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船
初中时的一年儿童节,我叔叔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发呆。母亲说他是个无业游民,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勾当。中午的时候母亲出去买菜,屋里就剩下了我和叔叔,他想起什么来似的从兜里拿出一包瘪瘪的烟,抽出一支来衔在嘴角上,用打火机点了好几回都不行,他愤怒的瞪了烟头一眼,然后又偏执的试了一次,烟头只是燃起了一些火星,还是没有点着。我坐在电视机旁边痴痴的傻笑,他瞥了我一眼,不屑的把烟头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筒里,翘起了二郎腿,两眼盯着窗户外面继续发呆,他发起呆来真是个好手,一呆就是最少半个小时,而且一动不动。对此是我真是佩服。几分钟后他回过了神,转过身弯下去在垃圾筒里翻腾了半天,找着了那个已经被液体垃圾浸灭的烟头,扔在地上,用他那劣质的皮鞋使劲碾了几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母亲让我和叔叔下午到五金市场去买些工具回来,父亲不久会用的到。我暂停咀嚼大声说道“不去!”母亲很生气,“屁事没有还不帮着干点人事!”吃完饭叔叔就把我拉到了街上,向五金市场走去。半路上我满肚子的不满,故意难听的哼哼着。叔叔闷着个头不说话,不像我觉得很无聊,因为这又是他的拿手好戏。我真想掰开他那脑壳看看里面究竟在憋什么坏屁。
半路上他突然大叫了一声,吓坏了旁边躲在墙角里打电话的男的,无助而犯贱的看了叔叔几眼。“我想起一件事!”叔叔说,定在便道中间。我没兴趣的懒懒问了一声,什么事。他两眼放光的说他想到火车轨道上去开开船,他小时侯老想着玩这个。我说我都不好意思干这种龌龊事。他扇了我个嘴巴子,“你懂个屁!”我不敢和他顶,只得小声嘀咕嘀咕发牢骚,“是是是,我懂个屁我懂个屁,就你懂,玩那个。”他迅速的买完了母亲让买的东西后跑到了他住的小平房里忙了起来。我在一边瞧着,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第二天他把我叫了出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我一猜就是昨天他疯疯癫癫说的那些鬼话,过去后一看果然不错,他的院子里放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大玩意,用木头弄成的,下面还有四个轮子。我问他那是什么玩意,他说是条船,我简直差点笑死过去,这么大人还玩小孩子那套,而且玩的还那么蹩脚。他严肃的在那盯着我,等着我笑够了停下来。他说他要到火车轨道上去开船,我必须得跟在后面帮忙,我不想去,怕丢人。他使劲的踹了我两脚,奇疼无比,不得以,我只能乖乖的跟在他后面,帮他在地面上推他的那条破船。路上的人都停下来观看,心想好家伙,这是什么玩意?我把头埋的低低的。认识我叔叔的人还会偶尔问他几句,“喂,你这是干嘛去呀?”我叔叔兴奋异常,高挥着胳膊大喊“开船去!”人们小声的笑着,呆呆的上下打量他。这一路真是难熬,我叔叔在这方面真是个好手。
到了挺偏僻的一处田地,远远的就看到一条铁轨爬在上面。把那破船推到那上面,一看宽度正合适,我不禁对叔叔有了些敬意,尽管他很操蛋但是还不失理智,甚至还挺有智慧,妈的。他坐在了船头,敞开衣服吹风,陶醉了一会,然后回过头来让我在后面使劲的推车。我一听就急了,大老远的把我叫过来竟然就是让我干推车这种无趣的体力活,之前我还以为他的船是自动的,在火车轨道上跑起来肯定还挺快,我心里甚至还犯贱的想如果要是好玩的话我也抢过来玩两把。急归急,活该干还是得干,他那两脚踹的真是有学问。接着火车轨道上就出现了俩疯子,一个敞着怀站在船头挥舞着胳膊吹海风,手中拿着把掉了色的破旗帜;另一个穿着个小跨栏背心累的傻不拉叽的在一个破玩意后面推的起劲,表情狰狞,在黄昏下犹如两个变形的影子。
我感到愤怒了,为了表示反抗我突然停下,拉住车子,鞋底一阵发热,叔叔一下子被甩到了前面,摔在铁轨之间,我跑过去看,得意洋洋的笑弯了腰,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叔叔大骂着从铁轨中间爬起来,刚要过来揍我忽发现身上沾了些粘巴巴的东西,他摸了一把在手上伸到眼前看,不禁一阵的恶心。一泡还挺新鲜的屎。我笑的更厉害了,叔叔抬起头狠狠的盯着我,不一会就沉沉的低下了头,怀疑的看着手中的那滩屎,自言自语,“奇怪了,大海面上哪来的一泡屎?还挺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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