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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 发表于 2007-4-9 09:58

西水滔滔(长篇小说节选一)

[size=3][color=#7d916f] 巍巍的西山脚下,缠绕着一条滔滔的西水河。[/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河的南边,半堵山岗迎面挺立,岗上长年修竹吐翠,叶摇浓荫。不仅染绿了河水,而且遮掩了人的眼力;只有那河的北面,虽为高高的西山挡背,但松杉葱茏,盖天蔽日。就在这山脚边儿,却凹出一块山坳平地,着实让许多富人、财主为之占据,为之纷争。于是,临近十乡八村的有钱人,跟着你邀我扯,也开始在这里置地买田,摆滩设点,砌房起屋,一代一代做起了买卖生意。这样久日久之,便惭惭形成了现在的一座西水河小县城……[/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远远望去,那河边船码头,铺有一条青石板叠起的梯级小道,围着河坡一路攀沿上来,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八步石级。然后,在河堤上那根祭神石柱边打一个等,再擦过得月楼,横过小河街口,穿过望日楼,就一头扎进了莫家大屋。听挑脚卖水的牛长腿,常与莫家大屋的管家马驼背闲扯,方才有人知道这条石板道为莫老爷家祖辈手里修成。至于具体年份,一般过往人不大清楚。据莫家大奶奶无聊时摆谱,大概要推算在光绪年间,莫家出了一位县太爷,为了把湘西山里的桐油、木材运出来,好去汉口换回盐巴、烟土,不惜一切手段打通官府、击败对手,方才得以修出这条船码头路,才得以许可做这号大宗买卖。自此,莫家人在这条路上世代相袭,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红火,几乎做到了名噪湖南、湖北两个省地。[/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说来也是,每年一逢发水季节,莫家大屋连着这条船码头就要忙活大阵子,既要四处招募敢死丁勇,又要盘结几支上好的船队与放排高手,一同进山,一道出山。顺那酉水,闯青浪滩,过那沅江,漂西水河。然后,在这西水小城上岸稍憩一日半宿,尽兴逛逛窑子、吃吃花酒,待精长神足后,再驰下长江,直奔汉口……就这么几个来回,莫家大屋又要净捞几竹箩筐白花花的袁大头,好不令人眼花心嫉。[/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说到西水小城,也就这西山脚下巴掌大一块山坳。仅临江而建的一条麻石河街,宛如掏根鸡肠子似的东西向摆放着。街的东端延伸至西山东边山边,再没有了路;而街西端向西越过一座石拱桥,对接从西山蜿蜒而下的一条小石径,便成为西水城里人进山出山,唯一的一条必径通道。正因有了这条通道,恰好与莫家船坞那条青石板路交叉相连,便自然而然构成了西水城那丁字街儿。街的两旁,一色的青瓦木楼,屋挨着屋、院抵着院。屋的门口,一溜烟地开起了大大小小的店行、铺面。南边多为妓院、烟馆、赌场,北边多为当铺、银行、局屋。就因为这些,西水城里人也习惯称南边叫南街,称北边叫北街。其实真要说个明白,这条街儿一边算是人脸,像似天堂;一边算是鬼脸,像似地狱了。[/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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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7d916f]                   第一章[/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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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7d916f]    俗话说,过了三月三,龙王老爷要出山。又该发大水的月份到了。这天清晨,日头刚刚爬至半竹杆子高许,莫家大院的糟门“咯吱”一声,大敝四开。紧接着一条四脚踏雪的黄狗,忽前忽后地跟着青衣长袍的马驼背抖了出来。“买水喂!牛、长、腿……你个狗日的死鬼又死到哪个婊子胯下去哒……”见许久没有回声,马驼背只好驼着背走到街心口焦急的等待、张望。[/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这时候,丁字型河街儿热闹起来。店家们纷纷“噼噼叭叭”打开店铺梭板,准备开张忙活;起早进城粜进籴出的山民们,也肩扛手提的将山货、土产尽拿出来,想卖个好价钱,也正陆陆续续还往这边赶;只有那些屋里头稍稍殷实些的小商小贩,才会雇上帮工推着“鸡公车”,一路“吱吱嘎嘎”地、大摇大摆地赶起集来……[/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不一会儿,牛长腿担着两桶河水,翻上河坡,手里一边敲着竹梆子“咣咣咣”山响,嘴里一边拖声咽气的喊着“卖水啰!”,不紧不慢朝街心口走来。马驼背一见,喜形于色。忙让分开人流,上前去一爪抓住牛长腿的竹梆子,急切地说:“长腿死鬼,驼老哥寻你都半天了,还不赶快给莫老爷家送水去!”牛长腿狐疑片刻,止住脚跟,将担子一换肩,问:“驼管家兄弟,老爷家五口大缸,昨天里不是给担得水满满的了吗?”驼背脸色一沉,说:“老哥,你这就有所不知,昨夜老爷家里撞进了几个飞贼,搭帮你挑的那几缸水,才使得为首的女飞贼没有逃脱,硬是被一群家丁给逼到了厨房间那几缸水上面……虽打破几口水缸,终究逮住了女贼子……”牛长腿一听,有些大吃一惊:“哪莫老爷将会如何处置这毛爪贼呢?”马驼背轻轻一摇头,已不再言语,引着长腿径直往莫家大屋走去。[/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莫老爷因昨夜里飞贼一闹,着实没有睡个安稳觉。这会儿正躺在堂屋大厅的太师椅上,抽了几炮烟,咕咕碌碌喝着西山里酵香的清明早茶。马驼背进门槛的那会儿,只见少奶奶苗雪梅正在给老爷捶背。忙颤颤惊惊地低头哈腰,背更驼了下去:“老爷、少奶奶,早安!刚刚喊那长腿送几担水来……”一时再也找不出话说。莫老爷不想睁眼,绷起一张干瘪的苦瓜脸,只是拿右手不停地捻着右嘴角边一颗肉痣上长出的一撮胡子。半响才吐出一句猴话:“去、去、去……”少奶奶瞅着驼背的背好笑,妖里妖气地说:“马管家,快点吩咐厨房里给老爷弄点儿早餐去!”“少奶奶放心!咱这就去!”驼背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偷偷骂了一句骚狐狸精,便退身出来。刚到门口,莫老爷突然像猴一样爬起身,踹在太师椅上大声嚷道:“驼管家等等,你马上得去县水警大队一趟,就说我莫某中午在望日楼请杜一魁,魁队长的客!”马驼背一听哪敢怠慢,巴望着早点儿抽身走开,连声说了三个是字,扯腿便走。在莫家大屋里,他马驼背算那门子管家,顶多一个跑腿的狗腿子而已。[/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莫老爷这会儿正发着猴脾气,毕竟像他这号人物,西水县直打从民国开始到现在,打灯笼火把也寻不出第二个人毛来。再说,无论县府军警里的台面人物,还是青红帮里的大小头目,就是三山五岳江湖上的朋友,都得看看他脸色行事,给尽面子,事无巨细让他三分。又有哪个长了红毛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屁股头擦痒?可眼下偏偏冒出几个飞贼,尤其为首的是个女贼子,就不信这个邪,敢于老鼠子舔猫儿屁眼,吃错枪药似的昨夜里来闯老虎窝……这还了得?眼前正是船队、排古佬出门上山的时机,岂能乱了方寸?坏了规矩,霉了兆头不成?想想,莫老爷心中不禁怒火直蹿。奶奶的,猪气泡打人不死--气涨人。哼,打得一场开,免得百场来!非得来她个下马威,以期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瞧瞧才行,好让吉首那一带的各路山匪闻风伤胆,晓得我莫猴子非比一般孬种的利害![/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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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驼背前脚刚刚出门,一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家丁,背着火枪,手拿着皮鞭闪了进来:“老爷,那婆娘不管吊起来怎么打,硬是百口不开……”莫老爷一听,猛地翻起㺅身,睁开半只猴眼,立即露出一道寒光:“老六,给老子往死里整!就不信她狗骨头耐得住砍刀剁?!”[/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待家丁走后,少奶奶苗雪梅忙搀扶着老爷重新躺下。樱桃小嘴里还嗲声浪气地说:“老爷,千万别生那号子闷气!若是身子骨气出个七疼八痒什么的来着,叫俺咋办哩?”那一刻,苗少奶奶故意拿那一对硕大的奶子,专找莫老爷的额头碰。惹得莫老爷一时性起,拦腰抱起少奶奶,把张臭嘴直往少奶奶那张漂亮的脸蛋子上啃……[/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这间儿,牛长腿将一担河水经天井、过回廊,挑到里屋厨房间。忽然听得北边厢房处传来鞭子抽打声,和一阵阵辱骂声。“说!说不说?臭婆娘,看你嘴硬?还是看老子的鞭子硬?”“老六,别和这臭婊子费口水,想毕她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不见阎王爷不烧纸,干脆来点儿爽快的……”牛长腿听到这里,便放下了竹篇担,两腿不由自主地向北厢房迈去。[/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北厢房后抵西山脚跟,在莫家大屋三十六天井中算最后的一天井。从火房这边过去,中间又隔有一条走廊,人称鬼门关。即使是过得了这鬼间关的人,再往前走一步,便是踩进了莫家的地牢,也就是进了人间地狱。所以一般人到了这个鬼地方,站着走进去,躺着拖出来,十之八九连个尸首也很难寻到,往往一麻布袋或是一竹篾篓筐装着,乘着天黑人静抛到西水河中让水冲走。[/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牛长腿走进鬼门关时,一股阴风扑面而来,令他眉毛一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正待他寻思的时候,猛听到一声喝斥:“喂喂喂,长腿杂种,你来做死呀?莫非也想给女飞贼作个伴儿?”只见两个家丁凶神恶煞般拿枪头拦住了他。牛长腿一见,只好一脸装笑,忙陪不是:“请两位丁爷千万息怒,只怪咱牛长腿耳朵太尖,刚一送水进来,猛听得这边鬼喊鬼叫,心气儿一走神,就连魂都跟着往这边过来瞧瞧稀奇……”一个红眼家丁骂道:“狗娘养的真会扯蛋,这里头又有什么稀奇让你瞧?!”另一个接上一句,欲举枪托砸他:“滚滚滚!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戏班子开哒场!”牛长腿“好好好,咱就走、就走”,一边说一边掉转身慢慢走开。背后又传来一阵打骂声:“说,你上的哪个山头?谁叫你来偷的?”“再不说,扒光鸡毛喊兄弟们拢来一起戳死她!”“哎……哟……”女飞贼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随后挣扎着大声吼道:“老娘今朝算是着在了你们这帮畜牲的手里头,火烧刀剐随便点,只求快些儿送老娘上路,休想得到半句口实!”    “ 打!”“死死地打!”[/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牛长腿走回来的路上,两支长腿像西水河底触船的岩石压着。那女飞贼的声音,实在让他头皮一会儿发紧、一会儿发麻,时不时有种揪心般疼的感觉。因为那声音,他太耳熟不过了……那女飞贼不是别人,正是青浪滩滩主苗飞滩,浑号叫水上飞的妹妹--苗翠花。[/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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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7d916f]    在西水城内,除了牛长腿在河坡船码头上上下下挑脚、长年累少月担送河水穿街串巷之外,恐怕连同整个河街人堆里还没有第二人敢这么做。因此,日子一久,城内也就没了不知到牛长腿的人。这并非因他生得精满气壮,武大三粗,双退长得过人,就能家喻户晓。甚至连三岁半的毛头小孩撞见他,都要“长腿跑,送水佬”的直叫唤。更多的是,还要算他的心记狠得让人不可比试。无论大户小户人家的院墙角落、一砖一瓦,还是县府、军警、局屋等一类衙门里头的匾额楹联、一草一木……他都能在肚里背得滚瓜烂熟,装记得一清二楚。虽然,他干的苦力活,下的三滥馆,睡的竹窝棚……但哪怕孤家寡人一条,就是白天挨天黑,天黑望天亮的过活,倒也乐得其中。好像一头正当道的六牙青毛牯,总有一身使不完的力。只是从没有人晓得也没有人问过他,究竟是哪里人?来了这么多年想干什么?城内有几个快嘴媒婆,见他四十出头,人生得忠厚老实勤快,身板又长得硬硬朗朗,孤身一人怪可怜的,便好心出面保媒将城东头打豆腐的贺寡妇说把他。说那贺寡妇人心好,男人抓去当土匪为抢滩吃枪子儿去得早,留下根独瓜秧儿负担轻,正好过去专门挑水打帮手……咋就不歪锅配回歪灶儿咧?牛长腿反正一口咬定人家瞧他不来,打尽推脱的嘿嘿笑。[/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那天日头刚刚落土,牛长腿收担后喝了半碗苞谷烧,乘着酒性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河街巷子。他准备打道回府,回自已在河边木排上搭建的竹窝棚里,好好地去困一觉。一路上,嘴里还反复不停地哼着那几句“薛平贵征西”的汉戏。忽然,眼前一亮,原来小河街口的红灯宠这会儿全都挂了起来。那一串串暗红色的灯,活像女人涂抹了胭脂水粉的嘴唇,恨不得欲把西水河面全都映成红绸缎一片……这个鬼地方他是知道的,全是莫老爷家办的场子。北面的望日楼,开的是当铺与烟馆;南面的得月楼开的是赌场和妓院。而且,两栋楼内各置有饭店和酒馆。进去的人,只要身上有钱,在里面吃喝拉撒嫖赌个十天半月,都可以不出楼。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两楼之间,却被妓院的矮脚老鸨扯住:“哟,长腿大哥,瞧您打得几只老虎死的,咋就要一人困在河水上浪打浪?何不进楼里去歇歇火气、快活快活哩?”“朱幺婆,你说得倒轻巧,咱身上是干铁匠打钻--光打光,咋个去法?”牛长腿被缠得没奈何,有些进退不是。“哟,看大哥把话都说到西山顶上去了。凭您这身力气,姐姐俺就该作个保,赊回乐子,到时还会怕大哥不给挑几担河水吃抵帐?走、走、走,春光一刻值千金……”老鸨朱幺婆族拥着长腿直往楼里推。[/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楼是木楼,修的鸳鸯走马楼。从楼枕到门窗,从板壁到木柱……清一色的朱红大漆,连那挂起的门帘、窗帘,也是置办的红绸布,怎不叫有钱的男人心头为之一动?去那边吃几口提醒烟,来这边摇几把牛骨骰子,再搂个漂亮的姑娘过一夜……好讲歹说,长腿算是一脚踏进了媳妇的房,进退两难。进门后,他瞅见楼底大堂内烟雾弥漫,几大桌赌徒正在吆五喝六,骨牌摔得山响,也就不便再推三拉四了。只得硬着头皮,半将半就地跟着幺婆直上木楼。上楼梯时,听得有几个赌鬼小声嘀咕道:“这长脚杂种平日里瞅不出,这回儿也黑猫子见不得鱼腥子了”“挺牌,快些挺牌,黄鹭鸶!人家牛捞稻草关你屁事?”“青毛牯,话也不能那么讲。咱可是想做个西山顶上的菩萨,可怜可怜人家几十天的河水给白挑哒……”幺婆听了不理这些乱嚼嘴巴骨的家伙,还回头对长腿笑笑说:“大哥,别理他们,只当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实在忍得住不急的话,干脆先在楼下和他们试试手气?”牛长腿真有些哭笑不得,低声说:“幺姐姐,做人也是你,做鬼也是你。先进来前讲好的赊一回,这会儿还拿什么去手爪子作痒?莫当还要睁着眼睛看着老哥显丑出挺?”其实,按牛长腿的实际年龄来理论,老鸨今年才二十八岁,怎么看上去都要比牛长腿小一截。朱幺婆不再强求,来了个顺水推舟:“噎,请佛容易上山难,看来大哥现在急于想掏星摘月了,算俺多嘴砸舌根,先陪个不是行啵?”见他勾头不再言语,又接着说:“啊,大哥要油菜苗,还是点白菜梗?姐姐只管给您挑!”老鸨这话他听得懂,分明在指妓女的肥瘦和脸上的颜色。“听说新进了一位压楼柱子,叫啥小桃红吧?”牛长腿轻声随口说出一句。“哟,瞧瞧大哥好嗅力,恐怕让姐姐这回难得下不得台哒?”“此话怎讲?”上楼后,朱么婆转过身来,一把扯住长腿的青袍角,轻言细语地说:“只怪今日有些事儿真不凑巧,硬是破竹子遇上了竹节巴。那小蹄子迟不迟,早不早,偏偏刚才让一位大爷包了夜……”“那位相好她的大爷究竟是哪个?”牛长腿一听,有些扫兴失望,欲打破沙锅问到底。“唉,说出来,反正你也不大相信……”老鸨这时抬起头前后左右张望一下,故意话到舌头留下半句。停了老半天,让长腿实在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才接着说:“你猜还会有谁?早一步让县水警大队的那位杜队长抢了个先……”牛长腿被幺婆嘴里的热气,哈得心里如同了滔滔的西河水:“哦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咱要怪也不能怪你。再说咱牛长腿今日既然头一回上贼船,也就赖得再去挑精捡瘦。管她娘的只要有那个洞眼眼,怎样撵饼都随便你去烧把赶火!”“嘻嘻,这下和抗旱的亲家母来车水,俩人就合对头啰!”朱幺婆一脸荡笑、阴阳怪气地说着。[/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说话间,牛长腿跟着老鸨来到似乎事先安排料理好的“秋月”门帘前。“秋月姑娘,接客!”里屋没有回应,只有盏桐油灯微弱的灯光像鬼火一样在闪。朱幺婆摘下门牌,又连喊了两声,仍不见秋月姑娘回答,一时火起,掀翻门帘冲了进去,直拖那女人。“小蹄子,你耳洞被戳聋哒是不是?就是妈妈俺大喊三声板壁也该有个回音吧?!”那个秋月姑娘和衣躺在铃波床上,头朝床里头,身子骨在被褥里动也不动,仍一声一吭。老鸨见拖不管用,喘着粗气打算喊楼内的保丁进来调理、调理她。牛长腿见事不好,忙招呼说:“朱姐姐,你当妈妈别理会她。放心,再犟的母牛到了咱的手上,也有法子让它顺顺服服地耕田!”“嗨,这小溅人,脾气倔得很,还自以为在老爷家当小姐。不想想看到了这里,自个儿拿铜镜照照什么模样?!啊,牛大哥,姐姐就不碍你事哒,现在就把她交给您手头上,想怎么穿牛鼻子就怎么穿!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只管使尽力气干!弄得床底朝天都要得!至于赊乐子的钱嘛,好说。只要把这溅货驯得服服帖帖哒,啥时有钱啥时给都行!”[/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等老鸨转背带上门帘一走,牛长腿反倒荒了手脚,一时不知所措,便走到灯盏脚下的茶桌边痴痴呆呆地坐下。他暗地里想这秋月姑娘究竟长啥模样?咋不点亮红烛,点这桐油灯?难道真会是莫老爷家的那个秋月丫环?反过来一想,也不对。自个儿打送河水的这些年里,天天都在莫家大屋进进出出,还没准一个没混熟的丫头片子吔。长腿心里似有十五个吊桶打水,在七上八下。[/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那秋月姑娘自朱妈妈出门后的那一刻,也开始对这个新进来的嫖郎子好生纳闷。怎么房间里没得一点响动?莫当那个叫“牛大哥”的走了?[/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冷板登坐了老半天,牛长腿一时坐不住了,便问道:“秋月姑娘,你是咋个道理呢?你莫门缝里瞧人,把大哥瞧扁了,为啥不说个话儿?”秋月姑娘只攒了一下被角,仍不吱声。长腿又无话找话说:“姑娘你哪里人啰?小小年纪为啥进这号地方?前一世就遭这样的孽呢?”此话不说则罢,刚一说出口,秋月姑娘就呜呜哇哇的大哭起来。长腿不知如何是好,慌忙起身过去安慰她:“莫哭、莫哭,若是朱幺婆听见后又会进来打骂你的。”这一招果然有效,秋月姑娘立刻用被褥捂住哭声,轻轻抽泣着,弱不经风的背头还在被窝里一耸一耸地抖动。“姑娘,你别担心,大爷真的不是那号猪狗子!”秋月姑娘这才侧过头来,拿一双红泡泡的泪眼儿,惊惊慌慌地直瞅他。“啊呀……这不正是莫老爷家的丫环秋月吗?你咋跑到这里来了的?”牛长腿大吃一惊,一屁股塌在了床厅上。“挑水大叔,你不知道,莫……莫老爷不是人,少奶奶更不是人……”长腿一听,连忙制止她:“丫头,你小声点。有什么原委,就悄悄对大叔一人说说”[/color][/size]

[size=3][color=#7d916f]    过了半柱香的时辰,也许泪流干了,秋月姑娘这才有气没力地慢慢坐起身来,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给牛长腿听。[/color][/size]

孙麟Clark.S.L 发表于 2007-4-10 08:47

你小子也做知识分子啦······YC还是ZT?[s:12]

西门吹雪 发表于 2007-4-11 23:09

不要羡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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