尖叫着在一个看不到的圈子里撞来撞去。

  一旁宋肖突然叫道:“饶了她吧。”

  杜亦羽皱眉看向宋肖道:“你想对一个冤魂仁慈?”手依然举在那里,圈子里的杜荀悠叫得更加的痛苦了。

  宋肖只觉得那尖锐的叫声直刺耳膜,弄得她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看着杜荀悠凄厉的鬼脸,她从心里升起一丝的恐惧,但还是道:“可..”

  “没有可是。”杜亦羽立刻接口道:“你不能对她有所愧疚!她现在附在你身体里,我必须先将她拉出来。如果你的情绪还是无法跳出那无聊的歉意,那么即使我能把她拉出来,你也会受伤的。”

  “她是因为我才死的。”宋肖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出来。

  杜亦羽看向宋肖道:“她的死可能和你的善意有间接的联系,但杀人的却是那三个男人,和你没关系,又不是你主使的!如果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拉,那负责清查那些流氓的刑警也有责任!不是吗?!她对你,纯粹是迁怒。”说着指了一下那剩下的两个男鬼道:“她变鬼后杀了他们,还将他们的魂魄收为己用。就算是用法律来判,也该是死罪了!”

  孟久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没见过像杜亦羽这么劝人的!但看宋肖的神情,似乎也被杜亦羽一番话给说动了。

  “孟久!”杜亦羽突然大叫一声,孟久答了一声“收到”便突然将一张符拍在宋肖的前胸。然后,宋肖只觉得胸头一阵撕裂的痛苦,耳鸣不断,眼前的情景突然消失了。等她感到周身异样的感觉完全消失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迷雾之中。

  “好了,解决了。”孟久拍了一下宋肖的肩头。

  宋肖愣愣的看着孟久,半响才反映过来道:“解决了?那现在是怎么了?刚才又是怎么回事?杜亦羽呢?”

  孟久摘下刚才贴到宋肖身上的纸符,还没说话,宋肖便看到杜亦羽的身影自右边的浓雾中走来。他先是将手里的三个光团交给孟久,孟久便从包里拿出一个贴着纸符小瓶子,将三个光团装入。

  “这是?”

  “杜荀悠和那两个男鬼的魂魄。”孟久答道:“现在没有条件超度她们,只好先拘起来。”

  “啊?”

  孟久道:“超度他们的怨气啊。有怨气的亡魂就好像有心理疾病的人,也需要治疗的,不然就会危害社会。”孟久胡乱的解释着,又道:“我们继续走吧?”

  宋肖却突然沉吟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发现杜荀悠在我体内了?”

  “是啊,不然他怎么会预先使用苦肉计呢?”孟久道:“你这些天的幻象都是她弄出来的,为的就是要打击你的神经,将你引入幻觉,至你于死地。”

  宋肖看向杜亦羽,杜亦羽点头道:“由于你一直对那个女人有歉意,所以潜意识里希望对她有所补偿。因此,那个女鬼才能和你契合的那样深。我如果强行剔除附身的女鬼,便会连你一起伤到,所以,需要逼她自己出来。救你的时候,我将计就计假装失明。然后,又在迷雾里避开你和孟久偷偷商量了一下计划。”

  宋肖看向孟久道:“你早就知道这个计划?”

  孟久突然发现宋肖的神情有些不对,大概是气他们合伙把她蒙在鼓里吧?连忙道:“我是发现杜亦羽很异常。那女鬼明明在坑穴里利用影幻对你施加压力,他却不让我出手;明明可以随时驱除尸气,却任由自己的眼睛失明;明明不该让你走在最后,却以失明为借口将你置于危险之中;所以,才偷着问他怎么回事。”

  宋肖凄然一笑道:“那为何不对我明说?而是便躲到一边商量?成心吓吓我,看我笑话是吗?”

  孟久连忙摇手道:“不是要吓你。我见他话不明说,也就没有明着问。而且,你身上的女鬼,他为了怕吓到你,一直不让我告诉你,有些话我也不敢当着你问。后来知道他的做作都是为了对付那个女鬼,便更不能对你说了。因为我们商量计划,不能让那女鬼听到,所以要避开你。也正好给那个女鬼下手的机会。因为即使杜亦羽失明,她也很顾忌我们俩,不愿意轻易的出来。”

  宋肖又看向杜亦羽,大声道:“所以,你们就不顾我的感受,眼看着我被那三个男人折磨?”说没说完,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不等两人再解释什么,便不辨方向的跑开了。

  孟久被宋肖的眼泪吓呆了,而杜亦羽却因心中杂乱的思绪而一时没有反映过来,直到宋肖身影消失,两个男人才想起不能让她一个人乱跑。孟久跺了跺脚,早知道宋肖是个性这么强的人,便不该用这计策。他刚要追,却被杜亦羽拉住:“别乱追。她身上有我暗施的结界,不会轻易被雾里的妖物发现的。”

  “可也不能不追啊”

  “唉,没办法,我们分头吧”

  “好!”孟久又拽住杜亦羽,眨眨眼道:“把你的血借我一点吧。”

  宋肖逃跑了,她气不过两个人将她瞒在鼓里的自私,更无法接受杜亦羽竟然能够眼看着她被男人欺负,却还能无动于衷的等待出手的机会!伤心、委屈,被愚弄,丢脸等等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令她无法平静的面对两人。但还没跑开多久,她就后悔了。自己这一跑,不光让自己又陷入危险之中,也连累了那两个人。

TOP

第三十三章 坐阵童子1


孟久向着宋肖的方向追去,却跑了半天,连宋肖的人影都没看到。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突然孟久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被人抱住,他下意识的低下头,便看到一个小女孩仰头看着他说道:“叔叔,你跟大伯说,不要挖我的眼睛,不要砍我的手。莉莉好痛!”

  孟久深吸一口气,不觉皱眉,小孩的鬼魂是最难缠,最不讲理的。他刚刚伸手去掏咒符,那小女孩突然伤心的哭了起来,滴下的眼泪刺眼的红,下一刻,两个眼珠子竟然也哭得挤出眼眶滚了出来。而那伸手要让他抱的两只手臂上竟然都没有手,只有鲜血在汩汩的冒着。

  孟久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像不出有什么人会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小孩。但怜悯归怜悯,他手上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将怀中的符纸掏出一摞攥在左手,又咬破右手中指点在自己的眉心防止邪气侵入。然后,孟久右手粘起一张符纸,看了一眼女孩那个带着血洞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将符纸按在了女孩的眉心。

  那女孩被符纸一点,突然尖叫一声,猛然后退,没有手的两只手臂不停的胡噜着脸上的符纸,看起来有些诡异,也有些凄惨。孟久悄悄吸了口气,看来还是杜亦羽的血比较好用。孟久开始考虑以后的符纸是否都用他的血来写……

  只是这么一耽搁,那小女孩手臂上冒出的鲜血已经在地上积满一小谭,将孟久的脚浸泡在里面。随着女孩的哭声,那血水仿佛开了一样咕咕的冒起泡,血也好像活了一样的往孟久脚上爬。孟久连忙试图去挣脱,可双脚就好像被粘住一样无法动弹。这时,那女孩终于将符纸弄掉。她那两个血洞里翻出两颗玻璃珠似的眼球,没有牙的嘴里血肉模糊的一片,厉叫一声“我杀了你!”便翻身扑上。

  孟久连忙又拿出一张杜亦羽血符纸挡在面前虚空画符,嘴里轻念咒语,那女孩的身形被砰的一声弹回,但孟久手里那张符纸却也碎成了粉末。

  孟久看着那飘落的碎纸屑,心里一惊,这女孩的力量有些超出他的估计,难道……是坐阵童子?

  坐阵童子,恐怕只凭几张符纸是对付不了的。

  但还没有找到宋肖,孟久犹豫着,不敢轻易使用极耗体力的修罗刀。

  那边,那个女孩一落地,便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然后秃秃的双臂平举指向孟久,两股血箭一般的射向孟久。

  幸好孟久反映快,匆忙之间又以符纸划出一个屏障将那些血挡下。那些血彷佛洒在玻璃上,自孟久面前凌空向下流,悄悄汇入地上的那一谭血水。

  等那女孩狞笑着收了手臂,孟久才发现,那谭血水已经又将他和那女孩连在了一起!

  孟久一惊,连忙把符纸当刀向血水划去,试图划开和那女孩的联系,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血水之中不知何时伸出无数双光秃秃的手臂,向外喷射着腥臭的血水。

  瞬间,那血延伸至无边无际,孟久只能苦苦的支撑着身周的结界,将那些血阻挡在脚腕以下。

  在那犹如血之炼狱一样的世界中,那小女孩的突然凄厉的大笑起来。那笑声鼓动着血水,发出隆隆之声。远处的天际不知何时升起一面血墙,孟久有些绝望的看着那血墙犹如海啸一般,遮天盖地的向他砸来!

  突然,一道如阳光般刺眼的亮光划破血墙,直射入天。然后,那亮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在孟久脚下。瞬间,血海消失无综,而那小女孩似乎被那亮光所惊,面上露出难掩的恐惧,大叫一声用手捂住面孔。孟久暗自叹了口气,只有用修罗刀了!

  “孟久?!”修罗刀化开雾气,原来他与宋肖咫尺天涯。

  “你没事吧?”

  “还好。”

  两人只说了两句,便被那小女孩刺耳的嘶叫打断。两个人转过头,心惊的看到那小女孩突然仰头向天,犹如狼嚎一般的吼叫。

  身边的雾气彷佛瞬间凝结,压得人喘不上气来。下一刻,迷雾中突然涌出一股浓烈的臭味,雾气也开始翻涌。宋肖紧张的站在孟久身侧,盯着雾色最浓重的地方――那里似乎有着什么。

  孟久皱眉,手里不住的把玩着那把修罗刀,耐心的等待着对方出着,但四周只剩下一片空寂,就连那小女孩的身形也不知何时被浓雾包围不见。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