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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华尔街风水师》:一部关于风水的百科全书式小说

《华尔街风水师》[28]



      李孝贤还是摇着头,她用双手托着额头说:
      “就算这是真的也只不过是巧合,我们的确是谈得来的朋友,不过这不是在知道我生日之前的事吗?就算这样也不代表我们一定要发生什么。”她收回驾驶执照,站起来说:“对不起,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
      李孝贤的举动给安良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以为李孝贤会和他一样开心,会像接受上帝给他们的礼物一样,马上和他开始恋爱,然后走入婚礼……不过一切都在李孝贤的离开下化为了泡影。
      安良忙乱地扔下钱追到街上,李孝贤还没有走得很远,安良在夜幕中一阵小跑追上她的脚步。
      “小贤,小贤,你听我说,我并没有要得到什么,我承认这是巧合,我没有从中做任何手脚,相信我。”
      李孝贤一边快步走在灯红酒绿的古老街道上,一边对安良说:
      “纽约有一千万人,其中有五百万个女人,以平均年龄八十岁来算,一九八三年出生的女人有六万二千五百人,和我同一天生日的女人有一百七十多人,你要找的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安良边走边听,还一边用手指头掐算着复核她说出来的数据,然后对李孝贤说:
      “你还会速算,果然有特别的技术,不过那一百七十二人里中国人很少,以纽约中国人占百分之二点五的比例,全纽约只有四个……哎呀,我在说什么呀……”
      李孝贤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几乎是小跑着要甩开安良。安良对自己的计算能力深恶痛绝,他跑在李孝贤身边说:
      “小贤,走慢一点,听我说,我不在乎这个生日,遇到你之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想每天都可以见到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你只是想和我上床。”李孝贤停下脚步,站在街头看着脸上又红又绿的安良。
      “老实说,我是有想过,可这不是最终目的,啊不是……这也是最终目的……啊也不是,就是说如果我们没有上床,只要我每天都可以见到你,看到你笑,看到你幸福,我都会很快乐……”
      李孝贤双手抱在胸前,正视着安良说:
      “你本来已经可以这样了,可是我不能因为这个生日的巧合而接受些什么,就算这是上帝的安排也不行,你明白吗?”
      安良完全解理,他驯良地说:“明白,只能因为发自内心的爱,而不是安排。”
      李孝贤的表情显得焦头烂额,她用手抹着自己的额头说:
      “OK,我们都需要些时间了解自己和对方,而不是概率。”
      安良发挥绅士作风,关心地问道:“我送你回家?”
      “好的,谢谢。”
      “我想和你谈谈大卫集团的事。”
      李孝贤刚刚想迈开步子跟安良上车,一听安良的话马上咬着嘴唇,气鼓鼓地站在人行道上,看得安良又怜又爱心疼不已,他连忙说:
      “OK,OK,今天累了,不谈工作的事,明天再谈可以吗?明天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我们单独谈一下。”

      今天是星期六,一般公司都会休息。大卫集团总部本来就秘密休整了一个星期,原安排是下周一开始上班,这个周六日是最后两天假期。不过像李孝贤这种在总裁室工作的高层职员就没有这么走运了,周一至周五仍要天天跟着丹尼,今天算是正常休假,可是仍要送一份紧急文件到郊区的研发中心。
      安良和李孝贤吃过温馨的咖啡厅早餐,为了和她多相处一些时间,主动申请送他到研发中心去。
      几天前丹尼的一个电话,给安良带来了一个风水谜案,一个心仪的女孩,和一场莫名其妙的追杀,如果安良没有把这些谜团解开,或者因为命运的安排成了这个谜案的牺牲者,死在这个事件里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
      丹尼对公司的背景一言不发,在知道写字楼让罗经产生了转针之后,竟然打消了对危机的顾虑,他的一切奇怪反应都引起安良的高度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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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29]



      安良还注意到,大卫和丹尼从来不需要他去看研发中心和旗下各个企业的风水,对于一般公司来说这是很奇怪的事,在一个集团的大风水布局中,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影响成败。安良几年前就对丹尼提过,有必要对大卫集团旗下的企业全面布置风水,可是丹尼没有安排跟进这个要求,安良又有太多客户,于是这件事无声无息地被淡忘。现在回头看来,安良觉得事有蹊跷。刚好李孝贤要去研发中心,安良正好一举两得,可以多陪陪李孝贤,也可以顺便看看这个神秘的研发中心。
      他们开车通过哈德逊河下的荷兰隧道,离开纽约市进入广阔的新泽西州。
      一离开纽约,从车窗掠过的景色立刻充满秋天的气息,在轻微起伏的丘陵上,覆盖着红黄斑驳的森林。在阳光的照射下,在蓝天的映衬前,清凉的秋风带着树林的浪声和干树叶的香气扑面而来。
      安良放慢了车速,打开车窗给自己来了一个深呼吸:
      “啊,美丽的秋天,让人想说悄悄话的秋天……”
      李孝贤脸上始终带着神秘的微笑,安良借着看倒后镜的空档,看了看她的侧脸。那是一个恬静得像蒙娜丽莎的微笑,加上一身传统又不失性感,对于她来说显得有点过于成熟的贴身短裙,让安良感到她的身体里面,充满了等待人开发的少女心事。
      安良看出李孝贤是个很讲究衣着的人,她的衣服几乎全是名牌,可是并没有什么鲜艳的色彩和华丽的设计,这样一个青涩而有活力的身体,由淡雅成熟的风格包装着,对喜欢包装自己的安良有致命的吸引力。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子会在自己临死前突然出现。
      他也想过自己没有桃花运的问题,可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美女已经坐在身边,这时候硬说自己没有桃花运也实在太混帐了。命会算错,就像风水也会看错,这几天习惯什么都会出错的安良,完全容忍了一个严谨的风水师不能容忍的错误。而且这个错误如此美丽,安良对正确再也没有一点兴趣。
      李孝贤也侧过头,微笑着对安良做了个小动作,她用手指在耳朵上优美地绕了两下,表示听不见安良说什么,安良马上把车窗关上,只留下一条小缝透气,又说了一遍:
      “秋天让人想说话。”
      “你好像什么时候都在说话,我没见你停过嘴。”李孝贤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你说话少,所以我说多一点,嗯,其实我是可以不说话的。对了,你觉得丹尼和大卫的关系怎么样?”
      李孝贤放松半躺在车座上说:
      “我进集团才一个月,职务是丹尼的秘书,平时主要和大卫的秘书打交道,对两个老板的事不太了解。看到他们平时聊天都像老朋友一样……不过也难说,在华尔街谁都像老朋友,只有做起事情时才心狠手辣。”
      “最近公司在搞什么项目,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不过这是公司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安良的试探碰了一鼻子灰,不过他还是真诚地表扬道:“好,你很有责任心,我喜欢你这样。最近他们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比如开会时的不同看法,公司策略上有不同立场?”
      “他们一向有不同看法,不过总是很快达成共识……最近倒是有一件事一直没有通过,我来了之后就一直在谈这个事。”
      安良听到这句话后马上追问:“什么事呀?”
      “只是公司开发了一个产品,一直没有选定合作公司,他们各有各的人选。”
      安良放松了方向盘,一手搓着自己的短胡子说:“嗯,似乎是无论按谁的要求去做都会获利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大争执吧……但是……”
      安良想起大卫的八字和为人性情,大卫不是一个暴君型的老板,他做事喜欢集思广益,充分讨论后再做决定,他的决策风格以周密见长,而且也常常会由丹尼主持计划,听从丹尼的建议,两个人可以合作十年一直发展,和大卫温和智慧的性格大有关系。
      可这正是问题所在,如果两个计划都可行,以大卫的性格很可能放弃自己的计划,让丹尼去全面负责。他们争持这么久,一定是丹尼的计划有大卫实在无法认可的方面。
      安良又突然追问道:“开发了什么产品?”
      李孝贤侧过头,对安良温柔地眨眨眼睛说:“刚才说了,是公司秘密,我不能告诉你,对不起哦。”
      “呵呵,没关系。但是总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担心自己有生命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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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0]



      “当然担心,可是警察说他们是自然死亡,你们几个风水师又说写字楼那里的情况不至于马上把人杀死,我还能怎么样?现在丹尼又加了我的工资,不用我一直在公司上班,平时只要在家上网处理些事情就行了,有事才回公司……所以我还是先看看情况吧,现在找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嗯……”
      李孝贤说完撒娇似的伸了个懒腰说:“快到了,准备右转,开慢一点吧。”
      “这么快,才开了一个小时。”
      安良收下油门,向前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这里是22号公路,距离纽约五十多公里,左侧是茂密的树林,什么景色都看不到,右侧是高崇的山壁。他从美国地理的记忆中大概记得,这里是新泽西州的北部,和纽约州的接壤地带,西部是阿巴拉契亚山脉,东部是丘陵和平原,这个区域有个漂亮的小镇叫绿溪镇,现在好像刚过了绿溪镇不久。右侧的山壁就是南北走向的阿巴拉契亚山脉东侧最外缘的山坡,从这里开始一直向东几十公里到纽约的海边,都不会再有真正意义的山脉。
      他继续向前开车,在22号公路上,右侧一直有长城一样的山坡紧贴。再向前走去,右侧突然出现一个大缺口形成峡谷地形,山墙像被炸得崩塌下来。李孝贤指引安良开车右转进入峡谷,他看到进峡谷的路牌上写着汤普森大道,前方还有个华盛顿溪涧公园。安良心里颇为开心,看来这一天应该很浪漫,这个溪涧公园看名字就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一会办完事后到公园里走走,说不定会得到甜密一吻,如果气氛掌握得好还可以里里外外地翻一翻,想到这里他不禁狞笑起来……
“到了,停车!”
      安良正准备踩油门,被李孝贤喝停,他猛踩刹车立刻停下说:“这才刚刚进山呀,还没看到有什么楼房……”
      李孝贤一指左边:“那里就是,转过马路对面,在门前停下来就行了。”
      安良把头转过去一看,看到左边是个没有任何树木的大斜坡,斜坡上有两道天然形成的土石带交错挡住了视线,在土石带中间有一条宽路,也有一个紧闭的铁网门,门外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任何人。
这里的车流很稀少,他轻松转过马路,李孝贤拿了文件夹子跳下车,叫安良在车上等等她,然后她就跑向那扇铁网门。
      从门后走出来一个白人保安员,他检查了李孝贤的工作证件后,就开门把她带了进去。
      看到这样的情形,安良浪漫的想法全都打消了。这里的公路全都陷在大片树林和陡坡中,可是刚才进来的大峡谷,正是称为坳风口的风水凶地,研发中心的大门建在这里有什么好呢?
      前两天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新问题又出现:
      公司研发中心不可能没有公司的标识标记,这里到底是不是大卫集团的地方?
      如果这里不是大卫集团的地方,李孝贤来干什么?
      如果是的话,这里又在研发什么呢?
      交错在公路旁边的土石带只有三四米高,从这里看进里面,竟看不到有任何建筑,一个研发中心可以没有建筑物吗?
      或者这是一个在地下的研发中心,可是研究什么要放到地下呢?
      安良立刻打开了车上指路用的卫星定位器,从定位器上查找到这里的路名和位置,然后用手机上网查看卫星地图网站。
      当他看到卫星图上显示出来的地形时,眉头顿时皱起,原来这里的地名叫裂岩谷,从汤普森大道回头下斜坡,会走上另一条没有路牌的小路回到22号公路,这条路在卫星图上标记为裂岩路。
      裂岩谷现在被浓密的树木遮住,看不出有什么破谷而出的影子,可是从透视地理的卫星地形图上,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从斜坡上有一条巨大的石龙从阿巴拉契亚山主脉上直扑下来,从层层围困的褶皱山脉中破石而出,山脉崩裂破碎形成了这个大峡谷。
      这种格局完全不符合杨公风水的基本原理,安良不理解这种恶地可以研发出什么工程产品,除非大卫集团在研发的是——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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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1]



      十五分钟后李孝贤拿着文件夹走出来,看到安良已经到路边的小店买了两杯咖啡,靠在车旁边喝边玩手机。他递了一杯给李孝贤问道:
      “我还以为研发中心是很先进的科技大楼,真没想到这里像荒山野岭,里面在搞什么呀?”
      李孝贤接过咖啡笑着说:“你就是成天想套我的话,大卫集团是做建筑工程的,肯定是做大型机械研究,要试用这些大机器就要在自然环境,还有些机器是在地下用的呢,你怎么会看得见。我的事办完了,走吧。”
      两人上车后,安良没有再提出游玩的建议,而是一心一意开车回纽约。李孝贤也没有主动提出任何下一步要求,只是和来时一样呈半休息状态,像在沙滩边晒太阳似的斜躺在座位上。
      “良,你看研发中心的风水怎么样?你觉得好不好呀?”
      安良可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只能说眼睛看到的情况:
      “从风水而论,这个机构的正门位于山谷的坳风口,是气流往返冲击最剧烈的位置,当然不可以论吉祥如意了。不过风水也是因人和事定性的,重要的不是吉凶,而是适用。比如这个地方就很适合做军事基地,因为这种凶地易守难攻,又可以让这里的人产生异常的智慧做出惊人的武器……”
      “你是说军工厂?”
      “我是说适合做军工厂……这个山谷从正南方开缺口,正北方有一片巨岩横向冲破山脉,像龙一样高高昂起头,这是会影响人性和智慧的风水形态。嗯,我只能随便说说表面情况,丹尼从来没有让我来看过风水。”
      李孝贤好像有点惊讶:“其他企业你都没看过吗?”
      “从选址到现在,我只看过总部的风水。”
      李孝贤又温和平静地说:“这有什么不好,做少一点,赚多一点。集团的企业很多,全美国到处都有,你要是都走一遍也得花三个月。”
      安良知道从李孝贤嘴里套不出话,他老实不客气地问道:“嗯,一会我要逃命去了,你回家吗?”
      “是呀,工作了一个星期,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了。你送我回家好吗?”
      “当然了。”安良的回答干净利落,可是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和李孝贤再约晚上的下半场,李孝贤听到他的话,软软地瘫倒在座位上,信任又有点失望地哼了一声说:
      “谢谢,我睡一会。”
      很快回到纽约,李孝贤一直在睡觉。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安良偷空看了看她左腮下,在很不显眼的颈线阴影之间,的确看到很细微的刀痕。
      这就是整容手术留下的痕迹吗?安良想看看另一边,因为做整容手术的话,一定两边都有对称的伤痕。在车上他还看不到李孝贤的右腮,不过他证实了安婧并不是说谎逗自己玩。尽管李孝贤没有和安良快速发展恋情的表现,可是毕竟是每次约她都不会推托,可见李孝贤不是很多社交的女孩,也不拒绝安良的接近和追求。
      现在要想得更多的是安良,如果这张天使一般的脸真是整容出来的效果,自己爱上的只不过是一个工艺品的话,自己会接受吗?
      绿灯亮起来,后面又传来喇叭长鸣,安良打断了如此高深的人生问题,连忙把车开走。
      到了李孝贤住的公寓楼下,李孝贤还在熟睡中,他看看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可以赶回家中找安婧和刘中堂,于是他用手机给李孝贤拍了相片和录像,然后凑近她香槟金色的长发,在她耳边亲了一个响。
      李孝贤惊叫一声醒过来,发现是安良在搞鬼,娇羞地笑了起来,满脸通红地跳下车和安良说再见。
      安良看着她摇曳着走进公寓的背影,心里一阵陶醉:“真——可爱!还是中国女孩子好啊,要是洋人女孩哪里还有这样怕羞脸红的,早就问我上不上她家喝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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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2]


      当安良急匆匆开车回四十二街公寓时,李孝贤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把文件夹忘在车上了。于是安良又绕回她家楼下送文件,再看一次李孝贤。
      这次从楼上走下来的是只在身上卷着睡袍,很显然没有穿内衣的室内美少女,安良又一次大喷鼻血,什么整容单眼皮见鬼去吧,只要天天见到李孝贤就死而无憾了。

      “西经74.33……北纬40.35……对,打开了,你们看……”
      安良穿着橄榄球护甲,坐在车里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刘中堂和安婧围在他身后注视着卫星图,扣扣自己在草地上奔扑打滚晒太阳,看守着两台大车。
      安良和大家在一辆租回来的旅游大拖车上,拖车本身只是一个大车厢,要由另一台真正的汽车拖行。可是拖车里面有厨厕床厅,最适合随时会死于非命的安良作为保命的小堡垒。
      他们按多年前就做好的逃亡计划,从纽约曼哈顿中部向北方前进,来到布朗士郊区的一个大型公共墓地,实行以金生丽水的原理化解死局。
      今天安良本命旺到极点,会死于金铁外伤,死时还会出现骨折,就是像掰断一条甘蔗那样死掉。所以安婧为他想出一个办法,租来一辆拖车做大型防御,配合向吉方逃亡。要是有什么东西要掰死安良的话,在到达他的身体之前,起码要先把拖车掰断。
      安良很喜欢这个方案,因为这样就可以避免昨天护身贵人围住他,仍被棒球打中鼻子的厄运。现在已经到了公共墓地,再也没有危险物出现,世上最危险的就是人,最安全的就是死人,安良在无人的墓地里感到特别安全。所以他刚刚才想道:“肯尼迪总统那么多保镖,都可以被人用狙击枪干掉,就是因为他喜欢显摆,非要坐敞篷车,要是他坐的是这种旅游拖车,狙击手一定无计可施,嘿嘿嘿嘿……”
      刘中堂看着卫星图说:“差点就考到我了,如果不是卫星三维地形图可以看透树木拍出真地形,我还以为是平常土星行龙。”
      安良在出门时就准备好了来这里和大家开会,所以他把全家的电脑都带了出来,现在正排成一行放在桌上,四个大小屏幕上分别开着不同尺寸级别的卫星图,安良在研发中心大门照回来的相片和裂岩谷的资料。安良拿着一杯咖啡问刘中堂:
      “你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裂岩谷的格局叫做‘火龙破壁’,是大凶之局,不过正是这种地方才会蕴藏超乎寻常的煞气……”
      安良说:“研发中心的大门贴近山谷口,是为了得到最强的煞气,而且大门向东,取木气生火龙之意,本来这里就是以火气为凶,他还要开东方木门生旺火龙,你说他们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安婧撑着桌面,用鼠标把卫星地图不停地缩放:“刘中堂都一眼看出是火地,我怎么看不出来?我就觉得是土星被破了,从哪里看出破了之后变火龙呢?”
      安良后靠到椅背,揭起橄榄球头盔的护嘴抿了一口咖啡:
      “你读《圣经》多,读风水经书自然就少了。这种皱褶山脉很多地方都有,一般都是波浪走势,所以被称为水龙,可是像裂岩谷这样却极为少见。这里有两层阶梯山脉,发源于阿巴拉契亚山脉,先是逆着干龙的方向斜跳而出,然后又突然直角反跳,形成两层方块蛋糕,从五行定星来说的确应该入土形,在地图上被称为警戒山。”
      安婧说道:“这么说我也没有看错呀,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不懂装懂,我到时问问芸姐去。”
      安良最讨厌妹妹老是搬芸姐出来,自己从识字开始学风水,十年间布局无数,在纽约商界早就扬名立万,老前辈都放手让自己干了,这修女妹妹还把自己当小孩。他拿过鼠标麻利地放大一张图说:
      “芸姐是很猛,可是她三十岁时未必有我这水平呢。看山只看奇特之处,你看从直角形的警戒山脉中钻出一个三角龙头,撑破了南方的转角口,这就是老土龙回头化新火龙的先兆。然后你放大卫星图看看,从破裂的山谷中产生了大量大块的尖利碎石,这可不是垃圾,而是小火星隐藏在地面。风水口诀说:地下火堆人不见,红炭问地顶无焰。时时小焰窃窃出,余奴本号罗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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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3]



      刘中堂打圆场般说道:
      “这也不是婧修女水平不够,我还不是差点看不出来。一般山形以尖形为火,但是这两层直角转向的警戒山头都没有尖顶,只有上层的二号警戒山峰上隐隐可见几层莲花瓣形的山峦,我才想起古书上说过:鸡冠龙焰莲花瓣,列炬烧天天欲焚。然后我再向下看低层的一号警戒山,果然有‘红炭问地’的地形相配,我才敢肯定这是‘火龙破壁’。”
      安婧挠挠头说:“真复杂。”
      “是你太简单了。”安良用鼠标点开几张图片:“你们看这是什么?”
      他们从电脑中看到的图片,是从安良的手机上传来的相片,除了裂岩谷研发中心的外景,还有几份文件和李孝贤的工作证。
      原来当李孝贤把文件忘在安良的车里时,安良快速地把这几份文件拍了相片才还给李孝贤,当时他走得很急,也没有时间看,现在可以好整以暇地欣赏自己的摄影作品了。
      在文件上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红色的方印,印上刻着机密的字样。安婧嘴巴张成圆形,大惊小怪地说:
      “哦,你偷拍人家公司的文件,这是犯法的事情呀。”
      “那你不要看了。”
      “又不是我拍的,我看了有什么嘛。”安婧说完快速看了一遍文件,和大家一样凝固在电脑前。
      “这是什么?”三个人互相打听,然后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份技术报告,上面写满了科学术语。
      “你读。”安良在对安婧说话。
      安婧说:“很多单词我不认识,你文理双科成绩都那么好,你读吧。”
      安良看了看刘中堂,刘中堂连忙说:“我英文不是很好。”
      安良于是像读天书一样读出来:
      “试验进入第三阶段,在负质量吸引力的作用下,‘力’继续膨胀。量子强力、量子弱力、质量吸引力、电磁吸引力高速形成,在这四种作用下,粒子、微粒子、微中子、电子凝聚成质点,同时反物质的最小质点相继形成……”
      安婧听傻了,她有点昏乎乎地说:“这是在搞建筑吗?他们在搞原子弹吧?”
      刘中堂虽然不是很了解物理学,可是按常理也知道盖房子是用水泥钢筋而不是反物质,他缓慢小心地说:“这是不是叫做高能物理?”
      安良也伸手挠挠头盔,这种脱离现实的东西再读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用鼠标点开下一张图,这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小地图,在地图上标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红点和黑点,还有经纬坐标。
      这东西大家都能看懂,于是马上把坐标输入电脑,屏幕里现出南美洲中部地图。安良把两台电脑的屏幕并在一起对照,大家发现有些点是著名的城市,有些点却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看不出来有什么规律。
      下一张相片也是南美洲地图,在图上出现的不是点而是有粗有细的线,像叶脉又像血管,安良马上感觉太顺眼了,他转过头看看身边两个福星:
      “这是什么?这是龙脉图吧?”
      安婧立刻从另一台电脑打开南美洲的卫星地形图,一一对照点图和线图,居然看到整个南美洲,无论大小龙脉、干龙支龙无一漏网。可以结大地大龙穴的地方,就出现大点和粗线,小地穴就用小点和小线标出来,他们还发现在龙脉线路之上,还有些小蓝点,连海底的地形上也有这样的红线和红点。
      “海底也有龙脉?!”安婧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看看两个大哥,也是和她一样的神情。
      安良小声说:“怪不得丹尼不用我看他们集团其他地方的风水,原来他公司就是研究风水的。他还叫我去干什么呀?”
      刘中堂说:“这件事太复杂了,不是这么简单,先想想,先想想……”
      三个人张着嘴巴呆坐了一会,听到扣扣吠叫了几声。大家从车窗看出去,看到有一台警车闪着灯向他们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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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4]



      安婧说:“我出去应付,你们不要出来,哥哥正在倒大霉的时候,见什么人都要出事,先在车里待着。”
      从警车里走出来两个表情生硬的白人警察,看到有修女从拖车上下来,马上温和了许多。
      安良和刘中堂听到警察对安婧说,这里是公墓不能在这里露营和烧烤。安婧说他们只是在为祖先选墓地。警察说这个墓地早就没有空位了,然后还探头进拖车里看了一下,看到一个橄榄球运动员坐在车里喝咖啡,又叫他脱下头盔查看驾驶证。
      安良在脱下头盔的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许多事情:警察做得很对,自己一直带着头盔,警察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呢?如果大卫集团的风水局只是一个表面的假象,自己又怎么能看出问题呢?
      如果在大卫集团这个事件里,一切都是假的,那一定有真相在背后。丹尼让自己看的,只是他想给自己知道的事情;只有丹尼不想让安良看到的,才会是真相。
      警察走后,安良兴奋地对安婧和刘中堂说:
      “丹尼旗下一定有风水师,而且他的公司发展不只是依靠风水的力量,他根本就是在做风水的生意。他在近几年可能已经不需要我做他们公司的风水顾问,可是他用我来做试探,如果我看不懂的布局就可以证明是他的成功,也可能整个公司的布局只是一个表象,在明局之下还有一个暗局,也可能他就是凶手!”
      刘中堂想了一下说:“不一定,这样凭空推理就下结论太轻率了,这只是一个猜想。”
      安良完全没有受刘中堂影响,他依然兴奋地说:
      “我知道,这猜想还可能是错的呢,可是我们可以去证明我的猜想是错的呀,先假定一个立足点,在证明的过程中就可以一步步找出真相。你们看,这是南美洲中部的龙脉图,中间涉及到十几个国家,这不是小事情啊,可能还会有全球的风水图,如果这是个全球风水计划,我们正在一场历史风暴的中心!”
      安婧和哥哥一样神情冲动,她一手捧起电脑,看着那张看不懂的实验报告说:
      “实验报告一定和两张风水图有关,这可是一整套的文件,从裂岩谷出来这样的报告,裂岩谷里到底有什么?”
      刘中堂冷静地说:“阿良,你是正在走死运的人,做什么事都要考虑清楚。婧修女,你也不要刺激阿良……”
      安良马上截住刘中堂的话:“好了,听我说,我是不知道哪一天会死掉的人,也许是现在,也许是明天。我和你们不同,我没有时间了,现在我什么都敢干,这件事我一定要搞清楚。”
      安婧一手托电脑,张开另一只手,掌心向天,冷若冰霜地代替上帝发言:
      “事事都有定时和定案,因为重担压在人的身上。
      人不知道将来的事,有谁可以告诉人何时会发生?
      无人有权力掌管生命,将生命留住;也无人有权力掌管死期……”
      刘中堂说:“那又怎么样?”
      安婧用手指点了一下卫星图上的裂岩谷:“这场战争无人能免,邪恶救不了行恶的人。”
      “真仗义。”安良马上少有地表扬自己的妹妹。
      “感谢主。”安婧文质彬彬地点头回礼,在身上划了一个大十字。
      刘中堂看着像青春期骚动的两兄妹,老成持重地说:“你们大概忘了,大卫也是命不该绝,而且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富贵大运中,却突然死在财丁两旺的龙潭分水局,这风水局还是阿良亲手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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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5]



      裂岩谷上空星光灿烂,山谷里寂静无声。在裂岩谷的山脚,22号公路的旁边,有一个冰上体育馆,现在正举行着美国冰球联盟赛。这里是新泽西火箭队的主场,全州的冰球爱好者今晚都云集到这里,安良和安婧也不例外。
      在有比赛的时候,球场外一向有很多卖零食啤酒和纪念品的小贩。今天球迷们发现这里的小贩特别多中国人,卖的东西也特别有中国风味。
      球场前的广场上除了爆玉米花和啤酒雪糕,还多了很多卖南乳花生、中国民间工艺品和拉肠粉蒸烧卖的中国小贩,仿佛不是在打冰球比赛而是在过中国元宵节。
      在一辆雪糕车里,刘中堂忙得不亦乐乎。他自从接手这辆雪糕车以后,一直不务正业,从来没有正正经经在街上卖过东西,他只要向唐人街各种团体批发雪糕,就足以在帐面上表达出他出狱后有多勤奋工作。
      一向讨厌儿童音乐的他,在雪糕车上放着雄壮的交响乐,只想少点人来买雪糕,他好认真执行计划。哪知道现在的小朋友们都有非常高的艺术修养,早就不喜欢听“叮叮咚”的游乐场白痴调子,全部围向有艺术内涵的雪糕车,向络腮胡子叔叔买艺术雪糕,刘中堂车上的雪糕竟在开场前被抢购光。
因为按行规没东西卖就要离场,为继续停留在广场,看着从体育馆背后山坡上山的方向,他只好到处向其他雪糕车借货。
      安良把吉普车停在停车场最偏远的位置,这里灯光最暗,最接近山坡,从车上下来后,一转身就可以潜入树林向山坡上渗透。
      当球赛在欢呼声中开始,安良和安婧马上从吉普车里跳下去,带着小狗扣扣跑向裂岩谷山坡上的密林。
      扣扣经过接近大半年的训练,已经成为一只服从性非常高的小狗,可以接受大部份专业指令,这让安良兄妹忍不住打它的主意,把它带在身边助战。今天晚上很冷,为了保暖和配合潜入,他们给扣扣做了一套土拔鼠式样的小毛衣,屁股后还拖着一条大尾巴,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山上见到扣扣的话,第一眼会认为这是一只脚长得比较长的土拔鼠,或者是嘴巴长了大胡子的獾。
      安良和安婧都穿着研发中心警卫的灰色制服,因为安良在白天来这里的时候,就给开门的警卫照了相,在出发前找裁缝迅速仿做了两套同样款式的制服。
      安婧把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子,穿上干净利落的制服显得英姿飒爽,腰上的宽皮带上挂着两支巨大的M92自动手枪,额前的长留海在晚风中飘起来,像专门警恶锄奸的天使,安良看到也不得不赞叹自己的妈妈很会生女儿。
安良没有带枪,只是带了两支高电压的电棍,他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
      两人为了抓紧时间,急匆匆地向山上冲,按原计划他们要赶在球赛完成前回到停车场,和刘中堂会合再混在人群中一起离开。

      秋天过了很久,山坡上积了非常厚的落叶,如果他们不停地快跑,会发出很响的声音,越是离开球场、接近裂岩谷,他们的走路声就会越来越明显,他们只好越走越慢。
      幸好山坡不是很长,十几分钟后,已经可以看见坡顶的天光,可是安良却听到从坡顶传出一下轻微的机械动作声,他一手拦住安婧,两人同时屏住呼吸蹲下,扣扣像一头天生的战犬,配合地匍匐在他们脚边。
      两人等了一会,没有别的动静,安婧用吹气的声音问道:“被发现了吗?”
      安良回头对着安婧,无声地用指头贴在唇上,然后对她压一压手掌,示意她先停下来,自己半蹲起身体慢慢地向前挪动了几寸。
      “嗞——”又是一下短促而细微的机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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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6]



      安良的身体立刻固定住,再缓慢无声地后退到安婧身边。他看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如果被拦在这里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他估计前面可能有热能探测器,现在天气已经很冷,身上的衣服都冷得和树皮一样,只要戴上手套和头套压住体温就可能避过探测,争取到五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可以进入裂岩谷。
      于是他用手势指示安婧,两人一起戴上了头套手套,然后安婧指挥扣扣向山头冲去。
      扣扣像只大猫似的直扑上山,然后威风地在山头站了一会,奇怪地侧着小脑袋看安良和安婧。
      安婧和安良这下可昏了,这算什么事呀,小狗可以冲过去人就冲不过去。安良再次尝试向前挪动,那机械动作声又出现了。
      “错了,这不是热能探测。”安良立刻意识到这机械声可能来自更高级的防御系统,他再次伸手向后压住了安婧的行动,仔细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可是在黑暗中只见树影摇曳,寒风吹得树枝吱吱作响。
      越是难以进入,越证明裂岩谷里有古怪。可是那机械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是机关枪之类的东西就危险了,现在绝不可以轻举妄动。安婧拉拉安良的衣服,用手掌在自己的头顶片了几下,示意他压低身体试一试。
      安良立刻趴在地上像扣扣刚才那样匍匐前进,这方法果然有效,爬了五六米远仍是万籁俱寂,安婧也沿着安良爬过的路匍匐过去。两人看方法有效更加快了速度,突然机械声又响起来,把他们吓了一跳,顺势分头滚到两棵大树后。
      扣扣早就上了山顶,它听到机械声,好奇地蹦向一棵大树,细微的机械声立刻响个不停。安良和安婧定在原地,只有眼睛四处乱扫,也关注地看着扣扣的情况。
      扣扣在大树下跳了几下,看看树上又看看安婧,安婧把手指竖贴在唇上,给它做了个安静的指令,扣扣于是又跑回山顶等他们。
      两人抬头沿着扣扣注意的大树一节一节地看上去,在四五米高度的树枝上,看到一间松鼠小屋。本来这种树上小屋并不是奇怪的东西,在美国热爱小动物的人士很多,他们往往会在树上钉出小屋给小鸟和松鼠做窝过冬,可是会发出机械声的小屋就不简单了。
      安良从腰间皮夹摸出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夜视望远镜,向松鼠小屋看过去,看到那小屋里有个小小的自动镜头,正向着山上的方向快速扫视,而扣扣却躲到一边伏在地上,乖乖地看着安婧等指令。看来那镜头是看到有一只奇怪的土拔鼠,不钻到地里,却在山坡上跳来跳去,要知道秋天可不是土拔鼠出来夜游的季节。
      安婧从夜视镜里发现防御镜头老是追着扣扣研究,颇为懊悔地说:“哪里有土拔鼠跳来跳去的,早知道给扣扣做一套狸猫的衣服。”
      “嘘!”安良恶狠狠地瞪了安婧一眼,制止了她的无谓发言,然后躺在地上滚过身体让自己仰面朝天,张开嘴巴向天空呵气。安婧趴在地上不解地看着安良,他在一个地方呵完气,又到另一个地方呵气,突然在他的身体上方闪过一条细直的红线,虽然红线稍纵即逝,但是安良还是发出像大狗喘气似的无声欢笑。
      安婧也明白了,原来安良刚才是在寻找交叉在山坡上的镭射线。镭射光线也叫激光,这种光本身没有颜色,可是遇到水蒸气或者其他烟雾时,就会从混浊的空气背景中显示出来。一般在工程上可以用于测量,也可以用于钢铁切割和手术,在防御系统里则可以用镭射线编成无形的光网,只要有任何物体阻隔了镭射线,阻隔点都会马上受到监视镜头的注意。
      知道了对方以什么方式防御,其他的事就好办了。安良从腰包里摸出一个烟幕弹,拉开保险栓就向西北方的山坡上扔去。烟幕弹冒出浓烟后滚下山坡,这片浓烟很快被秋天的西北风吹散。山坡上没有光,在夜幕中升起的烟幕并不引人注意,烟幕从山坡上快速向下蔓延。在烟幕的衬映中露出一片交织在各棵大树之间、高低错落的红色镭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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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7]



      安良看到放烟得手,朝着安婧向山顶上一指,自己首先一个鱼跃前滚跳过面前的红色镭射线,在红线网之间翻飞穿行,像飞机做特技表演一样冲上山顶。安婧也不敢拖延,立刻追上安良的步伐,因为秋风很猛,如果浓烟散去的话她就看不到镭射线了。
      不出三分钟,两人已经伏到山顶上,安婧顺手把扣扣压在自己的手臂下。
      山顶上有一道长长的木板墙,这种木板墙只是美国家庭院落常用的式样,并不显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兄妹两人攀吊在木墙头向里面看,一个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中的景色和警戒山脉、以及四周的宁静小镇大为不同。暗黑星光下的裂岩谷,像火星表面一样坑坑洼洼,地表大幅度高低起伏,整个山谷像可以放下十多个大型足球场的矿区。
      山谷里尽是黄土白石,没有一棵树,连残留的枯树干也没有,仿佛这里是把警戒山的龙脉连皮带肉撕开了一块,直接露出龙头骨的伤口。在山谷中零星分布着异常大型又奇形怪状的机械装置,还有巨大呆板又显得科幻前卫的建筑,其中一个像大锅一样陷入地里的卫星接收盘,把山谷搞得像被彗星撞击过的月球表面那样惊心动魄。
      安良和安婧一边惊叹一边摸出录像机,用夜视功能录下这些奇怪的东西。安婧凑到安良耳边问:“下去不?”
      “不下去来这里干什么?”安良说完看了看手表,起码还有一个小时让他们进入,于是马上翻过木墙向山谷下爬去。安婧指令扣扣在原地候命,也跟上了安良的速度。
      到了地面,两人站起来,像巡逻的保安员那样光明正大地走向其中一座像是会有人出入的大铁皮仓库。
      铁皮仓库大得可以放下一架民航飞机,前面有两扇大铁门,大铁门下又有小铁门,小铁门外还有个密码键盘,两兄妹一看就傻了,这怎么进去呀。不过他们不敢停留在门前,只好沿着连接各建筑物的光秃秃荒路漫游着商量。
      安婧警惕地感觉着四周的情况,远方也有警卫正在慢慢巡逻,他们一直和真正的警卫保持着距离,人家往东他们就往西,人家往南他们就往北。安婧看到警卫也不是很注意自己,于是对安良说:
      “哥哥,他们是研究风水的,这里应该是按风水布局,我们没有密码进去的话,只能用风水算出漏洞在哪里,我们再钻进去。”
      安良摸出手机看了看卫星罗经:“不知道他们是按哪一派的风水布局……”
      “先用三元风水试试吧。”
      “切,要是试错了我们很麻烦呢……这个山谷座南向北属于坎局,出口开在东南不合洛书四局的原理,以三元八大龙局来看,这个东南出口又开在天劫大凶之位;大门向着东又是宾位,专主喧宾夺主,主家不利。不像三合三元两家的布局,会不会是玄空风水……”安良说着就翻出手掌推算星运来对照这个布局。
      “不对,我看就是三元风水。”安婧小声地坚持着自己的意见:“你想23楼大卫集团总部还不是看起来没事的格局,可就是突然死了两个人,这里看起来很险的地方,如果你用平常思维去看,可能也会中计的。”
      “对,我们从三元风水的吉位摸进去,一般在吉位上他们都会布下重要的设施,正好可以看看。如果不行的就马上撤退,反正球赛打完我们也必须要走,时间不多了,快去吧。”
      两人一边小声说话,脚下步子越走越快,向着全局最吉利的正西方小路跑去。这里是坎局的先天水方位,专主人丁兴旺,也就是说这里是研发中心最多人的地方,安良和安婧做好了面对千军万马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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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顶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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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8]


      正西方是一台足球场般大小的蜘蛛型建筑物,十多条输送带纵横交错到达大蜘蛛的顶端,人站在下面像一只小蚂蚁。安良一指西方的输送带,兄妹二人就像猿猴一样飞快地冲上去,一直冲到大蜘蛛的顶部。
      拱形建筑物的顶部有几个像电梯井大小的方形物料口一直深入地下,两人从上向下看去,深不见底,只觉得一阵眩晕。安良蹲到安婧身边小声说:
      “这是入口还是出口?”
      “看不出来,入口和出口有什么区别?”
      “这些输送带呀,送东西进去的话一定会有检查和监控,可是送东西出来的话,我们从这里进去就会简单很多,因为没有人会在倒垃圾的通道装监控的。”
      “也没有人在先天水大吉的方位设置垃圾通道。”
      安良往鼻梁架上接着夜视摄像的风镜,拍拍安婧的膝盖说:“你不是说了嘛,大卫集团的局要反着看,我进去,你在这里把风。带上耳机,检查一下无线电……1234OVER,我下去了。”说完在屋顶的架子上套上小滑轮,绑好尼龙绳系在腰带上,纵身滑入深坑。

      坑道的钢壁上全是巨大的刮痕,安良就着天空的微弱星光慢慢下滑,几十米后仍然没有到底的迹象。安良开始有点心寒,他不担心绳子不够长,而是担心要是出什么事的话,从这里向上爬几十米逃跑就不容易了。
      脚下仍是深坑,大概在地表以下六七十米的高度,他听到钢壁的另一面有人大声说话,再小心摸索四周的钢壁,发现有一道仅可钻过一个人的小门。安良聆听了一会钢壁那边的说话,谈话内容只是啤酒和女人,所用的词汇语法都比较粗俗,可见不是高级职员。与其到不知道还有多深的大坑下面去,还不如到有人接待的地方,毕竟这次进来是要了解情况而不是看风景。
      他抽出电棍敲了敲小钢门,外面的人马上停下对话,安良听到他们怀疑地走到小钢门旁边,于是大声叫道:
      “通道安全检查!开门,要填交班报告!”
      小钢门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一张白种男人的脸。安良当着他的面对着对讲机说:“请记录,我到达小钢门了,用时一分十七秒。”然后对那白人说:“嘿老兄,快帮忙拉我进去,你要帮我填个安全检查表。”
      白人看到安良全副武装,头上还戴着飞行员似的大风镜,下巴上有一撮小胡子,装备很专业样子不友善,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安良:“你是哪个部门的?”
      安良用电棍上的电筒往自己胸前晃晃,映出一个和李孝贤一样的工作证。白人一看是总公司的证件,马上把安良接入小钢门,进入一个放满仪表的大车间。
      “你是安全检查员?”一个中等身材穿着全白色连体工作服的白人,看着穿保安员制服的安良,一脸怀疑地问:“没有人通知我们要检查分解通道。”
      安良大大咧咧地用电棍这里敲几下,那里捅几下,说:“对,我也是突然被通知过来,因为主机发出管道爆裂警告,总部立刻要进行检查,怕引起爆炸……”
      这个车间很安静,可以从这里听到外面发出的各种机器声。车间里并不宽敞,有几个工装制服的职员和很多电脑控制的重型机器,对安良来说这些全是平生没见过的怪东西。他不理会几个工人奇怪的眼光,用自以为专业的表情和动作摆弄了几下大机器。
      他正想冲口而出问“这是什么地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说出来变成了这样:“我说……出口在哪里?”
      一个憨厚的家伙不识相地说:“门在那边……不过,你不是说要填什么表吗?”
      安良眼睛瞟了一下车间的铁门,心里后悔死了,说什么填表嘛,现在从哪里变一张表给人家填?他在身上摸了几下,按工人们的语言习惯破口骂道:“表没有带下来,本来有你们这个车间的栏目要填,你们这里是……那个……那个……”安良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几个新同事,提示着他们回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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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39]


      “残余分解矿物同步分析室,你写上‘闻垃圾的狗’就行了。”
      安良从这话里听出一点怨气,他顺口接下去:“工资太低了,再这么干下去我们可要到华尔街示威。我先上去把表拿下来,一会找你们补上。”说完转身就往外面走,为了增加效果,他还按着耳机对麦克风说话:“老兄,你把我的表扔到哪里了,我没有带表现在白跑一趟,你在外面等等我……”
      几个白衣工人互相看看,有一个还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无线电信号的吧?”      
      “他的对讲机可以收到外面的信号吗?”“不会吧?”
      原来这里是地下一层,为安全需要整个建筑物都不会透入任何无线电波,内部通讯只用有线电话,几个工人立刻发现有问题。
      “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良一听被工人们察觉,伸手拉开铁门撒腿就往外冲,哪知门外并不是一条直通出去的路,一道铁栏杆突然横在安良腰间,他收势不及弯腰就向栏杆下摔去。
      四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一个庞大的空洞出现在安良眼前。还飞在空中的他发现脚下是五六屋楼深的垂直巨洞,一台复杂而可怕的“绞肉机”塞满巨洞底部,而且正在绞动着。
      安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倒大霉,他全身毛孔瞬间发冷放开,疯狂地尖叫着,在空中扭身回头抓住铁栏杆,用力荡回分析室门前的通道。
      工人们正在向门外涌,要捉住这个不速之客,安良顺着从空中荡回来的力道,从栏杆最下层的空隙钻回通道,脚刚到地就撑着栏杆站起来,同时发力向分析室大门侧踹。这招侧踹是李小龙的成名杰作,也是脚法中最有力量的一击,加上安良那双硬梆梆的登山鞋,重重踢在最先出来的人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飞回分析室,把几个工人撞翻在地后立刻昏死过去。
      安良绝不敢恋战,就算他自己不要命,妹妹还在输送带上呢,要安婧出了什么事,安良死掉了都没法向芸姐交待。他对着分析室大叫一声“对不起”,然后顺着环形通道离开。
      他上下看看四周的形势,发现这个建筑内部是个大圆筒,圆筒中间是一个垂直的空洞,围着直桶洞的四周有多层环形通道和无数小门。在直桶洞的最下方,就是刚才几乎把自己吓死的“绞肉机”。这台不停转动的机器有一个垂直的中轴,四条横轴连着四组滚动的圆形铰刀围着中轴转动,每一组铰刀都有一辆巨型货车般大小,铰刀的头部还有大钢钻,分别向四个方向放射而出,全部零件和刀刃都在缓慢地旋转着,这种运动轨迹让安良突然想到佛教的符号。
      向下走是死路一条,要离开这里只有向上冲。他拔腿冲向环形通道另一侧的铁梯,同时注意着哪里的门关得最快,最多人防守,只有对方最重视的地方才值得自己拼命冲进来看。
      建筑物里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四周突然亮起了许多白炽灯。安良看过的美国电影里面,响警报时无一不是红灯在忽明忽暗地闪动,现在这大铁桶里灯火通明变得像个指向正午太阳的炮筒,和电影里完全不同,让他大为意外和吃惊。
      他右手抽出合金伸缩电棍用力一甩,不足半尺长的小棍甩出一尺多长,左手捂着对讲机不断呼叫安婧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可是他收不到任何信号。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同样没有任何服务信号,连卫星导向的罗经也失效了,这下他只能凭天生的方向感绕出这个大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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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40]


      在不停尖叫的警报声中,环形通道上的工人纷纷退进车间或者离开蜘蛛形建筑,和安良穿着同样制服的警卫员不断涌进大门。安良注意到上一层通道有一个车间,里面有大幅玻璃窗,从里面可以看到整个桶形车间,那里很可能是主管人员的监控室。安良想,反正这里没有无线信号,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冲出去一件事了,临走前无论如何也要冲进那里面看看,于是左手也抽出电棍,向上一层通道冲去。
      上一层通道是地面层,那里有安良想看的控制室和逃命的出口,也有大批警卫员冲进来.安良刚刚从铁板梯子钻出头,就听有很多人在喝令他脸朝下趴在地上,他抬头看到在狭窄的环形通道上挤了二十多个警卫员,全都拿着枪指向自己。
      这可是平生没见过的大场面,他几乎想试一下让对方朝自己开火,因为他的风镜上有摄像机,他现在眼中所见的一切都会被录下来,也许二十几支真正的手枪正面开火的镜头会灿烂得像烟花。这种求死的直感其实并不变态,人就是有自杀性的动物,就好比人站在高楼的边缘向下看,深渊一样的马路面会有诡异的吸引,让人想往下跳。
安良惊叫一声控制住自己求死的欲望,他明白在人的死亡期中最大的对手不是上帝和死神,而是求死的自己。想什么都可以想错,手脚上可不能做错。不知什么时候哪一位长辈教过他,手上有枪的时候就要用枪去思考,现在他的手上有电棍,当然要用电棍去思考。
      他在大量手枪的指吓下,急速用手扳了几下身边的铁门。铁把手是扳动了,可是门却推不开,很明显有人在里边用力顶住门。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安良向上帝祈祷,请求他老人家宽恕自己,然后对门后的工人大哥道过歉,用电棍的尖端点向锁头。
      下一秒钟,门上响起霹雳声,门后传出一声惨叫,安良同时撞门而入,门外响起一片枪声。
      “喔!差点就死掉了。”安良一边说,一边从地上拉起一个奄奄一息,不过还可以勉强走动的大个子白人,挟持着他挡在自己身体前向门外冲去。
      安良的第一目标是有大玻璃墙的主控制室,可是控制室的前方就是大批警卫员,于是他推工人向警卫员们急冲。那白人身后被两支冷冰冰的电棍顶住,已经吓得全身发抖,还听到安良急促地喝道:“GO!GOGO!”他顺从地高举双手不停尖叫着“不要开枪”,向警卫员的方向跑去,警卫员不敢向自己的工人随便开枪,只好用枪压住阵势向出口退去,同时有部分人向环形通道的另一个方向跑去,试图对安良前后夹击。
      安良推着洋人很快经过大玻璃窗,他麻利地用嘴咬住一支电棍,腾出一只手捉住大个子白人的后领,把他拉停挡住自己。安良只需要用一秒钟把风镜指向里面,就可以把控制室的情况录下来。
      他拉停大个子工人转头向玻璃窗里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方框黑边眼镜的年轻白人坐在转椅上看着自己。安良看不出他有多高,只看到他身材匀称,相貌温文尔雅,长着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加上眉骨和颧骨特别突出的脸形,让安良直觉这个年轻人有俄罗斯血统。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和安良一路所见的工人和警卫员的慌张神态完全不同。
      安良的头左右转一下,让摄像机把控制室里的情况全录下来,可是他的眼尾余光却看到那个年轻人有所动作。
      枪!安良看到控制室里的年轻白人向他微笑着举起枪,举枪的动作不大却快得眼睛都看不清,可以让安良有反应的只是那股阴森森的杀气。没有时间想和看,安良只是条件反射地一偏头就向出口继续冲去。
      在安良转头的瞬间枪声响起了,一股热辣辣的鲜血喷到安良的脸和肩上。控制室里飞出的子弹打穿了安良头上的风镜,擦过他的太阳穴把安良挟持的工人颈部射穿,大个子工人轰然倒地,安良向前一个踉跄,发现自己眼前全是血红,看不到任何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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