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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惊悚悬疑小说——《天坑》

我又捏了捏口袋里刚才张丽恒交给我的手枪,心想张丽恒说她开过几枪,现在可千万别是个空q了。那石头山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围绕着它转,那架直升机是不是又真被郑剑的人发现了呢??

    我不禁抬起头来,想朝上看个究竟。?

    老古见我抬头使劲往上看,便凑过来说道:“这山绝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我对水库的大部分地方都非常熟悉。像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沼泽,以前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太奇怪了,想想我以前来过这片水域巡逻,当时可真的不过是个小岛,再普通不过了,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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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有鱼鳃的逃犯在搞鬼,还是真的有失事飞机插进了湖底,这个小岛发生了剧变是确定无疑的。我很怀疑水底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才泄露出这么多本该长眠水底的尸体。?


    我们这帮人除了我依旧懵懂之外,其他人知道的都比我多,但是到底都在找些什么呢??

    我总觉得老古没骗我,说的和实际情况挺相近的。除了两个会讲日语的人有点太蹊跷之外,那两个人拿着军队的身份证明,说是进水库抓逃犯,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介绍他们来见老古的书记,却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成牵涉了什么机密,背后还有更高级的人在注意这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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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恒口中描述的这个柜子也太过于古怪了。说是棺材,为什么里头会有水呢?制成柜子的材料还是软的,难道我发现那些钉在石壁上硝过的人皮,就是包裹柜子外边的材料?这么大的手笔,是什么人干的??

    我想不通这些事情,只好问老古:“你说那个棺材里的湿尸是怎么回事儿?好像这些东西,你很熟悉似的?”?

    提起这个问题,老古变得不自然起来,讪讪地说道:“其实没啥神秘的,原本咱们这片区域,就有湿葬这种习俗。也就是在密封的棺材里注入某种液体,其中有些还是中药。是用来防腐的,但是一见光就氧化,氧化后的棺液里含的尸毒和汞毒劲儿小很多。那棺液除了味道恶心之外,一般也没什么。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水库扩容时,库区老百姓搬迁,剩下些没有人迁走的无主老坟。施工时刨出来烂棺材,里头大部分都有剩余的残液。所以听小张一说,立刻就联想起来了。”?

    听老古说的,也是不得要领,我只好扭头又问张丽恒:“这个地方距离你弄倒那个柜子有多远?现在身体好点没有?可别不小心中了棺液的毒。”?

    张丽恒比我还一脸茫然:“我头晕脑胀的,压根不知道那个柜子的方向在哪里。只是模糊感觉,就在上边靠近我这里的位置。要说中毒的感觉倒是没有,只是心里还在恶心,翻江倒海地想吐。”?

    疑问太多,千头万绪,我简直有点糊涂了。拍拍脑袋后,我寻思着还是三个人先出去再说吧。最好上到山顶,就算求救也方便点。坐镇后方的鲁同春如果和我们失去联系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派遣搜索人员前来寻找营救。我们三个什么都不做待在这黑糊糊的山腹里,绝不会等来救兵。?

    按老古说的,这片水域他以前来过,那这个石头山的怪事就是最近才出现的。不管是外力影响还是水底变化,这里肯定不是一个长期存在长期稳定的石头洞,不稳定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背后代表的机会就是逃生的机会。?

    参考张丽恒讲的情况,顺着石壁的边缘往上爬,很可能爬到她滚落下来的洞口。那里是通向石头山的半山腰,有路直通地面,不然张丽恒也不会一直跌落下来。两人的话一综合,我觉得爬出去不是一件难事,像我这样经常徘徊在生死关头的老潜水员,一定要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

    我不再搀老古了,张丽恒的脚比他伤的严重,应该是脚踝受伤,行动不便。而老古自打我从他大脚趾里挑出那个寄生虫后,已经在逐步痊愈了。?

    扶住张丽恒走了一会,她就说没事了。路太难走,并排扶着更加难走,放开我,坚持一个人慢慢走。?

    队形也就变成了我打头,小张居中,老古断后的顺序。顺着石壁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这不是个办法,他俩都是腿上有伤,这爬高上低的极为不便。?

    我们走了很长时间,累得浑身都是汗水,终于走到了张丽恒跌落下来的地方。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头枝枝杈杈的不少乱石,还有水流出来。我皱眉低头看了看,很是怀疑这些液体是不是那个柜子里的黏液。?

    如果真像老古所说的那样,这些液体都是棺液,那就让人恶心透顶了。?

    我皱皱眉头,扒住石头缝两边探身子往里看。我心说,这就是小张同志一路翻滚下来,直到跟我们会师的所经之路??

    里面很黑,我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一丝风朝我脸上吹过来,于是扭头对他俩说道:“是个好消息,有风吹出来,肯定不是死胡同。老古、小张,你俩怎么样?身体能行不,咱们恐怕要爬上去,才能获救!”?

    老古哭丧着一张脸,说:“我和小张的腿都受伤了,实在是难以爬上去……小黄,要不你先上去看看情况,到上边没问题了,再使劲叫我俩怎么样?”?

    张丽恒看了老古一眼,坚决地说:“那怎么行?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办?黄宁一个人再出问题,咱俩怎么出去。我们全指望他一个人没伤没痛呢,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还一大老爷们儿呢。走中间,我随后,赶紧了。”声音不大,却坚定得让人难以拒绝。?

    老古龇牙咧嘴地迈开了步子,我则惊讶于张丽恒的干练。?

    一时没得反驳,我只好打头走在前面,小心地攀着石头往里爬。我必须还得留意别给那水碰上了,这液体来历不明,都不怎么流动的,只是顺着石头缝往下淌,很难说会是什么好玩意儿!?

    椭圆形的石头缝里吹过来的不是凉风,而是一阵阵发烫的热风。算算时间差不多中午,正热的时候,我心想这路可能没错,是通往地面的。又爬了一会,逐渐有光线射进来,心头一喜,于是大声招呼他俩:“加油了!曙光就在前头,咱们马上就出去了!”?

    闷头又爬了一会儿,我发现张丽恒掀翻那柜子就横在石缝前面,刚好堵住我们的路,就上头还剩下点空隙,可以匍匐着过去。而柜子已经严重变形,冲向我的这一面,张着个大口子,歪歪扭扭的要散架,看起来是在地上翻滚过的。?

    这很可能就是被张丽恒踩烂的那一面,至于张丽恒所描述的童尸人钉,我左右看看还没有见着。我猜应该是因为人钉重量轻了一点,所以才没有跟着柜子一起翻腾到这儿来。?

    四下打量,还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时老古和张丽恒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们看我正拿手丈量着柜子顶和石壁的距离,不由一起摇头:“不不不,不能从上头爬,这柜子不结实,万一掉进去怎么办?你就不恶心那里头的东西?”?

    我苦笑着说:“恶心也要硬着头皮上啊!待在这鬼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万一来个什么意外,咱可就全光荣牺牲了。”?

    见我说得如此坚决,张丽恒和老古也提不出反驳的话。?

    于是我打头带路,再三叮嘱他俩,等我过去探路没有问题后,再招呼他们一起过去。?

    这个柜子样的大棺,确实不是什么好材料,手摸着还真的有弹性,非金非铁,更不是什么宝贝的金丝楠木。我一时也无暇去仔细探究,攀着还算完整的一个角,身子一纵,我就爬了上去。?

    柜子的顶端已经离石壁很近,我虽然不至于完全五体投地地匍匐爬行,却也压根别想着猫腰前进。我就这么蹭着挨着,只能一点点往前挪身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唯一值得我庆幸的,是这个承受我重量的柜子面正好不是破裂的一边,连个插钉子的孔洞都没有。否则我还真是提心吊胆的害怕给掉进去,就算是掉进去没有生命危险,想想那里头的棺液,也是让人恶心得不行的。?

    我心头已经把这个柜子当成了谁家的无主棺材,一边尽量加快速度爬,一边喃喃祷告,不停给自己壮胆:?

    “前辈莫怪莫怪,小的迫不得已,扰了您老的清静,回头活着出去,定然给您多烧几炷高香,这些不恭不敬,想必您大人大量,不会和小子计较则个……”?

    眼看胜利在望,我心头窃喜,不由自主地想回过头来喊一嗓子,叫后面的两人准备动身。?

    可这个时候,我扭回头的时刻,眼角余光却发现柜子前头有一个人的脸,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大惊失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恐惧的惨叫。而这时借着微光,我已经看出了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面貌还非常和蔼,还带着一丝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个女人呢?我心里一惊,顿时以为自己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把那些无神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的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黄宁这下要彻底玩完了,面前的妖魔鬼怪,只能一个人拼命搏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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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住突突乱跳的心脏,我定定神抬起头再仔细一看,心头更是忐忑不安,震惊地攥紧了拳头。怎么这个女的,看那眉眼,还有一丝神态像是张丽恒的模样。?

    我停下身子,屏住呼吸犹疑不定,一时想不明白张丽恒怎么会爬得这么快,居然跑在了我前头?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会不会是张丽恒掉进柜子后,给什么妖魔鬼怪吸走了灵魂,跟着我们一起上来的只是个鬼魂??

    这个念头太过玄乎,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我赶走了。我轻轻咳嗽一声,硬着头皮小声问道:“小张你怎么动作这么快?是不是旁边还有别的路啊?”?

    那个脸不理我,依然瞅着我微笑。我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张脸上的笑容是凝固的,丝毫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第一反应就是张丽恒出事了。?

    这小姑娘给我的印象非常好,要是出事了我想我会立刻掉下眼泪来。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发现这张脸的年纪比起张丽恒稍微大了一点,应该有三十多岁。虽然长得有点像,却根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

    所以我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中年女人莫非是大棺的主人?我祷告半天可都是一直认为是个男主人的,这会儿蹦出来拦住我就是在怪罪我吗??

    左右看看,我想很可能是这个倒霉的主人泡在柜子里没有腐烂完。刚才给张丽恒这么一折腾,从大棺中掉了出来,结果刚好卡在这头没地方去了!?

    我壮着胆子又爬近了一点。确定不是张丽恒被鬼上身后,我怦怦直跳的心脏略微稳定了一点,无神论的坚定信仰随之浮上脑海。我扭头大声叫老古他俩跟上,这里没有危险,只管放心大胆地快点爬过来。?

    离得近了,我伸手摸出了裤兜里的手枪。不管枪膛里有没有子弹,真要碰上尸变之类的,哼,别怪老子不客气!稳稳地给你一枪,让你活鬼变成死鬼!?

    那女人的脸迎着我的枪口,依然微笑着,也没有扑上来咬我一口的意思。由于逆着光,我实在对这个怪东西摸不着底,一闭眼,一咬牙,我就准备开枪把这个吓唬我的老女人轰个稀巴烂。?

    扳机一抠,我头就大了——只听到吧嗒一声空响,枪膛居然真的没有子弹!?

    张丽恒这小丫头竟然给了我把空枪,以她的娴熟军人身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子弹打完了吧??

    闭眼咬牙正在生闷气。却有个人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给吓得昏过去。?

    好在我反应够快,胳膊一抡,就是一个近身搏斗的招数,冲着拍我肩膀的地方就砸了回去。?

    一只温软的手,却异常有力地摁住了我。给人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我纵是浑身解数也施展不开,这只手摁的地方也很巧妙,正摁在我抬起来的大胳膊筋上。我顿时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酸麻,胳膊肘撞上了头顶的石壁后,耷拉了下来。?

    拼命扭头一看,却是张丽恒从后头爬了上来,占着有利地形,刚好占了我个便宜。?

    我又惊又怒:“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心下自然把张丽恒看做了敌人,至于谁跟谁我自己还没闹明白。?

    张丽恒却吃惊地反问:“什么一伙的?谁跟谁啊!黄宁你没事吧?”?

    我转念一想,知道自己想的多了,一急之下乱七八糟的犯糊涂,赶紧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松开手吧,我真不知道是你,一着急想歪了,本来以为背后没有人的。”?

    张丽恒莫名其妙地瞪我一眼,摇摇头松开了手。?

    莫非是我多疑了?我知道多疑这毛病不好,事到临头却从来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把别人想成居心叵测的歹徒。我正不好意思想要再给自己辩解几句,张丽恒却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拿把枪对住个遗像?”?

    我一愣:“什么遗像?哪儿呢?”?

    张丽恒手一指:“你看你前头这个,不就是个黑白的遗像吗?我刚过来就看见你,趴在这个遗像跟前,低着头嘴里还在嘀咕什么,手里拿枪比画个没完,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一听就傻眼了,敢情我自己吓唬自己呢!极度不相信地仔细一看,可不是,一张大号的遗像就粘在大柜子这头,刚好把脸部冲着我。?

    我无精打采地极度沮丧,嘴里嘟囔着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地给我扣帽子,都哪跟哪啊。这还会不明白,我只是爬累了歇一会儿,可不是眼睛没看清在这里发呆!”?

    张丽恒撇撇嘴没笑出来,那脸上的肌肉动作却让我感觉到,她肚子里正不停地笑我:“对对对,你正在休息,是我不好,打扰了你的休息。要不要我先过去,你干脆趴这儿再睡会儿?”?

    我更加挂不住,终于找到个别的话题:“还睡什么啊,我没有虚弱到那程度呢。小张你还说呢,那枪里根本没子弹,废铁一块。幸亏刚才发现的早,晚了万一碰到危险时,岂不是被你给害了?”?

    张丽恒也有点吃惊:“真的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没事在这儿检查手枪子弹干吗?难道周围有危险不成?”?

    我知道跟小姑娘这样说下去,早晚会把面子全给撂地上,赶紧改变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老古呢,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张丽恒倒也明白得很,见我有点面子挂不住的样子,也就不再笑我了。她正儿八经地答道:“老古的腿刚才又给磕了一下,说是疼得厉害,在后头休息呢。对了,这枪你别给扔了,拿回去我还要交代呢。”?

    我把枪塞回裤兜,胳膊一撑就准备往前爬。?

    张丽恒却又拉住了我:“别急,这个遗像有问题,说不定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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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培养液?


    听张丽恒这么一说,我也不敢冲动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张遗像,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遗像上的女人依然神神秘秘地微笑着看着我,仿佛活着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表情永远都不会变。?

    张丽恒的眼睛应该够毒,她说遗像不对头,自然有她的道理。所以我眯起眼睛再次仔细打量着遗像。?

    老古在后头跟了上来,爬到了我们身后。我听到他哼哼唧唧的声音,忽然灵机一动。原来这遗像上头少了点什么,并且还多了点什么!?

    张丽恒已经等不及了,拿手一指说道:“你看她嘴角微微翘起,是不是露出来的地方,一颗牙齿都没有?”?

    老古已经觑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顺口插话道:“这不是一个老太太吗?没有牙也是很正常的啊!”?

    我气得一拍他脑袋:“老古你是怎么看出这是老太太的?净胡说八道!你们看,张丽恒说得对,这女人不仅一颗牙齿都没有,眼睛的地方似乎也被糊上了什么东西!”?

    这个黑白遗像不是手工绘制的图画,而是用了真材实料的相片。除了尺寸稍微大点,别的黑边之类该有的都有,年龄更不像老古说的那样老。明摆着这是一中年女人,只是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而且眼睛的地方,被糊上了两小块有点发灰的东西,非常吻合眼眶的大小,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

    此刻瞅瞅这中年女人微微翘起的嘴角,配上灰白的瞳仁,微笑的面庞很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挨个爬了过去,踩着地面时,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自然还是这个古怪的遗像。比画下尺寸,我看这个相片有点超大了,正面还抹了一层什么东西,又凉又黏,正好粘在柜子的底上,出其不意地吓了我一跳。?

    这会儿暂时安全了。趴在昏暗的洞里头,旁边是一个似棺非棺的柜子,我们就这么有点滑稽、有点诡异地去研究那黑白大遗照,都想尽快搞明白这人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张丽恒还算胆大,我和老古只是凑近去看,还不敢用手去动,她就一伸手把相片拉到自己跟前,还用手去摸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我不禁暗自咋舌,这小姑娘的胆量不是一般人能比啊,真够猛的!?

    看她一个人研究那遗像挺入神的,我和老古就转头考察这个更加怪异的大柜子。?

    相片粘住的地方是柜子底,我们爬过来那头是破裂开来的柜子顶。看这个柜子底还挺结实的,我不由后悔在爬过来之前,为什么没仔细研究柜子裂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否则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究其原因,大概是刚才着急之下只顾着躲开那破口,才忽略了吧。?

    不管怎么样我是绝对不会再爬回去看看里头是些什么东西了。?

    虽然线索少的可怜,这个柜子的底部还是提供了一些新的情况。?


    我很快发现老古已经找准目标,蹲下来盯着一个地方努力地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嘀咕什么。我凑近他一点,想听他嘀咕什么,却是听不懂的几个单词,但肯定不是汉语。?

    我疑心了,挤过去仔细打量老古看的是什么,原来柜子底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地方,上头订了一个类似铭牌的东西,铭牌上有几行外文单词。我顿时大眼瞪小眼,这上面都是日语呢,它们能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

    老古轻轻把我推开,说道:“小黄别挤,我正看着呢!这些是日文,还有两个单词不认识,正猜呢!”?

    张丽恒翻来覆去地看那个遗像,不时和这个柜子比画大小,看模样是在怀疑为什么会有个这么大的遗像?此时听老古说发现了日文的句子,赶紧凑过来把我扯出去,而自己削尖了脑袋往里挤,跟老古一起看那上头写的什么。?

    我很无趣地瞅着他俩嘀咕,难道张丽恒也懂得日语??

    不一会儿工夫,两人都是紧锁眉头地站了起来,把他们的发现讲了出来。?

    柜子上的只是一个日文标签:


    编号:七?

    内置:培养液?

    来源:青海湖??

    性状:尸芽??

    日期:1943年5月【废】

    三个人面面相觑,几十年前就有了这个柜子?老古说过,淳青水库是一九四二年开始动工兴建的,直至一九四四年完工,淹没了一千多山头,才建成了这个水库。难道早在一九四三年,日本人刚开始动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做下秘密勾当??

    这里难道竟然是个日本人以前设立的秘密实验室?只是那个尸芽是啥意思,难道指的就是张丽恒看到的那些童尸?而这个柜子原本就是用来培养这些童尸的,发现的那些童尸人钉按照张丽恒所说的形态,不正像柜子长出来的芽吗??

    要是这样的话,里头的培养液为什么注明是青海湖的来源?那个“废”字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指的是这个柜子其实是实验失败的垃圾柜子?那我们这个石头山的山腹不就变成个大垃圾堆了!?

    我想知道他俩心里又有何想法,于是狐疑地问:“什么尸芽?这是什么意思,你俩不会翻译错吧?里头那些黏液还是打青海湖运来的?青海湖离这儿可有十万八千里呢,这也太能扯了吧?”?

    老古点点头说道:“当年日本人可是没少在咱们国家东奔西走的。虽然说日本人并没占领青海,但也说不准有什么间谍特工之类的中国通,跑到青海去搜集情报。就算这真是青海湖运来的什么宝贝,也没什么奇怪的。”?

    张丽恒出神地想着,这时候缓缓说道:“我想我知道尸芽是什么意思了,肯定是那几个童尸!我记得几个童尸都是从柜子的上部长出来的,还有正在往外挤的样子,里头液体已经顺着孔洞漏出去不少。要不然我踩破柜子顶,液体也不会才淹到我的膝盖处,更不会那么轻易地弄翻柜子了。按照标签上的意思来猜测,柜子里一定还有其他东西。只是这柜子的材料,让我真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看看柜子,想想在上头爬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我逐渐明白了张丽恒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心头隐约觉得,柜子外面的东西,闹不好就是人皮。肯定是柜子外头裹了好几层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再混合点别的什么东西做成的黏合剂。所以我爬的时候,心里一直凉凉的,感觉很古怪,似乎有陌生人在旁边看着我。只是为什么要拿人皮蒙在柜子外,就只有去问当年的日本人了。?

    老古和张丽恒应该猜到了柜子的材料有点儿古怪,齐齐地站远了几步。?

    我骂道:“你瞅你们那点胆子,就算真是人皮做成的,也都几十年了。人早就死透了,怕什么呢!”?

    老古有点难堪:“不是怕,这玩意有点邪门才是真的。我想起我刚才还趴上头喘气呢,也不知道嘴巴挨上去没有,真恶心啊。”?

    至于里面所谓的培养液,不管来自哪里,都必定是些极为神秘的东西。很可能日本人当初用柜子做的最终实验目的,就是为了长出童尸。最后他们的研究没成功,才会连柜子一起给抛弃在了这里。?

    如此说来,童尸必定不是童尸,而是一种叫做尸芽的东西。日本人选择在此地做实验,应该和这块地方的某种特殊属性有关。?

    这些疑团看来一时半会也解不开,我索性不去想了。老古和张丽恒他俩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念叨着那几行字只是发怔。?

    我看见张丽恒手里那个遗像的大小,跟这个柜子底的尺寸,比例似乎差不多,不禁心头一动——莫非这个遗像的本来位置就在柜子的底部??

    当我提出自己的想法时,张丽恒说道:“这个遗像确实有点问题了,为什么会有这么个遗像,看年龄也就三十出头。难道和这柜子有什么联系?想不明白。”?

    我笑了笑,说:“小张,你看出来没有,这遗像上的女人和你还真有点像呢,都那么漂亮。”?

    张丽恒没理我,拿着相片走上去一比画:“黄宁,你就别耍嘴皮子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相片的尺寸与柜子是一样的,我猜这相片应该是夹在柜子里什么地方的。”她忽然凝住动作,高声叫道,“哎,柜子底有条缝呢!”?

    我和老古走上去看,刚才只顾着注意柜子底了,还没仔细看这柜子呢。?

    张丽恒拾起照片,朝柜子下的缝隙塞了进去。可刚塞了一点进去,便一皱眉,说道:“不对劲,相片塞了一半,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你俩站远点,我觉得里面似乎有个弹簧。”?

    柜子里竟然有弹簧?里面会有什么机关吗?我赶忙拦住她,说:“你别塞照片了!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哪能让你冒险?起开起开,还是让我来吧。”?

    张丽恒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但这表情转瞬即逝,她把相片递给我后,说:“你靠着边儿往下塞,有一个弹力的地方,你要小心点啊。”?

    我拿过相片,这相片真的两面覆盖了一层什么东西,搞得整个相片蛮挺括的。照片下方还有些不规则的小锯齿。真是难以想象,这玩意怎么可以放进柜子底的空隙里??

    我沿着缝隙的边儿,把相片插进去,碰到那个什么弹簧样东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

    如果我打开了什么机关,把那骇人的女人尸体给放了出来,万一尸体上有说不清楚的剧毒,我们岂不是都要遭殃??

    虽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我的手还是哆嗦着把相片硬塞进了这条缝隙。下头锯齿样的边缘立刻卡到了一条有弹性的东西,我使劲往下一摁,只听轻轻的咔嗒一声,整个相片严丝合缝地塞进了柜子底里。?

    我倒退两步,仔细察看有什么变故发生。可是我却什么古怪也没看到。?

    走上去用手试探着一掀那柜子底部,相片噌的一声又从缝隙里弹了出来,正对着我。我慌得以为有什么东西蹿了出来,赶紧向后噔噔噔退出好几步。当我看到弹出来的是相片,差点破口大骂出来。?

    取出相片,我调了个面,再次往下塞去。?

    相片刚刚全部塞进去,就听见咔嗒咔嗒连响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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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中毒?

    柜子底还真是个活动的格子,相片塞进去很快的工夫,就弹出来一个精致的拉手。当初的设计人员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思路相当有创意,难道每次弹出来这个拉手都需要使用遗像?现在这个拉手,弹出来的只是一个槽,我想肯定大有玄机,闹不好就是一个害人的陷阱。如果我们可以这么简单地打开柜子,有点不合常理,也不合任何一个实验柜的设计思路。?

    柜子的编号是七,天知道后头还有多少个编号。如果每个柜子都对应一张遗像,我几乎可以肯定柜子里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尤其是柜子上部长出来那几个面目狰狞的尸芽,让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是做什么用的。那些所谓的培养液万一有毒,我们这样追根问底地去弄明白,岂不是引火烧身,害了自己!?

    我有点迟疑地抓住那个拉手,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拉开??

    好奇心和重重顾虑的激烈斗争后,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最终我还是决定拽着那个拉手拉出来,看看柜子里面究竟藏着什么鬼东西。?

    只是当时我绝对没有想到,就这么轻轻地一拽,就改变了我和所有人的命运。从这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增加了很多变数。?

    随着把手被轻轻地拉出,女人的遗像缓缓沉入柜子底,如泥牛入海般无声无息。我左等右等,仍是不见柜子有任何变化,不由使劲拍了一下。我心想这东西是不是已经磕坏了,什么机关都失灵了??

    我试着再次压下那个拉手,遗像居然立刻弹了出来,尺寸比起刚才,变厚了不少。我有点犯嘀咕,这是什么材料啊,在里头涮了涮,怎么就像海绵一样变大了??

    拿着遗像,看看上头的女人,让我感觉有点和以前不同了。最先我们看到原本的遗像上,眼睛的地方绝对是灰蒙蒙的,似乎贴得有东西。可是现在这么短短一会儿工夫,那眼睛的地方,已经不是灰蒙蒙的了!?

    照片上眼睛的位置,现在居然全都是黑黑的,里头光泽流动,似乎有许多亮点在不停蠕动。看上去就像照片上的女人正定睛盯着我一样,看得我心里立刻一凉——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再也不敢摸到那遗像的正面,相当怀疑是不是沾了许多病毒出来。尤其是这个黑白女人的半身像上头,左上角空白的地方,有密密麻麻很多条红虫之类的东西,有点像是蚯蚓,让人恶心的不停地蠕动翻滚。而那片区域,渐渐显示出一副水印般的符号。?

    我看了下这个图案,没有看明白,于是无聊地对他俩说道:“我看还是别试了,万一吃力不讨好,招惹到什么祸事,那可不值。”?

    老古和张丽恒都是非常紧张地看着我。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们想把我放在前面堵枪眼吗?呵呵,我也没那胆量。别管这个柜子了,咱还是继续往前走吧,抓紧时间出去才是正理。”?

    张丽恒和老古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手上遗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我也愣住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只听老古说道:“你先站那别动!”?


    我压根不信自己会中招,可这时张丽恒又对我说:“黄宁,真的先别动,那个遗像有点问题,你等我们先看看再说。”?

    我的潜意识中还是相信张丽恒小姑娘的。听她也这么说,我也知道老古所言非虚,顿时浑身僵硬,连举着遗像的手都微微发抖,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手中的遗像,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照片上的那个图案竟然在变幻,上头那些小红虫全都脱落下来,在它们蠕动的地方,原来是一个手绘的红十字符号。这符号就和救护车上的红十字一模一样,还微微凸起一点,看起来非常逼真。?

    我轻轻用手指头抚摸了一下那个凸起的红十字,几乎同时,我感觉到自己手指猛然凉飕飕的,一刹那又像被火烧着一样,灼热疼痛至极。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手指一哆嗦,遗像掉在了地上。?

    手指上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我疼得跳了起来,使劲甩手指,龇牙咧嘴地惨叫个不停。?

    张丽恒和老古都关切地围了过来。我跳了一会儿,捂住自己的手蹲了下来。那猛然被烧灼的疼痛感,在我扔出遗像后,感觉减轻了不少。仔细看看受伤的地方,却是在手背上。手背上留下一块淡淡的红色十字印,看不出来是伤在皮肤表面还是肉里,有点怪异,却也没啥不好的感觉。?

    老古立刻凑过来看我的手背,却是连摸都不敢摸,只是啧啧称奇地翻来覆去。我给惹得有些不厌烦,把他推开后,说道:“去去去,哪好玩哪待着去,看你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当心我揍你!”?

    我手指很快就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也不觉得麻木了。?

    我想了想,再次捡起遗像,仔细看那个左上角的红十字。奇怪,现在左上角却是一片空白,短短一会工夫,红十字居然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只觉得惶恐不已。今天见到不可思议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令我完全无可适从。?

    老古跟我一起看那照片,心里也很是害怕。而我就有点不乐意,张丽恒也不来关心一下,好歹我也是为了大伙才中招的。?

    张丽恒自顾自地低头看着地上掉落的红虫,让我满心都是不自在的想法。?

    老古看了一会,突然站起身子。?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或许站得猛了一点,扯动了脚上的伤口。只听他哎哟了一声,又疼得蹲了下来。说巧不巧,他的身体正好碰到了我的脑袋,把我碰得往前一栽,和那个遗像又一次接接触。?

    我的鼻子恰好贴在了照片上,虽然我立刻拿开了相片,这短暂的靠近却给我带来非常强烈的不适感。两只眼睛里就像突然钻进了沙子,痒痒的很难受。我丢下相片,使劲地揉起来。却越揉越痒,钻心的痒!?

    张丽恒见我这样揉眼睛,知道事情有变,凑了过来,想拉住有点狂躁的我。?

    我揉了一会儿,恨不得拿刀子剜出奇痒无比的眼睛,神智逐渐暴躁,抬起脚来,一脚踢向发呆的老古。?

    受伤的老古哪里站得住,我这一脚正蹬在他的腰间。噗通一声,他竟被我我踹翻在地上。?

    我大声骂道:“你个王八蛋,我刚才救了白眼狼吗?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说着我就摸出了刀子,眯缝起眼睛确定老古的位置,要扑上去捅他一刀。?

    张丽恒张开手拦住了狂躁不已的我,说道:“黄宁,先别急!快蹲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现在都在难中,有什么问题出去再说。你的眼睛要紧!”?

    我狂躁得又想去踢老古,却发现他已经被我刚才一脚给踢晕了,面朝下趴在地上没动静。我这才逐渐平静下来,一时想到,恐怕是我无意中按照实验步骤继续了最后的操作,把这遗像插进柜子底的缝隙里,蘸了一些实验出来的病毒,所以才有这样的变化。?

    但是实验结果就肯定不是我现在能猜到的,至于那遗像就可以肯定是负载病毒的某种材料吧。?

    想到这里,我有点平静了,奇痒的眼睛也平息了不少。眼中除了还在流泪外,正慢慢恢复正常。?

    张丽恒翻开我的眼睑仔细查看。我被小姑娘挨挨蹭蹭得浑身燥热,几乎脸对脸地贴住了张丽恒的面颊,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小姑娘的腰肢,任由她查看我的眼睑。?

    张丽恒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怪异,感觉到我抱住了她的腰,红着脸说道:“黄宁你可真够赖皮的,受伤也不忘胡来,快拿开手,给老古看见成什么样子!”?

    我涎着脸说道:“老古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哪有这么快醒过来。我还头痛呢,你再给我揉揉。”两人的姿势十分自然,张丽恒就坐到了我怀里,尽管置身于一个昏暗的山洞中,却让我觉得十分温馨、十分宁静。?

    张丽恒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我的胳膊,也就紧靠着我,轻轻揉我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听到老古在那边呻吟了一下,张丽恒赶紧松开手,小声说道:“黄宁你这个赖皮,是不是很多女朋友啊?快松开我!”?

    我赶紧辩解到:“没有的事儿!我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只是见到你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亲切。我绝对没有欺负你的意思,你可要相信我,别把我想成坏人。”?

    张丽恒更加不自然地说道:“快松开我,我相信你还不成!”?

    老古哼哼唧唧了几声后,醒了。我也就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张丽恒,眨巴下眼睛,大喜道:“我的眼睛没事了!小张同志你可真行!往后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我绝对帮着你!”?

    张丽恒不理我。但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已经让我心里喜滋滋的了,连带着对老古也没了置之死地的念头了,起身拍拍老古的肩膀:“起来吧,我刚才是中毒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啥,对不住了!出去我再给你好好赔礼道歉。我这毒已经让小张同志给治好了,以后回去再说。”?

    老古呻吟着爬起身:“我真的是无意的,咳,咳,你这一脚可真够重的。算了,我也不好,让你平白无故遭殃。咳,咳,没事就好,就好。”?

    我见张丽恒又在注视地上的遗像,赶紧拉起她:“你可千万别摸这个遗像,很邪门的呢!要是没事我们就快点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张丽恒却背对着我,说道:“我只是想把相片带回去研究下。你瞧,现在照片上眼睛的地方又是灰蒙蒙的了。真是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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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笔记本?

    我也跟着由上至下注视着地面上的照片。果然就如张丽恒所说的那样,照片上的女人,眼睛确实又恢复了原先的深灰色,变得毫无神采。同时,左上角那个红十字也完全消失不见,和我塞进柜子之前一模一样,所有带出来的新东西全都没了。?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苦笑道:“真不知道照片上有什么东西,在我手背上印了一个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女人眼里的东西钻进我眼里了,才让她的眼睛又变成了这个样?咳咳,老古你这老不死的,出去再跟你算账!”?

    张丽恒想伸出手去拿相片,我赶紧拦住她:“别拿!反正我已经中招了,还是我来吧。”?

    我抢先把照片一卷,塞进了兜里。我实在是不放心别人拿到这个东西,要知道红十字印记,可是盖在我手背上的。还有那女人眼睛里原本盛的是啥黑东西,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我们能出去,说什么也要把这照片拿回去好好做个化验,看是不是什么细菌之类的东西。?

    张丽恒看看我的手背,也是很茫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这玩意现在既不疼也不痒,跟没有一样,干脆别理了,还是趁早出去上医院才稳妥。?

    这个柜子横在身后,只是一张奇怪的女人照片就折腾了好半天,让我心焦得不行,很是怀疑自己中了什么细菌之类的毒。联想起老古的脚趾头曾经长出那诡异的寄生虫,更是让我浑身的汗毛都是麻酥酥的,只想快点出去上医院。?

    抬头往上看看,距离那个张丽恒跌落下里的缝隙还有好远,但是路已经不难走了。只要再加把劲,很快就能爬出去。就算外边的天上正在下刀子,我也要出去看看太阳。这闷在石头洞里太久了,我被憋屈得只想撞墙。?

    看到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老古面带惭愧,走到了最前面,沿着石壁往前爬。看他那身板,腿上的伤应该已经好了很多。?

    但我却怎么都觉得,他似乎好得太快了一点吧。?

    于是我偷偷拉住了张丽恒的手,轻声说:“刚才老古很有可能是故意装成受伤严重的。我感觉他有点儿古怪,你也要小心点。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张丽恒点点头,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却没有抽回去手掌,任由我拉着手一起前进。?

    爬了没多远,在我们的右边,有样东西吸引了大伙的目光。那是一个亮晶晶、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圆筒。老古最先瞧见,立刻低声说道:“这玩意儿我见过!”?

    “什么时候见着的?”我问道。?

    老古答道:“就是一个月前,我陪两个青年军官第一次来这片水域追捕逃犯时,他们就携带有不少这个东西。因为模样既精致又奇怪,而且我看不出来是干吗用的,因此我对此的印象特别深。此时竟然能再次见到,所以我立刻就认了出来。”?


    老古爬过去后,拿了一个回来给我看。这金属筒上,并排有几个小孔,我试着一转,立刻吓了一跳,手心满是冷汗——原来这玩意儿是一个制作非常精巧的小型深水炸弹!?

    弹头上的孔是用来决定爆炸深度的,水流会从孔里流进引信室。下潜越深,它受到的水压越大,击针与雷管便越靠越近。当压力达到后,击针刺破雷管,深水炸弹便会轰然一声爆炸!?

    我攥着这个精致的深水炸弹,吃了一惊后才明白是自己吓自己。以前当兵时仔细学习过深水炸弹,看它制作这么精巧,除非里头还有我不知道的路数,否则暂时是绝对不会爆炸的。?

    但是我转念一想,如果老古这次没说假话,这东西的确是前不久才被人放下。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地方除了我们,至少有两个所谓的追捕者来过,甚至那个逃犯也来过。?

    我叫老古仔细认认当时见过的是不是这个东西。老古拿过去再三地看了看说就是这个,绝对不会认错的。?

    我说道:“看来前面还要有情况,咱们可都要小心了,别让黎明前的黑暗给打倒了,那可就太亏了。”?

    这个小圆筒我可不敢放在身上,万一不小心落了水,惹出点意外,我这不成了人弹吗?想了又想,虽然很喜欢这东西,可目前哪有去拆除引信的时间。再不舍得,我也只能把它给丢下了。?

    我小心翼翼将这个小炸弹卡在一个结实的石头缝里后,便继续与老古和张丽恒向前走。?

    眼看胜利在望了,石缝里的光线愈来愈亮堂,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我们似乎以为,只要爬上去见到太阳,就必定可以获救了。但我们却忘记了,石头山上说不定郑剑的一队人还在,那两个追捕逃犯的青年军官也在,最重要的是那个耳朵后头有鱼鳃的家伙,很可能也在暗中窥探着我们。?

    片刻休息后,迈步前行不过几米远,我就一把拉住老古。只看路不看方向地闷头走,很容易出问题的。?

    而这时,我清楚地看到,前头靠着石壁的地方,就坐着一个人!?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人影有点模糊,看不清楚长相和穿着,只能看到他靠墙坐着。他的两条腿长长地伸了出来,伸得很远,扭曲得有点变形。他的一只胳膊举着,似乎是在竭力抵抗什么,而另一只胳膊就软软地耷拉在一边。?

    难道又是个死人??

    老古腿一软,不是我拉住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瞧你这点出息!”我忍不住奚落了他一句。?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了,我早给各种各样的怪异尸体刺激得麻木了。?

    停下脚步,我皱着眉头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总算是明白了。?

    我推了一把老古,说:“真是给吓了一跳,那不过是一堆灰罢了。不过,这灰倒是挺奇怪的。”?

    那里的确只是一堆灰烬,摆出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形。我想可能是巧合吧,乍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人。?

    “咱们还是别管了,快点走吧……”老古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气氛。尽管那只是一堆灰烬,却太像是死人了。?

    我和张丽恒却不是这样想。这个昏暗潮湿的地方,不应该有一堆灰烬的。万一有什么蹊跷的地方,现在不去解决这个潜在的威胁,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那就麻烦了。?

    走得近了,仔细一看,还真是一堆灰烬。?

    不过这个人形的灰烬不是干灰,而是带点黏性粘在墙上,上头还似乎有点碎肉、骨头屑之类的东西。与其说这是一堆人形的灰烬,倒不如说是贴在墙上的一坨影子。?

    我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这里本来有个人?遭受了什么攻击,把皮肉衣服都给烤干了,只剩下这么点残渣,贴在了墙上??

    我小心地让他俩先不要靠近,自己围着这个影子左右仔细端详。不一会儿,我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个人形的黑影,摆出的姿势有问题!?

    此君靠墙而坐,两腿变形地扭曲着,一只手在头顶挣扎什么,但另一只手耷拉得不怎么正常,而且手掌上五根手指,攥成了一个拳头,唯独食指伸出,斜斜地指向前面一个地方。?

    像极了正指着不远处的什么东西!?

    我心念一动,循着这堆灰烬手指着的方向,我轻轻移动脚步,最终视线落在一个地方。那是石壁上一块凹陷进去的缝隙,表面还不规则地卡了几块石头。?

    这个方向其他地方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这里似乎有点问题,就像是人为摆成这样的一般。?

    拔出潜水刀,我轻轻拨拉开三块石头,发现里头露出一个书角,应该是藏得有东西!?

    我伸出手,三下五除二取出了石头下的东西。?

    原来是一个黑皮的笔记本!我心头大喜,这可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线索啊!万一记载了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最少能搞明白我手背上盖的这个戳是啥意思!?

    我欣喜地打开笔记本,翻了几下。?

    笔记本从第二页开始,就被胶水粘贴好了,还在笔记本的侧边贴了一张带有血色手印的封条。在扉页上,则写有一大段字。看字迹,还算相当清晰,没有墨水褪色的痕迹。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字应该是近期才写下来的。?

    我试着阅读这一大段字的内容,但刚瞄了一眼,便立刻面色凝重地合上笔记本不再看了。?

    老古他俩诧异地看着我如此这般表现,一把夺过去,打开一看,顿时笑了:“原来是外语……”?

    不过,上面写的既不是英文,也不是日文,看那扭来扭去的字迹,倒有点像是俄语!?

    我不懂俄语,而老古似乎也不懂。唯有张丽恒,一把抢过了笔记本,低声说道:“我在苏联留过学,我懂俄语!”?

    张丽恒居然懂俄语?刚才她又能够读懂日文,她可真是高深莫测,让人摸不着底细呀。?

    而我和老古也只好大眼瞪小眼,等着张丽恒把笔记本上的内容翻译给我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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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逃犯的秘密?


    “我之所以要用俄语来记录这件事,是因为我不想这个秘密让太多的人知道。如果拾到这个笔记本的人不懂俄文,一定会将笔记本送到懂俄语的人那里。而现在能够读懂我这笔记本内容的朋友,如果你不想招惹太多麻烦,就请不要再往下看了,也不要揭开后面的封条。请立即将笔记本送到离你最近的军方人员手中。我这不是在恐吓你,但我必须告诉你,笔记本里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于离奇了,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

    张丽恒朗声读出了扉页上的俄文内容。?

    读完后,她看了我和老古一眼,神情诡异地问:“你们还想继续读下去吗?”?

    我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不就是军方人员吗?这笔记本是我捡到的,而你就是离我最近的军方人员!笔记本里的内容,正适合你阅读呢!”?

    笔记本里的内容很有可能是关于山腹里的秘密,这可事关着我的手背上究竟是不是中了毒,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面的内容。?

    听了我的话,张丽恒噗嗤笑了一声,便伸出两根手指,把扉页之后的封条给撕掉了。?

    她快速地阅读着笔记本里的内容,读着读着,她脸上的神情便变得凝重了起来。?

    良久之后,她放下笔记本对我们说:“写这笔记的人,是个中国人,身份也并非是个大人物。他只是奋战在秘密战线上的一位普通战士。但令人遗憾的是,他并没在笔记本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一九八五年,戈尔巴乔夫刚刚出任苏联的总书记,中苏关系正处于一个逐渐转暖的微妙时期。?

    这位没在笔记本里留下姓名的秘密战士,在戈尔巴乔夫上任前就来到了苏联远东地区执行任务。而这项任务与领土回归事宜有关,所以他并未详细叙说。?

    此君来到苏联远东地区后,一直深居简出,只在当时华人商贩集中的地区进行活动。在当地他认识了许多在那里做生意的中国倒爷,并与他们打得火热。那些中国倒爷也以为他和他们一样,只是个来卖服装、买苏俄望远镜回去的倒爷。?

    远东是个很寒冷的地方,为了御寒,到了夜晚这些中国倒爷常常聚在一家中国人开的酒馆里,喝苏联出产的高纯度伏特加。?

    有一天,这位战士在酒馆里喝完酒,已是接近凌晨时分了。他正准备离开酒馆,忽然听到酒馆老板埋怨,说有一个中国倒爷喝醉了,怎么都叫不醒。?

    战士心中顿起恻隐之心,心想总不能让那位同胞在酒馆里睡一夜吧?毕竟天下华人是一家,助人又为快乐之本。于是战士走到那个喝醉的中国倒爷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倒爷年龄不小了,大约有六十来岁。挣钱可真是件造孽的事,年龄这么大了还来异国他乡当倒爷。战士一边嘀咕着,一边把这位同胞扛在了肩上,扛出了酒馆。?

    就在出酒馆的一刹那,战士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而在这一颠簸之下,肩上扛着的中国倒爷也似乎清醒了一点,嘴里骂出了一句脏话。?


    当战士听到这句脏话后,不禁愣了愣,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情。?

    这个中国倒爷在半醉半醒之间,骂出的脏话,竟然是日语:“八格牙路!”而在这之后,那倒爷又连续说出好几句日本话。?

    在半醉半醒之间,一个人绝对不可能说出外国话的。他说的,只能是自己的母语。?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日本人!?

    可一个年龄不小的日本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苏联远东地区呢?而且还一直混迹于聚居的中国人当中呢??

    战士的警惕性立刻就冒了起来。?

    远东地区本来就是个情况极为复杂的区域,难道眼前这个人,竟是个来自日本的间谍吗??

    想到这一点,战士便决定要搞清楚这件事。他把这个人带回自己家里后,给这个人注射了一针浅度麻醉剂。这种浅度麻醉剂是秘密战线专用的药品,只要给人注射后,就能达到高度催眠的作用。而一个人在催眠作用之下,意志力是最为薄弱的。?

    给这个人注射了麻醉剂后,战士便开口询问他的底细。?

    果然如战士预料的那样,眼前这个假扮成中国倒爷的人,确实是一个日本人,而且他是一个潜伏在远东地区的日本间谍。?

    接着,战士便从这个日本人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地名——中国淳青水库!在这个水库里,藏着一个日军秘密细菌武器制造基地!?

    当年日本人在这里修水库,威慑下游的中国军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目的是,日军早就知道无法赢得这场战争,为了消灭细菌武器制造基地的秘密,所以才修建了水库,想让细菌基地淹没在烟波浩渺的水下,永远埋藏这个秘密。?

    四十年代的时候,这个日本人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普通士兵,负责端枪逼迫中国劳工兴建水库,而他多多少少也得知了一些秘密基地里的内幕。日本战败后,他回国又加入了本国的秘密情报组织,后来又被派遣到了苏联远东地区,刺探当地边境情报,特别是北方四岛的情况。?

    这位战士得知了淳青水库的秘密后,当即向领导进行了汇报。但领导却回复,要求他把远东地区的工作做好就行了,至于水库里的秘密,就只能暂时搁置了。因为水库是四十年代兴建的,如果要想确认水下的日军基地,除非把水全排干才可以。而做这种费力的事,肯定会影响到水库周边地区人民的生产,所以根本不可能实施的。?

    尽管领导这么说,但战士却按捺不住好奇心。他结束远东地区的任务后,便私自前来淳青水库探个究竟。他按照自己从日本人嘴里打探到的资料数据,一直在水库周边周旋了半个多月,终于来到石头山上,并从其中一条秘道中进入了山腹中,找到了日本人的秘密基地。?

    日本人在此建造的实验室很多,其中一个最大的实验室更是淹没在山脉的最底下,依靠私人的力量,实在很难进入。?

    左思右想,兹事体大,这位战士最后还是把情况汇报给了上级领导。领导终于重视起这件事,要他立刻当面汇报,并立项调查此事的前因后果。?

    可就在这时,这位战士的身体却出现了异变。不知道是在水库招惹了病菌,还是在日本人的实验室中毒,竟然在耳朵后边长出了鱼鳃样的器官——至于究竟怎么中毒的,战士并未详细叙述,只是说自己在接触了日本人留下的某些设施后,耳朵后就生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位战士立刻被严密看守在一个医学科研所里,每天都是数不尽的身体测试和各种痛苦的研究化验。?

    终于有一天,他再也忍受不了折磨,决定逃脱牢笼。?

    凭借一身过硬的功夫,他终于想办法逃出了科研所,并再次潜入水库。他希望到达那个最深处的最大实验室,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异的症状。?

    但他没有想到,领导对他的逃跑非常震怒,竟然派出了两个非常厉害的特工来追捕他。?

    那两人都是他在苏联一起执行任务时的同事。?

    经过几次的死里逃生后,这位战士已经精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了,躺在了山腹昏暗的山洞里。?

    那个深渊底下的实验室,空空荡荡地藏在水底,自己差一点就能到达,却阴差阳错再也无法更进一步。此时在这个昏暗的山洞中,他的整个耳朵后边已经完全溃烂,想来撑不了多久。?

    他只好拿出笔记本,把自己的故事写了下来。他希望留下一些线索给后来人,一定把那个日本人留下的祸害掀个底朝天。?

    笔记的末尾,战士说起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背叛国家的企图。他希望看到这个笔记的人能够为自己尽力洗刷清白。?

    如果看到笔记本的人实在无能为力,他也理解。?

    关于那个深渊底下的空屋子,战士模糊说,深渊的上头修建有一个城楼,具体位置是在天坑的最深处,通过水库下头的地道也可以抵达。只是那里的环境非常奇怪,空气湿热,除了水性要好,还要看运气如何。自己虽然靠着鱼鳃勉强到达,却输在运气太差上。?

    除了这条水库下头地道外,要想达到目的,从天坑直接下去也可以。只是那条路更加危险,岔路极多还有很多剧毒动物挡路。?

    写到这里,笔记本中的内容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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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古镜噩梦?

    听张丽恒念完这位不知名战士留下的笔记后,我靠在石壁上,沉默良久。?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又岂能在这山腹的石头缝中找到这个笔记本。而事实上,这位战士留下的遗言,很可能将永远不见天日。我不禁佩服起在秘密战线上战斗着的战友,于是我站了起来,向他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尽管我已经不是现役军人了,但我觉得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表达出心中的崇敬之情。?
    敬完军礼,我想起笔记本中关于鱼鳃的内容后,不禁心凉了半截,浑身虚弱无力地靠在了冰凉的石壁上。我只觉得咚咚的心跳就要停止了,而手背上那个红色符号更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我手背上中的毒,不正与那位战士中的毒大同小异吗?战士会长出鱼鳃,而我又会长出什么奇怪的器官呢?老古与张丽恒都向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而我则一想到手背上这个符号不仅会让我发生一些估计不到的病变,还会要了我的小命,顿时长叹一声,百无聊赖地什么也不想做了。?
    张丽恒安慰我道:“黄宁,你别泄气,说不定这人所说的符号和你的不一样呢。就算是一样,你可没有长出鱼鳃啊,只是巧合罢了。”?
    我才不信是巧合呢,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位战士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接触日军留下的设施后,耳朵后就生出了奇怪的符号呀!?
    只是他的运气很不好,一个人连帮手都没有,最终闹得尸骨无存,变成了一堆灰烬。看来这个毒还真的非常厉害,但是听他的意思,如果能够找到深渊底下的实验室,就有办法解除掉,也不知道是猜测还是有根据地这样说??
    转念一想,要是这里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还能去找那位战士的领导呢!?
    虽然说会被关进实验室里,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被当做小白鼠一样进行研究,但起码可以让自己活下来呀,顺便尽自己能力为人类伟大的卫生事业做一次最后的奉献。?
    但是,我真是愿意以失去自由的代价来换取生存吗??
    我犹豫了。?
    这时,老古凑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黄宁,我觉得那完全是这个逃犯在临死前故意胡言乱语写在笔记本上的危言耸听。看你这气色满面红光的,怎么可能中毒?别信,咱们快点出去,爬山顶上晒晒太阳,什么霉气都晒没了。放心吧,我还知道不少偏方,对付水库里的病很有效。我们出去就试试,保管有效!”?
    听了他的话,我只好强颜欢笑地说道:“得了,你们放心吧。没事儿的,我就算中点毒又怕什么?现代医学发达,我不会有事的。”?
    我打起精神,再看看靠墙的这个黑影,猜测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死后留下的痕迹。如果真的是,那这位战士又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日本人留下的设施里,真有那么毒的玩意儿??
    我们三个人都不敢靠近这摊黑影。黑影附近的那些污渍,这会儿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一些碎肉和骨头屑。?

    老古心有余悸地说道:“莫非是人体自燃?自己的细胞给烧着了?说不定是他太胖了,细胞热量多,所以一不小心就自燃了……”?
    我一撇嘴,调侃地说:“老古别瞎说。照你这么说,找一胖子放这儿,再插根绳子点上就能当蜡烛了?什么人体自燃,那都是骗人的说法,我倒觉得这人是被杀死的。老古你不是说还有两个人追捕他吗?而且那两个人还说可以在情况危急时开枪击毙他。他也在笔记本里说是他在苏联一起执行任务时的同事来追捕他。我们刚才还捡着没爆的深水炸弹呢……根据这些线索,我看他八成是被人追上,然后被干掉的!”?

    张丽恒和老古都点头称是,但我总觉得他们的目光有些游移,似乎想把我的每个五官都观察一遍,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异。特别是老古,还老往我的耳朵后面看。?
    这点意外的发现让我心情很是沮丧,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研究对象。?
    我愤懑地带头往前走,也懒得和他们俩再打招呼。反正前边不远的地方就有太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怎么走都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走到裂缝的地方抬头一看,呵!热乎乎的阳光照得我浑身舒坦,等他俩跟上来后,我们一个拉一个地相继爬了上去。?
    这里真是石头山呢!?
    站在石头山上,沐浴在阳光下,我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太舒服了,就是肚子饿得要命。看时间估计是下午的三四点钟,话说从昨晚到现在,我还一点东西都没吃呢,更没喝一口水。现在我正是又渴又饿,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软成一摊泥,疲倦得一动也不想动。?
    老古和张丽恒跟我的情况差不多,身上也是给泥污弄得斑斑点点,神色委顿。老古还算好点,很快坐起来对着太阳光,抠他那脚丫子,皱着眉头仔细看受伤的脚趾头,还不时倒抽着冷气。而张丽恒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神地看着阳光照耀下的水库,我心里一阵阵烦闷。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以前当兵那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怎么退役才两年就惹上这档子事儿。等丁根这老伙计来了,非拉着他一探究竟,看这水库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可不想变成个长有鱼鳃的怪胎!?
    水面波光粼粼,泛起一片金黄色的亮点,反射得我眼睛很花,不由自主眨了下眼睛。我心想绝对不能再在这石头山上过夜了,就算没人来救援我们,我们自己也要找到那条船。?
    不知道那条船是否还卡在那边洞口外的石头缝隙处,万一没有沉没,也是个靠山。?
    老古是渔政部门的领导,又是从基层干上去的。我猜以他的水平,一定能把船开回去。?
    脚下这石头山充满了危险,我是一点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不过,我转念又想起驾驶舱那个奇怪的皮影脸和捶门声,心底顿时升起一丝凉意。?
    尤其还有那只窥探老古的人形四脚蛇,更是搅得我千头万绪,心乱如麻。?
    但是我实在感觉太瞌睡了,连续两个晚上都没睡好,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阵阵倦意让我真想一头睡倒。?
    闭眼过了一会儿,我怕再坐下去就要睡着了,赶紧站起身招呼他俩,一看天空,心里顿时又是一沉——天怎么又黑了!?
    却见水库里头的水,哗啦一下,全都落了下去,朝着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流进去,露出了水底一座高大的水泥混凝土屋子。?
    我心里一动,大叫道:“你们快看,那里有个石屋子!会不会就是那位战士在笔记本里所说的日军实验室?”我心中大喜,难道真是老天有眼,看我黄宁一生行善,命不该绝,把深渊底下的实验室给露了出来。?
    那位战士在笔记本里暗示过,只要进入日军实验室,就有可能找到解毒的良药。?
    老古还真够哥们儿,也不顾水里的漩涡还未完全消停,便第一个跳下了水,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下水后,直奔那水泥屋子的大门游去,一晃就不见了。?
    而张丽恒也紧紧跟住我,和我几乎做出了半蹲着准备跃水而入的姿势。?
    我感动地说道:“真是患难见真情,要是我们能活着回到淳青县,我一定给小张同志介绍个对象!”?
    话刚说完,我却脚脖子一崴,踢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头块,呼哧一下脑袋就冲前头栽了过去!?
    冰凉坚硬的地面把我给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脑子里也是一团混乱——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回过神来。睁开眼一看,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张丽恒也不见了踪影。?
    我独自一个趴在一块阴暗寒冷的水泥地面上,顿时心里凉透了。?
    张丽恒和老古到哪里去了?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打量四周。?
    前头不远处,地上放倒了一个大柜子,旁边站着三个人。听到我响动后,他们一起扭过头来。我一看,顿时傻了眼。?
    这三个人竟然是老古、张丽恒和丁根!?
    丁根怎么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他会突然之间出现在石头屋里??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丁根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抱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心里的气这才平静下来。我拍拍脑袋,大叫道:“丁根你小子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我晕了很久吗?”?
    丁根这小子笑了笑,对我说:“黄宁,你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差了?在石头山上摔了一跤,就晕了过去。要不是我和老古使劲架着你,你根本就到不了这个石头屋子里来。”?
    “是你们把我架着,然后游到石头屋里来的吗?”我问道。我不禁有点疑惑,难道我刚才真的陷入了重度昏迷,就连下了水也不知道?我的身体哪有这么弱?一定是手背上中了毒,才造成了免疫力下降吧??
    老古在一旁接茬道:“才不是呢,你晕倒后,水库里的水位也离奇下降了,石头屋露出来后,从石头山上就能直接走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我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到了地上。?
    可这时,丁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说:“黄宁,你快到柜子这边来看看!”?
    我刚刚才在石头山上摔了一跤,在他这一拉之下,脚踝顿时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我忍不住大叫道:“丁根你快点松手,我的脚脖儿要给你扯断了!”?
    丁根不理我,三步并做两步,就把我给拖到了大柜子旁边。趴在柜子边上,我低头一看,柜子里头有具尸体面朝下卧着,身宽体胖得不成比例。而且尸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光溜溜地露出了殷红的肌肉血管,所见之处触目惊心。?
    这时候脚也不疼了,我正准备扳过那尸体看看面孔是谁,就见旁边的丁根一伸手,使劲把我摁在了柜子边上,让我动弹不得。他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若有深意地看着我。?
    老古则在旁边说道:“黄宁!你做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吧?见死不救、落井下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干尽了坏事!仔细看看躺在里头的是谁?都是因为你,我们大伙才最终一起死在这里!”?
    我正纳闷老古为什么要这么说的时候,丁根已经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用另一只手扳过那具俯伏的尸体。?
    一看到尸体的脸庞,我顿时大惊失色,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这具尸体竟然是我的老教官邓建国!?
    老邓不是被送进了医院吗?怎么他的尸体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禁心中大骇,而我看到老邓的下边,还仰面朝天睡着一人,脸上的皮和邓建国一样,刚刚剥掉了一半。这具尸体我也认识,是罗队!?
    试镜?老古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我正耐着性子听老古说完,突然两个人影从旁边窜过来摁住了我肩膀。我拼命扭头想看清楚是什么人,却怎么也看不到,只听到张丽恒在一边掩面抽泣。我不由心中恼怒得吼道:“你哭什么?你赶紧劝劝丁根,他是不是疯了!”?
    我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正在里面打转一般。我不禁心中疑惑,今天这是怎么了?丁根是我的死党铁哥们儿,从来和我是一条心,今天怎么转了性,学会从背后算计我了??
    老古更是处心积虑地一脑门心思要害我。我知道从山腹里开始他就准备害我了,我还提醒过张丽恒要当心老古。现在事态成了这样,我真是后悔,应该当时在山腹里就干掉他!?
    我一边恼怒破口大骂一边拼命挣扎。这时老古却突然停了手,他皱眉想了想后又挥了挥手。?
    旁边过来了两个穿军装的人,等他们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两个英挺的军人。但是他们穿的军装,却是日本人二战时的军装。?
    原来老古和这两个日本军人是一伙的,这东西竟然是日本侵略军留下的潜伏特务??
    一路上,他和我所说的,竟然纯粹是满口瞎话??
    尽管满腹恼怒,我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轻的日本军人,推搡着一个人走近大柜子。?
    那个被推搡着的人大张着嘴,一路不停地哭喊。从声音上来判断,这应该是个女人。我再打量了一眼,顿时两脚发软,浑身不停战栗,吓得魂不附体。?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的脸——她是我塞进裤兜里遗像上的那个女人!她原来还没死呀?可为什么她的脸会出现在一张遗像上呢?。?
    不容我多想,便看到这个可怜的女人被连踹带揍,摁成个头朝下的姿势。她的嘴里渗着血丝,似乎正在破口大骂。我心下不忍,叫道:“你们要干什么?冲着我来就是!”?
    可是,根本没有人理我,就像把我当做了空气一般。?
    看没有人理我,我就骂丁根这厮:“丁根你好啊!不错啊!枉我跟你朋友一场,做下这等龌龊事儿,你还算是个人吗?”?
    老古抬脚把我踢到一边,笑道:“省点力气吧,下一个轮到你。丁根现在是我的人了,哼,你当皇军都是傻瓜吗?会把这么重要的宝贝留在这里给你!”?
    说话间,两个日本军人一拥而上,把那女人使劲摁到了柜子边上,一个人抽出一把雪亮的日本刀。二话不说,他们对着女人鼓囊囊的胸口就是一下子!?
    绝望的女人扒在柜子边挣扎了几下,终于面朝柜子趴了下去。?
    柜子里的血水中,浮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龙盘凤绕,十分精致。出奇的是,镜子对着我的一面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反射出来,里头有些雾气,一点点的旋转着。?
    老古扳过那个死去的女人,砍下一截手指,往那镜子上洒了些鲜血。只听扑哧一声,镜子中的雾气立刻散开,放电影一样现出了一幅画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左右晃着脑袋,被摁在一个柜子边上,摁住他的人,抽出把刀子,一刀捅死了她,顿时血花四溅。镜子中满屏殷红,又逐渐归于黯淡,恢复了漆黑,漆黑中的雾气再次慢慢凝聚。?
    这是刚才那女人被杀时候的场面!?
    老古和丁根都是痴呆一样地笑着,歪过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这个镜子很有可能是一件宝贝,能够照射出人临死前一刹那的场景。这可真玄了,难道眼前的老古和丁根要用我来试镜?看看我临死前一刹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从来不知道试镜原来是这么个试法,刹那间,我的心里腾出了一股怒火!?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猛一咬牙,两腿使劲一蹬,站起来就要去揍老古和丁根。就在我站起的一瞬间,我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刀,是张丽恒很有眼色地塞了给我,还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我一咬牙,举起刀,冲着老古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当啷一声,我的刀给人挡住了。我眼前一黑,虎口处传来一阵疼痛,疼得我差点又昏厥了过去。?
    挣扎着睁开眼,我就看见张丽恒满脸诧异,眼泪丝丝地叫道:“黄宁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突然拔刀要杀老古呢?”?
    我吃了一惊,定睛一看,不禁再次傻了眼。?
    现在,我还在太阳底下的石头山上,而老古面无人色地坐在我前边,簌簌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再次糊涂了。?
    张丽恒忙不迭地喊道:“黄宁你刚才是怎么了?快说话啊,别是做了噩梦,然后又梦游了吧?”?
    我拍拍昏沉沉的脑袋,看着张丽恒大惑不解。不是你把刀塞到我手上的吗??
    我又看了看周围,没有大柜子,没有丁根,没有其他任何人。水库还是水库,哪里有水泥房子!?
    我心里总算是一阵清亮,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
    可为什么这个噩梦会如此清晰呢?我彻底陷入了迷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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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丁根来了?


    等我明白自己做了一场异同寻常的噩梦之后,才看到老古面无血色地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他似乎被我刚才的举动给吓傻了。?

    我赶紧道歉,对他说:“老古,真是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摔了一跤后,就在这石头山上睡着了……刚才我真是迷了心智,一点也不知道在睡着后做了些什么。老古,你大人有大量,就宽容兄弟这一次的冒犯吧……”?

    老古脸色非常不好,却也没有办法,咕哝道:“黄宁,你刚才真是把我给吓死了。幸好你睡着后动作不像平时那么敏捷,不然我真死在你手里了。”他顿了顿,又转念说道,“不过也别太在意这事了,我没什么的,咱们还是快点行动吧。”?

    他朝石头山下指了指,我循着他的手势望去,看到山下的水面果然稍稍退了一点,但水面上却根本没有什么水泥屋子。看来那水泥房子也是我梦中出现的场景,并非真实存在。?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很是奇怪。我是个从来不做梦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大白天睡着了不说,还做出此等怪梦??

    哦,对了,老古曾经提过,那两个追捕者曾经争吵过天坑、铜镜、宝石之类的话。为什么我在梦里,就真的梦见了一个可以看到临死场面的铜镜呢??

    于是我向老古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怪异的镜子,能够照出人临死前一刻的场景?”?

    老古还没回答,张丽恒便摸不着头脑地插嘴道:“铜镜?照出死前一刻场景?那是什么东西?又不是神话小说,现实世界里哪有这样的玩意儿?”?

    但老古却不紧不慢地答道:“黄宁,你说的是照海镜吧?跟水有关的铜镜也就这个了。我曾在淳青水库周边地区听老辈子人说过这东西,还因为一时好奇去图书馆查过书。也别说,在一本类似《山海经》的古籍里,我还真找到了照海镜的记录。不过,那都是上古传说了,没什么可信度的。”?

    “那你也给我说说,那本古籍里究竟是怎么说的吧?”我的好奇心再次被老古给勾起来了。?

    老古告诉我们,他已经记不得那本古籍叫什么名字了,不过还清楚地记得书里记载,照海镜能够在百里之外照见怪鱼及一切礁石,十分神奇。但是这镜子的背面还有特异之处,能够照出人死前的瞬间场景。不过,早已没人知道古镜在哪里,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使用古镜。?

    他还调侃着说:“古镜肯定只是一个流传于渔民之中的神奇传说而已。你们想一想,如果古镜真能照出百里之外的怪鱼和礁石,岂不是比卫星和雷达还厉害了?这又怎么可能呢?”?


    我点头应承了一下,觉得老古说得很有道理。这家伙在水库待得久了,有关水上用的宝贝确实下过工夫,真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典范。?

    看来自己的怪梦,果真只是胡思乱想,随便瞎梦一场的。只不过因为对老古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所以才在睡梦中反映了出来。?

    但我还是开始下意识警惕老古的一举一动,对他的身份也产生了不小的怀疑。?

    看看天,太阳还丝毫没有下山的迹象,离天黑还早。看来我刚才那一觉,并没睡太长时间。?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还好,除了肚子饿一点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现在我们得去豁口处找船了。?

    我们三个晃悠悠地往石头山的另一面转过去。那一面,也就是我和老古站在沼泽上滑进豁口的那个地方。?

    这会儿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东西南北,我们只能约莫着向着水面岛屿少的一边走。?

    因为我和老古都记得,停船过夜的那片水域,是面对着石头山山势比较平滑的地带,周围的暗礁岛屿并不多。至于现在爬上山顶的念头,就基本打消了,一方面时间不允许,再则这些石头间的裂缝豁口实在太多,我们都不想一不小心再掉进山腹里去。?

    在嶙峋的怪石间汗流浃背地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总算是转到了一个面前没有岛屿的水域。从我们所在的地方向石头山下望去,果然看到那艘我们来时乘坐的船,就斜斜地插在山脚下。看情况,船应该是搁浅了。?

    看到船后,我们顿时发出了欢呼声,然后一起向山下狂奔而去。?

    刚跑了几步,我突然停下了脚步,招呼他们别着急。待他们都停下后,我说道:“你们都慢点,这船又飞不了。我还有件事情没告诉你们呢!”?

    接着,我喘着气把我在船上遇到皮影、听见诡异砸门声的遭遇说了出来。?

    说的时候,我留意到老古一个劲地偷偷向回缩脚脖子,虽然他的动作不是很明显,受了伤的脚趾头也还不是很顺当,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不自然的怪异表情。?

    他的这点怪异立刻落入了我的眼中。我不禁心里发出一阵冷笑——难道驾驶舱里的东西也是你老古搞的鬼??

    正犹豫间,水面上吹过来一阵热风,风势还颇大,似乎有沙子吹进了我的眼睛。?

    我赶紧低头去揉眼睛,越揉越不舒服,酸酸的直想流眼泪。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遗像上的女人那毫无表情灰蒙蒙的眼神。?

    我心里一怔,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睁开眼睛后,我暗叫了一声:“坏了!”?

    水面上这片开阔的水域中,隐隐然似乎出现了一个漩涡,就和我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我赶紧眨了眨眼睛,生怕又是在做梦。?

    这一次,却不再是做梦了,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水面上的所谓漩涡,也不完全是真正的漩涡。那只是在水面上出现一个很平滑的带点倾斜的角度,像个敞口的平底大锅,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可刚过了片刻,我再歪着头仔细看,却发现漩涡不见了。?

    是我花眼了吗?我赶紧合上眼皮,却又暗叫一声“不好!”?

    我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皮和往常不同了!?

    一般来说,眨眼这个动作是上下眼皮共同努力的结果。可我现在怎么觉得自己这一下合眼的动作,明显只有下头的眼皮包上去盖住眼睛珠子,而上头的眼皮没动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再眨眨眼,还是只有下眼皮翻上去。我赶紧用手一摸,发现下面的眼睑硬硬的,似乎里头有东西。?

    我心慌了,可别是什么鱼鳃之类的变化吧?要是那样,我不也成了怪物,命不久矣??

    老古他俩看我站着发呆,有点怀疑地看着我。?

    我赶紧转过身揉揉眼睛:“没事儿,只是沙子迷了眼,揉揉就好了。”?

    我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眼睑的不对劲。想起放在解剖台上作研究的小白鼠,我立刻就会从骨子里觉得不寒而栗,浑身颤抖个没停。?

    边揉眼边说话的空档,我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以我从军的经历,立刻就分辨出了这是什么声音。?

    是直升机的螺旋桨所发出的声音!?

    我顶着阳光,眯缝起眼睛向空中望去。?

    是真的,一架军用直升机正由远及近飞过来。隆隆声越来越响,水面已经给吹起了波浪,一起一伏地摇晃。?

    我不禁暗忖,难道这直升机是来救援我们的??

    直升机绕着我们站立的石头山盘旋,我们三个人拼尽全力大喊大叫,挥舞着手臂。?

    这个石头山上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大树,直升机上面的人要想发现我们,难度并不大。?

    果然,直升机在我们头顶绕了两圈后,便悬在上空不动了,似乎是要放什么东西下来。我看见直升机悬停的地方是在那个倾斜的船上方,心里暗叫坏了,要是飞机把什么物资之类的东西空投到船上,我们岂不是还要冒着危险上船去拿??

    直升机并没有空投下什么物资,而是向下放出一条长长的绳索。?

    顺着直升机下方的绳索,飞快地滑下来一个人,紧跟着就是几个沉重的大背包。这个人和背包一起跌落在船板上,看着那人活动手脚的动作,我觉得非常眼熟。我心头一动,发现这人似乎是我的铁哥们儿——丁根!?

    这家伙终于来了!?

    我一边喊叫着,一边快速地朝船的方向冲下山去。一方面是因为见着了老友而惊喜,一方面又担心丁根不知情,遭到了船上怪物的暗算。?

    直升机的下方,却又滑下来一个人,是个女的。丁根正双手向上,帮着她安全落地。?

    下山的路非常颠簸,我还要不停地留意不能给跌落石头缝隙里。就这么一耽搁,我看见丁根对我招招手,然后跟那个女的就往船舱里走去。?

    我真的急眼了,大喊道:“丁根你这王八蛋,快给我滚出来!”?

    距离稍远了点,而且直升机的螺旋桨又一直发出刺耳的隆隆声,我的吼叫声完全被噪音给湮没了。那直升机见下方地面没有降落的地方,正缓缓抬升机身,准备调头离去。?

    突然间天空蓦地一亮,亮得非比寻常。我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弯腰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等到抬头去看天空发生什么事情时,才发现那抬升的直升机正定格在空中,微微颤抖,然后化作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球,猛然爆开。?

    我忙不迭地用手去遮挡这片刺目的白光。?

    不好!飞机要爆炸了!?

    刺眼的光球只维持了非常短暂的数秒,光球消失后,直升机已无影无踪了。没有爆炸的碎片痕迹,也没有坠落水面的巨大声响。就在半空中,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直升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到处一片死寂,静悄悄的,船舱里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是叭叭几声枪弹的闷响,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

    我与老古、张丽恒三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处处透着邪气,让人目不暇接,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直升机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呢?比起魔术舞台上的大变活人还要恐怖。?

    刚才既没有爆炸的火光,也没有坠落的声响,只是在水面上还漂浮有一小截尾翼,载沉载浮。?

    这说明这飞机不是加速离开,而是确确实实发生了事故!?

    船舱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声巨响和沉闷的枪弹声,是不是丁根和那个女的碰上了什么危险??

    一连串的变故让我们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船上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站在原地商量。商量到最后,我们认定就算要上船查探,也不能一起上船去,最好派一个先去看看发现了什么事后再说。我决定自己先上去看看。?

    可我刚提出自己的建议后,张丽恒却一把扯住我:“不行,你身子不好,还是我去吧。我觉得自己没事儿,肯定能应付得来!”?

    我笑着说道:“这怎么行?哪有我一个大男人缩在后头,让你一个姑娘家去冒险的?再说你在部队里做的是文职工作,不如我这退役老兵。别争了,还是我去,你就乖乖和老古待在这里吧。”?

    说完后,我有点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

    张丽恒脸一红,松开手说道:“快去吧,哪来这么多话,我只是客气一下。”?

    我有点气结,小丫头还会这一手来寒碜我。还真看不出她来呢,她除了眼睛红红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亲昵的不舍举动。?

    我叹口气,瞧瞧老古,看他手指头都攥得发白,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我向他们抱了抱拳,便狂奔着向山下的岸边跑去。?

    跑到山脚下,发现停泊在礁石中的船距离岸边还有点远。可惜我身上的短衣短裤刚被阳光晒干,现在也只好跳水悄悄游过去。?

    在水中看着离船近了,我从贴身裤兜里拔出刀子攥在手上,慢慢地沿着船舷爬了上去。?

    船舱里的枪声响过后,就一直没有再响。至少在我爬上船后,到处还是静悄悄的。?

    丁根带下来的几个包裹还在船板上躺着,我没有去翻,直接向驾驶舱走去。?

    我想,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发生,那也肯定是在驾驶舱里。?

    慢慢走到驾驶舱,那个原本锁住的舱门,下半部分突兀地出现一个以前没有的大窟窿。而丁根这小子就端着枪,全神贯注地瞄准着那个窟窿。?

    我怕惊动他,于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那个窟窿里有什么,竟然让丁根如此高度戒备。?

    这船不是我以前当兵熟悉的那种铁壳船,窟窿的豁口很不规则,一看就知道舱门的材料不是金属制成。?

    在窟窿里面,趴着一团东西,影影绰绰的,只能看到长满了黑色的长毛,软绵绵、毛茸茸的,小狗般大小,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拼命想弄明白这个小狗大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丁根开口说话了:“黄宁你先别动,我追了一路才追到这里。这是一只水蜥蜴,真是活见鬼,船上竟然有这东西!”?

    我吓了一跳,水蜥蜴?这东西不早都绝迹了吗?再说哪有长这么大个子的!?

    丁根跺跺脚,那个毛茸茸的东西依然不动,看起来真的是死了。我忍不住问丁根:“你是不是刚才被水蜥蜴给吓傻了,连打中没打中都不知道!”?

    丁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东西爬那么快,又一身黑毛,我哪看得清啊?”?

    我走过去,抬手把刀子丢了进去,正扎在那毛茸茸的东西上。以我在部队里练就的功夫,这点准头还是有的。?

    只听扑哧一下,水蜥蜴的身体里涌出一股黑血。我一直以为蜥蜴的血不是红色的,想不到果真如此,看来是已经给丁根的枪弹打得死透了。?

    我俩松了一口气,丁根放下枪,面对着我大笑道:“哈哈,咱兄弟俩又胜利会师了!”?

    我也极为开心地喊道:“终于盼来组织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坚守岗位啊!”?

    丁根敛住笑容,朝船舱的拐角处招了招手:“出来吧,没事了!这一位,是我在部队里的好兄弟,黄宁。”?

    随着他的这声呼喊,从船舱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年轻大姑娘。?

    这姑娘穿着军装军裤,但衣服却不太合身,衣领上也没有番号,一看就不是当过兵的军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姑娘喜欢这衣服??

    我迟疑地问:“这位姑娘是谁呀?你对象?”?

    丁根赶紧辩解:“不是不是,我单位的同志,沈娟。”?

    我想起来丁根转业后安置的单位是博物馆的保卫科,不过我怎么就不知道他的保卫科里还有女的??

    丁根看我不太明白,连忙在我耳边小声说:“沈娟是馆长的女儿,听说我这次要打捞什么东西,非要跟来瞧热闹。老黄,你可千万别想歪了。”?

    这时我猛然想起老古和张丽恒还在山上,赶紧对丁根说:“咱们等会儿再聊,我还有两个同志在山上呢。你有吃的吗?快点拿出来,我们都快要饿死了。”?

    我跑出来站在船板上对着老古他俩躲藏的地方大喊,告诉他们船上已经安全了。过了一会儿,张丽恒和老古一起慢慢下山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放下心来,走回驾驶舱那儿。此时丁根已经拿了几个罐头出来,正在使劲撬着盖子。?

    我忍不住向驾驶舱走去。里面的人呢,老古不是说他还隔着舱门说过话呢。?

    看着死在那儿的蜥蜴,我心里也是毛烘烘的,万一这东西还有同党躲在里头可怎么办??

    我站在外头吼了两嗓子,里边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难道昨天晚上,使劲撞这个门的就是这死东西?我又想起那个诡异的皮影道具,竟然跟个活的一样,连眼珠子都会转,不由心里又是一紧。?

    正犹豫要不要钻进去查探一番,却听到那个沈娟小姑娘对我说道:“黄同志是想进去看看吗?丁根你把罐头放下,一起进去帮个手吧。我记得这种水蜥蜴是独居的,驾驶舱里不应该还有。”?

    丁根答应一声,拔出手枪就过来,带头往里钻。我赶紧拽住他,说道:“你先别急,我担心的不是里头还有蜥蜴,而是别的东西。”?

    丁根疑惑地看看我:“黄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几天没睡觉啊,怎么连眼袋都出来了?别疑神疑鬼,你先歇会儿,看我先进去。不怕,我有这个。”说完晃晃手枪,就往里头钻。?

    我给他说得一愣,不由自主去摸自己的眼睛。眼睑下面果真鼓出一个小包,里头还硬硬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顿时站在舱门口焦躁起来。?

    不一会儿,丁根就钻了出来,语气有点沉重地说道:“里头什么也没有,活人死人都没有。不过中间谁搁了好几个大竹筐子,我翻翻像是装过什么动物,很臭!看来是有人使坏,故意带上船的。”?

    我听得一呆:“死人活人都没有?时间这么短,老丁你确定仔细看过?那地上有没有什么剪纸、木偶之类的,驾驶员呢?也不在里面?”?

    丁根摇摇头:“反正我没看到里面有你所说的东西。驾驶舱里就那么大一点地方,又脏又臭,墙角好像有些疙瘩,被些破布包住。看形状不像是人,要不你再去看看?给你枪。”?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枪递给了我。?

    我没有接枪,脑子快速地转动着。?

    如果驾驶舱里确实没有人,那老古为什么要说谎?他到底有没有和里面的驾驶员说过话??

    难道这次打捞行动,除了表面上有我们这一拨人之外,暗中还有其他部门也上了船?这些大竹篓子是老古带上来的,还是其他人暗中藏起来,专门来干别的事情??

    我差不多冲动得要去弄死老古了,至少也要解除他的威胁。?

    这家伙给我的印象越来越不实在,说不定整个一肚子花花肠子,正想着怎么算计我呢。?

    这个时候,老古和张丽恒湿漉漉地从船舷边爬上了船,丁根和沈娟都跑过去帮手拽他们。?

    我也阴沉着脸凑过去,一把拉住了老古的手,却只将他的身体拖了一半在船舷上,另一半留在了船舷之外的水面上。?

    我恶狠狠地对他说道:“老古,说吧,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老古茫然地看着我:“我真的没有瞒什么!黄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撇撇嘴:“得了吧!你不是说曾经和驾驶舱里的人说过话吗?怎么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只大蜥蜴在里头待着?”?

    老古眼一瞪:“蜥蜴?!不可能吧?什么样子的蜥蜴?”?

    我一努嘴:“在那门后边呢,已经给打死了,你可别说不知道谁带上来的。”?

    说完后,我把他拉上了船。?

    老古赶紧站起身来,朝驾驶舱跑了过去。?

    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八成是心里有鬼。?

    于是我和张丽恒抓紧吃东西,肚子实在是太饿了,连和丁根他俩说闲话的心情都没有。?

    我只是用眼神示意丁根小心点,盯着点老古。丁根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对我却是一百个放心,顿时心领神会地提着手枪跟了过去。?

    但奇怪的是,我吃了一会儿罐头后,却始终不见老古和丁根回来。?

    我心里直犯嘀咕,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罐头本来就没滋没味的,现在更觉难以下咽,于是我站起来,招呼张丽恒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进了驾驶舱的舱门,里面确实空间不大。我抬头看那天窗,原本就是那儿曾经出现了一个会动的皮影人,不过现在却什么也没有,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丁根就站在驾驶舱里,正狐疑地东张西望。而老古根本就没在驾驶舱里,天知道他去哪里了。?

    难道是他畏罪潜逃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丁根,却没想到目光从天窗收回来的一刹那,就看到在丁根的头顶上方,突兀的有一双脚丫子耷拉着。?

    我顿时面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上头,让丁根抬头去看。?

    丁根僵硬着脖子一抬头,上方确实耷拉着一双没穿鞋的脚丫子,皮肉白惨惨的,不住晃悠着。看高度,这双脚刚好能搁在丁根的头顶上。?

    我顺着脚丫子往上看,这个驾驶舱在门口的地方向上空出来一截,原本是用来挂东西的。现在这个缝隙里就挂着一个人,这人歪着头,脖子上被一根绳索紧紧地扣着,面孔已经憋成青紫色,眼睛暴凸着。?

    这是个吊死的人!这人偏偏还认识,就是刚刚才进来看那死蜥蜴的老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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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看不见的凸透镜?


    我有点慌神,虽然心里怀疑老古一直向我隐瞒了很多东西,却也没有把他作为阶级敌人去防备。?

    于是我赶紧招呼丁根救人。?

    我俩七手八脚弄老古下来,才发现这个缝隙里如果自己一个人上吊的话,需要相当高的技巧。也不知道老古这家伙怎么玩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他八成应该是被人吊上去的。?

    这下连丁根也开始犯嘀咕,怀疑自己第一趟进来是不是太匆忙了,怎么自己转身出去一点事儿也没有?而老古进来就出事呢??

    把老古拖出去放到船板上,张丽恒和沈娟立刻给老古做胸外心脏按压,狠狠击打着老古的胸膛。一阵忙碌之后,老古总算是有了呼吸,人却还是不醒。?

    张丽恒与沈娟继续照看着老古,我则软瘫在地板上,问丁根要烟抽。?

    把一根烟塞在嘴里,点上使劲抽了一口后,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那在半空中离奇消失的直升机,赶紧咳嗽着问:“老丁你看见你那飞机没有?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飞机上有什么东西?还有啊,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丁根有点发愣:“什么飞机,飞机怎么了?”?

    我一看他发呆,就明白当时他在船舱里,没有看见飞机消失的那一幕奇景。?

    我心里有点烦躁,猛站起来跑去船头,指着水面给他看那块尾翼的残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根跑过来看了一眼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不停地在我的眼睛上下转来转去。?

    看起来,这小子对我的眼袋更感兴趣。?

    我知道丁根的眼光很毒,不过也没想瞒他什么,于是原原本本把事情的发生经过全都告诉了他。?

    最后,我眨了下眼皮,苦笑着说道:“你看,就这样了,我现在就像鳄鱼一样,眼皮会从下头往上包。我感觉眼睑里似乎还有层薄膜,潜水时可能会很有用。”?

    丁根大张着嘴巴合不拢,半晌才说道:“我还迫不及待想告诉你一些事儿呢,想不到你也遇到了这么多事。不过,你这眼皮肯定不是件好事,八成你要翘辫子了!”?

    我怒道:“少跟我瞎说,真晦气!我死不死,不是你说了算。像我这样的善人,老天爷肯定会讲道理的。”?

    我不再理他,转身去看水面。我忽然使劲眨了下眼睛,叫了起来:“哎哟,不对,人都说水平面,水平面,怎么我眼里的水面不是平的?”?

    糟了,我赶紧招呼丁根:“你快来看看,这一片的水面怎么像是个炒菜锅一样?”?

    水面上没有漩涡,也没有波浪,快到黄昏时候,正是满眼金光闪烁。但这些闪烁的光点,在我眼里确确实实,形成了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锅底。?


    丁根也是个潜水的高手,对于水的熟悉程度丝毫不亚于我。听到我说水面不平,他刚撇嘴想笑,就被自己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不过呢,他的吃惊,是因为看到了飞机尾翼的残片后,顿时明白了我为什么会问他飞机出了什么事。?

    我见丁根没接话茬,于是又说了一遍。我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湖面不平的感觉了,不过这太过于不合科学原理,所以一直想找个人印证一下。?

    想不到丁根左看右看,却根本没看出来湖面不是平的。他只是追着问我,直升飞机到底怎么了?为何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我也很无奈,这双该死的眼皮,难道会看出幻觉?这不就是那遗像上的死女人,瞪着的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就这么传染到我身上,我招谁惹谁了??

    要说有什么细菌报复那个招惹她的人,也应该是张丽恒小姑娘中招呀!毕竟是张丽恒把那个柜子踩塌弄翻的,怎么会是我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这个眼睑里的蹊跷,我还发现不了这个水平面竟然不是平的。我翻来覆去地再三确认后,确认了这水平面的确像个锅底一般凹陷了下去!?

    只是丁根那双普通老百姓的眼睛发现不了而已。?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天一夜,经历了太多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怪事。从民国时期的军阀,到日本鬼子,还有秘密战线上的战友,包括我们的上级领导,都似乎参与了进来。?

    似乎所有人都比我知道更多的秘密,更别说我或明或暗地感觉到背后还有一股暗中行动的势力,留下那么多蛛丝马迹。?

    所以此刻我真的看到了这不正常的水平面,明明不合科学道理,反而越发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我把直升机当时意外消失的情景给丁根讲了一遍,然后分析起来。?

    飞机不见了,确实不见了,排除飞走的可能后,还剩下两种可能。?

    不是爆炸,就是坠毁。?

    只是速度太快,让我们没有看清楚就完结了??

    听我说到飞机消失的原因,沈娟随口说道:“我看或许是外星人干的呢?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丽恒也凑热闹:“会不会是什么空间裂缝?引发了什么什么之类的灾难?”?

    丁根给气得乐了:“你们真能瞎想啊,是不是看《奥秘》杂志太多了?跟你们说,那上面的文章都是些科普作家写不出东西时胡诌的!你们都别插话,听黄宁说。”?

    我心里也正在紧张,不过我决不会去想那些外星人之类的玄乎东西。说实话,我的看法与丁根一致,《奥秘》一类杂志上刊登的文章都是些极不可靠的猜测。?

    左思右想好半天,终于有了个惊人的发现。这个猜测十分大胆,却也有一点道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我定定神,分析道:“至于直升机是不是爆炸和坠毁,我认为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我当时是亲眼目睹的,既没听到爆炸声,也没看到飞机坠入水库中。但我有个想法——我已经认定这个湖面确实不是水平的,而是实实在在有个窝儿。这时候刚好太阳光很毒很猛,正正照到这个窝上,再假设这水里头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掺杂在一起,其实已经不单纯是水了。那么,在这个湖面上,会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凸透镜一般的东西,反射出一个温度极高、极不稳定的焦点呢?”?

    那我们试想一下当时的情景。一个温度极高的小区域,像凸透镜的最高温聚焦一样,极不稳定地在湖面低空徘徊,晃来晃去。而这架正要离去的直升机,就非常悲惨地正好撞了上去,瞬间的高温立刻蒸发掉机身。?

    我可不信什么因果报应的鬼话。我相信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水库地下一定有什么东西泄露了出来,从而改变了水质。依靠自然的力量,把恰巧路过的飞机给坠毁在石头山上,反过来又加剧了水下世界的震动。?

    这才可以解释郑剑他们半夜上山的原因,以及水里翻出来那些陈年老尸的原因。?

    听完我的猜测后,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说不什么反驳的意见。?

    我知道这样去猜测有点草率,掺杂了不少荒谬的成分。就目前来说,这还不是我们首要的问题,更不是迫在眉睫的危险。毕竟直升机失踪的事,与我们将要面对的情形,关系并不是太大。?

    所以过了一会儿,我就扯住丁根,要他快点说他得到的情报资料。?

    没想到丁根要告诉我的事情非常多。?

    进水库寻找我们之前,丁根已经专程去医院看望了老教官邓建国。?

    老邓依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

    丁根除了伤感外,也没有办法得到一点资料。他也问过罗队,但罗队却守口如瓶,不愿意透漏任何情报。?

    最后丁根略施小计,请罗队喝了一顿好酒,把罗队灌了个七荤八素。在罗队半梦半醒之间,丁根终于撬开了罗队的嘴巴。?

    有些情况是邓教官第一次从水库回来后告诉罗队的,有些则是罗队从上级领导那儿知道的。两方面的情况虽然都不是很全,但加在一起汇总后,却也极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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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老古遇到了什么?


    罗队首先提到的,是他接受这次任务的过程。?

    他在部队时,接到鲁同春的电话,让他来到了淳青县。在淳青,他除了见到鲁同春与老邓之外,还见到一个身着便服的陌生中年人。?

    鲁同春介绍,这个陌生人姓赵,叫他赵处长就行了。据鲁同春说,赵处长是秘密情报战线的一位领导,这次有一项特别任务要指派给他们。?

    秘密情报战线为什么会对内陆的一座水库产生兴趣呢?罗队不禁心生疑惑。?

    面对罗队的疑惑,赵处长坦率地说道,自己有一个部下从苏联回来后,便擅自来到淳青水库,寻找当年日本人在此兴建细菌生化武器基地留下的证据。但这位部下却因为遇到某些离奇遭遇而失踪了。赵处长也曾在前段时间派了两名手下来寻找那位部下,可两名手下也先后失踪,再无音信。?

    赵处长怀疑水库下的日军生化基地依然起着作用,甚至还有类似“古墓守陵人”一般的地下组织在保护着基地,所以决定对水库进行调查。但这样的调查肯定是不能大张旗鼓进行的,一方面怕打草惊蛇,另一方面又怕引起周边地区群众的恐慌。?

    恰好,在同一时间里,军方有一架飞机在水库地区上空失踪了。因为飞机上携带着一些机密文件,所以此事一直都是秘而不宣,并未见诸报端,但在军方内部高层却是个公开的秘密。?

    于是赵处长决定借助寻找失事飞机的名义,对水库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为了方便调查,他甚至还从沿海部队调来了自己的老部下郑剑,并让郑剑带来了一百多号人协助调查。?

    当然,赵处长让郑剑对手下说,这次的任务就是寻找失事飞机,并未有半个字提到日军基地。?

    而日军基地多半都隐藏在水库之下,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会把老邓和罗队请来的原因——要到水下去寻找基地,当然少不了资深潜水员的协助。?

    不过,正如鲁同春之前对我说过的那样,失事飞机的黑匣子确实一直呈现缓缓移动的状态。?

    老邓与罗队也顺便对此进行过调查。第一次进水库后,老邓就下水查探了一番,回到淳青县后,便对罗队说,水库下头的情况很是复杂,有一条暗河把原本的山头都串联在一起,隐隐通向西南边的天坑溶洞。他怀疑黑匣子之所以会呈现缓慢移动的状态,是因为黑匣子已经与失事飞机分离了,并坠入了暗河之中。?

    按照赵处长提供的情况,水库之所以会修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淹没以前的日军基地,掩盖日本人进行细菌生化武器研究生产的罪行。而现在埋在山头下的暗河,在水库蓄水以前,则是以明河或半明河的形式出现在人们面前的。?

    细菌生化武器的生产流程,需要提供大量淡水,所以基地的具体地址只会在水源附近。也就是说,沿着现在暗河通往的地方,就有可能找到日军基地。?


    但是现在罗队基本上已经下不了水了,而老邓的年龄也不小了。仅凭老邓一个人的本事,要想查明暗河的情况,也是极为困难的。所以罗队向赵处长提出,要做好这件事,必须找来更多的打捞好手协助,才能揭开秘密完成任务。?

    可赵处长却不同意,他认为这项任务是部队里的重大机密,绝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经不住罗队的左磨右磨,赵处长最后只能同意再找些潜水员来。不过,不能从部队里找人,只能从蛙人部队的退役士兵中挑选高手。赵处长还特意拨出了经费,以提供给退役的蛙人好手。?

    于是,我与丁根就被老邓叫到了淳青县来。?

    以上,就是丁根从罗队口中掏出的情报。他所讲述的一些情况,有些我已经听老古和张丽恒讲过,有些却是我不知道的。所以听他讲完后,我们都陷入了沉思。?

    从丁根的话里,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赵处长就是之前我们在山腹里遇到的那位不知名的秘密战士的领导,他才是这次行动的幕后指挥者,鲁同春与郑剑只是他放在前面的傀儡而已。?

    我之前就感觉到这件事之后一定有个幕后指挥者,看来我的预感是相当准确的。?

    从卷入这件事到现在,虽然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但事态的发展却迫使我们逐渐进入了一个庞大的秘密当中。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水库大坝的修建,从失事飞机到教官对于暗河的惊人发现,一切都和这个水库被淹没前的情况有关。?

    短短两天经历了许多说不清楚的事情,很多疑问都定格在脑海里。尤其是我,似乎还在山腹里沾染上了什么病毒,前途一片黯淡。?

    而张丽恒与沈娟这两个小姑娘也莫名其妙地参与了这件事,可千万别像我一样遇到悲惨的事。现在一架前来救援的飞机已经失事了,岸上应该还会再次派人来救援。?

    今天晚上怎么度过,天黑后,这片水域还会这么宁静吗?郑剑的人已经离开快一天一夜了,他们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船舷外的江面后,缓缓站了起来。?

    我扭过头,想看看老古现在怎么样了。可没想到刚一扭头,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老古原本躺着的地方,竟空无一人。他不见了!就在我们的眼皮下,离奇失踪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过在此交谈了半个多小时,并被谈话内容吸引住了注意力。但老古身陷昏迷之中,绝对不可能自己离开的。?

    难道说,在这船上果然还有其他人??

    还好,船舱里的地板上,留着一行湿漉漉的脚印,就连脚丫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山腹里出来,老古就是光着脚的。不用说,这行脚印肯定是他留下来的。?

    老古在驾驶舱里已经中招,看那架势应该不是自己上吊的,至少我没觉察出他会有自杀的意图。?

    看到地板上的脚印后,丁根与张丽恒、沈娟也跟了过来。我们四人沿着老古的光脚丫痕迹悄悄地跟了过去。?

    出了驾驶舱,我们又在船舷上看到了脚印。又朝前走了几步,拐了个弯,在一扇舱门前的角落里,我们看到老古正蹲在那儿。?

    老古的头,略微抬起来向上看,一只手还在地板上神经质地轻轻叩击,看上去他似乎非常紧张。?

    我们瞪大眼睛左右观望,却没发现任何一丝不妥的迹象。?

    丁根一个箭步跨上去,举手轻轻去拍老古的肩膀。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发现老邓的场景。当时老邓在淳青水库码头附近的小山上被发现时,不也是这个模样蹲在那儿,抬头往上看什么东西吗??

    我暗叫声不好,赶紧张开嘴,准备招呼丁根不要去惊动老古。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丁根的手已经轻轻拍在了老古的肩膀上。?

    只见老古身子一抖,整个身体蓦地往后仰倒在地。他软绵绵的,连声惊呼都没发出来,就立刻没了动静。?

    丁根也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缩手退开两步。?

    我心头非常吃惊。看老古的表现,他很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受到惊吓,猛然晕厥过去。?

    老邓直到现在都还一直昏迷不醒,难道也是受到同样的惊吓所致??

    不容我多想,张丽恒和沈娟已经跑过去扶起老古。可折腾一番后,她们失望地站起来,说道:“老古昏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他只是呼吸还在,不过一时半会儿是无法苏醒的。”?

    我长叹一声后,与丁根一起无精打采地把昏过去的老古安置好,然后我们几个人坐在船舷上,全都沉默不语。?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水面上很平静,我们四个人越来越烦躁。?

    我们搬来柜子和杂物,把驾驶舱的破门堵了个严严实实。老古就是在驾驶舱里上吊的,在潜意识中,没人相信老古进去后是自己选择上吊自杀的。可我们都不愿意再去那舱房中一探究竟,所以干脆把门堵上,免得看着心烦。?

    这事儿太邪门了,根本找不到一个符合逻辑思考的合理解释!?

    堵上门后,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和丁根在部队里待了这么久,又干的是和水有关的事,所以多多少少都懂得一点驾船技术。我们要想驾驶这艘船返回淳青县,就必须开船。?

    我们把驾驶室的门给堵上了,同时也感觉把自己堵到了绝路上。?

    一片宁静的黑暗中,沈娟和张丽恒都开始打盹儿。我和丁根就凑在一起抽烟,试图在吞云吐雾的短暂快感中压抑住心中的不安。?

    我又对丁根详细讲了一遍自己的疑惑,很是担心自己眼皮的不正常变化。?

    天知道这个变化会不会是什么病变的开始,别落下什么终身残疾,那可太冤了。?

    丁根也终于明白了我的想法,于是也想亲自下水去搞个明白。毕竟我俩这么多年一直在和潜水打交道,所以立刻开始盘算我们的装备问题。?

    丁根告诉我,他到了留守岸上的打捞指挥部后,一直忙着用无线电和郑剑联系,结果却杳无消息。指挥部担心出事,赵处长立刻调派了军区的直升机进来搜索,所以丁根也顺势搭上飞机进来。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所以携带的潜水装备并不充足,潜水衣和氧气瓶都是紧巴巴的。?

    要不是沈娟死活要跟来看热闹,他说不定只带一套装备就进来了。?

    兄弟情深,下水的事丁根自然是义不容辞,这也让我很是感动。我俩合计了一会儿,决定明天天一亮的时候就下水,让张丽恒与沈娟暂时留守船上。要是下水后发现危险很大,两人也不去冒险,就赶紧上船原地等候救援。?

    凌晨时分,蒙眬中我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阵嗡嗡的声响,正不规则地震动着我们的船。我睁开眼睛,朝一边望去,发现丁根已经不见了。再向船舷外望去,水面上似乎风平浪静,但嗡嗡的声响却始终没个消停。?

    我朝船头望去,看到丁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正趴在船边往石头山上看。?

    这嗡嗡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我细细聆听了片刻后,感觉这声音很怪。那是一种因为发抖所引起的水波震颤声,非常沉闷和压抑,肯定是从极深处传上水面的。?

    难道有什么水怪??

    我和丁根都是水下的老手了,压根儿就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什么水怪存在。?

    我凑到船头,有点犹豫地对丁根说:“你听,这像不像马达转动的声音?”?

    丁根点点头,答道:“我听着也像是发动机的轰鸣声。可是很奇怪,这声音怎么会从水底传上来?”?

    说话间,张丽恒和沈娟也走了过来。她们也听到了嗡嗡声,脸上露出狐疑与恐惧的神情。?

    嗡嗡声又持续了几分钟后,终于归于寂静,四周静得就像一座巨大的空坟一般。?

    我长长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个水库到底有什么怪事?怎么老是在黎明前出诡怪?唉,今天又没睡好。”?

    扭头看看张丽恒,正想再说两句,看到张丽恒的模样,我却不由自主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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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再次下水

    张丽恒看来早就已经醒了。?

    她不仅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脸也洗过了。跟昨天相比,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的发型,一头长头发给剪掉了,后面非常整齐地梳拢在一起,前额上的刘海也向后梳到头顶,用发蜡固定好了。?

    要是我弄一个这发型,肯定跟电影里的汉奸形象有得一拼。可是张丽恒做出这样的发型,却显得非常精神,给人很清爽干练的感觉。?

    张丽恒看我一直打量她的头顶,神色变得有点扭捏,低头说道:“别这么看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夜里你们睡着后,我叫沈娟帮忙把头发给剪了。长头发太碍事了,再说还要下水,我更觉得不能留长头发。”?

    我和丁根顿时齐声说道:“你也想下水?那可不行!”?

    张丽恒说道:“怎么就不行?黄宁中了毒的,下水很危险!你们商量着要下水去一探究竟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总不能把我和沈娟都留在船上看守老古吧?”?

    我赶紧辩解道:“我哪有什么中毒,你那根本是瞎猜。我和丁根只是在商量,反正今天也就是专心等待救援,正好他还有些装备,别浪费了。我们一起下水看看,发现事态不对就马上撤回来,可没那本事要一探究竟!而且,气瓶、潜水衣等装备根本就不够充足,要想潜水也必须经过专业训练才行,否则你那不是添乱吗!”?

    张丽恒却自信地一笑:“也不一定要潜水啊!我觉得你们还应该考虑一下这个石头山,为什么非要下水而不上山呢?郑剑他们已经去了一天一夜还没回来,这山肯定是另有内情。如果你们真需要潜水的话,我回来就是了。”?

    沈娟就明显不如张丽恒大胆,昨天那蜥蜴还有老古上吊两件事情把她可给吓得不轻,睡了一夜都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听到张丽恒也要跟我们一起下水,她顿时急了,连声说道:“那可不行,我一个人留船上绝对不行。老古万一醒了,神智又不清楚,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

    我羡慕地看着张丽恒的清爽面孔,心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听到沈娟的话,立刻无意识地说道:“那咱们四个人就一起都去好了。不怕,有我和老丁在,什么困难也不会有。”?

    话刚说完,我就知道不妥,这牛吹得大了一点。?

    如果张丽恒与沈娟两个小姑娘根本就不懂潜水,一旦下了水岂不就是被我给害了吗?就算她俩懂一点潜水,以目前所拥有的装备,也根本不够四个人用的。?

    丁根对我怒目而视,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只好心虚地清清嗓子:“等等,我可不是说咱们一起都去。我刚才的意思是,我跟丁根先下水去摸摸情况,再回来好好商量一下。现在我们可不能乱做决定的,必须保存实力。就这样说定了,丁根去准备潜水装备,沈娟去弄点吃的,张丽恒你再好好给我说说,郑剑他们还有什么情况是我们不知道的?”?


    丁根若有深意地看了看我,顿时明白了我想与张丽恒套近乎的打算,于是拉着沈娟走开了。临走时,他还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道:“黄宁呀,有时候,原则问题还是要注意的。”?

    看着张丽恒,我不自觉有点局促起来。倒是张丽恒率先说道:“郑剑他们十几个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上石头山去做什么了。我只知道他们手上有仪器,能够发现目标的痕迹。另外就是,当我听到有人大声叫喊飞机,然后又是枪响,最后安静下来的时候,天一直都黑着,我还真说不出来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思路跟着张丽恒所说的,又立刻转到了石头山上。?

    这一天一夜,那么多人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要说这些士兵的内心深处藏有坏心眼,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之所以上山,最多就是执行命令罢了。只是给他们发布命令的那位赵处长,到底知道多少秘密呢??

    看着张丽恒,我稳定下情绪说道:“丁根他们还没弄好饭,咱们也随便聊聊吧。”?

    张丽恒敏感地瞧了我一眼,低下头说道:“好啊,聊聊吧。”?

    看她这样,我反倒没话说了,只好打个哈哈随意地问道:“小张同志啊,我记得你说你也是军人。那你怎么会当兵呢?家里有人当兵?”?

    张丽恒叹口气,答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为什么每次陌生人都会提这个问题呢?女人当兵也很正常啊,我爸爸和哥哥都是军人,我差不多从小都在部队里长大,做个文职工作实在是很自然。”?

    我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你可别告诉我你老爸是什么高干,我看你这做起事儿来身先士卒的革命劲儿,还真少了点老兵的痞子味,是个好苗子。”?

    那时侯,上面刚发布命令说要恢复军衔制度,只是还没有具体的章程出来。我咂咂嘴唇,意犹未尽地感叹:“也不知道军衔的命令下来后,你能拿个什么军衔?唉,我和老丁就不想了,没那缘分啊。”?

    呵,谁让我们已经退伍了呢。?

    张丽恒却嫣然一笑,说:“真没想到你都退役那么久了,还关心这么多。”?

    我给她的笑感染了,不由自主也笑起来:“那小张同志这么说来,还真是大有来头呢。提起潜水你就跃跃欲试,难道以前还真的练过?”?

    张丽恒停止了说笑,有点严肃地说道:“那是自然,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我虽然不是正牌潜水科班出身,却也下过一番工夫的。我对我们军区的潜艇相当熟悉,否则也不会被派到水产厅做水文方面的工作了。”?

    这个事情我还真没有想到,外表斯文的张丽恒能有这番本领?我依然将信将疑。?

    正想进一步探讨探讨小姑娘的业余爱好问题,丁根拖着一堆潜水衣和氧气瓶就过来了。在沈娟的手上,还拿着午餐肉罐头。?

    我一看珍珠牌的,顿时倒了胃口。这玩意一旦吃腻了,就很难再提起兴头。?

    丁根看我愁眉苦脸的不想吃,忍不住骂道:“再难吃,你也得吃点,不然下水想找死啊?”?

    潜水的人都知道,潜水员的食谱是有讲究的。所谓“三高二宜一易”,为了补偿潜水作业中能量和维生素的极大消耗,必须多吃含有蛋白质、糖、维生素多的肉、鱼、蛋类和新鲜蔬菜。因为上升减压过程中会膨胀引起腹痛,潜水员绝对不能吃易产气食物与碳酸饮料,比如豆类、薯类、汽水、啤酒等食品。?

    作业期间尤其不能喝酒,在潜水前,甚至在进行潜水作业的前夜,都得禁止饮酒。?

    如果我这会儿不硬着头皮吃下一些,真要等到下了水,说不定就会成为丁根的拖累。我只好无奈地把午餐肉塞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咀嚼了起来。?

    勉强吃完后,天也差不多亮了。?

    按照事前说好的,张丽恒和沈娟暂时留在船上看守,我则与丁根一起下水去摸摸情况。?

    下水前,我先摸了摸船舷外的水。还好,水还不是很凉。?

    我和丁根下水前就商量好,先从水面游过去,争取绕过石头山,等快到了昨夜嗡嗡响的地方再潜水,尽量省点用气瓶。?

    这干了多年的老搭档,一起下水的感觉就别提多亲切了。虽然水里隐藏着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是有好兄弟一起并肩冒险,那种干劲十足什么都不怕的心情,决不是一个人时能够体会到的。?

    我和丁根就是这样的心情,有说有笑的,迎着初升的朝阳,面镜、蛙鞋、手电筒,全副武装地游向石头山的背面。当然,我手里拿的还有刀子,而丁根就换用了水下使用的潜水鱼枪,枪管前端还有旋转照明的装置。?

    我俩都是属于艺高胆大不怕死的典型,潜水绳都不肯背,一个劲儿地朝石头山背后游去。?

    路上我还几次钻进水里,小心检查自己的眼睑。我惊喜地发现,虽然眼睑不至于像鱼鳃那么变态,却也有个好处,就是面镜变得多余了。那层意外的眼皮,在水里形成个薄薄的保护膜,水里头不戴面镜,我也看得清清楚楚,眼更没那么疼。?

    我呵呵笑着告诉丁根这个好处,这家伙却嘲笑我:“省省吧,那玩意说不定是个什么不知名的病毒呢。等我们打道回府后,你也能进大医院去给研究下,说不定运气来了,做一现代标本。我还可以带上对象去免费参观,先说好,你可不能收门票哦。”?

    这话把我给气了个倒噎气,却也无可辩驳。想想那个鱼鳃人悲惨地死在昏暗山洞中,九成就是因为病毒发作。我一肚子的喜悦顿时冒了泡,烟消云散,只好继续低头不做声地使劲游水。?

    丁根反倒过意不去了,连忙说道:“黄宁你别介意了,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呢。你别急,咱兄弟俩一起出马,什么妖魔鬼怪都给他查个底朝天。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的。”?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番话已经打消了我俩的玩耍劲头,憋足了劲儿地要露一手,查查到底日本人在水库下边究竟干了什么勾当。?

    绕过石头山,我扭头看了看依旧站在船头的张丽恒和沈娟。可惜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但是她们的身影却让我有了一点牵挂,或许人和人之间,只要一起经历过难忘的事情,都会有份念想在心里的。?

    我有点感慨地对丁根说道:“那小沈对你印象不错嘛。你也加点油,早点把家成了。”?

    丁根神秘地笑笑:“这事儿急不来,咱们讲究的是水到自然成。你知道男女之间隔了层窗户纸,两人都不去捅破的时候,是最美妙的。也别说,我还真想永远停在这一刻呢。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就是不说明白,多美啊。”?

    我看看已经瞧不见两个女孩了,于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省省吧,咱们队里就属你不规矩了,少在这儿跟我扮纯情。”?

    等丁根刚反应过来,准备反驳我时,我俩已经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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