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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冬天 有许多低沉的天空

冬天 有许多低沉的天空

冬天 有许多低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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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见太阳在哪里,从早到晚都是灰蒙蒙的天色。世界混混沌沌。尘土消失的无影无踪。潮湿的空气里寒冷更加肆虐,天亮得迟了一些,又迟了一些,究竟在哪里寻找它的旧日情人?迷蒙着惺忪的眼目!霜花如此娇艳,坦开惨白的心情,向谁倾诉柔情万种?却已是冰心凉透!原来是玲珑剔透、惨淡心境。
  ??最后一片树叶,坠落在天黑之前。它等不到一个漫长的冬天过去,心力交瘁,甚至等不到夜色来临。午后短暂的光明照亮灰暗的墙壁,多少阴影已爬上华裳,躲在看不见的角落,消褪浮华的重彩。
  ??乌云遮住了太阳,地球一样地运行。我们感觉到寒冷,没有一个发热体送给我们温暖,世界好象很孤独。向晚的钟声,沉落到夜晚的深处。天暗了一层,又暗了一层,它到底有多少心事需要休整?
  ??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渴望一场大雪。
  ??每天经过一段路程,一头是扎纸罩的作坊,一头是病倒的老奶奶。扎纸罩的作坊里陈列着鲜艳的四人花轿、高头大马、四合瓦房,轿车和彩电、沙发和摇钱树。高粱杆堆积在门边,模型和半成品在一个中年妇女手里转动。她不停地忙碌,红的绿的黄的纸互相搭配着糊在模型上,她在为谁准备着另一个世界的安乐?
  ??病倒的老奶奶住在我家的侧后,我出门就看见她坐在门旁梳头,她教给我怎么蒸油窝窝,我的孩子从小像我一样喊她老奶奶,村里的小媳妇常拿二尺花布求她给孩子裁个开裆裤。她清爽利索,一辈子会自己爱惜自己,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穿得板板正正,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边走路,一边看看身后,身影是否优雅?脚步是否曼妙?尘土或落叶是否粘在她的细缎红袄上?
  ??她病了,不惊动儿女,自己打针吃药,她说她吃的药比吃的饭多,打针花的钱比她生活上花的钱多出几倍。她说什么都没有命当紧,人到最后只剩下保命了。
  ??刚一入冬她就吐血,儿女们给她检查出得了肺癌。住进小医院,医生叫在生死簿上签字。我去看她,她坐在病床上笑呵呵地和我说话:什么时候看好,我什么时候出院。我附和着她说话,我无法想象一个乐观的老人将在不可预知的某时某刻在这个世上消失,她的形骸她的音容她的清爽利索以及她的走路顾盼,都将荡然无存。
  ??我不仅心生悲凉。从阴霾低矮的天空下走过,看到鸟雀正自由地飞翔,它也曾跌落翅膀失去同伴?我一出门就看到老奶奶关着的屋门,她已经卧床不起了,大路旁的下水道边扔着她的尿桶,歪在地下,远远地刺人眼睛。那么爱整洁的一个人,那么雅致的一个人,那么讲究的一个人,要知道她的尿桶弃在大路边,龌龊在来来往往的路人注视中,她是何等的痛心疾首啊?
  ??冬季是结束生命的季节?我看到扎纸坊里愉快的忙碌,多了一个男人,手里的绳索一把一把的,快速地把高粱杆扎成各式各样的模型,男人骑的马,女人坐的牛,高大威武,支在屋子里,等着来牵它的人。它们都是预先定下的,每一匹马,每一头牛,都是有人骑的,到那一天,一定要送到人家家,千万不能误了人家的事。天寒冬深,扎纸的人扎到夜深,他在替那间的人布置新房,花轿送一程,黄牛驮一程,奈何桥上发一个短信,喝下孟婆汤,诓住杨蹇的拦路狗。从此后,此世与彼世,两不相欠。
  ??阴郁的天色里积聚着彻骨的寒冷,风吹不散灰乌的浓云,把生硬的冰凉留在路口,侵袭着每一个路过那里的人,要取走你身体里的热情和心头的热爱。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必须经过那个寒冷的路口,把女人的发丝和男人的肌肉掠夺,剩下越来越少的性灵,留给自己揣摩。
  ??天上的雪没有降临,我们在自己心里下了一场雪,埋葬一些糟粕,清亮一些真理。仰头望天时,知道天为什么那么低沉。
  


转自: http://www.21huago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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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雪没有降临,我们在自己心里下了一场雪,埋葬一些糟粕,清亮一些真理。仰头望天时,知道天为什么那么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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