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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尸人(连载中,深坑慎入)欢迎一起来蹲。。

第三十四章 坐阵童子2


我讨厌大人!该死的大人!”

  “哥哥,我害怕,我要回家。”

  “妈妈,爸爸,救救我,呜~~我再也不乱跑了!我的腿好疼啊!!”

  “不要蜜蜂!不要蜜蜂!啊~~我要死了!”

  “叔叔你放了我吧,我不要没有鼻子!呜~~我害怕!呜~~”

  “啊~~好烫啊!!我的皮要掉了!!”

  “杀死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突然,浓雾中传出持续不断的,嘈杂而尖利的哭喊声。而那雾色纠结的地方,不断的流出冒着烟,滚烫的蜡汁!

  宋肖和孟久被迫步步后退,但那蜡汁的热浪却还是瞬间便将两人烤得满身是汗!突然,自身后得浓雾中,一双小手突然伸了出来。那小手险些便抓到宋肖的小腿,却被孟久以修罗刀逼退,消失在雾中。只这么一缓,那蜡汁已经流到了两人脚下,宋肖惊魂未定,竟不知避让,孟久只得抓着宋肖转身猛跑。但不管两人怎么跑,雾气中总是不断的传出阵阵轻笑,总是突然的出现小孩子的手脚向两人攻击。而只要两人一停下,滚热的蜡汁便轻易的逼近两人。

  “我没力气了!孟久,这,这是不是幻觉啊?”宋肖实在有些支撑不下去了,这样高度紧张着神经,很快便感到疲惫不堪。

  孟久拉着宋肖闪过一个小孩苍白的手臂,苦笑道:“我也累了。该死的,他们怕了修罗刀,所以自己不出来,只是想方设法让我们自己累垮!!”

  “那,那怎么办?”

  孟久抹了把额头的汗,将修罗刀拿出,插在身前的地上,又在两人四周布好结界,然后竟一屁股坐了下来。宋肖虽然紧张,但也知道不能打扰孟久,只得紧紧抓着手里的符纸,紧张的注视着那些蜡汁。

  修罗刀隐隐流动着七彩的光韵,随着孟久的呢喃,光韵像会扭曲的激光一样四处飞射,如果不是在这样紧张的情形下,倒是颇为好看。

  宋肖看到那些蜡汁在光韵的辐射下化为蒸汽消失,刚要松口气,却看到孟久额头滚落斗大的汗珠,不用问也知道,虽然换了一种办法,但双方仍然是在拼功力,拼体力!

  随着孟久一声暴喝,修罗刀陡然光芒倍增,辐射开去,割开了浓烈的雾气,蒸发了滚烫的蜡汁。几声孩童的惊叫骤起,霎时间,周身一片空明,一切邪恶都消失无踪。

  “孟久!”光芒渐渐淡去,宋肖才发现孟久仰面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塌湿。

  孟久看着头顶上方的一片黑暗,苦笑自语道:“我就这么大能耐了!”

  宋肖焦急而担心的为孟久拭去额头的汗水:“那些东西都走了,我们也赶紧离开吧?”

  谁知孟久摇头道:“他们只是暂时的离开,我们没地方走。与其四处乱跑,不如以逸待劳的等在这里。”

  宋肖看了看孟久,又看了看四边再次卷上来的雾气,心中竟是一片荒凉,但却又升起一丝绝望的悲壮:“好,我们一起等!”顿了一下,她又忍不住道:“他呢?我们这里这么大动静,他为什么还不来?会不会……”

  孟久撑着身子坐起,竟还笑得出来:“谁知道,指不定在哪旮旯转悠呢。”他看向宋肖的眼神似乎有着心事,但语气却依然轻快:“放心,他是真正的天授画尸人。即使这里的东西他不了解,可只要是尸体和灵秽的东西,都归他那种变态管!这世上,没有多少东西能出了这两类。就连妖怪,也是有身体的,有身体就和尸体着边,有邪气就和灵秽着边,那小子是通吃的。”孟久说着,眼光却一动不动的定在她身侧,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宋肖心里一凛,便要转头去看,却被孟久搬住脸颊。孟久压着嗓子,看着她的身后一字字道:“你,你还是不看的好。”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小孩轻笑,带着一丝的凉气划过宋肖的耳际。宋肖打了个冷战,还是回过了头。然后,她便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数个浑身腐烂,行动怪异的人影正挣扎着自雾中钻出。而扭动间,身上便不断剥落块状的东西,夹带着血肉,状若腐烂的行尸。孟久咬了咬牙,拔起修罗刀划破手掌。血的浸染使修罗刀竟发出隐隐蜂鸣,刀身的彩光未经法术崔动便激烈的流动,迫不及待的想要冲破刀身。而同时,血的诱惑也使得那些行尸疯狂起来。这些行尸看来完全没有思维,大概是被当做肉挡用的。

  就在孟久挥刀劈向一个冲到近前的行尸之迹,宋肖却突然惊呼一声抓住了孟久的胳膊,害得孟久险些被行尸抓伤。孟久拉着宋肖快速后退数步,惊疑的看向宋肖那一脸惨白:“怎么回事?”

  “那,那是我大舅。”宋肖的牙齿打着战,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恨。

  孟久皱眉,再看那些行尸,闷着声问道:“他们,不会都是村里的人吧?”

  宋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满脸的不知所措。孟久叹了口气,只好一边护着宋肖后退一边想办法。

  但很快,他们便被不断涌出的行尸包围。孟久苦撑不住,终于被那个大舅冲到近前。眼看利爪便要穿透孟久的腹部,宋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将孟久给她的符纸全部贴了上去。

  那行尸身上立即便冒出白烟,浑身像抽了筋是的剧烈的抖动,终于像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地上不动了。

  孟久感激的看了眼宋肖苍白的面容,心中突然便荡了荡,一股的怜惜之情浮升眼中:“谢谢。”两人相视,相笑,共勉。
第三十五章 坐阵童子3


孟久也不知自哪又冒出一些力气,挥刀逼退另外两只行尸。宋肖咬着牙,跟在孟久身侧,接过孟久递来的更多符纸,谨慎的戒备那些曾经的亲人和朋友,尽量不让孟久分神照顾她。

  可惜,两人空有一腔勇气和坚韧,却没有用不完的体力。渐渐的,就连大脑似乎都累得麻木了,那些行尸却还是源源不断的逼近。

  “把刀收起来,让我过去。”一个蓦然响起的大叫刺激着孟久的神经,他已经听出这是那个狐狸精的声音。孟久长出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将一张符纸贴上刀身。刀身上的流彩随之隐去,变成了一把带着斑驳锈迹的小刀。

  “看老道的厉害!”一个身影跃入两人之间,然后,那些行尸就好像被冲击波击中一样向外倒去,看起来颇为壮观。

  “是你?!”宋肖看清来人不由惊叫:“胡道长?”

  狐狸精抹了抹皱乱的道袍,装腔作势的咳嗽一声道:“正是贫道。咦,施主原来是女子!”

  宋肖叹了口气,喃喃道:“到底哪里不一样了,怎么忽然全都看出来我是女人了?”

  狐狸精好奇打量宋肖一刻,外围的浓雾又慢慢的裹上,孟久赶紧道:“喂,你有没有办法啊?”

  狐狸精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孟久道:“当然没有!我若有办法,早就自己干了!”

  孟久跳起来,一把拽住狐狸精的领子气道:“没办法你干吗来了?”

  宋肖连忙拉住孟久道:“别这样!道长是来帮我们的啊!”

  “还是宋姑娘体贴人意。老夫不顾性命危险来帮你们,你简直是不知好歹!”

  孟久咬牙恨声道:“人意?哼哼,满嘴狐臭味还敢说人意?若不是你骗我们,我们此刻也不会跑到这里拼命!”

  狐狸精眼里透出一线狡猾,但却还是装腔作势道:“老夫是骗了你们,可却不是想害你们啊。不然老夫自己就不会来了。”

  宋肖忍不住道:“你们在说什么?”

  孟久闷哼道:“这家伙说这里的凶灵镇尸童子!狗屁镇尸童子!早知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就不该让你跟来。”

  狐狸精一脸了然的笑意,低声道:“我说干吗这么生气,原来是看上这女人了?呵呵”

  孟久气得一拳就朝狐狸精脸上打去,却被狐狸精轻松躲过。孟久也没再缠打,沉着脸道:“你把我们诓来,到底打什么主意?”

  “唉,我也是想要除去这些凶灵,可一个人又做不到,正好你们来了,嘻嘻。谁让你们在村子里装神弄鬼的害我赚不到钱,我自然要拉你们下水。你要知道,我们妖精的原则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妖精?”宋肖惊讶。

  狐狸精吐了吐舌头,砰的一下变回一个少年的模样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年轻英俊的狐狸精,今年300岁,小号净月,以行道为职业。”

  宋肖吃惊的看着净月,半响说不出话来。净月却一抹头上的短发,舔着脸道:“够帅吧?”

  宋肖茫然的点了点头:“这是你的样子,还是那胡道长才是你的样子?”

  净月认真道:“当然是这个了!我怎么可能那么老!”

  “那……”

  孟久突然说道:“别问了,他变成老道的样子肯定为了赚钱方便!”说着,他沉下脸道:“你一个妖精,为何要除这些凶灵?”

  净月给了孟久一个白痴的眼神道:“资历,威信!这是偶今后行道江湖,诈取金钱利益的资本。”说着,突然伸出右掌将雾气中伸出的一支干枯的手臂击退,又叹了口气道:“不过,我真不该和你们一起下来,这里比想像的还危险。”

  宋肖被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两人虽然都在说话,但却一直警惕着四周。只是净月的出现,将一直以来的阴厘与危险都冲散了。

  孟久哼了一声,懒得再理这个狐狸,用最后一张沾有杜亦羽血的纸符逼退另外一支手臂道:“又过来了。靠,好像又多了两个!喂,你不会是来和我们一块死的吧?”

  净月一边挥手扇着突然飘来的恶臭,一边为三人布下一个结界道:“当然不是。”说完,他把一张符纸递给孟久道:“喏,他让我给你的,虽然是我画的,但却加了他的念力。”

  孟久略一皱眉:“他呢?”

  “他去找那些阵眼准备破阵。对,他说叫你用这个和修罗刀把这里的浓雾吹散,然后一起到阵眼去。”

  孟久低头看那符纸,若有所思。

  宋肖忍不住问道:“你碰到杜亦羽了?”

  这次,净月倒是没有胡说八道,叹了口气道:“得亏碰到他,不然我就死定了。娘的,那些坐阵童子太凶了!”

  宋肖道:“他没事吧?”

  净月看了眼宋肖,又瞥了眼孟久,才道:“他没事。缠着我的那两个家伙识货得很,一见到他,就好像见到鬼一样飕得就跑了!娘的,原来这世上还有天授画尸人!早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再和你们接触了。”

  这时孟久突然抬起头道:“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给我这符纸?喂,臭狐狸,是不是又在骗我?”

  净月一愣,怪异的看向孟久道:“你不知道?”

  孟久不解道:“我不知道什么?”

  净月眼珠子一转笑道:“嘻嘻,还是你自己去问他吧。我总不好意思透露别人的隐私吧?不过那上面有没有他的念力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能骗你们什么?不会以为我把他吃了吧?”

  “哼,你也有那本事!”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不过你是不是动作快些?你看,外面那些凶灵似乎都走了,想必是那个家伙找到阵眼了,你不想快些去帮他吗?”

  孟久又闷哼了一声,却不再耽搁的拿出修罗刀,净月却又叫道:“等一下!你想害我啊!”说完,他看向宋肖道:“让我在你那里躲一躲吧?”

  “什么?”

  “我是妖精,这么近,可承受不住修罗刀的力量。借你的人气避一避。”

  宋肖一愣,点了点头。月净贼笑一下,身形一下变小,一道白光闪电般窜如宋肖怀里。等宋肖低呼着下意识抱住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时,才发现,净月已经化为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紧紧的依偎在她怀里。

  宋肖吃惊又好奇的看着怀里这个可爱的小动物,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它的毛发,完全忘记了这本是个300岁的狐狸精,更没有去想净月的人形是一个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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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久瞪了一眼蜷在宋肖怀里享受的净月,将修罗刀上的纸符拿下,然后插上了杜亦羽给的那张道符。

  将最后的力气赌上,孟久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次之后恐怕免不了要大病一场了

  突然的,宋肖只觉得眼前的光线变亮了,怀里的小狐狸不安的往她怀里又扎了扎。修罗刀身浮现出一点点萤火虫一样的白色荧光,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的沾满眼前的空间。

  不知不觉的,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那些雾散了。人浸染在一片祥和的白光之中,四肢百骸异常的舒服。就连孟久也吃了一惊,这,就是那个杜亦羽的力量吗?

  白光渐渐淡去,首先是宋肖惊呼一声,孟久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就差一点,他们便要掉下一个不知多深的悬崖!

  净月一跃而下,恢复了少年的样子,嘘了口气道:“天啊,得亏我及时找到你们。”

  宋肖扶住有些冒着虚汗的孟久,纳闷的看了看身后那足有千米见方的地面道:“这下倒是都清楚了,可阵眼,在哪里?”

  净月一跃而起,在空中飞了一圈,指着中间道:“这里有个洞,还有记号!”

  孟久在宋肖的搀扶下到了那个洞边,看到地上被杜亦羽用石头刻了一个好大的箭头,箭头旁写了个杜字。孟久和净月小心的俯下身张望,刚刚探出头,便被一种浓重得阴气冲得窒息。净月不禁低语:“果然在这里打上了。”

  孟久皱眉,却毫不迟疑道:“下去吧。”

  “好!”宋肖虽然因紧张而气息略粗,但不等孟久说,早早便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登山绳。

  “喂,看看情况啊先!”净月看着两个人忙活,不觉道:“别瞎着急啊。”

  孟久却只是道:“你可以不下去。”

  净月道:“喂!我只是小心,不是胆小。喂!艾,艾,艾,算了算了,要下就都下。你们别忙活那绳子了。”说完,无可奈何得念了个飞天咒,带着宋肖和孟久向洞里飘下。

  越往下降,感到得阴气便越重,三人心中便都有些打鼓,如果不是因为杜亦羽在下面,别说净月,就是孟久都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要来日方长了。

  降了大约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越有九十平米见方,高10米左右的天然石洞凭空出现,山中套洞,洞中藏洞,直可谓自然奇观。只是,两人一狐狸都无暇欣赏大自然的力量,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下面那一袭白衣,和四个凄厉的幽灵身上!

  净月带着两人降到洞壁旁,即使是身为妖怪的他也不禁被那四个凶灵的阴气刺得打了个哆嗦。而孟久和宋肖更是第一次看到这几个坐阵童子得真面目。

  那是四个七八岁得小孩,两男,两女,此刻正将杜亦羽围在中间,面色凄厉,神情愤怒,似乎要将里面这个闯阵的人四分五裂才能解气。

  杜亦羽侧身靠在一颗一人粗细的,乳白色的石笋上。看到降下来得三人,他点了点头,却并未招呼他们过去帮忙。而孟久他们也竟真的放心的靠在石壁上,因为被围在其中的杜亦羽的表情――一脸闲散,不慌不急,嘴角带着一抹讥笑,神态是居高临下的自信――那是力量悬殊的自然流露。而那些凶灵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迟迟未敢动手,更是一刻不敢放松的盯着那个男人。

  这时,宋肖注意到杜亦羽那搭在石笋上的右手正在一下一下的,很随意的敲击着那颗石笋。随着每一次敲击,杜亦羽的神情便专注一分,也露出一抹沉思,似乎那石笋才是杜亦羽真正在意的东西。

  注意到那石笋后,便忍不住顺着那壮观的笋柱往上看,于是,她便又看到洞顶那和石笋相对的石钟乳竟发出柔和的蓝光。

  这蓝光虽然不强,但却彷佛能穿透任何介质。不知怎么的,宋肖就是能感觉的到,这光不仅将整个石洞都韵亮了,也使得他们在那雾气中始终能够看到东西。

  孟久和净月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蓝光,孟久吸了口气,对净月道:“喂,那光是怎么回事?”

  净月苦笑道:“不知道……不过,那石笋想必就是阵中所守的东西……咦!”

  净月说着一半,便不觉一声惊呼――那蓝光,竟随着杜亦羽的敲击而跳动,并且跳得越来越剧烈。现在连宋肖都能看出来了。

  杜亦羽得神情变得凝重,敲击得手指也似是重若千钧,令人不禁屏息以待。

  那四个凶灵似乎再也按奈不住了,呼的一下扑向杜亦羽,卷起一阵惺风,那非人的尖叫声不顾耳膜的承受力直刺大脑最深处。

  压迫感,前所未有。

  “回去!”杜亦羽一声轻叱,轻描淡写的将足以令人感到窒息的攻击逼了回去。

  尖叫声消失,宋肖依然不敢放开捂着耳朵的手,但却忍不住道:“这些凶灵,并不很厉害啊。”

  “不,”净月打了个哆嗦道:“是他太厉害了!”

  宋肖看向孟久,孟久苦笑道:“别忘了那些凶灵刚才是怎么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宋肖一愣,却更加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一袭白衣,没来由的,为这无法逾越的距离感而气恼。

  那四个凶灵退回原位,虽然是小孩子的面容,眼中却是令人胆寒的邪恶!而此刻,那邪恶中又突增一片恐慌,八只充血的眼睛愤怒的盯着杜亦羽,却又紧张的注意着头顶的蓝光,似乎将有什么大灾难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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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又一个天授的家伙1


突然,那蓝光跳动得速度开始挣脱杜亦羽手指得节奏,并发出更加刺目的亮度。而那四个凶灵的眼中也露出更加惶恐的焦急――阵破,守阵者只有下场凄惨,乃至魂飞魄散。

  四个凶灵安静了片刻,其中一个男童突然邪邪的一笑,尖声哭泣:“妈妈!求求您,不要再让我做那些事了!……不要,我不要去抓鬼,我不要去杀妖怪!求求您,不要让我做那些可怕的事情!”

  男童的哭泣方落,一个女童便尖着嗓子癫狂的笑道:“是啊,是啊,看得到鬼的小孩,被妖怪亲吻的怪物,在尸体中被拣到的孩子!”

  女童叫嚣完,又是另一个男童的呻吟:“啊~救命啊,好疼,救救我妈妈!”

  最后一个女童再次尖利的喊道:“那不是你妈妈!你妈妈早死了,早就是一个留着浓水,被蚊虫啃咬的尸体了。”

  石洞里,四个凶灵抑扬顿挫,阴森森的声音令人闻之生寒,而那话中的含意却令人摸不着头脑,因此便不自觉的去努力思考。谁也没有注意到杜亦羽的脸色猛的阴沉下来,然后愤怒,然后痛苦,然后,杜亦羽手指的动作竟然乱了节奏……

  “喂,你不是吃着你妈妈的尸体活下来的吗?”第一个女童再次挑逗般的轻声细语,但另外三个凶灵却已经趁杜亦羽神色怔愣间厉声扑上。

  黑气包围了那身惹眼的白衣,谁也看不清其中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眨眼,突听黑气里一声怒叱,凶灵们发出前所未有的泣声惨叫。那黑气一紧之后猛的爆开,顷刻间,所有黑气都消失殆尽。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杜亦羽眼角的杀机匆匆隐去。只是一瞬间的对视,便令孟久一凛,宋肖惊愕,净月则退缩到宋肖的身后。

  而杜亦羽似乎无意多谈方才的斗法,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敲击的手指上。那蓝光随着敲击的恢复也逐渐再次变亮,而石笋竟然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孟久他们被眼前的奇景震镊,张目结舌的,连问都不知从何问起。幸亏,杜亦羽已然道:“宋肖,那些凶灵现在被我逼回身体之中。等这阵破了,我再去化解它们尸身上的怨气。村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是,谢谢你。”宋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旁边净月却冷哼道:“阵破了,它们也就魂飞魄散了,你还要去化解怨气?骗谁啊?”

  杜亦羽眼睛还是盯着那根石笋,专心的在上面轻轻的敲击着,彷佛在雕刻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抽空随口道:“怎么,兔死狐悲?当初耍了我,现在后怕了?”

  “嗯,你要收拾这死狐狸,我很赞成!”孟久早已贴到石笋旁去观看,此刻忍不住一脸解气的神情看向净月,却遭到宋肖的白眼。

  净月拉着宋肖,气愤道:“肖肖,这俩男人如此小气,我看你还是赶紧弃暗投明,跟着我吧。”

  “去,不要这么叫我!”

  “太恶心了!怪不得你们被叫做狐狸精呢!哦,不对,是因为你们,所以那些像你们的人才被叫做狐狸精!”孟久说着,直起腰,放弃继续盯着那个变化不大的石笋。

  杜亦羽恰好在此时停止了敲击,他抬手挥向空中。

  啪的一声,那倒悬的石笋应声而断,蓝光像流星一样坠落下来,隐隐夹杂着呼啸之声。

  在蓝光与石笋接触的瞬间,整个洞内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洞壁碎石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尤似整个山都要塌掉一般。

  而这一刻,孟久他们也停止了毫无意义的争论,然后,他们吃惊的看着那蓝光渐渐的渗入石笋,不可思议的沿着石笋的纹路向下侵蚀。

  石笋被蓝光映得彷佛一块蓝玉,温润而通透。

  突然,那石笋里连续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把那三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那喀嚓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眼看着,那根粗粗得石笋竟如玻璃般粉碎,碎片哗然落地,霎时间,尘土飞扬。

  几个人挥着手,咳嗽着,却又紧张而急切得等待着看到阵内所藏之物。如此的阵势,那应该是个极为宝贝得东西吧?

  但还未等尘埃落定,杜亦羽首先便惊咦一声,然后,孟久和净月似乎也感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挡在宋肖之前。

  而当眼前再次清晰之后,宋肖也忍不住低呼出声,眼前的,是一个蓝莹莹的人,不,如果她没看错,那是一个人的灵魂,蜷抱身体,犹如熟睡一般的漂浮在空中。
第三十八章 又一个天授的家伙2


“靠,杜兄,我看还是想办法把封印再弄上吧!这倒霉家伙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这么怪异,总不会是善茬子吧?”孟久说完,净月又加了一句:“人要是狠起来,可是比妖怪要残忍可怕。”

  杜亦羽没有理那两人,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灵魂,眉峰微皱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看向孟久道:“这是一个天授画尸人的灵魂……要不要唤醒他?”

  “天授画尸人?”净月抢着道:“不要,不要。太恐怖了!”

  孟久诧异道:“哪里恐怖?”

  “天授画尸人啊!自古相传,最恐怖的存在!”

  宋肖忍不住一笑,指着杜亦羽道:“那他呢?你怎么不怕?”

  净月怪叫道:“谁说我不怕?”

  孟久一愣:“你怕他?”说完伸出手拍了拍杜亦羽的肩膀道:“他有什么可怕的?你做妖心虚吧?”

  净月很是装样的摇头叹气道:“唉,你们太年轻了,没有见过那些天授画尸人纵横天下的时代的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天授画尸人。”

  孟久脸上露出一种我算服了你的样子,无奈道:“算了,算了,有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我看你是妖至不要脸则无敌!不跟你瞎扯了。”孟久挥手,不理会净月后面的质问和叫唤对杜亦羽道:“怎么叫醒他?”

  杜亦羽看了孟久一眼,似乎有着一丝深意,然后他道:“我来吧。不过,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没问题!”孟久大方的同意,也不管自己的体力是否已经透支。

  “好。”杜亦羽走到那灵魂身前,伸出手轻轻的贴在灵魂外的那圈光环上。那一瞬间,不知是否是净月那番话的关系,孟久彷佛看到历史在杜亦羽体内沉淀,化作一股神奇的力量,自那十根手指尖透出,渗入碧蓝的灵魂之中,激起思维的涟漪。

  那灵魂周围的光圈彷佛心脏一样跳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然后一下一下又一下,突然的,光圈在一个决裂的跳动,或者说扩张后骤然消失。而那碧蓝色的灵魂却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凌厉的眼睛,显露着灵魂的坚强。但此刻,那双眼中却是浮满恍惚与迷惑,双眼毫无焦距的睁着。

  渐渐的,那双眸子的瞳孔霍然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也同时看清了眼前的境况。然后,那个灵魂便对着眼前的杜亦羽发出一声吓人的爆喝:“是你?!”

  杜亦羽微微一笑,点头道:“是我。”

  那灵魂难以置信的看着杜亦羽,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其他人和妖。而令孟久不解的,是那灵魂竟对杜亦羽发出凌厉的杀气。

  宋肖突然打了个哆嗦,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冷了下来,身边的石壁上已经可以看到隐约的冰霜。然后,她诧异的发现,寒冷的源头正是那灵魂,身旁的净月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我就说不要叫醒它吧?搞不好,大家怕是要冻成冰棍了。”

  净月话音方落,站在杜亦羽身边的孟久便突然转过头,向净月和宋肖招了招手。净月看到他的头上隐约有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宋肖刚在心里奇怪了一下,便被净月拉到孟久身旁,立刻就感到说不出的温暖。孟久向宋肖指了指杜亦羽,低声道:“还是这家伙厉害。”

  宋肖一愣,净月已经点头道:“不错。冷热相拼,那边都使出结冰的力气了,这边却还和煦犹如春风。这家伙的力量真是无从估计!现代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净月说着,神情竟有些复杂起来,不过很快又高兴道:“幸好他是友非敌!”

  那个灵魂突然发出一阵狂吼,与那温谦的面容一点也不相符。

  显然,第一回合,那个灵魂败下阵来。于是,杜亦羽回之以不容拒绝的提问:“你怎么会被封在这里?”

  那灵魂兀自气了一会,却似乎更加想要发牢骚:“操,谁知道哪个鸟人,夺了我的身体!”

  杜亦羽皱眉:“夺了你的身体?干什么用?”

  “他娘的谁知道他要一具干尸做什么!”

  宋肖看着那灵魂以一个俊秀的面容说出如此粗鲁的语言,实在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恰好被那灵魂看到。于是,那灵魂冷哼一声道:“小姑娘无礼的很,老子最痛恨取笑于人!哼,老子若是还活着,先就把你做**肉活尸!”

  宋肖吓了一跳,看着那个灵魂,分不清那话是开玩笑,还是出自真实。只是,那灵魂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杀气,彷佛和所有人有仇是的。

  “鲁海,你若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以天授画尸人的名义,将你的灵魂净化,令你饱偿屈辱。”

  “你敢!”

  “你了解我。”

  那叫鲁海的灵魂与杜亦羽针锋相对的沉默了数秒,鲁海突然诘诘冷笑:“呵呵,好,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就当是可怜你这个活不活,死不死的家伙好了。”

  杜亦羽的瞳孔收缩,鲁海收起乖张,干咳一声道:“你要问什么?”

  杜亦羽轻吁一口气,道:“谁带走了你的尸体?”

  “他娘的,我徒弟。”

  杜亦羽皱眉:“在封尸的时候下的手?”

  “哼,除了那时候,他怎么可能封印老子!”

  杜亦羽沉吟道:“他要你的尸体干什么?”

  “老子怎么知道!”鲁海顿了一下,面色一变,看向杜亦羽缓缓道:“他不会是……操,我那身体里可是封了一只千年饕餮!他不会是打那东西的主意吧?”

  杜亦羽终于露出吃惊的表情,但还未说话,净月已经抢道:“饕餮??竟然有人类可以捕获饕餮?”

  鲁海冷笑,面露得意之色:“饕餮算什么,想当年,画尸人血战,老子可是四大主将之一!”

  净月又是一惊,还想说什么,但杜亦羽却打断了这个话题问道:“你徒弟叫什么?有没有可能找到他?”

  鲁海气愤道:“操,我他娘的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老子铁定被封了不知几百年了。你还让老子去找他?”

  杜亦羽沉吟道:“他如果真的得了饕餮,那想必就是万年也不会死的。”
第三十九章 又一个天授的家伙3


杜、鲁之间的对话越来越令人难以明了,这里,似乎只有净月还能勉强听懂,而孟久和宋肖便像是两个局外人一般,只闻其声,不明其意。

  终于,孟久找到了一个可以发问的话题,便连忙插话进去:“为什么不会死?”

  鲁海经杜亦羽提醒,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被孟久一问,便不觉的说道:“饕餮贪吃,尔可知道?”

  “知道……”孟久被鲁海那种突如其来的斯文和庄重所感染,不觉老实的回答。

  “哼,那种可怕的东西,是可以吃掉任何东西的,包括死亡!”

  孟久一愣,不解道:“我不懂!”

  鲁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指向净月,净月苦笑着对孟久道:“就是说,如果饕餮吃下你死亡的权利,那你便永远也死不了。”

  宋肖也好奇道:“死亡的权利?这怎么吃?”

  净月耸肩道:“这就是饕餮的事了,我也不知道。不过,也许它是吃下了人的时间,或者说吃下了人身上计算着寿命的基因。”

  在净月向孟久和宋肖解释饕餮的时候,杜亦羽再次对鲁海道:“和我一起去找他。”

  鲁海盯着杜亦羽,阴阴的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

  鲁海冷笑:“既然帮我自己,那我更不必借助于你。我可不想和你这么危险的家伙合作!”

  杜亦羽也不生气,反而一笑道:“你确信你能斗得过他吗?何况,他还有一只饕餮!”

  鲁海一呆,终于叹道:“罢了,只得和你合作了。但我绝对不和你一路!”

  话毕,鲁海这才有功夫打量了一下他被封印的地方,恨恨道:“该死的凡图!找到他,老子定将他碎尸万段!”

  “哦?那你先去外面,将那一大堆腐尸怪物切碎吧。”杜亦羽随口建议。

  鲁海眼睛一亮,大笑道:“怎么?有尸怪?靠,正好给老子出气!”

  鲁海的身影自石洞顶端穿出,杜亦羽便要净月去将那四个坐阵童子的尸身想办法弄到上面的广场,好圆满结束这里的事情。这时净月才相信杜亦羽真的打算净化那些凶灵。

  但意外的,净月却断然的拒绝去搬那些尸身,原因竟然是怕单独出去被鲁海也一并出气了。

  杜亦羽又气又笑道:“你放心,那个鲁海只对尸变有兴趣,对妖怪没兴趣。”

  孟久更是抓住时机出气道:“你笨啊,他再厉害,现在也是个鬼,和你这个妖算是亲家了,你还不趁机套套近乎?!”

  “你去死!”

  孟久和净月互骂的工夫,杜亦羽终于看向宋肖。

  宋肖心里一跳,连忙道:“还没谢谢你呢。”

  “不用,反正是被孟久算计的,顺便帮帮你,没什么的,而且,这趟我也没白跑。”

  “是吗,那就好。”宋肖强做笑容,为杜亦羽话里的冷淡而没名的失落。

  “喂,宋肖,你不用谢他。以后用他的地还多着呢。反正我们握着他的小辫子,他要不想在单位被人当成神棍,就得让我们勒索。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孟久哈哈哈笑着,杜亦羽只得苦笑不理。

  而净月看着宋肖的神情,眼珠子突然一转道:“宋肖要是陪我,我就去。”

  “啊?”宋肖一愣,净月已经道:“她可是你们俩的朋友,有她陪着,那个鲁海肯定不会欺负偶。”

  “不去,不去。”孟久大叫道:“你这狐狸精不会是打我们这里唯一一个美女的主意吧?”

  净月不说话,只是看向宋肖。宋肖深吸了一口气,竟点头同意道:“好,我陪你去。”

  就这样,宋肖和净月一起出去了,剩下杜亦羽和孟久便回到广场上做一些准备工作。

  画尸人镇尸静魂,所谓的准备工作包括画阵、布气和敛神。比如,孟久会按阵法布下法器和道符,即画阵。然后再设下结界,完成布气。最后闭目调息,收敛精神,将法力灌注全身,以便后面的每一个步骤和动作中运用法力,这便是敛神的目的。而这三步准备,杜亦羽做起来却是气死孟久的不经意、随意和悠闲。

  看着杜亦羽用脚在地上踩着阵位,并用一瓶矿泉水画出一个直径10米有余的圆,孟久忍不住道:“矿泉水也能画阵?”

  “佛祖好像说过:万物皆有佛性,遍地都是佛。”

  孟久好笑道:“好像?你真是一个随性的学生。”

  杜亦羽耸耸肩,不置可否。孟久却又叹了口气道:“突然觉得,跟你比起来,自己简直是个小丑。”

  杜亦羽的大圆恰好画完,拿着矿泉水的手顿了顿,自嘲的一笑道:“若是能选择,我宁肯当一个小丑。”

  孟久眼珠子一转,面容一整,沉声道:“我问你,刚才你和那个鲁海说的那些话,究竟都是怎么回事?”

  杜亦羽以脚量了个角度,继续向圆内画线:“什么话?”

  “天授画尸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画尸人血战又是什么?为什么一个被封印了几百年的灵魂会认识你?画尸人封尸又是什么?人类的体内怎么能封印神兽?活不活,死不死,又是什么意思?”孟久沉着脸,一口气说完,眼中的神情就变得更加的疑惑和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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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天授的是力量,还是…… 1


 宋肖被净月以法力带着,只是一闭眼的工夫,便到了东面的坐阵童子尸体前。

  这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脚都断掉了,眼窝里也只留下一个空洞,周身都被蜡浓浓的裹住,诈一看像是个做的很粗糙的蜡人,但手脚的断面却露着白茬茬的骨头,还有乱糟糟的肉。宋肖一阵干呕,净月叹了口气道:“你们人类真是奇怪,为什么对着同类的尸体会感到恶心呢?那你们在吃猪肉的时候,不觉得反胃吗?”

  宋肖瞪了净月一眼,实在懒得去争论这个被说烂了的话题。

  净月无趣的耸了耸肩,就要去搬那小女孩,嘴里却喃喃自语:“这凶灵该不会突然缓过劲来吧……”

  宋肖正要嗔怪净月这个玩笑开得不是时候,净月却又突然好奇地道:“喂,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天授的?”

  “你说什么啊!”宋肖一愣,情绪一下就变得有些薄怒。

  净月却来了兴致,把手搭在那小女孩的头上,邪邪的一笑道:“我们狐狸精最会揣摩女人的心思了。我劝你啊,还是放弃了吧。我看那个孟久倒是很关心你,你又何必去招惹那个天授的家伙?你们之间,实在差了太多。”

  “我的事不用你管!”宋肖别过头,咬着嘴唇。净月却嘻嘻笑道:“你干吗跟我出来?我看你是已经发现了你和他的距离,所以心里很乱,不想面对他吧?”

  宋肖被净月说得心里一痛,鼻子一酸,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净月看了宋肖几眼,突然笑道:“你想不想知道天授画尸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肖一愣,净月挑眉一笑,紧接着神情突然一敛,神神秘秘的道:“天授画尸人,绝对是世上最最可怕的存在!不论是对妖,还是人。”

  “谁也不知道第一个天授画尸人是从哪里来的,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赋予了这些画尸人特殊的力量。”杜亦羽倒尽瓶里最后一滴水,缓缓道:“你应该知道,天授画尸人的生日就是父母的祭日?”

  “是。可为什么?”

  杜亦羽冷笑,眼中是无尽的悲凉:“因为我们一生下来,就带着前世的力量。而这些力量就会吸引来许多妖邪。那样数量巨大的妖物聚集起来,怎么还可能有人类存活下来?父母是什么?哼,父母只是毫无意义的祭品。”杜亦羽的声音变得阴冷:“可以说,天授画尸人都是靠着吃下父母的血肉才活下来的。”

  孟久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想起坐阵童子围攻杜亦羽时那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幸好,杜亦羽的沉寂很快便被他自己打破:“你无法否认,有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但我们却因为某种原因,不断的转世,虽然再生之后,性格会根据遗传因子而略有不同,但可怕的是天授画尸人记忆却不会消失。尽管前世的记忆要在数年,或者十数年后才会渐渐浮现出来,但记忆浮现时的迷茫,与现世人格的冲突,还有过去种种不快记忆的累加却甚是恐怖!那种感觉,就好像除非人类灭绝,否则,我们永远也无法借由死亡来忘却生前的所有痛苦。于是,便开始有人个性变得扭曲,有人想要杀掉所有的人类,只因为他不想再次降生。”

  净月咽了口吐沫,沉声道:“你别看我说的简单,可若仔细的去想,真的是不寒而栗的恐怖。你想想,如果你在十几岁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是个性格怪异的画尸人,想起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再想起你曾经因为性格扭曲而将一些人制成尸奴,现在的这个善良无害的你,能不精神错乱就不错了。”

  “别说了!”宋肖挥了挥手,困惑道:“将人,制成尸奴?”

  “是啊,性格扭曲了嘛。我早就说过,那些天授画尸人是最恐怖的存在,不论对妖还是对人。他们压根就不代表正义。”净月愤愤不平的表情又转为混合着敬佩与恐惧,“而最怪的,还要说那个人,他决定终结画尸人的转世。”

  看着宋肖无意识握紧的双手,净月的思绪渐渐溶入历史的洪流:“天授画尸人最昌盛的时代约在600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但我父亲却是参加了画尸人血战一役,又是少数活下来的几个妖怪之一。而在我父亲的口中,天授画尸人绝非自称画尸人的修道者可以比拟。所谓‘画尸画魂,画皮入骨’正是他们镇尸净魂的概括。一镇其尸,令其不能起尸,二镇其灵,令其丧失灵力,无法制造幻觉,三镇其魂,使其无法逃走,四镇其魄,让其无以凝聚成形,五镇其念,即封住其对世间的诸多念头,如果亡魂不愿放弃怨念,则强行剥离,如果这五镇都无法达到目的,才会六镇入骨。也就是画尸画魂,画皮入骨。画尸画的是皮肉,但却是将其冤魂镇入身骨。”

  孟久奇道:“那要是魂魄的尸骨早已灰灭了呢?”

  杜亦羽苦笑道:“这里的身骨指的不是死者的,是画尸人的。”

  孟久倒吸一口冷气,纳纳半响竟说不出话来。

  杜亦羽突然转开话题道:“我之所以将那个女鬼交你超度也是因为这一点。强行剥离怨念,会令亡魂饱受地狱般的痛苦。而宋肖本来就感到内疚,肯定不会同意我镇其魂魄,令其无法转世轮回。所以,只能交给你超度了。”

  孟久一愣,摇头苦笑道:“我看画尸人的本事比寺庙里的和尚本事大多了,为何却不能超度?”

  杜亦羽道:“佛家清心潜修,慈悲为怀,才能以其救世之大心愿化解亡魂的怨念。我们这些天授地家伙从生下来就不断的挣扎求生,只懂得以杀止杀,又怎会懂得真正的慈悲呢?”

  天授的画尸人……孟久默默的低喃,这天授的究竟是力量,还是折磨呢?

第四十一章 天授的是力量,还是…… 2


孟久没问杜亦羽身体里是否镇着亡魂,也没问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想必是非常不舒服的。以自己的身体镇住亡魂……

  他突然想起师傅曾经提过,那些天授画尸人死时都会找一个人所不及的地方,将自己的尸身封存起来。当时他只觉得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传统,现在他却有些猜到了。他们是为了能永远镇住尸骨中的亡魂,所以才选择独自在坟墓中等死。

  只是,究竟是他们镇住了亡魂,还是他们为那些亡魂陪葬呢?

  孟久突然就觉得,那些天授画尸人并不是他所羡慕的天之骄子,却是一种悲哀的存在!

  “而这画皮入骨,才真正是天授画尸人和修道者的区别。画皮入骨,指的不是死者的皮骨,而恰恰指的是那些天授画尸人。对于那些无论如何无法净化的灵魂,他们会将其封入自己的体内。”净月说到这里,打了个机灵,以少有的认真表情沉声道:“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他们将分享那些东西的记忆与痛苦,代表无论何时,他们都要同体内的那些东西搏斗,不让那些东西取代他们控制自己的身体,并抵抗着那些东西提出的种种诱惑。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没有哪个画尸人愿意这么干的。”

  “天啊!”宋肖双手捂口,心脏疯狂的跳动着。

  净月苦笑道:“很可怕,是吗?如果我告诉你还有更多,你想听吗?”

  宋肖深吸一口气,却坚定的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她要听下去!

  净月耸了耸肩,继续道:“他们体内封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死后,为了不让那些东西逃跑或者被人利用,也有的是怕那些东西逃出来追逐他们转世的灵魂进行报复,于是,他们便会寻找一个可靠的人,帮助他们做封尸之法。目的,就是将那些东西永远的封印。而行法的过程却是极其的痛苦。”

  “痛苦?”

  “嗯,听说封尸的方法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针对那些主动封尸的,双方配合施法,再辅以和活埋差不多的手段就可以了。因为封尸需要双方同时施法,所以,便有了另外一个办法,针对个别逃避封尸,而身体里又有绝对不能放出来的东西的。那时,便会集几个天授画尸人再加上一些修道者的力量,对他施以一种法术,可以暂时让封印在他骨头里的那些东西移到肉体之中。再令其全身不可动,灵力不能运行之后,他们会将他和一些饥饿的野兽关在一起,让野兽吃掉他。最后,他们只要将吃了他肉身的野兽以及那些尸骨一起封印就可以了。”说到这里,净月也叹了口气道:“反正,无论选择哪个,都是痛苦的死亡。”

  “太可怕了!他们,他们真的有人会主动去封尸?”

  “只要身体里有东西的,就会。倒不是他们有多高尚,而是那些东西会追随着他们的灵魂一同转世。长痛不如短痛。”

  净月的话令她震撼没名,不知不觉,竟出了一身的冷汗。良久,她才颤声道:“那么,杜,杜亦羽他也要这样吗?”

  杜亦羽彷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神态自若的说出一堆令孟久冒出冷汗的话语,然后,他伸了个懒腰,又打开一瓶矿泉水,打算继续完成那个阵图。倒在地上的矿泉水,犹如改变了液体的本质,静静的画在地面,似乎再过千年也不会消失一样。

  净月的话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种沉重,令宋肖的思维也变得沉缓起来。她站起来,甩了甩坐麻的腿,刚刚喘上一口气,净月已经继续道:“现在,我们就可以说说那个想要终结画尸人的转世的那个人了。”

  “啊?”

  “那个人自然也是天授画尸人,而且,据说是力量最大的一个。究其前世,亦都是一些我行我素,行事不被人理解的家伙,这也就不难想像,他会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了。而他将这个想法付诸实施的办法,就是将其它画尸人的魂魄,不挑不拣,连带着那些画尸人体内的其它东西一起封入自己的身体!”

  宋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低叫:“太,太疯狂了!”

  “是吧?确实是太疯狂了!所以,其它天授画尸人便联合了一些早就对他有所忌惮的妖怪想要杀掉他。但问题是,这一世杀了他,下一世呢?唯一的办法就是效仿他,将他封入一个画尸人体内。但,可笑的是那些家伙本就打不过他,却又个个自私,不愿当做那个容器,不能100%的合作。所以,那一战虽然打了数十日,可直到画尸人与妖怪的血将半个山都染红,也奈何不了那个人。反倒是更多的人被那个人封入体内。画尸人血战一役,可以说基本上使得天授画尸人断绝。而那少数依旧转世的画尸人也不再如以前那样张狂,甚至极为小心的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后来那个人呢?”

  净月深深的看了一眼宋肖,申请却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再转世之后,也低调了吧。好了,差不多我们也该回去了吧?那个姓杜的看来虽然性格温和善良,但他的的确确,不折不扣是个天授画尸人。我可不想挑战他的忍耐力。”

  “等等!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当震撼太多,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思考之后,她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们,没有这么深的交情吧?”

  净月看着宋肖,突然一手点在她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目光:“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曾经救过我吧?他们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我却是知道的。尽管你的本性被封印起来,就连他也感觉不出来,但你的气味,我狐狸一辈子也忘不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更谢谢相思枫夜的小评。光是闷头写作,看不到大家的回应,有时候是非常郁闷的。偶不是个沉的住气的人,所以,哪怕只是一点支持,都会让偶兴奋异常!嘿嘿。

  至于宋肖,如果只是以她现在的表情,我想杜亦羽是不可能看上她的。而且,两个人之间距离太远,根本无法有共通的东西。看起来,还是孟久和她更合适些。而且,狐狸似乎也很有意思要抢一手。不过,相信到了第二部里,大家便会有些晕菜了,再往后,究竟宋肖和谁配最合适,等到人物身份与关系全部展开后才能有所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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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回去啦1

杜亦羽的阵终于画完了,他便开始一点一点的铺设结界。孟久却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一动,一静。一静,一动。

  杜亦羽在动,孟久只是呆呆的坐。杜亦羽的内心依旧平和,而孟久的内心却早已泛滥得犹如黄河决堤,不可收拾。

  “好了,放在阵中这四个点上吧。”等杜亦羽的声音再度响起,孟久才发现宋肖和净月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你们都退出阵外吧,很快就可以完事了。”

  杜亦羽站在那四个坐阵童子前,第一次,表情神圣的闭上了双眼,似乎在祈祷什么,又似乎在和什么做心灵上的交流。

  然后,他虚空凝指,以指做笔,开始在那四具童子的尸身上描画着五官。那神情就彷佛在对待四件艺术品,动作亦是疏缓而祥和,带着一丝暖风掠过指下。净月看着这一幕,瞳孔蓦然的收缩,一个天授画尸人,为何可以发出如此祥和的力量?

  尸身上的蜡随着指过而碎裂,露出孩子被烫得起皱、斑驳的肌肤。

  渐渐的,一点白光自杜亦羽的指尖浮现,然后便犹如阳光一样,瞬间将那四个凄惨的孩子笼罩其中。

  四个黑色的灵魂在白光中溢出残缺的身体,安静而祥和,丝毫没有先前的虐气。

  原来世间万物都没有绝对,杜亦羽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竟可以使本该随着破阵而魂飞魄散的坐阵童子,也可以保有原神?

  杜亦羽双手伸出,虚空捧着那四个灵魂,默默念着烙印在身体中的咒语。于是,黑色的灵魂退尽污邪,化为纯净的白。

  这时,四周绵延的坑穴之中突然传来鲁海的一声大喝,瞬间蓝光在每一条坑穴中蔓延。然后,就彷佛起了共鸣一般,阵内的白光与蓝光交织在一起,无数扭曲的灵魂自坑穴中浮现,沐浴在杜亦羽无声的咒语中。

  那是孟久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数百条灵魂,和着荧荧蓝光与柔和的白光,旋转着,向天际升去。那一瞬间,周身似乎响起了安详的吟唱,那是灵魂得到净化的欢呼。

  完美的力量、残忍的出生、无休止的转世、无奈而痛苦的封尸之举、矛盾的画皮入骨。

  孟久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看着那个神情懒散的男人,心中却不知是什么感觉。

  天授的画尸人……吗?

  事情结束后鲁海去寻找那个盗走他尸体的徒弟。净月说要继续行走江湖,为民除鬼,顺便赚足钞票享受生活,又变成老道的样子走了。孟久在村子里修养了三天才算略微恢复了元气。然后,为了躲避盛情的村民,杜亦羽和孟久便偷偷的离开村子,返回北京。

  而宋肖则决定暂时留在村里一段时间,帮着村里人按孟久的建议,调整后山的墓葬风水。但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现在的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个男人。而且,净月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是现在这样子,我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和你如此接近的。嘻嘻,你这样很好啊,还是不要变回去的好!”宋肖后来追问净月那句话,便得到了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答案。于是,她更加的不懂了,越是不懂,净月越是不肯说,她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强烈!她能感到,净月是有意的要让她远离杜亦羽,但,为什么呢?难道和那句话有关?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啊?――我不就是宋肖吗?!!!

  “亦羽,”火车上,孟久趁同包厢的人出去抽烟突然从上铺跳下来,打断正在看报的杜亦羽道:“你不是说,那个封尸是不可逆的法术吗?”

  “是啊,怎么了?”

  “那鲁海的徒弟怎么还能把他身体里的饕餮弄出来?”

  “你笨啊,那当然是因为根本就没封尸啊。鲁海比你还笨,被自己的徒弟封印起来。”

  “听起来瞒玄乎的!”

  杜亦羽放下报纸,沉吟道:“确实很匪夷所思,因为封印到画尸人体内的灵魂,还从未有被取出来的先例。所以,他徒弟偷尸是为了体内的饕餮,也仅仅是我们的猜测。”

  “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们办不到。所以,如果他的徒弟真的办到了……”

  孟久瞳孔突然收缩,小心的道:“连你,也办不到吗?”

  杜亦羽似乎在想着什么,因此并未注意孟久的紧张,随口道:“我也办不到。”

  孟久深吸一口气,原来,这个家伙体内果然也封印着某个或者某些怪物……那么,这家伙平时,是否也不断的被那些怪物侵扰着呢?而这个家伙,虽然并不像他说得那样性格扭曲,但却也应该不是新生的天授画尸人,而是转世来的,是有着前世的记忆吧?这点可以从他认得鲁海这点上推测出来。那么,他的前世,又是怎样的呢?……唉,这实在是一些很杀脑细胞的问题!

  这时,杜亦羽似乎也意识到了孟久的异常,他好笑道:“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你想问什么?”

  孟久一愣,亦自笑道:“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已经不知被你耍过多少次了。”

  杜亦羽又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总是抢我的话说呢?!”

  孟久哈哈一笑道:“那是因为我比你想的少,所以话便比你说得快。不过……”孟久疑惑的看着杜亦羽:“你怎么突然什么都跟我说了?是不是又在算计我?”

  杜亦羽没好气道:“你有什么好算计的?”

  “那就是你对我还有隐瞒!”孟久突然叫道:“你对我说得,都是公开的秘密!你……”

  两人的对话被回来的卧铺友打断,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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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回去啦2


火车行至上海已经是晚上9点。火车上无所事事,大多数人都关灯上床了,杜亦羽临铺的那个岁数不大,长相瘦小的男人洗淑回来,一进门便道:“啊呀,无聊透顶啊。这么早,睡不着吧?咱们聊聊?”

  杜亦羽已经躺下,正在看报纸,似乎是不打算回应这个没有指名道姓的提问。不过孟久和那个男人上铺的一个大学生倒是很有兴致,都探出身来,那个大学生道:“有什么话题吗?”

  那男人便说随便聊聊,讲讲见闻什么的。然后,又提议说,本来就无聊,大家不如讲点听说过的奇闻怪事。

  年轻人最喜欢的莫过于刺激,而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最刺激的事情莫过于讲一些灵异奇闻所以,那个大学生立刻便同意,孟久竟也拊掌称好,那个男人看了眼继续看报纸的杜亦羽,咳嗽一声道:“那就由我开始吧?我姓牛,是做小买卖的。以前在南方倒腾货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姓单朋友,给我讲过一个非常怪异的事情。那时那个姓单朋友才二十二岁,家里刚说了媳妇,所以,准备跑一单大的,好回家办喜事。十年前,四川有个叫眉村的小地,现在可能已经并入其它县了。那里有个很奇怪的风俗――一出生就要将眉毛剃去。”

  “别开玩笑了,哪有这种风俗。”大学生挥了挥手,似乎便想讲自己的故事,姓牛的却不慌不忙道:“这世上什么传统没有?没听说过还有的地方从孩子就往脖子上套圈,脖子越长越美吗?而且,这个眉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不会是为了死妆吧?”孟久从上铺跳下来,一把扯开杜亦羽手里的报纸道:“别看报纸了,一起听故事。”

  杜亦羽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又翻出一本杂志:“我对鬼故事没兴趣。”

  孟久挥手对姓牛的道:“不理他,你继续。”

  那边姓牛的笑道:“确实是死妆。您也听说过?”

  “听过类似的。”

  “什么死妆?”大学生问。

  “就是给死人画的妆啊。”姓牛的道:“眉村的人认为,那种白面浓妆的死妆和纸糊的人没什么两样,弄不好就会画人成鬼。据说以前曾经出过僵尸,所以,他们便形成了这样一个风俗,生时剃眉,死后画眉。而画眉就是他们全部的死妆,尽量保持一个人原本的样子,哪怕是死得再难看,也很少去以浓妆遮掩。”

  “嗯,有些意思。后来肯定出事了吧?”孟久喝了口水,等着后面的故事。这个眉村的风俗看似有道理,可却使人对画眉有着异常的执着。所以,这个死妆反倒是比浓妆还要难做。没有一定力量,或者阳气不足的人去画眉,很可能就压住那些执着于画眉的灵魂。

  “咦,您怎么知道?”

  “那要不出事,还叫鬼故事啊。”那个大学生似乎是个性子很直的人,也可能是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不知收敛。不过,姓牛的倒是有着意外的好脾气,仅仅笑了笑便接着道:“姓单的朋友在眉村一共住了五天。那时候不像现在,农村什么都有卖的,风气也不像现在这么开放。所以,当他拿出刚刚进货的化妆品的时候,那里的姑娘一下就被眉笔给吸引住了。虽然她们有那样的风俗,虽然老人坚决禁止她们画眉,可年轻的姑娘哪个不爱美?还是有许多人偷偷的买了他的眉笔。”说到这里,姓杜的叹了口气道:“姓单的朋友后来跟我说,若早知道这眉笔会惹那么大的麻烦,他说什么也不会卖了。”

  “接着讲啊。”说到这里,那个大学生似乎也来了兴致,虽然不像鬼故事,但还是很吸引人。

  “第三天晚上,他已经跟村子里的人混熟了,也偷偷的应下了几个再带眉笔去的生意,便准备收拾行李,天明好赶路。谁知道,那天夜里就出事了。大概是半夜2点左右吧,朋友睡得正熟,耳畔却隐约传来女人哼唱小曲的声音。当时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便翻了个身接着睡。可是,刚翻过身,还没睡着,整个人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那个声音,明明是就在他的屋里!”说到这里,姓牛的表情开始神秘起来:“朋友当时那个紧张就别提了,可是却又带着一丝的兴奋――这简直是意外的艳遇啊!唉,后来他自己也说那时候也真是糊涂,别说是那年代,就算是现在,又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半夜跑到男人房里唱歌的?”

  旁边的大学生这时已经是全神贯注了,虽然着急姓牛的说话总是绕圈子,可却也知道,听鬼故事最忌讳的就是中途打断,或者插话问问题。

  姓牛的这时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水杯道:“朋友腾的一下就坐起来了,然后,就看到窗前的小书桌前坐着一个女人。而那女人正拿着他的镜子和眉笔,一边哼着歌,一边一下一下的描着眉。他当时一下就认出这是老王家的那个小闺女,白天想买眉笔,可是却没有那么多钱,没想到,半夜倒是遛来了。不过,遇到这种事情,朋友还真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办才好,只是想到应该先咳嗽一声或者喊她的名字。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那姑娘画眉的动作有些古怪。那画眉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十分生硬,画的又重又长,照这么不停的画下去,那眉毛得画成什么鬼样子啊!然后,他突然开始心疼那根眉笔,因为他发现那是一根名牌眉笔,估计老王家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陪的。于是,朋友立刻大声咳嗽了一声。而老王的闺女也突然就停下了动作,慢慢的转过身来。虽然是背着窗外的月光,但他还是清楚的看到老王闺女脸上那两条又粗又重的画眉。朋友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所有的话就都死死的堵在喉咙里,半天才大喊说‘我的闺女!你这不是糟蹋东西吗?!’说着,啊就气愤的跳下床,走过去抢过眉笔扔在桌子上。但同时,他就发觉有些不对了。这个姑娘的手怎么那么凉?而且,她怎么一点反映也没有?当时,朋友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尖叫,然后便听有人喊:“死人了!”。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但老王的闺女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头转了个180,惨白着一张脸对他说:”说到这里,姓牛的一下就抓住大学生的手腕,阴沉沉的说道:“‘还我眉笔!’”

  大学生丝毫没有任何防备,冷不丁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就喊了出来。他运了半天气,才又是气愤又是尴尬道:“靠,你这是那种吓人的故事啊!”

  姓牛的哈哈一笑道:“开个玩笑。”

  孟久突然道:“后来呢?”

  “后来?”

  “对啊,你朋友就讲到这里吗?”

  旁边大学生笑道:“你不会当真了吧?这是吓唬人玩的鬼故事。”

  姓牛的却摇头道:“这是真事。只不过是被我改编了。”

  “啊?”大学生一愣:“不可能,不可能,我可不信鬼。”

  姓牛的笑了笑,对孟久道:“我朋友给我讲的时候,并没有老王闺女这断。他只是说半夜村里开始乱起来,出去打听,才知道全村竟一下子死了七个女孩。而且每个女孩脸上都被用眉笔画的一塌糊涂。当时,村子里便有人把我那朋友给扭送到村长家,说是我朋友破坏了村里的风俗,让祖宗生气,所以回来惩罚那些偷买了眉笔的女孩。”

  “我靠,真有这事啊?”大学生在一边叫喊,姓杜的点头道:“反正我那朋友是这么说的。”

  “那后来呢?”大学生又道:“没报警吗?”

  “报警?”姓牛的一脸讥笑:“那只是个小村子,又有着那种古怪的风俗,你觉得他们碰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先想到警察还是先想到法师?”

  “哇,不会吧。”大学生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姓牛的接着道:“第二天,就请了个法师来。那法师看过之后,说这里的事他也管不了,得去请一种叫‘画尸人’的来才成。不过,那法师还算不错,说这里的事主要问题在以前风俗,村子里很不干净,早晚会出事。所以,让那帮人别为难我那朋友,好说歹说了半天,那法师许诺帮他们去找‘画尸人’,又给村子做了些临时的措施之后,那帮人才同意放走我那朋友。他遇到这事,肠子都悔青了,发誓说再也不去那里了。他后来一分钟也不耽误的就离开了!所以这故事最后怎样,他不知道,我就也只好改编了。”

  孟久听到这里才算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那个法师是否能请到天授的一个,但即使是修炼的画尸人,应该也能解决那里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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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回去啦3


“好!下面该我了!”那个大学生兴致勃勃的讲了一个半夜鬼敲门的故事,虽然俗不可耐,但因为那小子口才很好,听起来也很有恐怖气氛。

  轮到孟久,他就把坐阵童子的事情掐头去尾,改头换面,外加修改人物,变成了一个冒险小说。一阵白虎下来,竟把那两个人给听愣了。好半天,那个大学生才道:“我的天,你是写小说的吧?”

  孟久哈哈一笑还没说话,杜亦羽却冷笑道:“他是说评书的。”

  孟久眨眨眼,笑道:“怎么,不满意里面那个大法师和女侠的幸福结局?”

  杜亦羽哼了一声继续看杂志,孟久则笑道:“别看了,你也来讲一个吧。”

  “没兴趣。”

  “那我就继续讲大法师和女侠的幸福生活吧。”

  杜亦羽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孟久,一字字道:“为什么你这人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打扰人’呢?”

  孟久认真道:“因为我深刻的体会到,一个人必须要容入社会才能过得好。所以我不忍心看你继续孤僻下去。”

  杜亦羽盯着孟久,不知是觉得孟久的话有道理,还是想赶紧打发了这个麻烦,终于放下杂志说道:“以前有个说法,尸体不能脸向下趴着。否则,灵魂就不能从尸体里飞升而去。这样的尸体烧起来,便会听到灵魂的惨叫。”

  “我怎么没听过?”孟久道:“新鲜,新鲜,接着说。”

  “讲完了。”杜亦羽淡淡的说,再次拿起杂志。

  孟久夸张的翻身倒在卧铺上,捶胸大叫道:“我的天,我怎么认识了这么一个无趣的人啊。”

  旁边姓牛的却突然道:“真的有这种事吗?”

  “什么?”孟久坐起来,姓牛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怪异:“烧死尸的时候,灵魂会惨叫?”

  孟久挑了挑眉:“你见过?”

  “没有,没有!”姓牛的连忙否认,但那神情却极其不自然。

  “真的没有?”孟久追问。

  “他不说没有吗?接着讲故事吧。”大学生兴致不减的催促,那姓牛的连忙借机转变话题,又讲了一个见鬼的故事,讲到尾声的时候,那个大学生下意识的挪到了孟久这边,看来是很怕姓牛的再吓唬他。还好,这并不是一个吓唬人的故事。但接下来,那个姓牛的却开始谈起异度空间和第六感两个电影里说到的东西――鬼魂的存在和人类对于鬼魂的感知。

  “我认为,异度空间里的说法很有道理,见鬼实际是精神出了问题。不过这种情况也最麻烦,因为除非你的精神问题解决了,否则便没有人可以帮助你,你即使知道那都是假的,也永远逃避不了那种恐怖地狱。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鬼魂就不存在。正如异度空间最后那个女鬼的出现,以及第六感里鬼魂的解释,鬼魂应该是存在的。只不过我们现在的科学认识还不能完全解释这种非常态的存在。最好的解释就是残留的脑电波影响正常人的大脑,使其看到鬼。”

  一番话说下来,大学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觉瑟瑟道:“不说了,不说了,毛毛的。”

  姓牛的眼珠子一转,拿出一面八卦镜:“见过这没有?”

  “八卦镜?”孟久好奇的拿过来,姓牛的点头,却突然道:“别摸镜面!这是开过光的,一摸镜面就不灵了。”

  “啊?”孟久诧异的看向那个姓牛的:“你被骗了吧?”

  “不可能!”姓牛的认真道:“知道是谁给我的吗?”

  “谁啊?”

  “就是眉村那个朋友。而这镜子是那个老道给他的,说是缘分一场,让他去去身上沾染的邪气。”

  “哇塞,那是真家伙了?”那大学生话一出口,孟久就忍不住暗暗一笑――那小子嘴里不停的说不相信眉村那是真事,结果心里还不是相信了?果然,爱听鬼故事的,便更加容易相信这些故事(虽然大部分都是假的…….)

  “当然了!只可惜我这人一向百邪不侵,所以到现在也没看到什么怪异的现象。”

  “还有怪异的现象啊?”大学生问。

  “当然了,要是有鬼接近咱们2米以内,这镜子就会发光,把鬼给收了。”

  大学生张大眼睛,看着那镜子,忍不住就拿过来,小心翼翼的翻看着,眼中有着一丝的羡慕。孟久却是没有了兴致,转到一边翻报纸去了。那姓牛的眼见这形势,立刻将全部热情都转到大学生身上。不住的介绍这镜子的传说以及功用。

  孟久越看越不对头,这姓牛的现在说得话,做的事,怎么就跟他做假法术,骗贪官钱财那一套那么类似呢?

  孟久想着,那边的两人却热乎起来了。在姓牛的说老讲鬼故事的人就容易近鬼后,大学生便不停的追问哪里能买到有用的护身符。姓牛的先说去庙里求,大学生却对那种10元的开光吊缀嗤之以鼻。然后姓牛的又建议他自己买个玉缀再找大师开光,可却又说不出哪里有所谓的大师。最后,姓牛的终于说道:“我看实在不成,你不如去二手古玩市场看看吧。”

  “啊?那里怎么可能有?”

  “没准就有呢。比如说我这个八卦镜,我这次出来就打算卖到北京的潘家园去。”

  大学生惊讶的看向姓牛的,一脸着急道:“这怎么能卖呢?”

  “咳,不是跟你说过了,我这人百邪不侵,留着也没用,不如卖点钱。”

  大学生眼珠子一转,笑道:“大叔,你不如把这个卖给我吧?”

  姓牛一愣,连忙摆手道:“那可不成,我这最次也要当古玩卖的,你给不起这个价。”

  “多少?”

  “怎么也得三四千吧?如果遇到识货的,说不定能卖到上万呢。”

  大学生吸了口气,愣了一会,就有些打退堂鼓了。不过这回姓牛的又叨唠道:“不过听说最近潘家园那边管的很严,你是北京人,还知道哪里有这种二手市场吗?实在不行,掉点价也就卖了省事。”

  大学生一听口气有余地,连忙急切道:“大叔,要不你就卖给我吧。北京二手市场虽然不少,可那些做生意的可会压价了。这样,我出两千,成不成?”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咱俩同路,我怎么好意思和你做生意。”姓牛的还要拒绝,大学生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价钱您觉得合适就成。”

  “那这么着吧,两千八,我看你是个学生,也不多要。”

  这时,孟久简直是佩服死这个姓牛的了。他骗人,还得要做做法,弄出点怪声怪光来,人家就凭一张嘴,几个鬼故事,就弄到手小三千……谁知道他那包里还有多少个这种仿制的八卦镜。不过这家伙也太不讲骗子道义了吧?居然逮谁骗谁?

  孟久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便拍了拍杜亦羽,他知道,这家伙肯定也看出来了,只是可气的一言不发。果然,杜亦羽叹了口气,给了孟久一个‘你真麻烦’的眼神,从身上掏出自己的警察证,像是往桌上随手一放,却正好能让那个姓牛的看到。

  这一放果然立竿见影,那姓牛的一愣,额角竟然立刻就可见细微的汗珠。他眼珠子一转,偷瞄了孟久和杜亦羽一眼,不觉便咽了口吐沫。

  大学生这时已经拿出钱包,不好意思道:“我这就一千五,不过没关系,我妈肯定在车站接我,到时候把剩下的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姓牛的眼看着到手的一千五却一张票也不敢拿,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傻小子,竟然出手就是一千五,真是可惜啊!

  “啊?什么不用?”大学生的注意力全在八卦镜上,根本没有看到杜亦羽的警察证,也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受骗了。

  那姓牛的所处的境地立刻就变成了骑虎难下,自从他改口说不卖后,那个大学生就开始一边声讨他说话不算数,一边死缠懒打。他越不卖,那大学生越觉得那是真东西,竟然还主动把价格涨到了四千。说得烦了,他真想告诉他这是假的,可当着一个警察他哪里敢啊。到最后,终于让他灵机一动想出个说辞,将那八卦镜仍给大学生,假装轻松的笑道:“不跟你闹了,这镜子送你好了。”

  “啊?”

  “实话跟你说,这镜子根本就没开光,也不是什么古玩,就是一仿造的黄铜镜,值不了几个钱。”

  “不是,怎么回事?”大学生有些傻了。

  “咳,看你认真,逗着你玩的。要真卖你,咱不成骗子了。”

  “我操!”那大学生一下就跳起来,满脸受到侮辱的样子,指着姓牛的就开始骂,而那姓牛的哪里敢还口,只是苦笑着道歉。终于,杜亦羽大概觉得这里太吵了,收起警察证,拿着杂志到餐车去了。剩下孟久好笑的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悠闲的翻起了报纸,准备睡觉。

  那姓牛的这时才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假装抽烟,悻悻的走开了。

  后面的路途上,大学生一直就没给姓牛的好脸色,而那姓牛的也老实了许多。半夜姓牛的偷偷提着包出去转了一圈,再回来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孟久虽然看见了,也知道他是去消灭证物,可杜亦羽都不管,他也懒得管。

  火车一到站,那大学生便第一个拿着行李跳下上铺,撞了一下姓牛的肩膀,依旧气乎乎的走开了。姓牛的也想马上离开,孟久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姓牛的连忙回过身,低头哈腰的说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您也看见了,我就是逗那小子玩玩,并不是要骗钱啊。”

  大概是那包八卦镜已经被他处理了,所以胆子也大了,竟然上来就毫不回避的点明话题。孟久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管闲事了。他微微一笑,拿出一张名片给姓牛的,说道:“别误会,我不是警察。”

  “啊?”姓牛的一愣,接过名片就又是一愣――画尸人?

  孟久拿起被姓牛的放在桌子上的八卦镜,点了点镜心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印堂发暗,魂魄轻浮,眼底灰黄,阳气不胜。这都是邪气入侵的症状,你以前大概碰到过什么邪气的事情吧?还有你说的那个焚烧死人时的惨叫,最好不要再回去那里了。”

  等孟久和杜亦羽离开后,那个姓牛的看着手里的名片,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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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陈小铃1


回到北京后,孟久和杜亦羽的生活似乎再次回归原位。孟久休息了一天,第三天刚到公司,便被秘书告知陈小铃的父亲陈化铭已经找过他好几次了。

  电话刚刚接通,陈化铭便像听到了福音一样,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孟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听懂,差点都忘记了,而那个陈小铃果然已经有些按奈不住了。

  再见陈化铭,孟久吃惊的发现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上次的傲气,整个人也瘦了不少,一条腿似乎有了毛病,被身体拖着蹭着地走。另外,孟久注意到了,陈化铭一直将右手藏在兜里。而拿出来后,竟还带着一只手套。

  “这?”孟久看着那只‘尤抱琵琶半遮面’的右手,已经很好奇了。

  陈化铭左手僵硬的捧着右手(说是捧,因为那动作令孟久觉得那右手好像是另外一个人的),还没说话就连叹了三口气。孟久只好耐心等着,好不容易,陈化铭才开口道:“孟大师,我,我很爱我的女儿。唉,你曾经说过我女儿的魂魄还隐藏在某处,也说过我女儿如果再出来害人,就要收了她。可是,我求你,求你让她安心的走吧,但是不要收了她,好吗?”他以手势打断要说什么的孟久,继续道:“因为受害者只有我而已。”说着,陈化铭终于将那手套摘了下来。

  手套之下是一只苍白而秀气的手,一只绝对不属于陈化铭的手,一只女人的手!

  孟久倒吸一口气:“她的手怎么没烧?”

  陈化铭摇头道:“你误会了,这,这不是小铃的手……”

  “咦?”

  陈化铭将手套又带上,惨然道:“这是一个死人的手,当然是我猜的,因为断腕处血管已经枯萎。”接着,陈化铭便将这段日子来的遭遇讲了一遍。

  陈小铃的葬礼与火化办的十分的隆重。之后,陈化铭在给了殡仪馆许诺的酬谢后,为小铃选了一个十分讲究的坟地将骨灰落入。虽然中年丧子是件很悲惨的事情,但陈化铭却并没有太过悲伤。这当然和他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商场上有关,却也和陈小铃的吸毒,以及尸变有关。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当一个人的死代表着解脱的时候,悲伤便被淡化了。

  而后,又过了一个礼拜,算时间,正是孟久和杜亦羽刚刚到了山头村的那天,陈化铭被手上突如其来的剧痛折磨醒。

  被子上染满血液,一根食指不翼而飞。

  当时,他整个人都蒙了,恐惧和疼痛使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叫了出来。当管家和保安跑来,陈化铭已经用绳子扎上了手腕阻止血液的流失。然后,顾不得报警,顾不得检查歹徒是从哪里侵入,管家和保安便在屋子里搜寻那根手指的去向。终于,管家在床下摸出一根冰冷的,触之便觉得恶心的食指递给陈化铭。然后,便跑出去安排车子去医院接指。保安也跑出去检查丝毫未被触动的保安系统。

  自从女儿死去,老婆便因为悲伤过渡而出外疗养。因此,当时只留下陈化铭一个人坐在卧室,拿着那根手指发呆。据陈化铭说,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断指按到伤口上,看看能不能接上。于是,奇迹发生了。那一按,食指竟再也拿不下来了!陈化铭这下吃惊不小,虽然那根食指不能动,也还是冰冷的,但却是拽都拽不下来。

  当时,他虽然心慌,但指头能安然接回当然是好的,甚至开始设想是否真的有这种断指再生的可能。所以,他也并未太过害怕,只是那手指的僵硬令他担心,担心自己的鲁莽会不会影响医生接指。

  直到管家跑进来,以惊异的神色看着陈化铭的断指,陈化铭还没有发现那食指的异常,他甚至还在和管家开玩笑。因此,当那管家哆哆嗦嗦的指着那苍白的断指,结结巴巴的指出那手指并非他的,而是一个女人的手指后,陈化铭的惊异和恐慌程度可想而知。

  陈化铭坐在靠背椅上,看着那只诡异的手指。眼光投在他的后背,将他的脸藏入阴影之中,彷佛整个人都已经僵化枯死一样,毫无生机。那一天,陈化铭并未对那根手指做任何事。管家和保安却开始怀疑那手指是死去的小姐作祟。

  说到这里,陈化铭露出一个苦笑道:“当时真的以为那是我女儿的手指,还骂了大师你,竟忘记女儿的遗体已经火化了。”

  令陈化铭发现那个食指,以及第二天的中指并不是女儿的一部分是在第三天,无名指出现的时候。女儿的无名指上有一条浅白色的疤痕,而那个刚刚接上的无名指……

  陈化铭的精神终于崩溃了,他本来将恐惧转为对女儿的寄托,现在,却是心神大乱。他疯狂之下,竟用刀将那三根手指全部跺下,也把管家彻底吓坏了。

  那天从医院回来,管家便辞职离开了。

  那天晚上,陈化铭没有吃止疼片,却靠着疼痛的刺激一夜未睡。凌晨四点五十,陈化铭已经十分疲惫了。于是,他仰靠在床头,让自己稍微休息一下。等他突然感到右手撕心般的疼痛,低头去看时,却只看到空空的手腕,与喷涌的鲜血迎着天明的第一缕曙光飞溅。

第四十六章 陈小铃2


保安听到陈化铭杀猪般的吼叫的时候,正从卫生间出来。然后,他便张目结舌的看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躺着一只完整的,苍白而冰冷的女性右手。还好,这个保安还算有胆量,在陈化铭失血过多之前,大着胆子,强硬的将那个手接了上去,算是救了陈化铭一命。

  而后,左脚也迫不得已换成了一个女人的脚,但这次接上的脚有一个胎记。

  说到这里,陈化铭又脱下了鞋和袜子,抬起的脚背上果然有一个胎记。孟久看着那个胎记,叹了口气道:“这是尸斑。”

  然后,在陈化铭的惊愕中,他拿相机照下了尸斑的样子。再检查那接上去的手和脚,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只是又冷又僵。

  和陈化铭谈完,孟久打发他先离开,承诺晚上去他家查看。然后,孟久便拨通了杜亦羽办公室的电话:“喂,请问杜法医在吗?”

  喀嚓。对方坚定的挂上电话。

  孟久再次拨通。

  滴―――

  这次连接都没接。

  孟久对着听筒发了会呆,然后恨恨的磨牙。三个小时后,孟久拿着公安厅的介绍信跑到了杜亦羽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杜亦羽的对面,死死的盯着那个专注比对指纹的法医。

  “赵队,指纹结果出来了,完全一样,报告过会给你。”杜亦羽挂上电话,终于看向那个毫不客气的泡了杯咖啡的男人:“不会是陈小铃的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本来准备好好数落一下这个一点也不友好的法医,但只是第一回合,就让孟久乖乖的将所有气话都抛开。

  “猜的。”杜亦羽抢下孟久拿起的第二包速容咖啡,倒进自己的杯子里:“唉,你的脸皮实在是有够厚的。一般人被挂了两次电话,还会找上门来吗?”

  孟久没好气的又从杜亦羽抽屉里翻出一包咖啡,恨恨道:“一般人,会挂朋友的电话吗?!而且还是在朋友有事相商的时候?”

  “你找我就是给我找事,哪里是相商啊!”杜亦羽无奈的看着自己最后一包咖啡化做冒着热气和香气的水,只得认真的建议道:“我说孟大法师,你有修罗刀在身,别说陈小铃了,就算僵尸祖宗都打不过你。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对,修罗刀的来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的修罗刀是怎么来的?”

  “别人送的。”

  “什么人?”

  “不知道。”

  “啊?”

  “真不知道。当时,我正在贵州旅游,碰到一个云游的道士。那道士说我和他有缘,送个自制的小刀给我。”

  “你就要了?”

  “当时那刀他在柄里藏了封印,所以看起来实在是个又锈又旧的铁刀。我就收了。等和那道士分手后,才发现刀柄缝里露出一角纸符。打开刀柄,封印自然失效。刀身突然风鸣起来的时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呢!”

  “云游道士?……凭什么把这种神器给你?而且还好像生怕你不收是的将刀封印?”

  孟久摊开手:“我也很想知道。不过,那刀似乎真的和我有缘,不管我到哪,它都是招之即来。”

  杜亦羽点头道:“这倒确实是缘分,修罗刀是会自己认主的。”

  “咦?那可能那老道就是因为缘分,才把刀给我的吧?我是不是很有潜能,所以刀才非跟我不可?”

  “你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杜亦羽毫不客气的打断孟久的胡思乱想:“你以为你遇到了一个老神仙还是大圣人?可以舍得把这种值得拼命去抢的神器送人?不错修罗刀是会自己认主,可当刀无主的时候,便是任何人都可以驱使它。既然刀会认你为主,足以证明之前的刀一直无主。那个老道用的好好的,凭什么把刀送你?”

  “也许……也许他不知道刀会认我……”

  “这和他是否送你刀并不矛盾。即使刀不会认你,他又为什么要让你去使用它呢?”

  “也许,也许他被仇家追杀,怕刀被抢走,所以暂时寄存给我?……”孟久看到杜亦羽一脸‘你是白痴’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分析道:“这当然不可能,如果那样,他便不该让我发现封印,暴露刀的下落。”见杜亦羽竟不理他开始沉思,便忍不住道:“喂,刀的来历到底是什么?”

  杜亦羽也摊开手,忍不住笑道:“你该去问那个老道才是。”

  “你!”孟久憋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吐出,苦笑道:“算了,我早该想到你是这德行。不过,陈小铃的事你必须管!诶,诶,诶,不许推脱。第一,我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可以自由操纵修罗刀的能力。第二,是你上次放跑了陈小铃的魂魄,该你负责!”孟久说到这里,看到杜亦羽的笑容,脑子一动,忍不住叫道:“靠,你早就准备管的是不是?”

  杜亦羽笑道:“当然,我做事很少半途而废的。陈小铃背后,还有一个主使者呢。”

  孟久气得半天说不出话,突然,又是一个念头浮上,皱眉沉吟:“你,你当初不会是成心放走陈小铃吧?”

  看着杜亦羽不置可否的神情,孟久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叹道:“你把陈化铭当诱饵,就不怕他出事吗?”抱怨了一句,他掏出陈化铭脚上的照片,开始将陈化铭身上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又叹了口气道:“陈化铭,唉,现在被陈小铃折腾的很惨啊。我们不该任何措施都不作就离开北京的。”

  杜亦羽坐在转椅上,看着那张照片,脸色被电脑屏幕映得有些苍白。他依旧维持着嘴角得笑意,但却说出了一句令孟久为之窒息的话:“没有人可以保护所有的人,所以,只能习惯某些不幸的发生。”

  孟久愕然的看着杜亦羽,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也是一个天授画尸人啊!

  沉默不知维持了多长,总之,孟久决定不再去想杜亦羽的身份,既然已经自然而然的将他当做了朋友,就不要因为那些无聊的事情而恍惚。最可怕的存在又如何?总不能以这种笼统的概述去评价某一个单体吧?

  孟久不得不承认,友情有时候是很微妙的事情。如果这种放虎归山的事情发生在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身上,那他一定会大骂那人的冷酷和可怕,而当这事发生在杜亦羽身上,却变得可以理解,可以解释,可以接受的。同样,也使孟久怎么也找不到净月口中那种‘最可怕的存在’的感觉。

  杜亦羽,天授画尸人,可怕在哪里?
第四十七章 陈小铃3


就在孟久刚准备和杜亦羽讨论这事该如何解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警察推着一张床进来,床上是一个装在黑色厚袋中的尸体。那警察一边往里推,一边叫道:“杜亦羽,来活了。下午能出报告吗?”

  转过门前的器械柜,那警察才发现孟久的存在。杜亦羽只好道:“我朋友,没关系的。尸体先放那吧,有现场记录吗?”

  “记录一会再给你,你先检查检查。下午就要报告。”

  “急什么?”

  “明天头要出差。他说走前要看看大致情况,好分派工作。”

  “好吧,我争取。”

  “别争取了,我今晚可不想加班太晚。来,来,你现在就动手吧,下午一上班就出报告吧。”杜亦羽白了那警察一眼,那警察突然想到这里还有外人,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

  孟久笑道:“没关系,我不是很急,让他先给你干活吧。”

  杜亦羽无奈的保存了电脑里的一个报告,戴上手套,走过去拉开拉链,一股臭味迎面而来,三个人都皱起了眉。那警察不禁苦笑道:“对不起,这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三天了。”

  杜亦羽的手看似无意的挥了挥,好像要扇走那份臭气。而奇怪的,臭气竟似真的被扇走了许多,至少变得可以忍受了。

  那警察诧异道:“咦,好像又不那么臭了。这是怎么回事?”

  “闻惯了呗!”孟久边说边走过去。

  那警察皱眉道:“不对吧?是真的臭味减淡了。”

  杜亦羽回身拿起手术刀,道:“你变态啊?喜欢研究尸臭?”

  “靠!我这是思维敏感,万一这臭味是线索呢?”那警察这么说着,显然已经不再去理会那异常的臭味了。孟久好笑的看着杜亦羽一刀划开腐烂的气管,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家伙平时都是这么蒙人的。”

  此时,那警察的目光颇为惊讶的停在站在一旁看杜亦羽解剖的孟久道:“你不恶心?”

  孟久一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那警察:“我就是干这行的。”

  那警察看了名片,不禁露出一个‘怪不得你们是朋友’的神色道:“画尸人是什么?”

  孟久道:“给死人化妆。你知道的,总要有人做这个的。”

  那警察点了点头,将名片收下道:“你们这行不容易吧?”

  “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

  孟久和那个警察边说边移步,竟坐到了一旁聊起了天,留下杜亦羽辛苦得翻弄着死人得皮肉。

  “这人是怎么发现的?”杜亦羽似乎不打算放任那两人的悠闲,开始询问案情。

  “死在家里,臭气熏天,邻居报的案。怎么样,怎么死的?”

  杜亦羽从咽喉取出一枚钉子道:“你的气管里要是被硬塞进这么个东西,也会死的。”

  “操!”那警察愤怒的叫:“真他妈变态残忍!”

  孟久叹道:“确实是残忍啊。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变态片看多了,还是压力太大了?”

  “我看什么也不是,根本就是天生的变态!”那警察愤骂了一阵,又佩服的看着杜亦羽道:“还是你厉害,每次都是一刀就找到问题所在!怎么看出来的?”

  杜亦羽摘下手套,将那尸体袋上的拉锁拉上道:“我是法医,自然有我的观察办法。”

  “有时间教教我啊……诶,你不检查其它的了吗?”那个健谈的警察跟在杜亦羽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孟久的视线则偷偷看向尸体上空,那个捂着脖子,茫然而痛苦的灵魂。不禁大叹佩服――有着这样的能力,却还能如此的默默无闻,实在不容易!

  晚上,立丰别墅区外停车场,杜亦羽从出租车上下来,按响了3号楼的门铃。保安将杜亦羽带进客厅,陈化铭连忙迎上来道:“杜法医,快请坐。没想到还要麻烦您,实在不好意思。”

  孟久大包大揽道:“别客气,不打不成交,都是朋友嘛。亦羽,怎么样了?”

  杜亦羽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孟久道:“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虽然有个碎尸案,但四肢都找到了。也有个少女失踪的案子,但却是昨天才报的案,不大可能。你们自己看吧。”

  孟久和陈化铭坐下看那些材料,杜亦羽则要求在房子里四处看看。陈化铭第一反映自然是有些为难,但孟久却喧宾夺主的答应下来,陈化铭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只好让那个保安替他带着杜亦羽各个房间看看。

  半个小时后,杜亦羽溜达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陶艺把玩着。孟久看到那陶艺,吃惊的挑了挑眉,接过来左看右看,倒是把陈化铭晒在一边了。

  墙上钟敲击了九下,拿着陶艺的孟久的手突然震了一下,本来准备去厕所的杜亦羽也霍然转身,推开跟在身后也打算去厕所的那个保安,往陈化铭的方向伸出手。同时,孟久也向陈化铭那边举步,而陈化铭正要站起来,去打扰一下专心于陶艺的孟法师。

  镜头似乎切换成了慢镜头,只见陈化铭站起,抬起右腿,再落地的瞬间,陈化铭整个人突然矮了一下,失去了重心。鞋似乎是自己掉在了地上,而裤腿里顷刻便喷射出鲜红的血液。

  陈化铭摔倒在自己的血泊中,右腿的裤筒空空的叠在地上,怪异的昭示着右腿的消失。

  然后,孟久跑到了陈化铭身边,保安大叫着坐倒在地上,杜亦羽却突然转身向楼上跑去。

  “啊!!!!!!!!!!!!!!!!!!!”陈化铭杀猪般的叫着,却因为失去了右腿而无法在地上翻滚。

  孟久检查了陈化铭的腿,对着保安吼道:“有没有可以止血的!”

  就在保安慌忙的拿来一卷纱布时,杜亦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厅口,手里拿着一条陶瓷一样的腿――修长而苍白的,女人的右腿。

  “快!接,接……”陈化铭疼得无法成言,但保安显然明白了陈化铭得意思,向杜亦羽急跑过去,同时大喊:“快把腿给我!”

  杜亦羽轻易得闪过保安,走到陈化铭得身前,并起食指和中指,飞快得点了陈化铭得几个穴道,又示意孟久为昏了过去得陈化铭缠纱布止血。

  “干什么?!”保安着急得跑过来,伸手便打算抢那腿,急道:“快接上!”

  杜亦羽一拳将保安打翻在地,冷冷道:“这腿不能接!”

  那保安被打得有些蒙,然而很快便又站起,却是不敢随便上前,只是急得跺脚道:“你们不知道!再不接,陈总会失血而死的。”

  杜亦羽冷笑:“不接这腿他也死不了。”

  那保安惶急中竟也看到了陈化铭渐渐止血的迹象,虽然吃惊,但却因为太恐惧而无法正常的思维,只是喋喋道:“可不接上,就,就没腿了啊!”

  孟久叹了口气道:“在担心那个之前,能不能帮忙叫辆救护车?”

  保安显然没了主意,他看了看孟久(陈总非常倚赖的…法师?)又看了看杜亦羽(好像是个法医?),却没有勇气去看那条突然冒出来的大腿。一切都太诡异了,若不是陈总对他有恩,胆子再大,他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而现在,有两个人来替他面对陈总身上的怪事,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于是,他终于妥协下来,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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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1


陈化铭再醒来,已经是第三天中午。那保安一见陈化铭醒来,便连忙给孟久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孟久赶到,陈化铭只是将将有力气讲话。

  在这半个小时内,保安已经简单的将后来的事情告诉了陈化铭,在陈化铭气愤又松了口气的眼神中,推卸了没有为他接腿的责任。然后,他又告诉陈化铭,断腿的事情,那个法医已经向医院做了说明,让他不用担心社会影响等等。

  “放心吧,你的腿缝合的很好。现在又有义肢,不会太影响生活的。”孟久一副看病人的架势,还带了许多滋补的营养品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接腿?”陈化铭几乎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但却只是蚊蝇般的小声:“难道,就要我这样生活一辈子?”

  保安被孟久赶出去,然后,他揉揉头发道:“基本上,你剩下的生命已经称不上一辈子了。嗯,别生气,开个玩笑。你这个大老板,那个厉害的人,怎么也这样消极?不管怎么说,少一条腿,总比戴着一条死人腿强吧?唉,你别说话了,听我说好了。”

  孟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乎思索了一下该如何起头,然后叹了口气道:“真的是不想跟你说这些话,可又不得不说,而且,我们也没时间等你身体和心理都恢复之后再讨论了。所以,请你拿出些男人的勇气,坚强点,如何?”

  陈化铭紧张的动了动身体,却牵扯到伤口,疼出一身冷汗。但他却咬着牙道:“不用顾虑我,你说!”

  孟久点头道:“这才像个大企业家该有的样子。好,这么说吧,你身上的手脚虽然不是你女儿的,但这些怪事却是出自你那宝贝女儿之手。这不是推测,事发的一瞬间,满屋子都是她的鬼气!至于她为何要这么干,我就无法解释了。凶灵的思维逻辑就好像是个精神病患者,很难理解。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女儿的灵,如我以前所说,必须除去。希望你能配合。”

  陈化铭的面容有些扭曲,但却只是目视房顶,静静的听着。

  孟久叹了口气道:“还要告诉你的是,一旦你女儿的灵消失,那么,你接上的这一手一脚也会开始溃烂,早晚还是要切除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到这里,孟久顿了顿,陈化铭依旧没有说话。然后,孟久转变了一种比较轻松语气道:“你房里的那个陶艺,是哪来的?”

  陈化铭不解的看着孟久:“哪个陶艺?”

  “就是那天被杜法医拿下来的那个。”

  陈化铭微微皱眉,似乎头脑里塞满了太多的事情,一时运转困难起来。半天,他才哦了一声道:“宋靖……小铃以前的男友。”

  孟久眼珠一转道:“能送我吗?”

  陈化铭这才诧异的看了眼孟久,但也很快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女儿?”

  孟久耸耸肩:“在你家里等,这次腿没有接上,她肯定耿耿于怀,估计会亲自上门来吧。”

  陈化铭不置可否,眼神有些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孟久道:“你休息吧,我先告辞了。你女儿的事情等出院再说。晚上我会来守着你,这次有准备,不会再让你缺胳膊短腿了。”

  那陶艺孟久那天晚上就不问自取了。从医院出来,他凭了几次造访的熟面孔,没有受到任何盘问就跑到了杜亦羽的办公室,躲过一个差点和他撞上的鬼,兴奋的对正在尸捡的杜亦羽道:“你猜是谁送的?”

  “谁?”

  “陈小铃以前的男朋友――宋靖!”

  杜亦羽罕见的停下手中的工作,沉思道:“那么,陈小铃的死也可能是个阴谋了?”

  “有可能!陈小铃的毒品是哪里来的?我看八成和那个宋靖脱离不了关系。”孟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解剖台上,大大咧咧道:“怎么样,陶艺里的那个咒术研究出来了吗?”

  杜亦羽摇摇头,摘下手套,似乎一时无心于工作:“不太清楚,但应该是用以提升亡灵的怨气和提高其能力的。而且,对方手法很高明,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让我追查回去。”

  “你都追不回去?!”孟久吃惊且夸张的喊。

  杜亦羽点头:“我从来没有认真的研究过法术。而且,他的目的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好!去找宋靖,严刑逼供!”

  杜亦羽看着风风火火的孟久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喃喃道:“能让我都追查不到的……那个人的法术,实在已经可以和‘他’相媲美了!”

  宋靖家,管家跑到宋靖的书房,一脸好奇:“宋总,有个道士来找你,说要100万卖给你一个陶艺。”

  宋靖一愣,却没有放下手下的书道:“什么人的话你都听?把他烘走就得了。”

  管家道:“他给了张照片,说你要看到这照片,就一定会买。”

  宋靖这才将书合上,接过那照片,表情便如凝结了一般。

  “宋总?”

  “哦,请他进来吧。”

  管家出去不久,就带着一脸扬扬自得的孟久进来。

  宋靖看到孟久,并无意迎接,而孟久也不在意,神经大条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嘻嘻的看着皱眉的宋靖,看着他装作平静的神情。

  “你要卖给我的陶艺呢?”

  孟久一笑道:“我怎么回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到处跑?”

  宋靖还是皱眉,想装出一副超越他年龄的沉稳,却被孟久的一句话便轻易的打破:“那陶艺里的咒术,可是会反噬的。我想,这点,你应该不知道吧?”孟久环视着书房的陈设,宋靖显然是一个对风水咒术完全不在行的人。

  “什么咒术?什么反噬?你乱说什么呢?!”

  孟久不急不慌道:“上次陈小铃的尸怨被镇,想必你已经尝到一些轻微的反噬了吧?”

  这话一说,宋靖再也坐不住了。他腾的站起,不由便摸向自己的小腹―――只是一瞬间,那诡异的黑气射入他小腹,贯穿身体,那里就留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洞。对着镜子可以从洞里看到身后的景物,却不疼不养不流血!

  孟久的目光停留在宋靖的那只手上,宋靖颤抖着,缓缓将衣服揭起……

第四十九章 调查2


“那个陶艺,是他通过地下网络,在南疆的时候,向一个道士买的。目的是想整垮陈化铭的公司,独占市场份额。”孟久坐在杜亦羽对面。

    “我这边还没有查出宋靖和毒品有什么关系。”杜亦羽新开了一盒特浓速容咖啡。

    “道士来历和姓名不明。只是说那陶艺可以对死人施咒,使得死人可以化作厉鬼。”孟久不客气的抢了一包咖啡继续道:“而宋靖虽然是假意接近陈小铃,但却知道陈小铃最恨的是她的父母。喂,你不问我为什么恨?”说着将倒好咖啡粉末的杯子递给杜亦羽。

    杜亦羽起身去冲咖啡,没什么兴趣道:“有必要问吗?这世道,连杀母的事都屡见不鲜了,陈小铃这还算好的。”

    孟久接过咖啡,却自顾自道:“陈小铃恨父母,是因为她认为父母对她得一切管束以及爱护都是源自满足他们自己得虚荣心。严厉得家教,混乱得溺爱导致她轻度抑郁症,最后不得不以毒品来逃避。但却被父亲不问她吸毒原因的贬低,谩骂,以及强行戒毒。”

    “sowhat?”

    孟久看着杜亦羽那一脸‘超脱’的神情就觉得生气。这个男人,应该更正常一些就对了!于是,他忍不住也拽了句不知对不对的英文:“thatconcernsone’slife(关乎生命啊)”

    “好,你继续。”

    孟久运了两口气,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宋靖向那道士讨了那陶艺,又询问了使用方法,以及一个防止陈小铃去找他的避邪咒。于是,他便在得知陈小铃吸毒后,将陶艺送到陈家。希望一旦陈小铃死了,便可以借她的凶灵祸害陈化铭。即使不杀那家伙,自己的女儿闹鬼,也够陈化铭一受的。”

    杜亦羽冷笑:“这家伙果然是蓄谋杀害陈小铃。”

    “不过这家伙很清楚法律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没有办法。”孟久喝了口咖啡,却被烫了一下,便没接着说下去。

    杜亦羽一笑道:“无所谓,他迟早要受到惩罚的。”

    孟久伸着舌头道:“你是说陈小铃死后,法术对他的反噬?”

    杜亦羽点头,孟久却叹了口气道:“不巧,我今天就是以这个为要挟,才套出他的话。所以,我答应他帮他挡下反噬。”

    杜亦羽微微有些惊异,忍不住道:“你骗他?”

    孟久用力摇头:“不会,不会,我会真的帮他挡下反噬的。”

    杜亦羽挑眉,孟久却露出一副卖关子的嘴脸道:“怎么?正义感令你鄙视我这种行为了?”

    杜亦羽淡淡道:“无所谓啊,你愿意帮他就帮吧。”

    孟久嘿嘿一笑道:“无所谓?无所谓你干吗去找宋靖和毒品的线索?别不好意思了,其实你是个好人的。不要老把自己装成一个你口中的性格扭曲的天授画尸人。”

    不知孟久的话触动了杜亦羽哪根神经,他眼神一冷,讪笑道:“我是好人吗?”

    孟久被杜亦羽眼中得寒冷冻得一紧,像是为说服自己一样得大声道:“当然了!不然,你为何要帮我帮宋肖?为何要做法医?为何镇尸?为何管陈小铃得事情?”

    杜亦羽冷冷道:“我帮你们,那只不过因为我在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人类;我会去寻找宋靖买卖毒品的线索,不过是因为我是法医,所以就要遵守法医的原则;我镇尸也不过是觉得生活无聊,所以拿那些鬼魂开开心。而我没有伤害人,也只不过是因为那种游戏我玩腻了。”

    那样冰冷得眼神只是一瞬便足以凝结一切,就算是孟久,也感到一种本能的惊惧。他突然发现,自己离了解这个人,还差得很远很远……但,又怎么样呢?他就是相信他,就是觉得他不是坏人,就是感觉他不会去伤害好人。再说,他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成为战友了吗?

    沉默很难得的被杜亦羽打破。他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一些很恐怖的话一样,又恢复成那懒散的味道,笑着道:“你帮他挡下反噬,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啊?”

    孟久被杜亦羽快速的转变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是的,不了解又怎样呢?就算是亲人之间,也不一定完全了解彼此吧。

    心思转过,孟久不禁叹了口气道:“快被你气死了。唉,跟你开玩笑真是没意思。直说吧。我答应帮他,是因为他许诺这事完后,带我去找那个地下组织,然后联系那个老道。”

    杜亦羽笑道:“这就对了。如果找不到那个老道,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好吧,我决定帮你搞定陈小铃,你帮我找那个老道,总觉得这个老道是个威胁。”

    孟久看着杜亦羽,突然笑了。连帮忙都要事先找借口,就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好人一样。

    也许,自己不了解的只是这个男人的过去罢了。想到这点,心情也就好多了。他于是又爽朗的笑道:“没问题!!你和那老道的对决,一定是终极boss对boss,肯定好看,事先说好,不能落下我啊!让我也有机会施展一下拳脚,在实战中积累分数,提升一下自己的等级…..”杜亦羽无奈的转身,懒得去理他的胡言乱语了。但,心底这一丝焦虑是什么?为何自己要跟他说那些话?明明只要一两句玩笑就可以糊弄过去的,自己为何突然认真起来?最近,自己似乎有些反常。杜亦羽暗暗的皱眉,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于孟久的信任和接纳。

    陈化铭在医院住了三天,孟久也设了三天的结界,累得够戗。于是,第四天,陈化铭得伤势稍微有所控制,便被杜亦羽和孟久接回了家里。

    虽然紧张,但陈化铭的意志却似乎更加的坚强了。一个老人,能经受住这些打击,倒是令杜亦羽有些另眼相看了。

    时间静静的流逝,陈化铭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孟久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准备小憩一会。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变冷了。孟久微闭的眼睑下闪过一丝精光,然后,他却真的开始睡觉了。

    凌晨,窗帘微动,陈化铭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叫醒了一样,竟突然便清醒过来。他撑起身体,茫然的环视四周。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扇房间的木门时,他的目光立刻便凝住了。木门关的好好的,但纹理交错间,他竟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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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所谓亲情1


 陈化铭一凛,便低声去叫孟久,却发现他和孟久之间就彷佛隔着一层透明凝脂,声波完全无法抵达孟久的耳畔。陈化铭又急又气,却一时也没有办法,只有屏住呼吸,紧紧的捂住胸口,听着心脏擂鼓一般地跳动,然后,死盯着那凸出的人影――是,小铃吗?

  人影似乎开始不安于呆在门上,竟渐渐的走了下来。陈化铭鼓起勇气,是的,他现在这种残废的身体,还有什么害怕的呢?他鼓起勇气将地灯的光线转向那人影。

  暗淡的灯光下,陈小铃冷冷的站在那里,嘴角却挂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那,不是看父亲的眼神。

  陈化铭深吸一口气,在这紧张而关键的时刻,父爱还是站到了首位,他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女儿啊!咽了口吐沫,他不无小心的说道:“小铃,你回来了?”

  陈小铃叹了口气道:“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陈化铭心一软,刚要告诉陈小铃这里有法师,就见陈小铃已然冷下脸来恨声道:“我若不回来,怎么能让你尝到最恐怖的悔恨?!”

  陈化铭心一紧,痛苦道:“为什么?小铃?为什么要这样?你恨爸爸吗?”

  陈小铃哈哈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爱你吧?”

  “为什么?爸爸爱你啊!”

  陈小铃冷笑道:“不错,你爱我。可你的爱快把我逼疯了!”

  “小铃…….”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知不知道我究竟爱谁?知不知道我的第一次是怎么失去的?”陈小铃的脸变得越发的惨白,透着扭曲的悲愤:“你只是强迫我跟着你去应酬,强迫我为你争面子!你为了达成你商业帝国的梦想,不惜将我嫁给宋靖那个混蛋!你知道不知道,我的毒品就是他给我的?而当你不问缘由便怒骂我的yin乱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刚刚被人**?”

  陈化铭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悲痛的摇着头,想解释,却又无法解释!

  爱,难道真的也会带来仇恨?

  “腿呢?”陈小铃爆喝,将陈化铭惊得一愣――那面容凄厉恐怖的女鬼,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在这里!”一个意外的声音似乎从深远的地方飘来,却又似乎就在耳边。

  陈小铃一愣,瞬即目光收缩,看向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熟睡的孟久,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而且正注视着这里。

  陈小铃谨慎的看着孟久,突然觉得不对。那个男人她知道,他不可能不借助任何法器便看透这个结界,更不可能听到他们在结界中的谈话!

  陈小铃心中一动,厉声道:“你是谁?!”

  孟久一笑,那个笑容透着一股轻视与懒散,然后,他从椅子下拿出那条僵硬的死人腿,施然的穿过那层凝指般的界面,走了过来!

  结界,对于他来说,变得毫无意义!

  陈小铃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突然叫道:“是你!”

  孟久微微一笑,竟变成了杜亦羽。杜亦羽依然笑着,问道:“我的幻像,是否你比的还要高明呢?”

  杜亦羽看着陈小铃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再次贴到门上,叹了口气道:“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怎么好意思这样就走呢?”说着,伸手向陈小铃凌空一抓。

  那陈小铃便似乎被无形的绳索拖着一样,被杜亦羽不紧不慢的拉了过来。

  陈小铃开始慌乱起来,显然,这次并不打算放过她的杜亦羽,令她感到了那悬殊的实力差距。她挣扎了几次,虽然杜亦羽并不急,好像一只猫在玩弄手中的老鼠,但她就是无法挣脱那力量。蓦地,她突然哀声哭道:“爸,爸,你救救我!我错了!你救救我吧!我已经死了,难道还要让我死一次吗?!”

  本来一直在发呆的陈化铭突然一震。然后,他突然挣扎着坐起,扑到床尾,用力的拉下杜亦羽的手,哀痛道:“你放过她吧……”

  困住她的力量一消失,她便立即隐入门里,却留下一阵狞笑:“老东西,谢谢你!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快来看看吧。”

  杜亦羽静静的看着面容扭曲,神情痛苦的陈化铭,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缓缓道:“你真的要我放过她?”

  “我…我对不起她啊!”

  杜亦羽冷笑道:“只怕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说完,杜亦羽轻易得便摔开陈化铭得双手,打开门道:“你也快下来看看吧。相信是个有意思的礼物。”

  陈化铭发了会呆,刚准备给保安打电话,让他拿轮椅带他下楼,保安却惊惶失措的推开他得卧室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陈化铭一惊,却看到保安比他还要腊白的脸孔,带着一脸惊恐,颤抖着说道:“夫,夫人……僵尸!鬼,楼,楼下!您快去看看吧!”说到最后,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出来。

  陈化铭被保安的只言片语弄得心慌意乱,竟险些摔到地上。而这保安竟还能双手乱颤的将他扶上轮椅,倒真是不容易了。

  只是保安七拐八扭的好不容易将陈化铭推到回廊里后,却再也不肯前进了。陈化铭无奈,只得不熟练得转着轮椅往客厅入口驶去。

  保安的紧张与慌乱影响了他,他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令这样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但,那个也懂得法术的法医不是正在客厅吗?

  他费了半天劲,终于拐过回廊,然后,当他看到客厅里得那样‘礼物’的一霎那,脑中便嗡得一下停止了思考能力。几乎是同时,陈化铭惨呼一声昏了过去!

第五十章 所谓亲情2


杜亦羽冷冷的看着陈化铭倒地,这才走过去按住他的仁中。

  不管怎样,他倒真的有些同情这个男人。无论是谁,看到自己的老婆缺手断脚,又被自己的女儿俯身,带着一身的尸臭和烂斑呵呵的狞笑着,恐怕都要发疯的。

  更何况,陈化铭一定已经察觉到,自己接上的那一手一脚,以及杜亦羽扔在地板上的那条断腿,正是自己老婆的!

  确实,很残酷!

  ‘也许该早些收了陈小铃。’当杜亦羽心里突然浮出这样一个念头时,他竟不何时宜的愣了一下。难道是法医做得太久了,习惯抓捕罪犯了,还是被孟久影响,开始多管闲事了?自己竟然又有了这种无关理智的想法……

  杜亦羽不觉的皱眉,自己不该有多余的感觉,不然,一定又会变得很痛苦!

  “杀了她!!!!!!!!!!!!!!!!”杜亦羽的沉思是被厉声怒吼的陈化铭打断:“我没有这个女儿!!!!!!!!!”

  “哈哈哈哈!”老婆的身上发出陈小铃的历笑:“露出真面目了?要杀自己的女儿啊!还说你爱我?哼!”

  陈化铭打百子一样的抖着,紧咬的牙关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那陈小铃又是笑道:“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妈的魂魄还在这身子里。杀了我,她也会魂飞魄散的!还是说,你为了杀我,不惜先杀死你老婆?”

  “你!”陈化铭的嘴角沁出一条血痕,自牙关中挤出一个字,仅仅一个字,却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杜亦羽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以为,你躲在人体内,我就没辙了?”

  “别吓唬我了,我已经和我妈的肉体融合在一起了,你拉不出来我的!”

  杜亦羽冷冷一笑:“你很聪明,很厉害,很变态。但是,你太年轻了。还不懂得什么叫做意想不到!”说完,杜亦羽拍了拍陈化铭的肩膀,向着那个满身是血,形容怪异的女人走过去。

  杜亦羽的脚步很缓慢,但每一步都似是力若千斤,砸到了人的心中。

  陈小铃笑不出来了,她突然感到自己似乎被一种没名的力量所包围,竟一动不能动!束手无策的恐惧紧紧的压上她的意志,她想像刚才那样哭着向陈化铭求助,可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恐惧压迫得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杜亦羽站在陈化铭老婆的身前,端详了一会,似乎是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尸画起来要卖些力气了。”然后,他自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划破手指,在那女人的眼睑上一抹,一道鲜红的眼影飘飞于那双死鱼一样的眼上,直没入鬓角。

  鲜艳得犹如戏子之妆,却诡异如浓妆的纸人。

  那血妆的眼影便似来自炼狱的烈火,令陈小铃便感到难以忍受的炙热,彷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燃烧蒸发一样!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走样的惨叫!然后,她只感到自己的灵魂在承受着千刀万刮,被一片片,一层层的剥离那个肉体!

  “爸爸!”这是她最后的声音,却软弱而无力。在被拽出肉体的瞬间,她突然看到了婴儿时,被父母的宠爱,突然想起了父母曾经对自己的百般用心,不知为何,她哭了。她被不知名的力量包围,被温柔而强硬的扯出灵魂中的哀怨,被净化的力量所洗涤。

  恍惚间,她感到自己的意志在涣散,她知道,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她感到自己似乎还有事情要做,但却被那力量蛮横的夺取她思考的权利。没有留念的灵魂,便会静静的消失于世间,化为世上最小的原子,再被巧妙的重新组合。物质不灭,确实是可以解释许多事情的。

  同一时刻,宋靖的书房,修罗刀霍然发出耀眼的白光。孟久大喝一声紧握刀柄,将刀插入阵眼。只听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击在孟久面前无形的结界上。站在阵中的宋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险些以为自己又会被穿一个洞。

  咒术得反噬被结界一挡,立刻转个方向,自窗户飞出。孟久顾不得宋靖,拔起修罗刀便也掷出窗外。这个结界是杜亦羽的主意,只是挡住反噬,却不会消融那力量。所以,现在反噬肯定是去找施下咒术的那个老道!但愿,修罗刀能够追上!

  另一边,杜亦羽将因被陈小铃俯身太久而死亡的宋妻放进沙发,闭目不知在倾听什么。一会,他诧异的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腐烂的女人,这才转而去帮陈化铭止痛,以及切下陈化铭身上已经开始腐烂的他妻子的手脚――这样怪异的‘病情’,还是不要就医的好。

  就在杜亦羽在陈化铭身上折腾的时候,窗外一只鸟灵悄悄的隐匿身形。然后,出现在一个身着休闲服的中年男子手中。

  那男子手一攥,便将那鸟灵吸入体内。唇角冷冷的一笑,闭目自语道:“很好,这下又找到了一个天授画尸人!不过……竟然是他?

  当他再睁开眼,手中已经又出现了一只小小的黄色鸟灵:“去吧,是修罗刀和那个傻小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鸟灵刚刚腾空,便与一道白光交错而过。男子略微一惊,立刻便挥手放出另一只鸟灵。碧蓝的鸟灵与白光相撞,咒术的反噬立刻便消弭于无形。

  “咦?!”男子惊异的看着紧随而回的鸟灵与后面那把流光异彩的小刀,不由变色道:“修罗刀?”

  修罗刀因反噬骤然消失而停悬于空中,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在呼叫着某人。男子心念电转,瞳孔微微的收缩,低声喃喃道:“太巧了,修罗刀竟然在这里。这倒省了我的事了。”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男子眼神一转,已经看到了孟久的身影。

  “是你?!”孟久吃惊的停下脚步。

  男子抱胸,深笑道:“修罗刀用得还顺手吧?”

  孟久恨恨道:“为何要做这些事?”

  男子哈哈笑道:“为了钱啊~”

  “钱?”饶是孟久再聪明,也看不出那男子话中的真假。不过,也应该是为了钱,不是吗?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暗中帮助宋靖为祸的人,竟然是当年送他修罗刀的那个仙风道骨的云游道士!

  人,不可貌相吗?但……

  “为何当年送我修罗刀?”

  “早就说过了,刀送有缘人!”

  孟久摇头道:“你这样的人会送一个宝贝给个陌生人?当我傻子吗?”

  男子叹了口气,眼神中突然出现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与沧桑:“我这样的人……毛头小子说话如此轻率。我是什么人?你了解我吗?唉,这世上,好坏对错,原本就不是一句话说的清楚的。你也是修道之人,不该如此的。”

  孟久倒是一怔,那男子眼神一动,似乎想起什么,对先前那只黄色的鸟灵沉吟道:“去,宋靖。”

  “你要干什么?!”

  老道若无其事道:“杀了宋靖啊。”

  现在,还不能让他找到我……

  “为什么?!他不是你的雇主吗?”

  “恶人终归要有恶报才像个完整的故事,不是吗?”毫无预兆的,男子渐渐隐去身形,隐隐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自语道:“那枚棋子,也该用上了。”

  “喂!”孟久大叫,却也知道无济于事,一时脑子里想的太多,竟愣了一会才想起去救宋靖。

  刚刚处理完陈化铭的伤势,杜亦羽便接到了孟久的电话,连忙赶去宋靖的地方,但当他和孟久先后赶去的时候,宋靖已经死于心急梗塞。

  孟久将那男子的事情告诉了杜亦羽,两人相视良久,都猜不出那个男子或者说云游道人是正是邪,也摸不透他为何送给孟久修罗刀。

  更令杜亦羽不安的是,那个老道处处透着诡秘。虽然毫不相干,可却又似乎千丝万缕的和他们交错在一起。这回,于公于私,都要去找那个老道了。只是,宋靖被灭口,老道的线索暂时中断,孟久和杜亦羽一时也没有任何线索,只好暂时放下。毕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之后,孟久成了陈化铭家的常客,并代替陈化铭打理妻子的丧事,以及公司的变卖事宜。外界虽然奇怪,但陈化铭据不见任何外客,好奇的人也只得瞎猜胡聊。

  一个月后,孟久将陈妻灵魂托杜亦羽转告的遗言带给了陈化铭――对不起,是我主动要小铃俯身的。她是我的女人,我不能没有她。只是,我不知道她的报复是如此的可怕。对不起。之后,陈化铭突然消失。一年后,有人在乡下看到个手足残缺的老人,面容虽然麻木,却藏着深深的隐痛。

  (第一部完)

  一个月后,X城,X区发生了几起十分怪异的爆死,几件起死回生的事情。该城公安局向上级求助。杜亦羽做为法医被抽调过去辅助协查,孟久也同时到达。在那里,他们意外的遇到了一个和宋肖一摸一样的人。

  杜亦羽和孟久将会有什么遭遇?那个人是宋肖吗?但却为何不记得他们的事情,又为何有了新的记忆?甚至连性格都变了?那个老道又是什么人?他究竟在策划着什么?修罗刀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杜亦羽身上的神秘色彩是否能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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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的话我再继续吧。。累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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