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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尸人(连载中,深坑慎入)欢迎一起来蹲。。

画尸人(连载中,深坑慎入)欢迎一起来蹲。。

第一卷 第一章 死人睁眼1
张勤掀开罩在尸体上的白布,露出一张十七岁少女的面容。少女死于自杀,割腕自杀。因此她的脸色惨白中带着一种干瘪之色,令人看了颇为揪心。张勤只看了一眼,便叹了口气,好好的活着多好,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呢?

  他拿起一块海绵,沾了些热水给冻硬的皮肤解冻,并为少女清洗一下面部。然后,他会以他精湛的化妆技术,令少女的惨白遗容变得祥和,端庄起来。

  张勤在殡仪馆工作,他的职责便是为死人整容化妆。是殡仪馆里公认最累、最脏、最不为人理解的岗位。整容化妆使死者遗容端庄、祥和、尊严的呈现在家属面前,令家属哀痛之心灵得到疗抚。按张勤的说法,给活人化妆是个性化服务,而给死人化妆是维修服务;给活人化妆是门艺术,给死人化妆只是一种手艺。只要涂上厚厚的粉底,再对原有的五官加以修补,别让人看了害怕难受就成了。如果碰到死得惨的,则需要先通过缝补、粘贴、拉皮、接骨,填充,安装假器官等手段。比如缺手缺脚的,可以用一些石膏假肢穿在衣服里;脸部塌陷的,则用纱布支起坍塌的面容;嘴部裂开的,则用针缝好,用一种肉色贴纸覆盖,再加上层厚粉。只是这些手法都粗糙的很,毕竟死人是不会再在意自己的美丑的。但经过修整化妆,除非有人去捏死人的脸,扒死人的衣服,或者贴近了使劲看,一般都看不大出来。只是整容的效果以及所用的手法,要看家属出多少钱而定。钱给的多,就算脑袋缺一块都能修得上。

  张勤拿起粉饼,准备将一层厚厚的粉底扑在少女脸上。谁知粉底刚刚扑上女尸的额头,少女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灰白散乱的瞳孔瞬也部瞬的盯着张勤。张勤手一抖,粉饼掉在了地上。

  死人睁眼!张勤狂跳的心里冒出行里尽人皆知的一句话:死人睁眼,丧师收手。这里的丧师是以前行里人对自己职业的一种戏谑的称谓。多少有些自嘲的意味在里面。按古老的规矩,一旦死人睁眼,丧师应立刻停止化妆,用手合上死者的眼帘,再闭目于胸前击掌三次。之后,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尸体旁边,并且尽快火化尸身。否则便会出现可怕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后果则流传着许多版本。有的说死尸会复活;有的说会被冤魂缠身,死于非命;有的说会被鬼魂附身,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有的说会引起可怕的瘟疫。

  怎么办?!张勤哆哆嗦嗦的将那双诡异的眼睛合上,闭目击掌三次。心里还在嘀咕,下面该怎么办?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以前不知给多少死得很惨的人化妆整容,可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化还是不化?化吧,他心里实在有些发毛,可不化吧,他刚刚收了家属2000元的好处。最近打牌总是输钱,他实在不愿意把这2000元白白退回去。更何况,如果把家属惹毛了,将他私下收钱的事说出去,那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青天白日的,总不会真的闹鬼吧?!

  张勤喘了三口气,令自己镇定下来。但当他重新拿起粉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是有些颤抖。他不得已用另外一只手撑在停尸台上,这才能使右手粉饼上沾着的白粉不至于散落得哪里都是。

  他双眼紧紧盯着少女的眼睑,紧张而犹豫的将粉饼扑在女尸的脸颊,仅仅是一下,那尸体的双眼又赫然睁开!同时,张勤只觉得手腕一紧,一个冰凉僵硬的东西握住了他!他没有低头查看,直觉的感到一定是女尸的手!那一瞬间,张勤被吓得脑子中一片空白,发疯一样的跳着向后退,同时挣扎着使劲的甩手,希望从那女尸的手里挣脱出来。但那手却死死的攥住他的手腕,用的力大了,喀喳一声,那手竟从割腕得伤痕处断了开来。与此同时,那女尸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张勤大叫一声,由于惯性坐倒在地上。而他因为被那断手吓坏了,只是举着那只带有女尸断手的手臂,毫无意义的大叫起来,并没有意识到尸体的变化。直到那一声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声弥漫在整容室的空气里,张勤才停止了大叫。他像牛一样剧烈的喘气,努力抬起僵硬着脖子,便看到那女尸坐在那里,半扭着身体对着他,惨白的脸上是死鱼一样的双眼,以及那嘴角诡异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张勤只觉得心脏一下便跳到了嗓子眼,整个五脏六腑都因害怕而翻滚着。他本能的想逃走,但腿却打软站不起来,只得坐在那里狼狈的拼命往后挪,全然忘记了自己手上的那只断手。

  还没挪出多远,他便撞到了一样东西上,他不敢回头去看,但心里清楚那是另外一个停尸台。他记得那上面放了一具男尸,心里一紧,想要回头看看,但双眼却一刻也不敢放松的盯着前面那不停冷笑着的女尸。好在那男尸似乎没有任何异动。他这才靠在那停尸台的边缘,努力的恢复自己因惊吓而停顿的呼吸。

  就在他刚刚喘上一口气的时候,他发现那女尸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略微抬高,同时,举起那光秃秃的手腕指着他的身后,笑声更加凄厉!张勤刚刚回复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但却全身僵硬,无法回身去看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前蠕动,他头不敢动,只是低下眼神,于是便惊恐的发现那只断手不知何时离开了他的手腕,爬向他的胸口。几乎就在那冰冷的指尖碰触到他的脖子的时候,眼前一个影子一晃,一个面容扭曲的人头倒悬着出现在他的脸前,是那个男尸的头!头下的脖子好像蛇一样伸展盘曲着!那男尸头的嘴角本因交通意外而微微向下斜,而此刻倒过来,下斜的嘴角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笑意。张勤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恐惧带来的压力,只觉胸口一紧,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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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人睁眼2

 张勤的死被认定为因极度惊吓引起的心肌梗塞。然而,究竟是什么能够使一个常年和各种各样的尸体为武的人吓死呢?警察仔细勘查了整容室,共有男女两具尸体,都是张勤今天要修容的。男尸死因是交通意外,脖子和肩颈部被摩托车碾压过去,变得好像棉絮一样,随时都可能断掉。下巴被卷得向下歪斜,使得脸有些变形。张勤就死在了男尸所在的停尸台前,但应该和这具男尸无关。顺着张勤那圆瞪的双眼,便是对面的女尸!那女尸也只是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面容虽然有些惨白,双眼不知为何处于睁开的状态,但绝对不可能把人吓死啊!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女尸的手不知为何断了下来,就掉在张勤身边。看断口好像是被生生撕裂下来的。这一切,都令警察百思不得其解!说有人谋杀吧,可现场除了张勤又找不到第二个人的指纹。说是意外吧,这断手又是怎么回事?那手和断腕处都没有被外力挤压的痕迹,说明不大可能是用机器拉扯的。上面虽然有张勤的指纹,但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搬动身体时留下的。何况,张勤也部可能有这样的力气啊!但又是什么力量,能产生这种现象?最令人不解的,是张勤的脖子上有那个女尸的指纹!难道张勤没事自己把死人手往脖子上放?还是有变态嗜尸狂在摆弄尸体的时候被张勤撞到,又以种种变态的手法将张勤生生吓死?最后一点是刑警大队的小李提出来的,显然,立刻遭到集体驳斥。

  就在警察反复调查,取证的时候,殡仪馆的老化妆师王师傅偷偷的找到了馆长。马馆长岁数并不大,刚刚四十出头,却是仕途的老手。只是官运似乎并不太高,所以折腾了几年,也只是弄着个殡仪馆馆长的位子。开始,马得天确实觉得非常的丧气,但没过多久,他便发现原来殡仪馆是个非常来钱的地方!而且,殡仪馆馆长的位子很少有人盯着要抢,他这官当的也没有那么累。有了钱,也就暂时的令他打消了继续挪位升官的主意。

  当王师傅一脸惶恐的叙述完他的猜测后,马得天的眉毛已经皱成了麻花。但王师傅是馆里备受尊重的老人了,他不能太伤王师傅的面子。因此,马得天耐着性子问道:“王师傅,你的话我都听到了。但现在是什么社会了,早就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尤其是我们殡仪馆性质特殊,更是不能传播这种迷信思想。”

  王师傅急道:“马馆长,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那尸体一定要尽快烧掉!”

  马得天揉着太阳穴道:“王师傅,你这话说得简单,你有没有想过家属是否同意?!”

  王师傅不自觉搓着手,屁股在沙发里挪动了一下喃喃道:“死人睁眼,丧师收手。这是行里数千年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不能破啊。”

  马得天靠进转椅背中,将脸隐藏在阴影里,冷冷道:“破了规矩又能怎么样?”

  王师傅一哆嗦,看向马得天道:“张勤就是例子。”

  马得天已经有些生气了,这个王师傅有些得寸进尺了:“这件事我定了。等警方那边完事,尸体还是要整容化妆,现在不能烧!”说完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打算再听王师傅唠叨下去。女尸名叫陈小铃,是中国天水贸易集团的董事长陈化鸣的独生女。虽然家属是不会对他们殡仪馆细述死亡原因的,但由于陈化鸣太有名了,所以,陈小铃的事他多少听说一些。据说那陈小铃从小被宠得不得了。本来是天之娇女,一年却开始吸毒。而唯独这次,陈化鸣没有让女儿任性,坚决的要陈小铃戒毒。好在毒瘾不深,陈化鸣便将陈小铃关在家里,又请了私人医生来对陈小铃进行治疗。这件事,陈化鸣虽然极力保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多少被外界知道了。从小到大什么都被满足的陈小铃怎么忍受得了这样得管束,她越来越暴躁,谁也说服不了她。而最后的刺激,便是陈小铃的未婚夫,MIEDS集团的总经理宋靖取消了婚约。一气之下,她便割腕自杀了。据法医讲,一开始她并不想自杀,只是想要吓吓父母和张靖宜,让父母继续满足她的要求。而她却没有想到自己被毒品侵害的身体早已承受不住血液的流失,就那么意外的死亡了。

  这种情形下,陈老爷子又是自责又是愤恨,自然要把女儿的葬礼弄得风风光光的,怎么可能同意随便烧了?!更何况,他已经收了陈化鸣一大笔钱……至于王师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找他谈谈,如果他出去胡说八道,说什么四人睁眼,丧师收手的,以后谁还敢来殡仪馆?自己的官位恐怕也不保。

  王师傅见馆长已经打定主意,只得叹了口气离开。他心里明白,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一个30多岁的人去相信,确实是难了些。就连他也仅仅是听师傅讲过。可张勤的死着实令他不寒而栗!尤其是陈小铃那死瞪着双眼的尸体,更是吓得他差点尿裤子!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在整容室外不远的地方蹲着抽烟,但里面撞翻了那么多家具,他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等他进去的时候,张勤已经死了。世上有些事还是要宁可信其有的。如果师傅说得话是真的,那陈小铃的尸体如果再不烧,恐怕便会出现所谓的尸变!但马馆长是说不动了,而且看他的意思,还是决意要给陈小铃修容!而张勤死后,他是殡仪馆里唯一的化妆师了……王师傅越想越觉得害怕,但这工作是他家里唯一的财政来源,他也不敢随便辞职。想来想去,他突然想起师傅曾经提到过,过去曾经有一些人专门从事为死人化妆下葬的工作。而和他们这些化妆师不同的,是那些人有其独特的办法来制服那些凶尸!只是自从破除迷信,提倡科学以来,那些人也就越来越少了。记得那些好像叫做…….‘画尸人’。

  一想起画尸人,王师傅便觉得自己也许还有救!可……到哪里去找这所谓的画尸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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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人睁眼3


张勤死后第5天,马得天将一个颇为英俊的年青人介绍给王师傅:“杜亦羽法医,市局派来调查这次事情的。”说完又向杜亦羽道:“杜法医你有什么需要,就跟王师傅说好了。”

  杜亦羽点了点头,看向王师傅,微微一笑道:“王师傅,我想去看看张勤,陈小铃的尸体,能带我去吗?”

  王师傅心里暗暗自叫苦,却也不好当着馆长的面说什么,只得点头说好。

  两人出了办公楼,王师傅犹豫半天,还是说道:“杜法医,有几句话,我本来不该多嘴,可我不说,心里又过意不去。”

  杜亦羽微微一笑道:“您说吧。”

  王师傅看着杜亦羽,只觉得这个总是在笑的人和其它年青人完全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王师傅不觉的咳嗽了一声才道:“那陈小铃……唉,你相信僵尸吗?”

  杜亦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会继续说下去的。果然,王师傅长叹了一声接道:“我们这行里,有个自古口传的规矩,在给尸体化妆的时候,如果发生尸体睁眼的事情,便一定要停手。而且,那个尸体也要马上烧掉,不然就会变成僵尸…….”王师傅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看向杜亦羽,却发现对方脸上并没有他预期中的嘲笑。这令他好像是受到了鼓励,于是又接着道:“具体为什么要这样,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我师傅说过。所以,我就跟馆长说尽快烧了那具尸体,可他不相信啊!而且,还要坚持给那尸体化妆!我可是不敢,但我也不能辞职,唉……”说到后来,竟然变成了唠叨诉苦。

  杜亦羽看着这一脸愁容的老人,说道:“这么说,那陈小铃的尸体睁开眼睛了?”

  “可不是!可吓死我了!”王师傅紧张的对杜亦羽道:“杜法医,你相信我的话?”

  杜亦羽眼光一闪,微笑道:“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不是吗?”

  “是啊!是啊!可不是嘛!以前,我也是半信半疑,可现在,我是真信了!唉,我现在一给尸体化妆就觉得害怕,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杜亦羽见王师傅又要开始唠叨了,忙道:“王师傅,冷藏室还没到吗?”

  王师傅一愣,道:“怎么,你还要去看?”

  杜亦羽道:“当然了,这可是我的工作啊。”

  王师傅吃惊的看了杜亦羽几眼,不知他是年青人胆子大,还是压根就不信自己的话,只得叹了口气道:“拐个弯就到了。”

  冷藏室说白了就是停尸间,只是现在殡仪馆为了招揽生意,提高服务。马得天便连各个场所的名字也改了改。按他的话说,停尸间听起来冷冰冰,阴森森的,而冷藏室好歹还有些科学概念在里面,显得高级一些。但是,不管怎么改名,这里永远都有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也只有这些成天围着尸体打转的人才能在里面泰然处之。

  王师傅走到冷藏室的里面,拉开中间的一个抽屉式冷藏柜,杜亦羽看到那上面写着张勤的名字。他走过去,做了几个简单的医学检查,然后目关便停在了张勤的脖子上。王师傅看着杜亦羽的目光,想起那掉落一旁的断手,不觉的后背一阵泛凉,轻声道:“他的脖子……有什么问题吗?”

  杜亦羽摇了摇头,拉上尸体袋的拉链道:“没什么,陈小铃的尸体呢?”

  王师傅忍不住道:“真的要看吗?”

  杜亦羽一笑道:“您要是害怕,就先出去吧。我自己看,放心,不会乱动别的尸体的。”

  王师傅连忙摇头道:“这话怎么说的,你是法医,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既然这样”他指了指右面偏上的一个冷藏柜道:“就是那个,第18号。那边有梯子,你如果想把尸体搬出…..你再叫我吧,这里虽然有自动设备,但却并不太好使。”说完便真的转身出去了。

  杜亦羽微微一笑,搬过梯子,爬了上去。‘NO18陈小铃’他缓缓拉开冷藏柜,露出里面的尸体袋。一阵阴冷之气自冷藏柜里飘了出来,比冷藏室内的温度还要低。杜亦羽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只是站在那里,但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几个人的脚步声径直向冷藏室走来。杜亦羽皱了皱眉,放下正要拉开尸体袋拉链的手,便看到马馆长首先推门进来,然后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最后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王师傅。只见那个中年人一走进来,便对着杜亦羽大声道:“下来,下来,谁让你动我女儿的尸体的?!”

  杜亦羽挑眉看向那个有些发福的男人,这大概就是陈小铃的父亲,那个商界的知名人物陈化鸣吧?他还没有说什么,一旁的马馆长已经陪笑道:“陈总,这是市局下来的法医。”

  那陈化鸣丝毫不给马得天面子,怒道:“法医怎么了?法医更是不行!我女儿生的时候漂漂亮亮的,死了也不能由着你们乱来!”

  杜亦羽看着一旁又是无奈又是苦笑连连的马馆长和王师傅一笑道:“嘘,你这么大声,不怕把死人吵醒吗?”说完,还不忘指了指身前陈小铃的尸体。

  后面王师傅连忙呸了三下,哀声道:“我的杜大法医啊,在这种地方,可开不得这种玩笑啊!”

  一旁的马馆长虽然不信有鬼,但他终究是坐办公室的人,此时站在这满是尸体的地方,又想起王师傅前些日子的话,也不由得有些不舒服。那陈化鸣似乎是霸道惯了,杜亦羽的话显然激怒了他,只见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梯子下,又二话不说笨拙的爬了上去,指着杜亦羽的鼻子道:“你给我马上离开!!”

  杜亦羽耸耸肩道:“可以,但要在我做完尸检之后。”

  陈化鸣恼怒的看着一脸轻松的杜亦羽,手指竟有些哆嗦,还是马馆长又抢着说道:“杜法医,陈总已经和警局的领导谈过了,张勤的案子和陈小姐的遗体没有什么直接联系,而且,张勤的案子也准备结案了。所以,警局已经同意陈总安葬陈小姐了。”

  杜亦羽看了一眼那个一脸蛮横的陈化鸣,冷冷一笑道:“既然这样,我可以不管。但……你要找谁来为你女儿整容化妆呢?他吗?”说完指向后面的王师傅。

  王师傅暗自叫苦,连忙摆手道:“我最近身体不好,正想请假去看看病……”

  “王师傅…….”马馆长吃了一惊,连忙想要打圆场,并劝说逼迫王师傅就范。但陈化鸣已然道:“这不用你担心,这回,我自然会请最好的化妆师来!”

  马馆长一听,生怕这踪大买卖跑了连忙道:“我们这里就有全国最好的化妆师!”

  陈化鸣鄙夷的看了一眼马得天道:“上次那个张勤,你不就说是最好的吗?”

  马馆长连忙解释道:“那个张勤是我们馆最好的。全国最好的化妆师上次正好出差。不过您放心,这次我一定让他亲自上阵!”

  马馆长一番话似乎又稳住了那个陈化鸣,一旁的王师傅也松了口气。虽然他们馆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全国最好的化妆师,不过,不管马馆长怎么去折腾,这件事应该是不会硬安在他头上了。

  几个人说来说去,终于想起了一旁的杜亦羽。陈化鸣挑衅般的看向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令杜亦羽感到有些好笑,这个商界大亨,心眼实在小得可以!他又看了一眼在尸体包,似乎一时三刻不会有什么动静,想了想,右手悄悄在尸体头部上空画了个圈,然后转身下了梯子道:“随你们吧,不过,如果再出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最后一句是说给王师傅听的,说完便真的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杜亦羽走后,马馆长这才松了口气,对陈化鸣道:“陈总,我们也走吧?”

  陈化鸣冷哼一声道:“既然来了,我要再看看我女儿。”

  王师傅一听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道:“不行!”说完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引来了另外两人诧异的眼光。陈化鸣先说道:“有何不行?”

  王师傅一愣,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是怕,却又不敢说。幸亏一旁马馆长及时道:“没什么不行的,王师傅你先出去吧。”

  王师傅入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谁知他刚刚走到大厅,便听到冷藏室里传来两声惊叫。那叫声直刺他的耳鼓,令他浑身汗毛直竖。然后,他便听到冷藏室的门被撞开了,他神经反射的回过头,便看到连爬带滚的马馆长和满脸惊恐的陈化鸣从冷藏室里跑出来。马馆长和陈化鸣的恐惧传染给了他,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吓得满脑子空白,只是转身就往外跑,生怕什么东西追出来。直到跑到广场,方圆50米内没有一丝阴影,三个人才喘着粗气停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师傅问道:“马馆长,出,出什么事了?”

  马馆长用手捋着胸口,脸上依然神色紧张:“炸尸了,炸尸了!”活了四十多岁,在殡仪馆干了十多年,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做尸变!

  王师傅浑身哆嗦了一下,又道:“那,那…….”那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而一旁的马馆长却一下抓住了他的肩膀,道:“王师傅,那尸体,赶紧烧了!”

  王师傅一愣,本想说谁敢去烧啊,但看着马得天的眼神,他咽了口吐沫道:“馆长,我,我可不……”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一旁的陈化鸣依然喊道:“不能烧!”

  陈化鸣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马馆长陪笑道:“陈总,人死总是要入土为安的。”

  陈化鸣固执道:“那是当然!不过,我的女儿一定要安葬得风风光光的!”

  马馆长一脸苦相道:“可,刚才您也看到了。为了陈小姐早日安息,我看这繁文缛节的事情就省了吧?”

  陈化鸣猛然站起,看向马馆长,咬牙切齿道:“我再加一百万,你来想办法!!”

  马馆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他想着是否有划归他私人的可能性。陈化鸣看着马馆长的样子,又道:“当然,除了这一百万,一切费用我来承担。我再为你们进一套新的设备。”

  陈化鸣话音方落,马馆长便一下跳起来,握住陈化鸣的手道:“一切交给我吧!”

  陈化鸣点了点头,看向冷藏室所在的大楼沉重的叹了口气。临走又塞给王师傅一万多块钱道:“今天的事情,一定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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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画尸人1

送走陈化鸣,马馆长便将王师傅请到了办公室,亲自为他倒了杯水道:“王师傅啊,上次你说我还不信,今天可是大开眼界了!你不知道,称总刚把拉链拉开,那陈小铃的尸体便忽的坐了起来,还嘎嘎嘎嘎的笑!笑了两声,也不知为什么,又砰的躺了下去,真是吓死人了!”坐回到转椅中又道:“不过,称总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就那情况下还不忘把那抽屉关上!”

  王师傅把水杯放下,只是跟着附和着,心里却打定主意,无论馆长说什么,他都坚决不给那个陈小铃化妆入葬!

  果然,马馆长话锋一转道:“王师傅,您是馆里的老师傅,碰到这种事我也只能和你商量了。您看…….”

  王师傅苦笑道:“马馆长啊,这事您可别找我了,我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呢,我要出了事,全家都得上吊啊。”

  马馆长却依然笑道:“这我知道,不过您要是帮了我,我每月给您涨200块工资,还负责给您夫人安排个工作,您看怎么样?”

  王师傅一愣,这诱惑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他犹豫着,马馆长又将四万块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道:“听说孩子考上大学了?这四万,您先交学费吧。”

  王师傅连忙站起来:“这,您太客气了!好吧,我琢磨琢磨!”

  从马馆长办公室出来,王师傅摸着兜里沉甸甸的钱只觉得脚步都轻了。但一想到自己应承下来的事,高兴劲就一下都没了!他心里其实想的,是去找那所谓的画尸人来给陈小铃送葬,但怎么找?刚才一时头脑发热,糊里糊涂的答应下来,现在可好,要是找不到画尸人,难道真的自己来做?他越想越是着急,晚饭更是吃得食不知味。一旁的儿子王笑笑正和同学打电话,王师傅有意无意的听儿子提到了上网查资料什么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等儿子挂了电话,他便把儿子拽到网吧。

  王笑笑坐到电脑前,打开一个ie输入google的地址道:“好了,您要查什么?”

  王师傅道:“画尸人”

  “什么?”王笑笑看向一旁的父亲,恐怖小说?

  王师傅道:“你先查查,看能查出什么。”

  王笑笑耸了耸肩,依言打入了画尸人三个字。搜查的结果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断章取义,没有任何用处。一直翻了9页,王笑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便把坐位让给父亲道:“您就这样一页页的看吧,看哪个链接有兴趣就点开看,我去旁边的书店看看,有事叫我。”

  王师傅心道这样也好,省得待会不知如何跟儿子解释。不过,他的电脑水平实在是有限,又不习惯从电脑上看字,折腾了近1个小时也没什么结果。儿子大概在书店的角落里看上免费书了,他有些失望,揉揉酸疼的眼睛想要离开了。突然,他视线被一条链接吸引住:

  久天私人殡葬服务公司

  本人提供遗体化妆整容,告别仪式筹备、墓地安葬护送、碑字撰写等服务…….‘画尸画魂画皮入骨’此乃画尸人世代相传之精髓……

  王师傅看着画尸人那三个字,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连忙点开那个链接。打开的是一个个人主页,主页的名字便叫做画尸人。页面下有‘服务介绍与收费标准’‘画尸人简介’‘奇闻收录’‘入葬传统’‘联系方式’五个栏目。王师傅一口气看完,不禁捋了一把脸颊,长出一口气靠坐在椅背上。这正是他要找的!画尸人!这下有救了!

  按照网站上的联系方法,王师傅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画尸人-孟久。孟久在市中心一座高级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办公室,顾了6个年青人做助手。一进办公室,迎面就是一个金子牌匾,上书‘画尸人’三字。下面是一幅气势磅礴的水墨山水画,看题词应该是昆仑山。再往里走是一道走廊,两旁都挂着一些追悼会的照片,仔细一看,里面颇有一些知名人士。走廊尽头便是办公室,迎面是一座供台,上面供的不知是谁的画像。办公室四壁都挂满了警旗,进门左侧就是接待台,一个20来岁的男性工作人员在微笑着听完王师傅的来意后,便将他领到办公室右侧的接待室,里面沙发、茶水什么都有。王师傅越看心里便对这个孟久越是佩服,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信任感,恨不得马上便将他请到殡仪馆去!

  他坐在沙发上,随便拿起一本名为《灵魂的研究》一书翻看。

  现代科学已经提出一种假设:亡魂是人脑残存下来的脑电波。怨气是因强烈的精神磁场留在尸体上以及亡魂中的生物电。当亡魂的波长和活人大脑中的电波吻合,活人便能看到鬼,并能产生亡魂制造的各种幻象。但通常亡魂和人处在不同的空间,虽然也有偶然穿越的情况,但大多数亡魂回到我们的空间需要引导,比如亲人因思念发出的脑电波。而怨气也是一种有效的指路灯。当残存在尸体上的精神磁场以及生物电捕捉到了最适合的脑电波(死者本身的当然最适合),便会出现起尸的现象…….

  王师傅只觉得心里荡起一阵兴奋之情,这卷首语便令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令他对鬼魂的害怕奇迹般的减轻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身穿白色长袍,面容英俊儒雅,脸上充满自信的神情。王师傅不觉的站了起来,那男人快走两步对王师傅伸出了手道:“鄙人孟久,您就是王意盟先生?”

  王师傅连忙边答应着边和孟久握了手,脑子里不觉得冒出了一个词:仙风道骨。

  两人坐下后,孟久咳嗽了一声道:“王先生的事情,小赵已经和我说了。您能详细的和我再讲一遍吗?”

  王师傅点了点头,便将张勤的死,他的猜测,以及后来在冷藏室里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待王师傅说完,那孟久似乎有些气愤道:“死尸睁眼,丧师收手。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丧葬一行的教义,决不可随意打破。那个张勤太胆大妄为了!”

  王师傅在一旁不住的点头,那孟久又道:“事已至此,却不知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王师傅忙道:“我们殡仪馆,想请孟大师来给那个尸体化妆入葬。”

  孟久哦了一声道:“还要化妆啊?……王师傅,您知道什么是画尸人吗?”

  王师傅道:“知道,知道,刚入殡仪馆的时候,我师傅曾经和我说过。”

  孟久点了点头道:“那么,你们馆长是否明白我这次去是做什么?”

  王师傅一愣道:“这……有关系吗?”

  孟久微微一笑道:“当然有关系了!我这里是正规的殡葬公司,不是封建迷信。鬼魂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那女尸虽因尸妆而呈现异常,但只要及时烧掉便不会有更多的麻烦。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王师傅道:“这,我还没和馆长打招呼,因为我实在是没有想到现在还有画尸人。不过,我们馆长也看到那尸变了,我想他没有理由不相信。”

  孟久道:“那就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您先和馆长打个招呼。顺便将合同样本以及收费标准带给馆长。如果没有异议,选个日子,我就带着东西和助手过去。先安抚了那个女尸,再商量追悼会以及入葬细节。”

  王师傅答应着,从孟久手里接过一堆文件。先前那个接待员小赵又进来给王师傅解释了一下各个条款,把王师傅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的云山雾罩,听到最后还是稀里糊涂的。只是听懂了收费标准,实在是高得吓人。

  王师傅拿着那堆文件,照本宣科的给马馆长讲了一遍。然后把从孟久那里拿到的画尸人简介给马得天看了一遍,又把他从师傅那里听来的一些传说讲了讲,最后又将从小赵那里听来的关于孟久的事迹一个不拉的说了一遍,说得马得天背上一阵阵冒凉气,稀里糊涂的便同意了让孟久来画尸。至于费用,反正都是陈化鸣买单,只要能把那女尸平平安安的入葬,再贵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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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画尸人2


孟久来的那天,马馆长没敢通知陈化鸣。在他的感觉里,这画尸人就是小说和电影里的茅山道士。天知道那个孟久会怎么折腾陈小铃的尸体?万一像电影里制服僵尸那样又是贴符,又是桃木剑乱拍的,那陈化鸣恐怕会受不了!而孟久的到访对于全馆来说都是个秘密。按事先商量好的,孟久和3个助手尽量在穿着和携带的物品上不引人注意。

  马馆长和孟久寒暄了一番,便同王师傅一起来到冷藏室。自打陈小铃从抽屉里坐起来那天开始,王师傅便尽量将新的尸体都存放在美容室的临时冷藏柜里。别说单独来冷藏室,就算两三个人一起来,也让王师傅觉得害怕。为了怕别人勿开陈小铃所在的抽屉式冷藏柜,他特意将开柜的统一密码给改了。幸好,那躺在抽屉里的尸体一直很安静。

  王师傅打开密码锁,立刻从梯子上爬下来。然后对孟久道:“孟大师,需要把尸体搬出来吗?”

  孟久道:“当然,但稍等一下。”说完,他便指挥着三个助手在停尸台四周贴满了符咒,然后拉过一张空着的工具台,在停尸台头部位置点燃一个香炉。看着孟久他们紧张的忙碌着,王师傅突然问道:“我在您那里看到一本书,说鬼魂是脑电波,真的是这样吗?”

  孟久皱眉看了一眼王师傅道:“对鬼魂的解释有很多,但没有定论。就好像法术,我虽然会用,但却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释。人类不能解释的东西太多了,也许将来科学再发达一些,便能够解释的出来了。”

  王师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孟久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但他对孟久却更加信服起来。

  三个助手准备完毕,分别站在停尸台的另外三侧,手里拿着不同的法器。而孟久自己也站到了香炉之前才道:“可以了。”

  王师傅看着这阵势也不由得凝重起来,吸了一口气,看向马馆长。见马馆长点了点头,他这才启动一旁的控制器。仪器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冷藏室内蓦然想起,令王师傅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用袖子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又看了一眼马馆长,这才发现马得天的脸色也难看的很。他苦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操控着一个安装在房顶上的,好像起吊机一样的机械手臂拉开陈小铃所在的抽屉。

  抽屉被拉开的瞬间,他和马馆长都不禁屏住呼吸,心跳又砰砰的响了起来。过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动静,王师傅偷偷的瞥了孟久一眼,只见他闭目垂眉,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里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一些。这才继续操控仪器手伸进抽屉,夹住陈小铃的胸部和臀部,连着那青灰色的尸体袋一起夹了起来。那尸体袋刚刚移到冷藏室中间的停尸台上空,王师傅好像看到尸体袋里动了一下,他心里一惊,手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松开了大拇指下的按钮。只听马馆长低呼一声,那装着陈小铃尸体的袋子从1米高处直接摔了下来,砰的一声掉在停尸台上!!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就连孟久也睁开了双眼,王师傅更是脸色煞白。过了不知多久,几个粗重的喘气声响起,孟久也轻嘘了一口气,略带责备的语气道:“太不小心了!”然后,他先是对香炉拜了拜,嘴里也不知念了些什么。几个助手跳着奇怪的舞步又将十几张符贴在了袋外,孟久这才走到那尸体袋前,伸手拉开了拉链。

  一旁的王师傅和马馆长心里虽然紧张得像打鼓一样,但还是止不住好奇,目不转睛的盯着孟久的一举一动。随着拉链拉开,陈小铃那睁着双眼的面容便露了出来。孟久也不由得吸了一口气,连忙又掏出一道符贴在陈小铃的头顶。那符和其它的符都不一样,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反正不是纸。而字的颜色并不像其它符好像是红墨水的颜色,而是呈现一种暗红,并且凹凸有质。他心里清楚的很,刚才的做作都是演给人看的,都是为了糊弄事主的手段。只有这张用自己的血和着朱砂,又在阳光下晒了七七四十九日的血朱砂道符才是真家伙。

  早在听了王师傅的叙述后,他便怀疑这次可能是真的遇到事了,所以他开了一个颇大的数目。没想到对方一口便答应下来了。他心里更是明白,这次的事情,恐怕要费点劲了,八成还得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干活。

  那道符一贴上,陈小铃的眼睛立刻便闭上了。王师傅激动的差点叫出来,大师果然是大师!马馆长也松了口气,刚想恭维这个孟大师几句,却被一阵尖锐而突然的笑声惊得呆在当地。随着笑声突起,那陈小铃的眼睛猛然的睁开,上身忽的坐起。那三名助手也跟着王师傅和马馆长两人惊叫出声!孟久连忙又掏出几张血符,贴在陈小铃的头部,但这次,却什么用也没有!那陈小铃阴笑着转动僵硬的头部看向孟久。孟久看着那还带着冰茬的女尸深吸一口气,那陈小铃面部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同时尖叫道:“你弄得我头好疼!好疼啊!”那叫声穿透耳膜,直刺到心中。孟久倒退一步,马馆长普通一声摊坐在地上,王师傅由于靠在控制器上才勉强站住。而三个助手竟有两个吓得尿了裤子。

  孟久突然觉得脚脖子一紧,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惨白的断手正抓着他的脚要往身上爬。孟久倒吸一口凉气,不管面前那个不断尖笑的女尸,一咬牙,掏出小刀划破眉心先是拿出一个铜符贴在自己的眉心,低声念着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又用手指沾了血在那铜符上写了几笔后,大喝一声,将那铜符按在女尸胸前。那陈小铃啊了一声,便砰的倒回停尸台上,双眼再度闭上。孟久喘着粗气,也顾不得脸上的血迹,连忙把已经爬到大腿根的断手扯下,塞入陈小铃的尸体袋中。一脸阴沉的看向马馆长道:“这女尸怎么死的?”

  惊魂未定的马馆长结结巴巴的把陈小铃的死因说了一遍,孟久又问了陈小铃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后,冷哼一声道:“这女子死于非命,又心有不甘。再加上生辰八字和死亡时间全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又是女子,可谓全阴之人。这全阴之人的怨气绝不是普通鬼怪可比。这活尸不能再耽搁了!马上烧!”

  马馆长被孟久的神情吓呆了,他没想到那样一个面相温文尔雅的人生起气来却是如此可怕:“可,可”

  “可什么!”孟久厉声道:“告诉你,我那铜符也只能镇住她6个小时。过了6个小时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说完便指挥惊魂未定的助手收拾东西。

  马馆长一看孟久要走,又是着急又是心惊,连忙道:“大师,您再想想办法吧?!”

  那孟久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办法就一个,赶紧烧!”他见助手将法器和香炉都收好又道:“对了,别忘了把镇尸的钱汇给我!还有,尸体烧了,明天我来取铜符!如果铜符丢了,就照着100万陪吧!”说完,他似乎一刻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也不管马馆长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三名助手快速的离开了。

  两人站在大门口面面相觑良久,马馆长突然一拍手道:“6个小时!”

  王师傅吓了一跳,随口问道:“什么?”

  此时,只见马馆长眼光闪烁道:“那铜镜可以镇住那僵尸6个小时!我们可以在这时间内完成入葬!”

  王师傅深吸一口气,慌张的摆手道:“馆长,我,我…….”

  马馆长见王师傅慌张的样子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化妆的。我带着几个殡仪专业的研究生,其中有一个倒是有些化妆的手艺。”

  王师傅吃惊的看向马馆长,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男人太过惟利是图,简直有些视人命为儿戏。但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不敢站出来替代那个研究生去给陈小铃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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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画尸人3


马馆长所说的研究生叫张锦,是一个很活泼健谈的男孩子。王师傅一听他也姓张,便有一种十分不吉利的感觉。在带着张锦往化妆室去的路上,他数次想要把真像告诉张锦。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没有跟着张锦走进化妆室,当门在张锦身后关上的时候,那砰的响声在王师傅听来是那样的刺耳!他哆哆嗦嗦的点燃一根烟,心里不停的默念着所有知道的祈祷词:“佛祖保佑…….上帝保佑…….观世音菩萨显灵…….孩子啊,你可不要怪我啊,我实在是害怕啊!希望你顺利出来…….”。

  化妆室里只有一具尸体。奇怪的是尸体并没有盖在白布下,而是依然放在尸体袋内,只有脸部用一块白布盖住。马馆长交待了,由于家属的宗教信仰问题,特意提出女儿的身体不能让化妆师看到。所以,只画面部,身上不用他管,更不要拉开尸体袋。虽然这个家属的信仰有些奇怪,但他也不是恋尸狂,对女尸的身体更没有兴趣,自然不会胡乱去翻看。学殡仪的人就是要尊重死者,安抚生者。

  他掀开女尸面上的白布,观察了一下死者的面容,惊奇的发现,这个死尸的尸斑异常的少。但这可能是因为死后不久便被冷冻起来了吧。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何让这个面容干瘪,脸色苍白的女尸变得好看一些。本来是要先清洗一下的,但马馆长说要快,清洗便省了吧。他先是打了一层纷底,眼带和鼻梁处特意打的厚重一些。然后用眉笔简单的勾画了一下眉形。挑了一只樱桃红的口红为死者勾勒出了一张好像在微笑的红唇。都弄完,他退后两步,觉得好像面容太过僵硬了,便准备在眼影上下些工夫。

  他摸着下巴,歪着头,微微弯腰去观察整个脸形,然后将目光定在一对眼睑上。“粉红色吧,”他轻声道:“一定适合你。”

  他话音方落,突然便听到一个细弱的女子声音说道:“谢谢你,不过我想要绿色的。”

  张锦浑身一震,吓得将手里的眼影盒掉在地上。然后,他便惊恐的发现那个女尸睁开了双眼!那女尸虽然依然平躺在那里,但双眼却斜斜的看向张锦,看起来更是诡异!张锦脑子里冒出一个字“跑!”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是僵尸?还是鬼?但不管是什么,都要跑!

  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快速跑到门边,却发现门怎样也拉不开!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惊恐的转过身,便看到一只断手漂浮在他身后。然后,那女尸突然发出尖利的笑声,并大叫着:“死尸睁眼,丧师收手!”张锦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心脏在不停的收缩,想叫却叫不出来!他紧盯着那具女尸,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它不知何时坐起来。但,不知为何那女尸却只是躺在那里狂笑,笑得张锦浑身的肌肉都快扭到一起了!然后,那只断手偷偷摸上了他的脖颈,冰冷的小手,指甲还涂着红色珠光甲油,看上去是那样的小巧玲珑,然而,却是致命的…….

  杜亦羽看着对面一脸死灰之色的王师傅,冷冷道:“出什么事了?”

  王师傅听出杜亦羽语气里的冷漠,知道上次得罪了这个人。但他既然告诉自己出事来找他,想必他也不至于不管。虽然他只是个法医,但王师傅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病急乱投医。更何况他总觉得这个杜亦羽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令他相信这个男人一定可以解决他们的难题。

  王师傅咳嗽了一声,才喃喃道:“那个陈小铃的尸体……”说到这里,忍不住偷眼瞅了一下杜亦羽,他不知道上次杜亦羽是否相信了他的话,更不知道法医是否也曾经偶尔遇到过那些奇怪的事情。也许,这些法医也有他们自己的办法对付那些异常的尸体?既然已经来了,好歹也要试试:“那陈小铃的尸体真的变成僵尸了!……”他埋着头,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却隐瞒了陈化鸣巨额的报酬。才注意到杜亦羽一只没有说话。他心虚的抬眼看向对面的年轻人,才发现对方脸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怀疑、不屑、鄙视与嘲笑的神情。他松了口气又继续道:“本来,我是主张马上烧尸的,但马馆长说既然那铜符能镇住尸体6个小时,不如趁这6个小时化妆整容,追悼会,再烧尸。虽然仓促了些,但却可以两全齐美。”

  对面的杜亦羽听到这里终于说话了:“你们真的这样做了?”

  王师傅脸上露出一丝的恐惧之色道:“是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实在不敢,于是馆长便从外面请来一个化妆师……”他擦了擦汗继续道:“我们把那铜符放到尸体包里,嘱咐那个化妆师只化脸,谁知道,还是出了意外……”王师傅说到这里,已经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他本以为杜亦羽会非常的愤怒,谁知对面却依然传来杜亦羽平静的语声道:“那个化妆师也死了?心急梗塞?”

  王师傅不由得抬头看向杜亦羽,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没有生气,难道是因为他是法医,见过太多的死人,把生死看透了?还是他天生的冷漠呢?看当他看到杜亦羽的眼神时,心里一惊,这眼神,他曾经见过,但那是一个争战了多年,见过无数同伴的死亡,无数无可奈何,又极之睿智的将军。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不会生气,而是太过深沉、冷静,他一定经历过很多非常的事情!正想着,杜亦羽又问了一遍,王师傅才连忙点头道:“是死了。但是我们还没敢报警…….”

  杜亦羽看了一眼王师傅,道:“那陈小铃的尸体呢?”

  王师傅结结巴巴道:“还,还在化妆室里,我们谁也没敢进去,只是把门锁上了。”

  杜亦羽皱眉道:“那是谁发现的异常?”

  王师傅面露羞愧道:“是我……我本来是想进去催催进度的,可发现门不知为何打不开。当时,我心里就隐约觉得可能出事了。便又晃了两下门,谁知第三下的时候,那门却突然就打开了!门一开,我就看到那个化妆师倒在门前地上,而陈小铃的尸体,虽然还是躺在停尸台上,眼睛却已经睁开了!”说着,不禁又打了个冷战,可见当时的情景有多恐怖。

  “那铜符呢?”

  王师傅一愣,想了想道:“应该还在,因为尸体包好像没有拉开。”

  “好像?”

  “我当时太害怕了,也没太注意。”

  杜亦羽听后,略微沉思一会道:“人死了,你们不报警是不成的。这样,你现在就去警局报警。我会以法医的身份过去。”

  王师傅诧异道:“可,如果警察看到那陈小铃……”

  杜亦羽一笑道:“这你放心,那些活尸都不傻,知道警察不是好惹的。”

  活尸?王师傅心中一动,他记得孟大师也曾经说过活尸两个字。而他们却都是以僵尸来称呼陈小铃的尸变。这念头只是在他心里动了一动,便被认为只是语言的运用问题,没有再想下去。对于这件事,王师傅已经什么主意都没有了,杜亦羽说完,他便连连答应着。临走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相信我的话?”

  杜亦羽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过了,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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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活尸1

杜亦羽到达现场的时候,距离铜符的失效还有45分钟。刑警队刚刚要勘查现场,他拉过刑警队长周万,以死因蹊跷,可能留有未知剧毒物质为由将刑警都暂时哄回警局,只留下一些警力边在外面做戒严工作,边等着杜亦羽尸检结束后看是否需要将张锦的尸体拉回警局做进一步监察。整容室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张锦、陈小铃两具尸体。

  杜亦羽关好门,看着停尸台上被白布重新罩住头部的陈小铃,像是自言自语的道:“要开始验尸了。”说完,便呼的一下掀开那块白布,露出陈小铃的面容。眼睛是闭着的,大概是被给她盖面巾的警员合上的。望着陈小铃脸上的妆容,他皱了皱眉,原来化妆还没有完成了……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从王师傅的叙述中,他猜测到陈小铃的尸体之所以还是躺在这里,应该是那铜符起了作用。想到这里,他将尸体袋的拉链又拉开一些,便看到了那个铜符。他打量了几眼,正要拿在手中仔细看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喝止:“住手!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杜亦羽皱了皱眉,怎么每次都有人捣乱?抬起头,便看到一个白衣飘然的年青人当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上次那个讨厌的陈化鸣,再后面,是闪闪缩缩的马馆长和王师傅。而那一声喝止便是这个白衣人发出的。

  “你是?”杜亦羽收回了手,并打量着那个白衣人,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人应该就是王师傅口中的大师。只是他没想到孟久是这样一个年轻,并有几分英俊的人。这个孟久确实是有些本事的,而且,看起来应该很精明。王师傅讲述故事时,曾经情绪激动的说过,‘那个孟大师性格有些别扭’还叨叨唠唠说了大堆诸如趁机捞钱、半截撒手等埋怨话。但此刻一见,杜亦羽觉得王师傅的评价也许是有的,性格别扭可能也是真的,但这个孟久并不是坏人。

  “孟久”那人答道,同时也在打量着杜亦羽。这是法医吗?可为什么一没穿警服,二没穿白大褂?他的神情看似随意,但却令人不敢随意冒犯;他的双眼看似温和,但却冷漠;他的个性看似随和,但却隐藏着凌厉。更要命的,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要命的吸引力,令人不自觉的对他放松警惕。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你又来干什么?!”一旁的陈化鸣不耐烦的叫道。过去的这四个小时,实在是太混乱了。先是为6个小时的葬礼忙的焦头烂额,然后又是死了一个人。之后又是去和那个孟久谈判,希望他能协助完成葬礼。当孟久吃惊的听到他们竟然试图利用那6个小时完成葬礼,又死了一个人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痛痛快快的将马馆长和陈化鸣大骂一顿。陈化鸣脾气虽然暴躁,但该忍耐的时候却比谁都能忍。不然他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所以,最后他还是把孟久给请了出来。

  杜亦羽看向陈化鸣道:“我是法医,这里死了人,当然要来做尸检!”

  陈化鸣一指旁边停放张锦尸体的停尸台道:“你应该调查的是那个死去的人,而不是我女儿的尸体!”

  杜亦羽微微一笑道:“两次死人,你女儿的尸体都在现场,我们不能不慎重。”

  陈化鸣冷笑道:“难道你认为死人还会杀人?”

  杜亦羽摇头道:“也许是有人借死尸杀人呢?”

  陈化鸣一愣道:“什么意思?”

  杜亦羽沉吟道:“比如,在要化妆的死尸身上涂毒?”

  陈化鸣哈哈一笑道:“胡说八道!”

  王、马二人被陈化鸣响亮的语声吓了一跳,生怕惊动了那个陈小铃。但幸好,她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但两个人是说什么也不敢从孟久身后出来。

  而那杜亦羽似乎不会生气是的,依然笑着道:“不管是怎样,我在进行司法检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和哪个领导有关系,令外面那些警员放你们进来,但陈小铃的尸检却是势在必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化鸣脸色有些难看,他确实是利用关系拿了局长的条子带着这些人进来的。但因为连死两人,局长也颇有些压力,因此特意嘱咐了他不要干扰警员办案。他寒着脸恨声道:“好,你可以检查,但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会要你好看的!”说完便要负气离开,但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他已经被女儿的事情折腾惨了。女儿吸毒、连续两起奇怪死亡已经对他得名誉造成很大得影响,如果再让外界知道他得女儿变成了僵尸,那他干脆直接上吊算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忘记问问王师傅对这个法医说了多少,但一个医务工作者应该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所以,必须及早切断隐患,决不能让这个法医发现她女儿的秘密!想到这里,他恨恨的看了一眼王师傅,这个老头真是多事!趁他和马馆长去找孟久的工夫,把这个麻烦的法医给招惹来干什么?!正当他要回身再和杜亦羽理论的时候,孟久却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称总,你们就听这位杜法医的,先出去吧。我留下来帮忙就好了。”看到陈化鸣一脸不放心的神情他又加了一句:“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正在为难的陈化鸣听得孟久这样说才放下心来,能把这烫手的热山药抛出去,他可是求之不得。却听杜亦羽道:“全都出去,一个都不要留下。”

  “你!”陈化鸣忍不住发怒道:“真是不知好歹!”

  孟久挡住想要冲过去的陈化鸣道:“杜法医,那个铜符是我放的,你不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吗?”

  杜亦羽靠在张锦的停尸台上道:“我对那个铜符没有兴趣,你可以拿走,也可以留下。”

  孟久却笑道:“好的,我留下。”

  杜亦羽点了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孟久回身道:“你们先出去吧。”

  杜亦羽皱了皱眉道:“你呢?”

  孟久一脸想当然的神色道:“我当然是留下啦。”看到杜亦羽皱起眉,他又道:“你刚才说的,可以留下。”

  “我说的是铜符。”

  “我认为你说的是我。”孟久的狡辩使心事重重的陈化鸣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孟久抱胸站在门口,挑衅般的看向那个男子。杜亦羽看着孟久良久,终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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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活尸2

终于,整容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却多了孟久。那三个人一出去,孟久便似乎变了一个人是的,露出一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

  杜亦羽看着孟久的那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再是刚才那股道貌岸然的样子了?”

  孟久笑道:“你不懂,刚才那叫职业形象。”

  “哦?那现在呢?”

  “现在这叫回归自然。”

  杜亦羽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这么敬业又会享受生活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孟久得意的笑了两声道:“你准备先干什么?”

  杜亦羽道:“当然是先做尸检了。”说完就近转身,打开张锦身上的白布,熟练的做着简单的诊断。站在陈小铃床头的孟久好奇的看着杜亦羽的一举一动,法医这行业还真是不简单。他追问道:“尸检完了呢?”

  杜亦羽这次连头都没抬道:“当然是写报告!”

  “哦?怎么写?心急梗塞?”

  “这要看尸检的结果了。”

  孟久眼珠子一转,突然压低语调,装出一种神秘的样子道:“王师傅跟你说了这女尸闹鬼的事情了吗?”

  杜亦羽头也不回道:“说了。”

  孟久道:“你不怕?”

  “不是有你的铜符吗?”

  孟久一愣,笑道:“法医也相信这些?”

  “法医也会看鬼故事的。”

  孟久看着杜亦羽的背影,道:“你想听听这张锦死因的非科学解释吗??”他不等杜亦羽回答便接道:“我那铜符只能镇住这女尸6个小时。而他们偏偏自作聪明,要给女尸化妆入葬。但死人睁眼,丧师收手。幸好有铜符镇尸,这女尸才没有变做可以自由活动的活尸。但铜符可以镇尸,却无法镇魂,依我看,那个化妆师,恐怕是被陈小铃制造出来的幻想吓死的。”

  杜亦羽好像是完成了对张锦的检查,突然转过身,指了指一旁的工具台上那一只苍白的断手道:“幻想吗?那这掉在张锦身边的断手又如何解释?”

  孟久看着那被杜亦羽抛起来又接住的断手倒吸一口气,自己明明用铜符镇住尸体,为何这手还能动?

  杜亦羽走到陈小铃身侧,将那断手放到陈小铃的断腕处道:“这伤口奇怪的很,就好像是这手自己从腕上挣脱下来是的。你能解释吗?”

  孟久看着杜亦羽一脸不在乎的神情摆弄着那只断手,继续苦笑道:“这些鬼怪做的事情,很难有合理的解释的。”

  杜亦羽似乎承认了孟久的说法,又道:“那么我想问你,死人睁眼,丧师收手是什么意思?”

  孟久道:“这是画尸人一行自古传下的规矩。对于我们画尸人来说,为死人化妆,不光是为了安慰生者,更可以起到抚慰亡魂的作用。而有些怨气重的死者,他们的尸身上留有很深的怨气,而这些怨气则与其魂魄遥相呼应。丧师的化妆整容对那些亡魂来说是一种冒犯!更是一种侮辱!因此,那些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丧师非但无法借助整容化妆来抚慰亡魂,更有可能起到反作用,激起尸身上的怨气。残留着怨气的尸身便会因怨气上升而睁开眼睛。尸身怨气上升到一定阶段,那些怨气难消但却盲目游走于虚无的黑暗中的亡魂便有可能被惊醒,并激起隐藏在灵魂中的怨气。

  佛道讲究的是天堂地狱,而我们这一派讲究的却是虚无空间。人死后,其魂魄会进入一个虚无空间,也就是二次元世界。它们在那里等待着轮回。过去说是轮回,而我说呢,其实就是遵守物质守恒原理,灵魂转化为组成物质的最小单位,再通过复杂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变化,重新组合。人在世时所做过的一切事情都会对灵魂产生影响。所以,这些都是影响重新组合的因素。也就是佛家说的为下辈子积德修福。

  那个虚无空间和我们人类所生活的世界平行却不相交。唯一可能有联系的,便是自己的尸身。所以,如果由于某种原因使带有怨气的亡魂察觉到自己尸身的位置,比如化妆整容。便有可能出现亡魂寄宿身体引起尸变的后果。这种尸变我们叫做活尸。尸体腐烂后,有的亡魂会重新回到虚无空间,有的则会继续留在阳世。所以,这样的尸身是不能进行遗体化妆的,并且火化的越快越好!有时候,即使魂魄已经被超度,但尸体上留下的怨气却不会因魂魄的净化而消失。在过去的土葬中,这些尸体上的怨气在尸体腐烂前因某种原因突然上升,这种因尸怨而产生的尸变就是僵尸。

  还有的尸体上面虽然没有怨气,但整装化容的时候意外惊醒了亡魂。大多数亡魂都不去理会。但也有些亡魂有的就会因为想要回来看看家人而趁机逃出虚无空间。有的会因为留恋亲人而多年不去。也有的亡魂一时兴起,想要回来玩玩,吓唬吓唬人。运气差的,被法师收了的,可以说是自作自受。还有的亡魂回来后,被各种因素困在阳世,无法去转世轮回,在时间的流逝中感到莫大的寂寞和痛苦。有的本身并无怨气,但在回到阳世的时候因为得知了一些隐情或者看到一些事情而生出怨气,害了自己。

  当然并不是所有枉死的亡魂都不能举行殡葬仪式,因为在刚死期间,亡魂还没有什么力量,即使化妆整容,也不能让它们顺利变为活尸或者回到这个空间。最多就是些小打小闹的尸动罢了。比如动动手,抖抖脚之类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民间讲究枉死之尸,一定要在头7之前火化。而过了头七如果还没有出事,那么一般的亡魂都会渐渐忘掉对这个世界的执念,最后进入轮回。

  还有些比较凶死的,或者执念过深的亡魂,它们不肯安心于那个虚无空间,无需激起它们尸身上的怨气,它们就会凭着自己心中对仇恨、亲情以及未了的心愿的执念而回到阳世。”孟久不停的说着自己最熟悉的内容,边在四壁上用朱砂画着各种符咒,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这些都是我研究出来的解释,至于死人睁眼,我师傅说,那是因为画尸的人能力不够,镇不住尸魂。反正,各有各的解释,各有各的办法。不管是什么办法,有真本事就成。”孟久接着又说了一些道家,佛家对僵尸,鬼魂的解释,最后连天主教都说出来了。不管他说什么,脑子里却一直琢磨着该如何探探这个法医的底,他总觉得这个法医不是一般人。所以,虽然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够收服陈小铃,虽然他也不想让外人,尤其是警务人员看到诈尸这种不被现代人所接受的事情,但却愿意和杜亦羽共同留在这里。

  “我好可怜啊~~~好可怜啊~~~谁要烧我?”谁知孟久语声方落,便有一个哭泣着的女声飘然而入,而那哭泣的声音却突然化为厉声尖叫,深深刺入耳膜。孟久一震,他一直认为有铜符在不应该有事情,所以丝毫没有任何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鬼泣吓得大退一步。却发现陈小铃的身体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一旁的杜亦羽却一脸泰然,丝毫不以为意。

  孟久吃惊的看向杜亦羽,不知道是只有自己才听到了那声音,还是杜亦羽胆大过人…….但他却没有看到,陈小铃那只断手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动了起来,但一旁的杜亦羽似有意似无意的用中指弹了一下那断手的手背。而那断手便立刻像死掉一样停止的动作。

  “我好渴,我的血都流干了,谁借我些血喝吧~~”那哀怨的声音再度升起,却透着一股寒气。孟久这次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于是他快步绕过停尸台,将陈小铃身边的杜亦羽拉开。又反身扔出数张血朱砂道符贴在门上、窗户上和四壁。那声音突然嘎然而止。

  杜亦羽看着那纸做的道符好像钢片一样打着转快而稳的飞到准确的位置,不禁暗叫一声好。

  孟久长出一口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杜亦羽奇道:“听到什么?你……满屋子飞纸片是干什么?”

  孟久看着杜亦羽一脸茫然的神情不由倒吸一口气,难道真的只有自己听到了?这陈小铃刚死没多久,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力量?

  怎么办?孟久警惕的看着陈小铃的尸体,不敢再指望铜符的力量。突然,他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似乎房顶有冰水滴了下来。他心里一紧,抬头向上看去,又吓出了一身冷汗。房顶上不知何时竟然爬满了冻尸。那些冻尸因为离开了冷藏环境,身上的一层薄冰开始融化,嗒嗒的往下滴。

  靠,这不会是幻觉吧?!哪跑出来这么多壁虎人!孟久刚在心里暗骂一声,便立刻发现自己错了,那些原来是蜘蛛人!有一具冻尸兮兮嗦嗦的顺着一条红色的丝线吊了下来。就停在了孟久的眼前。孟久虽然对普通的尸变并不害怕,但这样怪异的尸变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害得他只能傻傻的站在那里,盯着那带着冰的面孔看!那具冻尸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僵硬的彷佛石雕。孟久和那冻尸就这样面对面的望着,忽然,那冻尸的头部猛的向后折去,脖子处彷佛被撕裂一样露出一条缝隙。那缝隙里黑黝黝的,没有血肉也没有骨头。只见那缝隙以古怪的方式蠕动了一下,突然从里面翻出一圈白而尖的牙齿!下一刻,那冻尸从怪嘴里发出斯斯的声音,向孟久扑来!

  孟久怪叫一声,狼狈的后退几步,却差点被另外一具悬吊下来的蜘蛛人咬到。虽然他怀疑这些很可能都是幻觉,但却没有胆子让那些东西咬一口试试。

  他咬着牙,在好像吊死鬼一样的冻尸丛中躲来躲去。躲闪间,他偶然看到杜亦羽一脸淡然的靠在工具台上,似乎根本看不到满屋的冻尸。看来真的是幻术!但…….孟久皱了皱眉,幻术中怎会夹杂了真实?以他的经验,如果这是陈小铃制造的幻觉,那么他此刻不是看到杜亦羽和他一样忙于躲闪,就是杜亦羽被咬得身首异处!难道,是陈小铃得幻术还不成熟,所以令他看到了没有陷于幻术的杜亦羽的真实情况?

  想到这里,他便准备冲到杜亦羽身边,伸手掏出一个解除幻术的血朱砂道符,准备冲过那些挡路的冻尸,将道符贴到陈小铃身上。就在他准备迎着一个张着怪嘴的冻尸跑去的时候,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对!如果陈小铃的幻术不完善,那他看到的应该是两个杜亦羽!一个是幻觉中的,一个是真的!而此刻,显然那个杜亦羽是真的。所以,这很可能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大脑的幻术!也就是说,幻术里的一切东西对于他的大脑来说都是真的!所以,陈小铃根本不用掩饰这是幻术,因为如果他不能解除幻境,那么他的大脑就会因接受到幻觉中的信号而做出身体受伤的反映!搞不好,他的大脑会自动停止他的心跳,比如让他以为自己中尸毒,并真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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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活尸3


孟久虽然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却苦于不知如何破解这种幻境!师傅说过,幻象的破除需要真正的灵力!像他们这种修为之人如果遇到幻象,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然后努力寻找其中的破绽,或者叫幻想的命门。然后利用各种法术灵活的破解。孟久一边躲闪冻尸的攻击,一边忍不住暗骂一声,灵活破解…….他这个师傅还真会教…….

  “孟久,玩逮人,啦啦啦,孟久孟久,跑累了,快快让我抓到吧。我会温柔的咬碎你,吞食你,让你和我融为一体。啦啦啦,孟久,玩逮人……”那阴森森的鬼声再次响起,刺激着孟久的神经。他下意识得瞥了陈小铃一眼,心里咯噔一声,几乎要大叫出来。只见她不知何时横躺在停尸台上,头和脚便耷拉到空中,双手却笔直的伸向上方!那化着死人妆的脸正诡异的对孟久呵呵的笑。桃红色的嘴唇一扭一扭的唱着歌谣:“孟久,玩逮人,啦啦啦…….”

  孟久只觉得牙根都凉透了,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喃喃道:“我靠,变过头了吧!”后面一股风袭来,他下意识的躲过了一具冻尸的袭击。扭头间,却发现站在门前的杜亦羽正一脸好笑的神情歪着头看他。孟久差点被气倒。就算杜亦羽看不到这些幻觉,就算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在这里东躲西藏,外加拳脚相加的,难道就不觉得奇怪?怎么反而一副看好戏是的神情?不会把他当精神*不良词语*了吧?想着又猫腰躲过一个,伸脚踹出去一个。而且,孟久一愣,他似乎对陈小铃的变化也毫无反映!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念头闯入他的大脑,使他惊呆了,竟忘记躲闪身边那些冻尸!

  一具冻尸从旁边荡了过来,用那令人恶心的嘴咬向孟久的胳膊,这一下非筋断骨折不可!眼看怪嘴已经碰到了孟久的胳膊,突然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他的面门之处,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及时躲开断臂之灾。而那白花花的东西还是打到了他的胸口上,然后掉到了地上。孟久轻吐一口气,好险!低头一看,浑身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白花花的东西竟然是陈小铃那只断手!他又倒退一步,离开那断手,同时转头看向陈小铃的方向,却见杜亦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旁边,而那陈小铃的幻象也消失了,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只是身边的断手不见了。

  孟久心里一动,瞪大眼对着杜亦羽道:“你干什么?”说着,又拿起一把手术刀塞入一具要咬他脖子的冻尸嘴里,那断手一定是这个该死的法医扔的!

  杜亦羽耸耸肩道:“没什么,只是想找个东西砍你,而这手又有分量又不会把你砸伤,很好用。”

  孟久几乎快被杜亦羽气死了,原来他还有理了!但…….断手?幻象……他呵呵一笑,喃喃道:“终于让我找到破解的办法了!只是,杜亦羽!你等着瞧,等我先破了幻象再找你算帐!”他看着一脸不在乎的杜亦羽,一个认知浮现出来,自己一直感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东西!虽然他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但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说完,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边躲过一具冻尸一边捡起地上的那只断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归位符贴到断手上。这手是杜亦羽抛来的,所以一定不是幻象!而此刻,那陈小铃似乎也意识到孟久的目的,竟然又加重了幻象!只听四壁连续发出砰砰的声音,墙上被撞出四个大洞。然后,便开始有僵尸源源不断的从洞里出进来!那些僵尸面目腐烂,发出阵阵恶臭,动作僵硬。但看到这些僵尸,孟久反而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陈小铃也开始有些着急,没心情去制造那些有创意的幻术来折磨他,只是利用尸海战术。这就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他努力使自己不去看那些暂时离他还有些距离的僵尸,一边躲着那些越发疯狂的冻尸一边默念着咒语。而那贴着符的断手在符和咒语的催促下竟然以一股极大的力道向陈小铃的尸体飞去。孟久死抓着那只手,几乎是被拖着向前跑。那些蜘蛛人虽然不断的试图挡住他的去路,但却似乎很畏惧那只手,被孟久轻易的便冲破层层围堵来到陈小铃身边。

  陈小铃早已在孟久冲向她时便张牙舞爪的坐起,狞笑着对他示威。而他一狠心闭上了眼,也不看前面,只感觉那断手啪的一声自动贴到了什么上。孟久心里明白,这是断手在归位符的作用下自动贴到了断腕处。

  然后,一边用一只手拨着幻象那用力掐着他脖子的陈小铃的手,令自己能挣扎着呼吸,一边顺着断手所在的位置势向上抓。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插入了牛奶中一样,而他的手也凭空消失了,彷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此时,由于没有那断手开路,数具蜘蛛人已经争先恐后的扒住了他的身体,那发出斯斯声的嘴也纷纷向他咬来。而那些破墙而入的僵尸也将他围在了中间!

  他咬着牙,不管那些东西,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终于,他的手摸到了断手上陈小铃那又冰又冷的胳膊。孟久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冲破了幻象对自己大脑的影响,摸到了真实的陈小铃!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用力拽着那个胳膊,试图将自己挤入那边的空间!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些,他已经感到了冻尸那尖锐的牙齿碰到他颈部皮肤。在那一瞬间,他只有闭上眼等死。突然,他觉得自己伸入另外一个空间的胳膊被另外一只有力的手抓到,然后,他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跃过那层胶着的边界,全身便感到一阵轻松。他睁开眼,杜亦羽正松开握着他胳膊的手,眼中充满了赞赏的神色。而四周那些令人恐惧的冻尸僵尸也都消失了!

  孟久长出一口气,抹着脑门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就翘鞭子了!他喘了几口气,突然想起杜亦羽,便一下跳了起来,对着杜亦羽大声道:“你是怎么回事?!”

  杜亦羽道:“什么怎么回事?”

  孟久抬起手,手指几乎点到了杜亦羽的鼻子道:“你别跟我装!别拿我当傻子!说!”

  杜亦羽只得向后退了一步道:“说什么啊?”

  “说你为何看得到幻象?!说你为何能进入幻象将我拉出来?!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杜亦羽看着孟久良久,突然微笑道:“什么幻象?你在说什么?”

  孟久看着杜亦羽一脸无辜的样子,几乎气得想一拳打到他鼻子上:“既然你看不到幻象,干吗用断手打我,救我一命?”

  杜亦羽耸肩道:“我是看你像发疯了一样的乱跳乱叫,怕你发神经,找个东西把你砸清醒了。”

  “那你怎么能将我从幻象里拉出来?”

  “你是说我刚才干吗拉你?因为你在那里乱摸人家陈小铃的尸体,我还以为你性变态要干什么坏事,所以便想把你拉开!”

  “你!”孟久被杜亦羽说得一时语塞,这个人不用任何符咒便能将他从幻象中拉出,也许正是那种拥有天生灵力的人!可该死的,明明两人心知肚明,他就是要装糊涂不承认!不过,尽管他一开始一直袖手旁观,看他的好戏,最后还是冒着泄漏自己秘密的危险救了他。就凭这一点,他也应该不再深究。但……这个男人的个性是否太冷漠,太别扭了一些?就算他不想泄漏他有灵力的秘密,也不该像个虐待狂一样,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在死尸的攻击中挣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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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伪尸1


“喂,现在几点了?”杜亦羽的问话令孟久心中一震,连忙看向手表,还有一刻钟就满六个小时了!自己实在没有时间再追究杜亦羽的秘密,还是赶紧解决陈小铃为好。不过,他不会傻到自己解决的!这个杜亦羽既然会来,说明他已经有意处理陈小铃的事情了,只是陈化鸣把他叫来插了一腿,这才变成了他这个本事微薄的人冲锋陷阵这种局面!想到这里,他实在是恨自己总也改不了多管闲事的毛病。他走到陈小铃的身前,轻轻拨开陈小铃的眼睑,低头看了半天,然后才长出一口气道:“果然是这样!”刚才在幻觉中便渐渐想到了这点,现在证实自己的猜测正确,受点惊吓也值得了。

  “哦?”

  孟久看了一眼杜亦羽道:“这,这是一具伪尸!”他不等杜亦羽说话,便继续解释道:“伪尸是魂魄返回我们所在的空间后,因为某种原因没能直接附身于自己的尸体上,而是藏入其它尸体或者活人的身体内,然后间接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而这种控制一般需要一定时间的适应才能得心应手。所以,陈小铃的尸体最多只是坐起来吓人,而不能直接杀人;所以她才要挣断一只手,因为一只手毕竟比整个身体好控制;也所以,她喜欢用最费时间,最麻烦的幻觉杀人。所以她的魂魄还可以制造幻觉。现在,虽然她的身体被铜符镇住,但手却是脱离身体的。”说着,孟久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下也更麻烦了。这亡魂可能附身于任何人,任何尸体上,即使烧了陈小铃的尸体也没有多大意义。”

  杜亦羽挑眉道:“你和我解释这些干什么?”

  孟久盯着杜亦羽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希望你帮我除掉这个亡魂。”

  杜亦羽皱眉道:“亡魂?你在开玩笑吧?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孟久咬牙对杜亦羽道:“既然你不相信,那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杜亦羽一脸你傻了的表情道:“我是法医,这里死了人,当然要来做尸检!”

  孟久深吸一口气,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杜亦羽如此的难缠。他一咬牙,突然拿起一旁的眼影,飞快的为陈小铃补上了鲜红的眼影。

  杜亦羽大吃一惊,不由得道:“你疯了?”

  孟久却嘿嘿一笑道:“我没疯,这尸妆一旦完成,那尸体上的怨气便能全部释放。而我和她的梁子却是结成了,6个小时一过,她肯定要出来杀我的。而你…我相信那个陈小铃早已感觉到你不是寻常的法医,才没有把你也拉如幻象。所以,她应该不会因为避讳你而放弃这个杀我的机会,毕竟还是自己的身体最好用。又是完成了全部尸妆的超怨气尸体!”说着,他向一脸惊异的杜亦羽耸了耸肩道:“到时候看你还是可以继续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我的法术不高,就算用手打的,希望你也不要见死不救。”

  杜亦羽忍不住苦笑道:“我怎么遇到了你这样的人!”

  孟久见杜亦羽口气已经有些松动,便放了一半的心,嘘了口气道:“马上就到6个小时了,我们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杜亦羽摇头道:“不用,等着她先出手吧。”

  孟久看着杜亦羽叹道:“我实在佩服你的胆量,竟然如此冷静沉着。”

  杜亦羽微微一笑道:“我也很紧张,只是你看不出来罢了。”

  孟久哈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却见杜亦羽眼神一变,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孟久刚刚一愣,便猛然感觉到屋子里瞬间充满了寒冷的气息,然后,那个令他永远忘不了的声音再度想起:“孟久,孟久,我来找你了。这6个小时,我躺得好累啊~~~”

  随着声音响起,孟久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便看到那只断手不知何时又爬上了他的肩头!可能是次数太多了,他简直快要笑了出来道:“你只会让这只手爬来爬去吗?真是很烦人啊!”说着便拿出一张血朱砂道符向那手贴去。谁知,那手却突然仰起,露出手心上一张肉瘤一样的脸,张开嘴,用一口又黑又黄的牙齿咬住了那道符。孟久倒吸一口气,那手又突然弯下五指,将道符拉如手心的嘴里,咬碎吞下。孟久吃惊的看着那只手,他竟然不怕道符?!

  那手吃下道符后,竟然桀桀的笑起来:“怎么样?这就不烦人了吧?”随着陈小铃的声音自手心的嘴里飘出,那白细的手指突然尖刀一样的刺向孟久的颈大动脉!而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快速而准确的抓住断手的手腕,一抖手扔在地上。那断手在杜亦羽的手中似乎很是痛苦,竟发出一声嘶叫,掉在地上后还在微微的抖着,但马上便开始用五指在地上一拱一拱的爬向陈小铃的尸体。孟久看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而杜亦羽却一脚,毫不客气的踩在那断手上。

  而与此同时,陈小铃却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形容恐怖的对着杜亦羽发出斯斯的声音,连五官都变形了!而杜亦羽似乎毫无感觉,踩住断手的脚用力拧了一下,那断手颤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好像失去了生命。

  “你妨碍我!我杀了你!”断手静止的同时,那陈小铃霍然跃下地来,伴随着那铜符落地的巨响,她狂吼一声,便向杜亦羽扑去!看着陈小铃那可怕的样子,孟久倒吸一口冷气,知道因为他那最后的眼影,已经使陈小铃可以完全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而且,从陈小铃的身上,他感到了一股非常可怕的怨气!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轻率,也许会害死他们两个人!

  那陈小铃的动作出奇的快,瞬间便来到了两人面前,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是张嘴就咬!杜亦羽一把拉过孟久,便向后退去。而那陈小铃也立刻便又扑了上来。杜亦羽皱了皱眉,对着再次接近的陈小铃眉心弹去。说也奇怪,杜亦羽那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弹指一出,陈小铃便尖叫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退去。

  孟久看了看那退到墙边,不断发出斯斯声,形容恐怖,却不敢轻易上前一步的陈小铃,又看了看那嘴角含着微笑,但却眼神冷漠的杜亦羽依然是一副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嘴里就像含了一个大鸡蛋,吃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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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伪尸2


“怎么了?”杜亦羽看向一旁的孟久,孟久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杜亦羽说完,突然一脚踹在孟久的膝盖弯,害得孟久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疼痛笔直的蹿入大脑。他还没来得及大叫,直觉头发被什么抓了一下,掉了几根头发。孟久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出了今天不知是第几身冷汗。

  房顶上正有一个人费力的向外挤。那人一只胳膊其长无比,而顶端的手却好像是一个吸盘,正吸在离孟久不远的地上,努力的把自己从墙里拔出来。刚才扫到他头发的,想必就是那只长手。那情形太过诡异,害得孟久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人像蝴蝶退蛹一样的往外挤。不到一会,已经钻出了多半个身子。从目前的形势看,那人什么也没有穿,身上肌肉在全身各处不停的鼓起,感觉很奇怪。而当那人忽然转过头,狞笑着看向地下的两人时,孟久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那张脸,分明就是陈化鸣!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边的杜亦羽,却见他也皱起了眉道:“小心了,这不是陈化鸣,但也不是幻觉!”

  什么意思?孟久还没有消化掉杜亦羽话中的含义,那个人已然全部挤了出来,砰的一声从墙上掉下来,像摊泥一样的摔在地上,那奇长的手臂像橡皮泥捏的一样七扭八扭的,但却依然吸附在地上。

  然后,那个怪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向前还没走一步,却又突然没骨头是的摊在地上。但那怪人在地上蠕动了一会又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这令孟久简直怀疑陈化鸣是否已经遇害了?那和陈化鸣一起在外面的马馆长和王师傅又怎样了?

  孟久看着那怪人的样子,心里实在是犯毛,不由得后退一步,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他吃了一惊,杜亦羽明明在他的左前方,那他撞到的又是谁?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僵硬的回过身。

  他撞到的是一个少女的后背,披散着长发,一身丧服。他心里又是咯噔一下,那少女突然吃吃的笑起来,并缓缓的转过身,不是那陈小铃是谁?!自己一直被那怪人吸引了注意力,竟然忘记了陈小铃的存在。孟久低吼一声向后跳了一步,才发现自己几乎差点和那怪人撞在一起!而那怪人此刻似乎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软塌塌的,除了那只奇长的手臂,还有脸上木呆呆的神色,已经完全像是陈化鸣本人了!

  这个怪人看来虽然没什么危险,但却透着一股怪异!而且,刚才杜亦羽特意提醒他小心,想必这东西绝不好惹。但此刻,他前面是步步逼近的陈小铃,后面是这怪人,只有向两边躲闪最好。而在他左前方的杜亦羽似乎还没有察觉到陈小铃的出现,只是紧盯着那个怪人!他急忙跑到杜亦羽身后,并对着杜亦羽大叫,但不知怎么回事,杜亦羽似乎完全没有反映!难道是被那怪人吓呆了?他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突然一只手蓦然出现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大叫一声,便被那手猛的拉向一旁。又是一种异样的感觉,等孟久再睁开眼,身后的陈小铃已经消失了,只有那个怪人还在步步紧逼。

  杜亦羽突然笑道:“那个陈小铃对你还真是情有独衷。”

  孟久此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道:“靠,我今天估计可以去买彩票了,竟然连中两次幻觉!”说完,便看到那真正的陈小铃依然贴墙站在那里,动都没动过。他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杜亦羽不知从哪里拽出根钢棍塞给孟久道:“会打架吗?”

  孟久不由得接过那钢棍,好像是停尸台的备用腿,点了点头。杜亦羽指着那怪人道:“那你就照着那东西打,狠狠的打!”

  孟久一愣,还想问清楚怎么回事,那怪人却抬起那只正常的手吼道:“你们两个小子,竟敢欺负我女儿!”手指尖几乎碰到了孟久的鼻子。孟久后退一步,却被杜亦羽挡住道:“喂,你给我顶住了啊!”

  还没来得及答话,那怪人已然像疯子一样扑了上来。但他的动作却怪异无比,身子未到,头却先飞速弹出,后面跟着一条看似颇有弹力得脖子。

  在离孟久不到一小臂的距离处,那头突然裂成八半,像个章鱼一样的想要将孟久的头整个包住。孟久想都没想,便挥起棍子一棒将那头打飞,同时用棍子一指一副悠载神情的杜亦羽大叫道:“喂,我说陈小铃,你不是说要杀他吗?干吗总是找我的麻烦?!”

  杜亦羽笑道:“谁让你比较弱,柿子不都是拣软的捏吗。”

  孟久嘿嘿一声道:“我虽然法术比你差很多,但打架可是谁也不怕!有本事再来!”说着向那怪人挑衅是的勾了勾手指。

  那怪人的头被打得撞在墙上,立时用那八个肉瓣吸附在上面,同时另外那只正常得手又向孟久伸来。但这次那手得动作颇为缓慢,好像在试探一样一点点得变长。孟久第一次知道有时候,慢比快要更令人不知该如何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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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 伪尸3

那手缓慢伸长,然后在离孟久胸前一米的地方突然转了个弯,缓缓得向孟久身后转去。孟久搞不懂它要干什么,也不敢乱出手,只是盯着那只手,看着它缓慢的游走,好像要围着他转圈。而那胳膊则稳稳的按照手游走的路线停在空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将孟久围在了中间的半圆。

  孟久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进入陷阱的动物,就等着绳套结成,一收绳,便要被猎人拉回家宰了。那手游走的是那样缓慢,好几次孟久都忍不住想要一棍子把它打到地上。但他还是忍住,他有自信在它突然收紧的时候低身躲过,所以在未明情况之时,还是以静制动比较好。

  就在那手完成了大半个包围圈的时候,一旁的杜亦羽突然道:“别光看眼前,注意一下脚下吧。”

  孟久一愣,连忙低头看去,只见那怪人的一条腿不知何时贴地伸了过来,也在围着他脚脖子的高度打转,而且马上就要转完一圈了。孟久心里一惊,这才知道那手只所以这样慢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就在他发现了那脚的同时,那手却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转完了一圈,同时脚下的包围圈也完成了。下一秒,那两个包围圈同时向孟久的腹部移动,并快速收紧!

  孟久大叫一声,以有史以来最快得速度蹲了下去。那边的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声音嘿嘿笑道:“躲得了头,躲不了脚!勒死你,勒死你!”

  “哪有那么容易。你这没眼睛的章鱼头。”

  那怪人以为抓到了孟久,此刻,听孟久一说,那贴在墙上的头立刻掀起一半,用上面的一只眼睛望向孟久,这才发现孟久蹲下的同时将钢棍竖着挡在身前,并竭力和自己的身体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那怪人的手脚便有一部分被钢棍挡住。

  一旁的杜亦羽赞赏的说道:“聪明!反映够快!”同时扔给孟久一把手术刀。

  孟久恨声道:“你这心里变态的法医,怎么不早提醒我!”说着腾出一只手,捡起手术刀向怪人的手脚切去!那怪人怪叫一声,连忙打开手脚的包围圈,摔到了另外两面墙上,也立刻吸附于上。这时,杜亦羽才耸了耸肩道:“早了我也没看到啊,打架嘛,本来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的功力还不够!”

  孟久并没有理会杜亦羽的嘲笑,只是有些发呆的看着手里的手术刀,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没有血?”

  那怪人显然被孟久和杜亦羽的不在乎,以及自己的失败激怒了,狂吼一声,惊得孟久再次做好备战准备!

  一旁的杜亦羽的表情似乎也开始严肃起来道:“你先休息一下,待会无论从他身体里跑出什么,你都要毫不客气的打下去!坚决不能放过!”说完,突然栖身而上,速度快的令孟久炸舌!

  只见杜亦羽一手做手刀状向那怪人的胸腹部划去,那怪人吸附于墙上的手突然弹回,带着一股尖锐风声。孟久这才知道那怪人干吗把自己弄成一个吊在屋子里的肉弹状,原来,它是准备利用高度的弹力攻击他们!幸亏,这次动手的是杜亦羽,如果是自己,恐怕是躲不过的!再看杜亦羽,从容的反手一挥,竟然硬生生的将那条橡皮筋一样的手臂砍了下来!

  孟久倒吸一口气,简直有些怀里那两个人到底谁才是怪物!

  那怪物嘶吼一声,这次却不敢轻易弹回脚和头,只是利用那脚和头做皮筋,开始上下摆动它的身体,幅度越来越大。那情形令孟久不由得想起一种游戏,利用两条超强度皮筋,使坐在椅子上的人抛上去又掉下来,类似蹦极。他不明白那怪人要做什么,只是看到杜亦羽神态自若的站在离怪人身体半米的距离,等到那身体摆到几乎会撞到地的时候,冷哼一声道:“想跑?”然后,杜亦羽整个人平地跃起,从那怪人身上翻了过去,同时用手掌在那怪人心口上一拍,也没有怎么用力,那怪人却惨叫一声,头和脚都离开了墙壁,好像抽筋一样的乱甩着缩回身体。一旁的孟久险些被抽倒在地。

  等到他心慌意乱的站好,便看到那怪人已不再是陈化鸣的脸,而是五官错位,皮翻肉绽,连鬼看了都要吓一跳。那怪人双眼通红,面目狰狞的望着杜亦羽,发出威胁是的呼噜声,但却不敢再对杜亦羽做任何事情。但杜亦羽却显然不愿意这样僵持着,于是,他稳健而坚定的开始向那怪人走去!可能是被逼的极了,那怪人突然像狮子一样大吼一声,然后只见它的肚皮开始翻滚,好像里面有一只老鼠一样,紧接着,噗的一声,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破腹而出。

  孟久虽然心里发虚,但却记得杜亦羽那句话“见什么打什么,坚决不放过!”

  那东西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一出来便在空中打了个转向陈小铃飞去。而杜亦羽就好像早已算准了一样的等在那里,用手指在空中对着那东西画了一个圈。那东西好像见鬼了一样,飕的向后退开,正是孟久所在的方向。

  孟久看准目标,一棍子就打了下去。只听噗的一声,那东西被硬生生打到了地上。与此同时,那边的陈小铃突然好像歇斯底里是的大叫一声!孟久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狂跳几下。便听到杜亦羽叫了一声:“接着打!”

  孟久一愣,也看到那东西似乎挣扎着还想跳起,下意识得又是几棍下去,一摊黑水流了满地,那东西总算没了动静。孟久拄着棍子,擦了擦头上得汗水。突然想起方才惊叫的陈小铃,连喘几口气也顾不上,便立刻站直身子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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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伪尸4


那边,杜亦羽和陈小铃对持着,只是陈小铃虽然一脸狰狞,但眼神中却流露着一份胆怯;而杜亦羽虽然神情悠闲,但浑身却散发着一种冷酷的冰冷!这让孟久想到了久战沙场的枭雄,镇静、冷酷、对敌人毫不手软,浑身散发着一股浓厚的血腥气。这杜亦羽究竟是什么人?!“和你一样”孟久想起了杜亦羽的回答,难道……他也是画尸人?而且,是真正的拥有天授灵力的画尸人?

  他师傅说过,真正的天授画尸人是非常可怕的!他们的出生就意味着母亲的死亡。天生的能力会吸引亡魂的攻击所以,他们是从一出生便开始战斗的。

  杜亦羽……虽然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的凶狠,但他那种深入骨髓的冷酷却是真的!而且,他能感觉的到,对于战斗,杜亦羽是熟悉的。所以,不管对方怎样作怪,他也不会害怕,甚至不屑于表现出任何情绪。自己也许真的遇到了传说中的画尸人了!这个认识令孟久一时呆愣在那里,全然忘记了陈小铃的事情。

  直到陈小铃尖叫着,像壁虎一样爬上房顶,孟久才回过神。那陈小铃在房顶上不停的游走,模样相当吓人,孟久忍不住打了几个机灵。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见陈小铃满目狰狞的飞扑向他!眼见陈小铃的指甲就要掐到孟久的脖子,杜亦羽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跟钢棍,砰的便将那陈小铃打得斜斜飞出,翻了一个滚,才趴在地上。

  孟久这回可不敢走神大意了,紧盯着陈小铃,但过了半响,她还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孟久疑惑得问道。杜亦羽眼光闪烁,随手向那陈小铃一挥,那陈小铃却好像诈尸一样凭空弹起一米多高。

  “装模作样。”杜亦羽冷笑一声,左手捏了一个奇怪得手诀,然后又挥向空中的陈小铃。那陈小铃怪叫一声,再次以诡异得姿势躲了过去。但杜亦羽下一轮攻击又到了。如此几个回合下来,那陈小铃终于避无可避的被杜亦羽打中。虽然孟久只是看到杜亦羽空挥着手,但他知道,那里一定充满了力量和灵力。

  随着一声惨叫,陈小铃像死鱼一样摔在了地上,孟久只觉得室内那一直徘徊着的阴寒之气瞬即便消失了。他知道,这回陈小铃的身体是真的动不了了。刚要松口气,却见杜亦羽突然又捏了一个诀,并挥手向左面得房顶打去!孟久一愣,室内瞬即响起一声凄厉得惨叫,彷佛伴有回声一般得渐渐远去!他吃惊得看向杜亦羽,却见杜亦羽脸色阴沉得道:“哼,还是被她跑了。”

  “谁?”

  “陈小铃的亡魂。”

  “什么意思?!”

  杜亦羽走过去,将陈小铃的身体抱起放到停尸台上,将尸体摆好道:“亡魂在控制伪尸的时候,必然会产生一种联系。我一直在等她自己暴露。就在她的尸身被我镇住的时候,那亡魂因为太急于脱身而暴露了出来。不过…….”他用手将陈小铃的眼睑合上道:“虽然她跑了,但相信其魂魄已经被我打伤了。麻烦的,是她现在肯定要隐藏起来恢复元气,再加上我们在明她在暗,便更难找到她了。”

  孟久看了眼那神态安详的尸身,才知道原来真正的镇尸是如此静谧的,完全不似自己的镇尸,只是令尸身不能动罢了,却无法镇住尸身上的怨气。他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回家卖白菜去了。突然想起那个怪人,他啊了一声,快走几步过去,只见那怪人的身体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一摊发着恶臭得黑水。这到好,不用特殊处理了。只是,他疑惑得看向杜亦羽道:“这是什么东西?”

  杜亦羽踱步过来道:“这东西叫尸精,是利用自身尸体的一部分炼化而成,它是可以变成各种形态,但通常会以其主最憎恨的人的容貌出现。只是…….”

  “什么?”孟久看了一眼那个从尸精肚子里跑出来,又被他打烂了的黑东西,好像是一颗心脏,不觉有些恶心。

  杜亦羽皱眉道:“只是这尸精需要数千年才能炼成,而这陈小铃却死了还不到一个月…….”

  孟久一愣道:“这说明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有人暗中帮助陈小铃。”

  “暗中帮助一个亡魂?”

  杜亦羽皱眉点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新死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妖邪厉害?一定有人暗地里推波助澜,做了什么手脚。”

  孟久吃惊道:“那,那个人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杜亦羽耸耸肩道:“我又不是那个人,我怎么知道?”

  孟久突然一笑道:“你这个人在我看来,已经快成精了,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杜亦羽苦笑着摇摇头道:“我怎么会遇到你这种人。”

  孟久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子大声道:“对了!刚才我就想问你,你那么有本事,对付那尸精的时候,干吗要我先冲锋陷阵,险象环生?!”

  杜亦羽一愣,随即没好气的道:“你怎么这么记仇,现在还找后帐?”

  “当然!你不懂什么叫睚眦必报吗?”

  杜亦羽耸耸肩道:“如果我不让你先动手,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本事和胆量配合我把那尸精的真身治住?”

  孟久张了大嘴叫道:“喂,你这个人!简直是希特勒转世,性格别扭之极!”

  杜亦羽微微一笑,对他的评论丝毫不生气道:“你不用这么激动,如果你真的对付不了,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孟久突然也笑了起来道:“如此说来,我们已经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了?”

  杜亦羽一愣,眼神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却马上便被他掩饰下去。他摆了摆手道:“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因为那东西很麻烦,可以依附在任何活人或死人身上,所以想要确保一次性消灭才找你帮忙罢了。”

  孟久吃了一惊,顾不得其它,指着地上那摊黑水道:“这……这难道有可能是活人?”

  杜亦羽淡淡的道:“很难说,但不管是不是活人,现在也只剩一摊水了。”

  孟久诧异的看向杜亦羽,他才发现,这个人也许是和死人打交道太多了,见了太多可怕的事情,似乎缺少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他的脸上像是带着一个面具,不论他做什么,都好像是事先计算好的。笑也是,生气也是,从来没有一个表情是自然而流露的。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想着,他暗自决定,一定要让他找回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人生。反正,他对杜亦羽非常有兴趣,已经决定要他做自己的朋友了。凭他的嘴皮子和脸皮子,早晚会要他向自己缴械投降!

  “好了,下面我们要怎么办?”孟久边找墩布和水管,准备将地上的黑水打扫干净。他可不想对门外的人解释什么。

  杜亦羽摇头道:“不是我们,是我或者你。”

  “喂?!”

  孟久似乎不想就此放过杜亦羽,急道:“看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其实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不然为何跑来帮忙?”

  “那陈化鸣第一次见我,我因为懒得和他争论,便用咒语让陈小铃假诈尸,想吓吓他们,让他们立刻停止殡葬,火化尸体。但没想到,他们还是死不回头,这才又死了个无辜的人。这事我多少有些责任。”

  “你也是个好人嘛,干吗表现的那么无情”

  杜亦羽已经走到了门边,一把拉住把手道:“我只是不想这世上再多些妄死的冤魂来找我麻烦罢了。与其等着他们修炼深了来攻击我,不如及早消灭他们。”说完,撕下了孟久贴的符纸,解开了防止外人闯入的结界,打开了整容室的铁门。

  屋外的三个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走出来的杜亦羽,两人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了,门推不开,声音听不见,监控电视也没有映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两个人八成也死在里面了,可杜亦羽却好挣无暇的走了出来。杜亦羽看着那些人想进又不敢进的神情,冷冷一笑说道:“有问题去问里面那个人,我要回去赶验尸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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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老家1


孟久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三个人的纠缠,他告诉他们,陈小铃的尸体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除非他们再接着胡来。入葬等仪式愿意的话可以做,但请另外找人,他没有空。至于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他毫不客气的将自己大吹一番,因为他知道杜亦羽是绝对不想他们知道他的能力的。所以,他瞎编胡说的将自己如何用法术使杜亦羽投降,又如何制服陈小铃说了一遍。那三个人只觉得云山雾罩,对孟久的佩服又上了一层。

  最后,他又嘱咐了几个人,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不但馆长位子不保,殡仪馆生意受损,陈化鸣面子过不去,那陈小铃的亡魂也会从安息中醒来,找他们的麻烦。马馆长和王师傅一听自然发誓保证绝不泄露半点,而陈化鸣虽然对孟久的态度有些气愤,但却对孟久的本领很是信服,再加上这事他本来也不愿意传出去,自然也点头同意。

  等一出了殡仪馆,孟久便悄悄的将陈化鸣拉到一旁道:“我还有事找你,我们到那边树林里谈谈。”

  陈化鸣一愣,在经历了女儿尸变之后,他的心理本就变得十分不稳定,见孟久严肃的神情,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腾的一下紧张到了极点。

  孟久走到林子中间的位置,靠在一棵树上等着,看到陈化鸣一脸要上刑场的样子,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人,但他也挺可怜。于是他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道:“陈总,你女儿的事情,其实还没完呢。”

  陈化鸣脸部肌肉抖动了一下,苦着脸道:“孟大师啊,你不是说不会再有问题了吗?”

  孟久道:“我说的是你女人的遗体没事情了,有问题的是你女儿的魂魄。”

  “魂魄?!”陈化鸣一愣,显然有些意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胆惧,但却又立刻紧张的看向孟久道:“什么问题?”

  孟久道:“你女儿遗体上的怨气已经被镇住,就等着入葬焚化以净化了。但她的亡魂依然怨气未解,问题是她现在藏了起来,很难找到。所以,希望你能帮我。”

  陈化鸣疑惑道:“你……不会想要打得我女儿魂飞魄散吧??”

  “这我无法保证,如果她执迷不悟,我不能任由她害人。”

  “害人?!我的女儿怎么会害人!”

  “那你为何请我来镇尸?”

  “尸体是尸体,灵魂是灵魂!”

  孟久道:“但怨气就是怨气,怨灵是不会心存慈悲的。”

  陈化鸣深吸一口气道:“但,但她是我的女儿啊!不成,我可以去找法师,或者找寺庙超度她的亡灵。你不能伤害她!”

  孟久叹了口气道:“超度亡灵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陈小铃的凶恶以及她可能被人暗中利用的事情告诉这个可怜的父亲。正说着,余光似乎瞥见一只鸟以完全不可能的速度飞过。那…是鸟吗?

  “而且什么?”

  孟久拍了拍后脑,决定先解决陈化鸣的问题,不要疑神疑鬼:“而且,她可能会伤害你”想起那个尸精的脸,孟久突然明白了陈小铃下一个攻击对象。

  陈化鸣此时几乎是厌恶的看向孟久道:“你说我的女儿会伤害我?你不用吓我,我不会帮你的!”说完,便愤怒的转身离开。

  孟久实在没想到这个陈化鸣如此护子,真不知道是该感叹他的父母之爱,还是该骂他混蛋不知好歹。“她是你的女儿,一定会来找你的!你是无法置身事外,更是无法逃避的!”看着陈化鸣离去的背影,孟久不放弃的喊了一声,见他只是身形顿了一顿便又立刻离去,只得叹了口气:算了,等到他知道怕了,自然会找上门来的。

  孟久回到公司,意料之中的,那三个被陈小铃吓到的助手有两个跑来跟他辞职。本来这两人一出殡仪馆便说要走人的,结果当天就病倒了,他只好先给两人压了压惊,再在旅馆开了间房,找人照料他们。他可不想两个人就此消失,到处乱说。

  这两个人刚刚进入公司,虽然口上说要跟他学东西,但如此胆小,恐怕也成不了事,走了也好。临走他给了两人一人5000安惊费,又连吓带哄的嘱咐两人不可乱说。胆小的人,吓唬吓唬就不会乱说了。

  然后,他找到三人中的宋肖道:“你不辞职吗?”

  宋肖是个长相颇为清秀的男孩子,一个月前,他刚刚从老家来北京,好像在羊庄子附近住过几天,2个星期前,才进了孟久的公司。当初面试的时候,孟久觉得他面相过于秀气,胆子可能大不了,不适合干这行,本来不想要他。但那宋肖却说自己在老家便经常帮着采办丧事赚些学费,孟久也就留下了他。

  宋肖被孟久一问,连忙摇了摇头。

  孟久有些意外道:“你不怕吗?我们这里虽然是丧葬公司,但常年和死人打交道,不是我迷信,有时候很可能遇到些常理解释不了的事情。你们家,就你一个男孩吧?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没法和你家里交待。”

  孟久说着,便发现宋肖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皱了皱眉停下来等着宋肖的回答,谁知那宋肖却突然站起身扑通跪在地上。孟久吃了一惊,连忙起来,慌张的连转椅都碰倒了。那宋肖跪下后,立刻磕了一个头道:“孟总,请你收我做徒弟吧!”

  孟久此时已经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几步便走到了宋肖面前,边用力把他拉起边道:“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他实在没想到看似秀气的宋肖,竟然做出如此夸张的举动,真是拈人出豹子。幸亏这是在办公室,如果是在大厅,那他干脆跳楼算了。他把宋肖硬拉回沙发,倒了杯白开水给他,自己这才坐到宋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道:“怎么回事?”

  宋肖大概也觉得自己方才的做法太过大胆,此刻脸涨得通红,憋了好久才道:“我想跟您学本事,学抓鬼!”

  “什么?”孟久一愣,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得耳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肖立刻用力点头,看样子似乎又要下跪是的。孟久连忙将宋肖放到桌子上的水杯再度塞回他的手里道:“你别着急,能说说理由吗?”

  谁知宋肖突然眼圈一红,好像快要哭了出来。这可把孟久吓坏了!连忙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不想说就先不说!”好家伙,这下他才知道,男人的眼泪比女人的还可怕!

  宋肖抬手揉了揉眼睛道:“我没事,只是…….”他吸了一口气道:“我们村子里闹僵尸,还有鬼害人,我想帮助大家!”

  孟久又傻了,他本来以为宋肖会说出什么喜欢法术啊,实现梦想之类的话,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一个大义凛然,颇为严重,却又令人觉得怪异的理由……这小子是不是林正英的僵尸片看多了?

  “你看到僵尸了?”孟久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在这行当里这么久,虽然那种因为怨气而发生轻微尸动的现象时有发生,但真正的僵尸真的是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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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老家2


宋肖出生在四川广元森林边上一个叫做山头村里。那地方之所以叫山头村,并不是那里有很多山头,而是因为那里有很多的坟头!只是为了隐讳才叫山头村。也不知道是元朝哪代皇帝的时候,有个当官的选墓地,便看中了这里,据说说这里风水极好,整座山都是风水宝地。后来那当官的死后是否下葬于此便不知道,只是附近十里八乡的都开始来这里下葬。时间久了,自然满山遍野都是坟头,如此一来,这里的风水却被破了。到后来,也就没有远处的人再来这里下葬了,于是,这里就变成了山头村百姓的专署墓地。

  山头村位置相当偏远,除了民风淳朴外,还一直保留着土葬的习惯。但这里的土葬却自有其一套风俗习惯,谁也乱不得。据说是因为这里风水被破,由宝地变为了阴地。所以,要在这里下葬,一定要按程序先安抚死者才行,不然就可能会诈尸或者闹鬼。但若要问这套程序是谁传下来的,就没人知道了,反正山头村世代都是这样,从没出过意外。

  山头村依山而建,宋肖的家就盖在山脚下。

  宋肖的爷爷宋得志是在71岁,身体依然很健康的时候去世的。本来宋得志也应该按照程序入葬的,但却在半路出了些不大不小的意外。

  宋得志死的时候,家里人都下地去了。而宋肖也在三十里地外的高中里上学。因此,当家人发现的时候,宋得志已经凉透了!宋肖的父亲是远近出了名的孝子,却让父亲一个人死在家里,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尤其是看到父亲的死是因为蒸午饭的时候被门槛绊倒,摔在了灶台上,他下意识的便飞起一脚踢到灶台壁,结果是右脚脚趾骨折,一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个小意外使得宋肖的父母只得先将老人的遗体就近安排。有个口语词叫‘死沉死沉的’,可见死人的分量有多重。宋肖的母亲也只能将老人就近搬到屋子中央的地方了。让老人躺平整些后,便立刻支撑着丈夫去医疗站包扎脚伤。这两件事情做完,就算是天天做农活的母亲也累得没有力气了。还是邻居帮着将老人的遗体搬回屋里的床上。见夫妻俩都脸色蜡黄,邻居也只好安慰了夫妻两几句就都走了。至于后面的事情,也只有等第二天再说了。所以,当宋肖知道这个噩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了。

  第二天,宋肖家便聚满了人,以村长为首集体讨论宋得志下葬的事情。按风俗,老人死后尸体先会经过一些特殊的处理以减缓尸体腐烂的速度(以山上一种特殊的树汁涂抹全身,再自鼻腔将稀释的树汁灌入体内)。然后,尸身应在家被儿女拜祭三天,再抬尸游村,接受各家各户的祝福并与阳世道别,并于第四天晚放在村西的土地庙里接受净化。这几天,老人依然被当作村里人,属于山头村。第六天才能整装化容,正式当作一个死人下葬!一旦下葬,老人便归入阴世,不再属于山头村了。

  然而宋得志死的当天,首先家里没有人,然后又是宋肖的父亲踢伤了脚,因此如果还是按照古法下葬,那么就会变成第七天整装化容了!而头七是死者回家的日子。如果那时还没有下葬,那很可能会令死者徘徊不去。而如果再赶上整装化容,那很可能会出事。尤其是冤死之人,一定不能留到头七。

  现在宋得志的情况便令大家都觉得很为难。宋老爷子虽然不是冤死,但却不是正常的寿终正寝,死时家里又没人,很可能会对阳世有所留念,因此不宜过了头七。商量来商量去,只有缩减儿女拜祭的天数了。这个问题解决后,便是入葬时的问题了。

  按古法,入葬时需要长子填第一捧土,并念诵自古相传的葬文。然而宋得志的大儿子在18岁的时候便离开了村子,去外面打工。除了32岁母亲葬礼得时候曾经回来过一次,之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了。对于这种情况,一般是要由长孙,也就是宋肖来代替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宋老爷子的长子不知道是否有儿子,又是多大。所以很难说宋肖就是长孙。如果这样,不如按孤寡老人入葬的办法,在墓碑和棺材上雕刻镇文;坟头上撒鸡血;家里也不能竖牌位。所以,孤寡老人死后,大多都要求火化。谁也不想被镇在后山之上。

  说到这些,宋肖的父亲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还将他的大哥骂了个透。村长见宋肖的父亲如此悲痛,一时便有些心软。又想宋老爷子一向和善,怎样也不会来祸害子孙。便同意让宋肖来下这第一捧土。

  谁知,宋肖的父母一听真的要宋肖来下这土,竟不知为何犹豫了起来,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什么隐情。但村长一问,两人又连忙摆手说没事,只是说怕宋肖不是长子,下这土会为他带来灾祸。

  村长一听也有道理,但紧接着,他脑瓜子一转,想起了一个主意:不在墓碑上刻宋得志长子宋阳的名字,以示父子断绝关系。这样一来,宋肖也就是名正言顺的长子了。这个办法是村长自己创造出来的,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总比将宋老爷子镇起来要好得多。

  宋肖得父亲,当时心里正对大哥有意见,又不想让父亲像没有儿女的老人那样死后还被镇起来,便不顾妻子的担心的眼色点头同意了。至于他的大哥,没准这辈子也不打算回村里了,而且大哥在城里这么多年,大概也不会在意这种事。

  事情都商量完了,宋肖才从学校里赶回来。一回来便趴在爷爷的遗体旁跪地而哭。自小,村里的小孩便总以他长得像女孩子为理由欺负他,父母每日忙于农活没空照顾他,爷爷是他唯一的靠山。现在爷爷突然去世了,他心里的悲伤丝毫不亚于他的父亲!

  在大家的帮助下,一个以老人的床铺为基础的简易灵堂很快的就搭建起来。村里人都陆续离开了,剩下的,便是宋家轮流在灵堂值守拜祭了。在轮到宋肖值守的时候,宋肖的母亲了着丈夫关上房门,忧心忡忡的道:“你真的要让肖肖下这捧土?”

  宋肖的父亲道:“当然,不然怎么办?”

  “可,可肖肖他……”

  宋肖的母亲还没说完,便被丈夫掩住了嘴:“小点声,要让外面的人听了去可了不得!”

  宋肖的母亲却还是忍不住道:“可咱爹人都死了,干吗还要把这秘密瞒下去?”

  “呸、呸、呸!爹没下葬,就还是村里的人!他和全村的人都看着我们呢!现在公开这个秘密不是让爹死都不安宁吗?!”

  “但,你光顾了做个孝子,难道就不为肖肖想想吗?!”老婆爱子心切,已经有些急了,连称谓都变了。

  “我怎么不为肖肖想了?!下个土有什么?这就是一个风俗,你还真以为会闹鬼怎么着?再说,就算闹鬼,也是咱爹的鬼魂,还能害了肖肖?”

  宋肖的母亲忍不住打了个机灵,向宋老爷子的房门看了看道:“可如果咱爹知道我们一直瞒着他…….”

  宋肖的父亲也不由得吸了口气,但一咬牙道:“没事,你看咱爹对肖肖多好?我想,他老人家一定不会怪我们的,就更不会怪肖肖了。”

  宋肖的母亲不安的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

  宋肖的母亲离开房间,径直去找自己的孩子,她说不动丈夫便希望宋肖能够主动拒绝这件事。

  宋肖在听了母亲的话后却坚定的道:“妈,就让我去下这捧土吧!”

  “可是…..”

  “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下葬不过是一种仪式,是不是长孙没什么关系的。”

  宋肖的母亲自小便总是觉得亏欠了这个孩子,因此对他极是宠爱,此刻见孩子有此心愿,也硬不下心来阻挡,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叹了口气道:“但是孩子啊,你明白不明白,如果你去下了这土,那你的秘密就要在村里永远的瞒下去了,至少在你父亲死前,你不能让他被人指指点点。你……唉…….”

  宋肖靠在母亲的怀里,抽着鼻子道:“妈,没事的。大不了我长大了也出去发展。然后我把你们也接出去。”

  “你出去也好,只是,妈和你爸在这过惯了,晚年更不会离开这埋骨的地方了。”

  “那没关系,我以后每年都回来看你们!等你们老了,我再搬回来住。相信时间久了,村里人会理解的。”

  宋肖的母亲含泪点了点头,孩子毕竟还是年轻,他不会懂得什么叫人言可畏,更不会懂得有些事就像埋在土里得酒,沉的越久后劲越大。但此刻,她没有再说什么,只希望离开村里会为孩子带来一条新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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